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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二度上任 第6章(2)

好一会,他才放开了她的唇。

她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有些惶恐、失措,甚至狼狈。

凝视着她水亮红润的唇瓣,陈士勋却是眉头紧锁,一吻之后,她的眼底没有激情,亦非甜蜜,唯有说不出口的苦涩。

如果亲吻可以是一种清楚的表达,那么,他多希望她能明白他那些无法化为言语的情意。

他忍不住张臂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

“你对我还有剩下任何一点爱吗?”他哑声问道。

她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不爱了。”

“那就再爱我一次。”他几乎是用气音在她的耳边低喃。

闻言,刘巧薇闭上了眼,鼻头一阵酸。

无疑地,那绝对是一句情话,可情话为什么听在她耳里却这么悲伤?她的心像是悬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被掷下,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知道这火坑跳不得。

“我办不到。”她别过头。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答案,可他打击还是很大。陈士勋苦笑。

“我就这么糟糕吗?二他叹了口气,将她拥进怀里,“糟到你连试都不愿意再试。”

同样的怀抱,有点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人家说,有一就有二。”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或许是因为他见不到她的表情,她露出了一抹难得柔情的微笑。

“那一次,我是逼不得己。”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逼不得己。”

“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就好,别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坚持要分手,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两个人一起解决的?”说完,她离开了他的怀抱,站直身子,“我只知道,事实就是你离开了,然后我被留下来。”

他静静地,聆听着她的心里话。

“当然,我生气过、伤心过,”她继续说道,口吻却冷漠平淡,“也曾经天天一醒来就哭,不想跟任何人说话。那些我都熬过来了,可是你却连一秒也没有参与过我的痛苦,你要我怎么能再爱你一次?”

这些言语几乎能够转化成鲜明的画面,烙在脑中侵蚀着他,想象着她不停哭泣,想象着她坐在角落难过地不肯说话,他心口抽紧。

当年分手的时候,她走得那般决断,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扼腕,所以,他总是觉得自己才是爱得比较深的那一方。

然而此刻,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控诉着他有多么无知。

“让我补偿你。”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却摇了摇头。

“都十二年了,还能补偿什么?”

一句话,从此井水与河水互不相犯,最后,她抽回了自己的手,仅在离开病房之前说了声……

“保重”。

***

“哈啾!”

一个喷嚏划破了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的气氛。

陈士诚从文件里探出头来。“感冒了?”

听见了对方的问句,刘巧薇苦笑一声,抽来面纸擤擤鼻水,道:“很明显了不是吗?大概是回家的时候被我侄……哈啾!”

话才说了一半,又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陈士诚忍不住被她逗笑出声。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把话说完,“被我侄女传染。”

“拜托你回家休息,不要留在这里害别人。我每天平均都有三、四台刀,没时间感冒。”

刘巧薇只是轻轻扬起唇角,表示听见了,却没有答腔。

陈士诚从以前讲话就很机车,而她也适应得不错,偶尔还会反讥个几句话来损损他。反正嘛,大家都明白他只是犀利在那张嘴而已,其实心肠软得跟麻糟一样。

可自从知道他是陈士勋的哥哥之后,她便再也无法与对方开玩笑了,甚至以前认为是无意义的玩笑话,现在听在耳里都觉得仿佛意有所指。

思及此,她拿起口罩戴上,离开了座椅。

“我巡完床就回家。”一副急着想逃离现场的模样。

陈士诚不是木头,他老早就察觉这女人最近躲他躲很凶,只要他踏进办公室,她就一定会找理由回避。

正好,他也不是笨蛋,当然知道是谁搞出了这么尴尬的局面。

“刘医师,等一下。”

在她离开办公室前,陈士诚出声唤住了她。

她停住脚,回头。

“陈士勋有跟你联络吗?”

听见关键字,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下,故作无所谓道:“没有。我应该要跟他联络吗?”

“难道不应该?”陈士诚连想也没想地就如此反问,而且毫不避讳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

刘巧薇脸都绿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双颊臊热、耳根灼烫,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怎么说,还好此刻她脸上还有个口罩当面具。

她呆傻了好久,终于回神。

“咳咳,这我不太清楚。”她试着让自己的口吻显得平淡无奇,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段对话,“他没给我他的电话,也没特别跟我说过什么。”

才怪,他说的可多了。

“是吗?”陈士诚投来一记颇有深意的目光,“我还以为他会有很多话可以跟你叙旧。”

他那视线盯得她顿时心虚又心慌。

“哈哈,你想太多了。”她干笑两声,仓促地结束了话题,“好啦,不聊他了,我得快点去巡房,才能早点回家休息。先掰啦。”她又假装咳个两声,低头迅速逃出了办公室。

老天,现在连上班都像是踏进了地雷区!

不管是在办公室里休息也好,还是在急诊室里的第一线也罢,不知怎么地,只要遇上陈士诚,她就像是踩在剑山上面一样,步步为营、战战兢兢。

其实,她不确定陈士诚到底知不知道她和陈士勋的关系,也不确定陈士勋对他说了多少,例如:除了国中同学的身分之外,他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的初夜……

喔,是了,大概就是这种“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形,才会让她每天像是如坐针酕吧?

思及此,她抬头看见前方两扇电梯门就要阖上,立刻加快脚步,赶在电梯门关闭之前的那一瞬间,伸手挡了下来,闪身进电梯里。

里头很空旷,只有两名护理师。

她礼貌性地扬起唇角,却忘了自己脸上戴着口罩,所以没人理她。也罢,自讨没趣而已,她干脆转身按了楼层钮,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欸欸,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住进来一个很帅的检察官?”突然,其中一人开口。

这话让刘巧薇心脏猛缩了一下,全身里外的细胞仿佛都警戒了起来。

“喔,你说那个姓陈的?”另一个人应了声。

“对啊,我昨天听说他还是急症外伤科陈医师的弟弟。”

“那个大家都知道好吗?”

“呃……是喔,那我不就资讯落后?”

“你才知道。”

“啧,那你知不知道八楼的李玫雨今天晚上约到他了?”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女人的声音显得讶异一虽然刘巧薇也不见得有多冷静。

她几乎是忘了呼吸,注意力全在耳朵上。

“我骗你干么?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她们坐一桌在餐厅聊八卦,听说李玫雨才打了两通电话就约到他耶!”

“靠!我听说产房有一个护理师打了五、六通电话都约不到;连放射科的吕医师也主动表示了好多次,怎么那个李玟雨……”

“没办法,罩杯很重要。”语气里尽是矛盾的嫉妒与不齿。

可刘巧薇听得愈多,眉头皱得愈紧。真是怪了?那家伙的电话号码是被贴到公布栏上了吗?怎么搞得好像整栋医院的女性员工都有他的号码?

后来转念想想,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至少他在住院期间会填上许多表格,而其中一栏便是电话号码。

下班之后,她顺路去便利商店买了些食物、饮料,心里却愈来愈郁闷。电梯里的那句“罩杯很重要”像是魔音穿脑似的拚命在她脑海里播放。

她不禁想起那两个人之前相谈甚欢的画面。

是吃醋吗?大概吧,毕竟那曾经是属于她的男人;可她还爱着他吗?这就很难说了。

其实她也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为爱他而感到失落,还是基于竞争者的心态而感到不痛快。

而且,撇开她的喜好不谈,客观来看的话,李玫雨确实是男人心目中最想要的那种性感俏护士。那女人不仅脸美、波大,而且还腰纤、臀翘、腿细长,是男人都挡不住这种诱惑吧?

可他是怎么说的?

那就再爱我一次。

曾经在她耳边的细语呢喃,此刻想来却像是个屁。

思绪至此,刘巧薇自嘲地苦笑了声。

她突然觉得忿忿不平、满月复委屈,他怎么可以如此愚弄她、折磨她?先是夺了她的初夜之后再狠狠把她甩开,接着是重逢之后求和不成,便马上投向辣妹的怀抱,可悲的是,自己居然还会为了他而难过。

想着想着,她的眼尾湿润了些。她立刻甩甩头,深呼吸一口气,却不知不觉走到冷藏柜前的啤酒区,呆呆望着满柜的啤酒、沙瓦。

她突然忍不住想,李玟雨会不会穿得很性感去赴约?那家伙会不会一直盯着人家的事业线?他会不会带她回家?个性一向大方的李玫雨会不会主动骑到他身上?

还是说……他们两个此刻已经在床上翻云覆雨了?

火辣香艳的画面持续在她脑海里飞驰,待她回神的时候,她已经拿着一手海尼根站在结帐柜台前。她想,她需要一点外力,来麻木她内心里面的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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