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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亨不好嫁 第14章(1)

暗育康愣愣地看着怀中的若若,不会吧,他是要当超人,不是玛利亚,怎么会……他吸气吐气,吐气吸气、再吸气吐气,然后低头,若若还在自己怀里?!

他等在老家门口,是为了对翅膀说教,不是为了帮他看小孩,他连当头棒喝的棒子都准备好了,没想到翅膀迎面而来,不给他机会粉墨登场,就把孩子塞到他怀里说:“育康,你在这里太好了,帮我照顾一下若若,我有重要的话要对玫瑰说。”喂,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濡湿的感觉袭上脸庞,傅育康低下头,若若正笑咪咪地用她沾满口水的手指在他脸上作画,哀怨呐。

他低下头只着若若的额头说:“只剩下我们两个孤独男女了,凑合凑合吧。”如果他的选择只剩LILY姐和若若,他还是选择香甜可口的这个。

抱着若若走回房里,他抬起头,看向黑黝黝、满是乌云的天空,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

翅膀走进夏玫瑰屋里时,她没有转头,因为她拔下电子耳,正在电脑前面写作。

他走到她身后,看见她飞快地在萤幕上留下一行字——如果不能成就他的成就,何妨让路,祝福他奔向幸福。

傻瓜,谁说她不能成就他的成就?

掌心落在她的肩膀上,瞬间,她像触电似的,一阵说不出口的麻疼涌上。她没转头,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回来了。

以为他不会回来的,以为那辆豪华马车会把王子载回他的城堡。罗马假期结束,王子终究得回到他的生活轨道,没想到……他回来了?

鼻子一阵酸,眼底浮上湿气,她在笑,心里却在下雨。

他回来,是为了说再见的吧?

吸吸鼻子,拉出温婉笑颜,她转身望向他。“好晚了,怎么还不睡?”

“有些事,想和你……”他说到一半,拿起她的电子耳比一比。

她点点头,接下电子耳,戴上。“有什么话想说?”

“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他把她拉到床边,两个齐肩并坐。

“什么故事?关于……下午那位小姐?”

“对,她叫做翁昱婷,是她从PUB里面挖掘我,她当我的经纪人、把我带进影艺圈,我之所以能够大红大紫,她廒功至伟。”她点头,好早就猜到了,她是那个能够带给他光明前途、成就他一生的女人。

“她很漂亮。”夏玫瑰实话实说。

“我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她的漂亮,我是崇拜她的能力、她的手腕、她的人际关系、她的目光……打造一个成功的明星,没有人比她更厉害。”

“我懂。”就像她看到一本好书,遇到一个发人深省的哲学家,她也会有那样的崇拜感受。

“你不懂。那个时候,我为她而着迷,不顾家人反对,硬要搬去和她同居,她像一个母亲,照顾我、爱护我,事事替我着想,那段日子,我觉得自己身处天堂,她是我的初恋。”

“听起来很美。”

“并不是。感情的事只要牵涉到利益,就不会浪漫唯美。她揭尽全力把我推向成功的舞台,我却发现她对我的爱不纯粹,听起来似乎有点忘恩负义。”

“你怎会这样想?”

“她在乎我的能力胜过我这个男人,她在乎粉丝的感受胜过在乎我的心情,她很强势,决定的事不容改变,我只能配合、不能否决,否则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争执。”

“这不是所有成功女性的特质吗?”

“也许,我把年龄的差距看得太容易,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我甚至在两人谈到婚姻时,还计算男人与女人的寿命给她听,我说我们的年纪恰恰好,男人比女人短命,嫁给我,她不会当太久的寡妇。她说她看起来会比我老。我回答现代医学美容已经解决这个问题?我想,她是真心喜欢我的,在某个时间点、某个部分。”

“但年纪造就的问题不只有寿命,还有价值观和心理需求。我是个大男人,希望被女人依靠,可是她太强悍了,她是个大女人,希望我看待事物能够实际点,不要太肤浅,可是我无法剔除这个年纪的单纯与天真。她希望我快点成熟,我却期待她甜美娇憨一点,她希望我积极上进,我却认为人生除了钱与名,还有更重要的东内值得追求。这些看起来不重要的小细节,却造成我们的争执不断。”

“后来呢?”

“后来,我写不出更好的曲子,我越来越不红,她居然要帮我接电视剧,那是我最痛恨的工作,可是我说服不了她,她说:“只要还能待在演艺圈,你就有机会再红。”但是我认为我不一定要待在幕前,我可以作词作曲、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但是,我输了,我配合她……一向都是这样,不管我要不要,只要她决定好的,我就没有权利反驳。那出戏,我演得很糟,有流言出来,说我要大牌,有恶毐的媒体说我已经过气……然后,她气我不长进,我气她过度千预,她骂我没出息,我说她不是我妈,不能事事都要管教我。”

“吵架没好话,我们对彼此越来越刻薄。她说,她可以找到一百个比我更有才华的男人来捧,不是非要我不可……我们天天吵闹,直到……若若是我们之间的爆炸点。”

“她不想要小孩吗?那为什么把她生下来?”

“她不是若若的母亲,我也不是若若的父亲。”

“若若的爸妈是?”

“我的弟弟。有一天,他带着女朋友来找我,告诉我,他的女朋友怀孕了,那个时候,他才上大学不久,我弟弟是个品学兼优的小孩,他和我不一样,是我父母亲最大的骄傲。他和女朋友是大学同学,两个都是优秀杰出的年轻人,闯下这样的大祸,他们手足无措,不敢面对家人,只能够来求我。”

“他们说不想拿掉小孩,他们是真心爱着对方,只是年纪还太小,无法担负起养肓孩子的责任,于是我答应他们,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暂时收养,等他们出社会、能够养活自己了,再把孩子还给他们。”

“这件事让昱婷勃然大怒,她骂我,连自己都养不起的男人,还妄想养孩子,但我不为所动,她动之以情、还分析利弊,她说,如果让杂志媒体误会我有孩子,会连她一起拖下水,她一天到晚退迫我,让我弟弟回去向爸妈坦白,但这件事情我立场坚定。”

“弟弟的女友怀孕期间,每次提到这件事,她就歇斯底里,若若送来之后,情况更严重,她经常摔盆丢碗,若若经常因为她的吼叫声而惊吓大哭,然后,我下定决心和她分手,我带着若若离开台北。”

“我那阵子不管是表演或创作,都碰上前所未有的低潮,她扣着我的版税收入不给,没有新曲了、没有版税,我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所以她认定我不会离开她身边太久,认为我很快就会回去向她低头,毕竟只是因为一个孩子,还是一个不属于我的孩子,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但她不知道,早在若若送来之前,分手的念头就不断在我心里出现,若若只是促使我下定决心的契机。我毅然决然离开,没有计划、带着几分赌气,我几乎把自己陷入绝境,幸好我碰到LILY姐,幸好我遇见你……”翅膀灼灼的目光望向夏玫瑰,他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抱进自己怀中。

他们的感情很实际,没有在嘴巴上说着爱来爱去的言语,他们只说未来、只谈人生目标、只聊价值观,有时候还会一起幻想若若长大后的模样。

他常觉得自己和夏玫瑰像老夫老妻,没有什么激情,但偶尔为彼此做的事情,却会让对方感到贴心而甜蜜,他们光是抱着若若在海边走来走去,在生态农场里拔菜,或看若若迈着不太稳的脚步追逐小鸡,就会高兴得不能自己。

他喜欢这样的平淡、简单,喜面人在一起,没有争吵,只有倾听与彼此体谅,他想要这样的生活持续下去,不愿意改变现状。

“她今天来,是想找你回去?”

“我和别的唱片公司签约,让她很不满意。”

应该说她不相信,他不愿意再聘她担任自己的经纪人。

每年有多少满怀星梦的年轻人希望能够被她看上眼,但是他不愿意为前途奉上自己的青春与感情。

那年,他是真的喜欢她、崇拜她,没有任何利用她的念头,只是后来,那份喜欢和崇拜被生活琐事和彼此的脾气磨得消失殆尽。

何况他不相信,自己离开以后,她没找过其他的男人,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女人,便是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身边也没缺过男人。

她之所以来找他,是因那首“亲爱的玫瑰”在唱片界引起不小的回响吧,她以为他的创作生涯已经结束,没有机会东山再起,没想到他复出了,却没有依靠她的力量。

“你和她还有合约问题吗?”她问了最实际的问题,就说他们像老夫老妻。

炳约在我离开后两个月就结束了。”

“所以她今天来……”

“她找到我弟弟和他女朋友,她承诺给若若的母亲一份工作,只要她愿意把若若领回去。”

“她想和你重新开始。”

“是,她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是若若,但并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是她太强势,而我不愿意受她控制。”

“刚开始,我眩惑于她为我打造的成功,愿意任她摆布,但我年纤长,开始厌烦她为我设定的一切,我喜欢唱歌,却不喜欢当偶像,我喜欢创作,却不喜欢作品受制,我是一双想飞的翅膀,她却希望我当一根漂亮的羽毛,插在她设定的花瓶陉。”

“我们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大,分手是迟早的问题。而且我根本不赞成把若若送回她母亲那里,她爸妈年纪还小,需要多念点书、找到好工作,才能好好养育若若。”

“所以你们不欢而散?”她脸上带着担忧。

翅膀无奈叹气,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结束了对翁昱婷的崇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和她一起生活很辛苦,只知道,他想逃离那段感情……或者说,逃离那份禁锢。

“是不欢而散,我们根本讨论不到一个点上。不过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也许会找个律师和她讨论我该拿的版税,但她是个强势又难缠的女人,所以,也许我还需要经历一段辛苦的时间和她抗争,也许她会向媒体放话,也许她会制造不利于我的新闻,也许她会想尽办法扯我后腿……”

“她会想尽办法,逼你回到她身边,对吗?”

“依她的脾气,她一走会这样做,不过我不会妥协的,我会让她明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再多的纠缠也无济于事。玫瑰,那将是一段艰辛也许漫长的路程。”

“有多艰辛?不过就是男女朋友分手。”她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不至于分析不出倘若男人的心不在,再多的努力都只是徒然。

“从她的成功指数可以推测出她的坚持指数,我认为,那不会是普通的艰辛。”他握住她的手、紧贴在自己胸口,凝声问:“玫瑰,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陪你……”她调皮一笑,摇摇头,瞬地,他的脸色大变,她没把手从他胸前抽走,然后接着说:“如果是陪你和若若,可以考虑。”她的话把他从地狱拉回天堂,他明亮的双眼放出光芒,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你很喜欢若若?”

“你不喜欢吗?那么可爱的孩子?”她笑得眉甜眼甜,和若若一个模样。

她没打算告诉他,她是先喜欢上若若,才喜欢上对若若呵护备至的爸爸,那时,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一那么宠爱孩子的男人,一定也会宠爱妻子的吧,就像外公那样。

在她心里,外公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他用自己的一生,给了外婆最美好的爱情。

“当然喜欢,只是我开始有一点担心了。”他皱起眉,优心忡忡地望着她。

“担心什么?”

“哪天我们要把若若还回去了,你会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那肯定会的。当初你是怎么对你弟弟和他女朋友说的?”

“我说等他们毕业后,找到工作、生活稳定下来,才把若若还回去。”

“这样啊,那找个时间把他们约出来吧。”

“做什么?”

“告诉他们,条件改了。”

“改成怎样?”

“要他们夫妻赚得比你多,确保他们能够提供若若良好的生活,才可以把若若给带回去养。”从现在开始,她要每天逼他创作、逼他成功,让他弟弟和女友没办法觊觎她的若若。她的若若?想到这句,她打从心底甜蜜起来。

“这是阴谋,你想要抢人家的小孩。”

“不对,这是阳谋,我不想把到手的小孩还给人家。”夏玫瑰大笑。

他也惬意笑开,他勾住她的下巴望着她,低醇的嗓音对她说:“谢谢你喜欢若若,谢谢在我最低潮的时候遇见你,谢谢你想待在我心里,谢谢你,玫瑰,我从来没说,但我真的很爱你,如果那边摆平,请你、嫁给我、好吗?”她的脸色瞬间绯红,她想别开脸,但下巴遭人钳制住,只能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求一次婚需要用两个顿点,看来,你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准备。”

“已经开始准备了,但勇气还不充足,我很紧张,担心下一秒会被打枪。”她微笑,伸出双手,捧上他的脸,柔声道:“这么帅的男人,谁舍得打枪?”他松口气,学她择起她的脸,低下头,封住她的嘴唇。

她的吻和想象中一样甜美,她的唇和想象中一样,让他想要一再流连……严帧方的工作效率之快,令人咋舌。

一天,他从总公司调人下来,接替自己完成手边业务,他打电话,找到在医院工作的高中同学,让他帮忙挂好号,决定让夏日葵重新接受检查。

因此,在傅育康和他谈过的隔天,他不顾夏日葵的意愿,带她回到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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