夜间
新娘留级生 第9章(2)

这时,甄道民结束了跟甄信卉的对话,才放下话筒想回头跟她解释,手机却又响起。他接起手机,听到的是李晓曼十万火急的声音。

“是吗?好,我知道了。”结束通话,他看着在一旁神情落寞,令人不舍的史嘉蕾,心里又一揪。

“我得立刻进公司处理一件事情。”他说。

史嘉蕾没响应,只是静静的、木木的站在那儿。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他说完,抓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走出餐厅。

立新建设总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周大兴将周家乐叫进办公室,将土地买卖生变之事告诉了她。

“什么?”她惊讶不已,“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吗?”

“半途杀出程咬金。”周大兴一脸懊恼发愁,“听说有买家愿意出更高的价钱跟我们抢那块地。”

周家乐心头一震,“买地之事一直是秘密进行的,应该没人会知道我们的出价,为什么会冒出新买家?”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周大兴眉头一皱,“要是这桩土地买卖生变,那建案就可能腰斩,不只投资人会抽资,就连银行那边都可能……”

“爸,姓何的那对父子会不会是故意放出消息以抬高卖价,好逼我们接受?”

“我看不像。”周大兴摩挲着下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会很担心我们在一气之下放弃那块地,可他们却一点都不在乎,就像是我们不要的话,还有人等着接手。”

“是吗?”周家乐坐下来,神情凝肃的思索着。

那桩建案老早就是立新建设的宣传重点,而且还打着保证获利的旗号招揽了许多投资人,何家那块地原是囊中物,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人半路来抢。

建案若是不成,势必会打击到投资人的信心,并影响旁边两块地的价值,因此,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放弃那块地。

“家乐,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姓何的父子俩谈谈,看看他们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爸,不急。”她哼了一声,“他们或许只是想试探我们的底线在哪,若是我们急着去找他们商量,难保他们不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周大兴虽焦急,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嗯,那你觉得我们该什么时候去比较妥当?”

“先等两天,看他们会不会主动找我们谈。”

“也好。”周大兴点头,却还是不放心的叮嘱着,“不过这两天你最好找人随时盯着,以免情势有变,而我们却还在状况外。”

“我知道。”周家乐眼底迸射出两道自满的、锐利的光,“那我先出去了。”

“唔……对了!”周大兴临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她,“你那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指的是女儿向周刊爆料史嘉蕾有模走她钻戒嫌疑的事。

“最近大家一直在跟我打听,我可真是困扰。”他语带深意,“赶快让事件落幕吧,逗老虎是危险的事情。”

“爸,我又没指名道姓说是甄道民的老婆拿的,一切都是记者猜出来的呀。”

周家乐无辜的一笑。

“你那脾气我还不清楚吗?”周大兴皱眉一叹,“别玩火,赶快收手吧!”

周家乐耸耸肩,一副不以为意又无所谓的表情,“我出去做事了。”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爱玫看着坐在她对面,因为哭了好久而双眼红肿的史嘉蕾,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几天发生在史嘉蕾身上的事,做为好友的她替史嘉蕾担心、愤怒也不舍,可却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什么。

她太了解史嘉蕾,她知道她不可能顺手牵羊模走别人的钻戒。

至于跟钱斌暧昧之事,她更知道那只是记者看图说故事所制造的耸动话题。没人比她更懂史嘉蕾了,现在的她,心里只容得下那个名叫甄道民的男人,不管是钱斌还是那些她曾暗恋过的阿猫阿狗,早都被扫进回忆的垃圾堆里。

“你要不要叫你老公还接你回去啊?”林爱玫看了一下手表,“这个时间他应该回家吃晚餐了,他会找你吧?”

“我不回去了。”她哽咽说,“我要跟他离婚。”

闻言,林爱玫陡地一惊,“你疯了”

“我没疯,我现在再清醒不过。”她用力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盖章了。”

林爱玫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跟甄家月兑离暴风圈。”

“月兑离暴风圈?”林爱玫一怔,激动又生气的问:“慢着!难道是他为了自保而要求你……”

“不是。”史嘉蕾打断了她,目光坚定,“是我自己想离婚。”

“你……”林爱玫眉心一拧,有点气恼的瞪着她,“你秀逗啦?”

“顺手牵羊事件已经让他跟甄家很难堪了,现在我还被拍到跟钱斌手牵手,你知道那对甄家跟他来说是多么大的羞辱吗?”她噙着泪,抽噎的道:“我相信不用两天,媒体记者也会找到我爸妈跟弟弟,我不想他们的生活受到影响,我不想他们被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林爱玫面露愁色,语带怜惜,“蕾蕾,你总是替别人想,可是你是爱他的吧?”

史嘉蕾眉心一蹙,眼泪扑簌蔌的又落下。

是的,她爱甄道民,而且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他。从前,她以为自己对钱斌的眷恋是一种爱,可在爱上甄道民后,她才知道那只是不甘心。

真正爱上一个人时,凡事会以那个人的利益为优先,会为了对方好而放手——

即使不甘心。

“就是因为我爱他,才要更为他设想。”她抹去眼泪,坚强的道:“我从没想过会碰上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我相信他也没想到会碰上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他值得更好的、更匹配他的女人。”

“史嘉蕾,你这是什么救世主情结啊?!”林爱玫觉得真是够了,愠怒的瞪着她,“如果你爱他,就不要放手,要死命的抓着他,懂吗?”

“我不想他困扰。”她直视着林爱玫,“你不在他身边,不知道他的处境有多艰难。”

之前大家对于她遭到周家乐指控之事,虽然都抱持着绝对相信及力挺的态度,也没有逼甄道民卸下副总裁一职的念头,可如今又发生钱斌这件事,她真的不确定大家是不是还能忍受状况百出的她。

到时,就算大家不逼着甄道民离开,他可能也会因为惭愧及压力而主动离职。

若真变成那样,最担心的一定是爷爷。在他心中,唯一能担当大任的只有甄道民,若他无法再担任副总裁,爷爷必然会因广兴集团群龙无首而烦忧,甚至生病。

爷爷都八十岁了,她哪忍心让他为了这些事而烦心?

“玫玫,所有可能的状况我都想过了。”她神情毅然,“没有任何一个方法比我跟他离婚还来得有效,这是一个只要折损我一人便能拯救全军的方法,所以你别再劝我了。”

林爱玫一时无言。她看得出来史嘉蕾是坚定的,为了保全所有人,她愿意牺牲爱情、幸福及美好未来。

相知相惜多年,她太了解史嘉蕾的脾气,她太死心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便难再动摇她的意志。

看来,她只能先任由她、收留她,然后再见机行事。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林爱玫假意妥协,“你就先在我这儿窝着吧,不管是媒体还是他,都不会知道你在我这儿的。”

她感激的点点头,“嗯,如果我爸妈或弟弟向你打听我的下落,你也暂时别泄露我的行踪喔,不然他们一定会劝我回到甄家的。”

“挖哉。”林爱玫笑叹一声,“拜托你去洗把脸吧,你看起来好丑。”

她蹙眉苦笑,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答应一声,她起身走向浴室。

她前脚才踏进浴室,林爱玫立刻抓起手机跑到阳台,飞快拨了一通电话——

回到家,看见玄关上柜上躺着一张离婚协议书,甄道民呆了一下。再细看,上面已经有史嘉蕾的签名及盖章,旁边还留了一张小纸条,写着:请放我走,不要找我,谢谢。

“史嘉蕾,你这笨蛋!”他拿起离婚协议书,神情及语气都懊恼而无奈。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用意为何,她一定是为了让甄家及他摆月兑丑闻风暴,才会毅然跟他离婚,想与甄家划清界线。可她不知道的是,他正为着替她出口气、还她清白而忙着。

一定是因为早上他对她说了那些话吧?其实一整天他都记挂着她,同时也感到后悔抱歉。

她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不该对她发脾气,不该让她感到委屈,不该让她以为他在怪她,都是他打翻了醋坛子,才会说出那些蠢话。

他想,她应该又跑回娘家去了,正要打给蕾妈时,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林爱玫刻意压低,神秘兮兮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我是林爱玫……”

“你好。”

“蕾蕾在我家。”她说。

他一怔,“她在你家?叫她来听电话。”

“不行,我是偷偷打给你的。”林爱玫语气有点紧张,“我跟你说,你别找她,不然她可能会跑掉……她说要跟你离婚。”

“嗯,我看见她留下的离婚协议书了。”

“她现在有点激动,就先让她待在我这儿,让我劝劝她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她在我这儿很安全,你不必担心。她随时会出来,我不跟你说了,掰掰。”

“林小姐,谢谢你。”甄道民衷心的向她道谢。

“别这么说,蕾蕾是我的好姊妹,就这样。”说着,林爱玫挂了电话。

伴下话筒,甄道民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一笑。生活单纯的史嘉蕾还真是没几个地方可去呢!除了娘家,就只有林爱玫那儿。

她一定以为自己只要躲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或是消失吧?果然有够天真。

还在想着,电话又响了。他再次接起,这次是蕾妈。

“道民吗?蕾蕾呢?”蕾妈口气有点急。

“妈,蕾蕾在林小姐家。”他说。

“她去找玫玫谈心吗?”

“不,她说要跟我离婚,然后躲到林小姐家去了。”

“什么?!”蕾妈一惊,“离婚?她在想什么?”

甄道民语气轻松,“别担心,我不会准的,她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

蕾妈沉吟须臾,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民,真是抱歉,我家蕾蕾给你添麻烦了。”

“妈,别这么说。”

“今天早上看见报纸,我真是吓了一跳,那个……”蕾妈欲言又止。

“妈,您有话尽避说。”

“我很怕你误会蕾蕾跟钱斌真有什么暧昧。”钱斌的事,蕾妈知道得不少。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可能不知道女儿一直爱恋着那个人,虽然觉得女儿很傻,也劝了她不知多少次,可还是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老实说,钱斌决定结婚时,她真是松了一口气,庆幸女儿终于能摆月兑长达七年的苦恋,也因此当女儿带着甄道民登门拜访,还说他们要结婚时,她真的很高兴。

尽避后来知道他们结婚根本不是因为一见钟情,而是另有考虑,可她还是衷心期盼着小两口能日久生情,长长久久。好不容易见他们的感情升温,有了进展,却又……

“道民,蕾蕾以前是很喜欢钱斌,可她已经不再牵挂着他了。”她解释,“她现在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那些照片看起来是会让人觉得生气,但肯定不是真的,你可千万别……”

“妈。”听出她是多么的忧心又焦虑,甄道民笑着打断了她并安慰着,“我知道,我只是有点生气,但不会胡思乱想的。”

蕾妈微顿,“生气?”

“嗯,我气钱斌竟然敢跑来找她。”他不好意思说。

蕾妈在电话那头爆出笑声,“你在吃醋呀?”

甄道民虽然觉得糗,却坦率的说:“可不是吗?”

“听你这么说,我真是太高兴了。”蕾妈语气愉悦,“吃醋就表示你在乎,也就是说你是喜欢蕾蕾的。”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话锋一转,他说:“妈,您别特地打电话去找嘉蕾。”

“为什么?”蕾妈不解,“我正想打电话去念念她呢!”

“千万不要。”他急忙阻止并解释,“她以为自己躲起来,什么事情就都可以解决,为了让她安心,就暂时让她觉得自己躲得很隐密,没人找得到她吧。”

蕾妈失声笑叹,“唉,好吧,我会配合你的。真抱歉啊,娶到我那傻女儿,真是委屈你了。”

“不,妈,我很感激你生养了一个好女儿,然后把她嫁给了我。”甄道民难得感性。

听了他这些话,蕾妈感动得都快哭了。

甄道民又跟她聊了一会儿才结束了通话。他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环顾着这安静的、没有任何身影走动的家,突然觉得孤独心慌。

几个月前,他过的便是这样的生活,也习惯这样的生活。可现在,他却感到不知所措,不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史嘉蕾。

他走到咕噜的房前,只见它窝在舒服的软床里,却一脸忧郁哀怨的表情,他走了进去,而平常一定会起身挨过来向他撒娇的咕噜,今天却懒洋洋的躺在那儿,动都不想动。

他模了模咕噜的头,“怎么?你也感觉到这种彷佛会将人吞噬的孤独了?”

“喵呜。”咕噜小小声的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放心吧,咕噜。”他揉揉它的腮帮子及下巴,保证的说,“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走出咕噜的房间,他立刻打了一通电话——

“何先生吗?我是甄道民,有件事我不想再等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