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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是大盗 第7章(1)

方蓝菁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昨夜居然失眠了,只因为他说明天给她电话。

真不晓得自己在兴奋个什么劲儿,一整晚呈现亢奋状态,张眼直盯着天花板看,持续到隔日天亮。

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傻瓜。

傻瓜?这本来是一辈子与她无缘的词汇!

能力佳、脾气好、气质优、聪明伶俐、举一反三……“傻瓜”这个字眼从来与她沾不上边,只因为雷纳山跟她说会打电话给她,她就变得像个傻瓜一样。

她明明是个成熟的女人,更过了爱作梦的年纪,平时情绪总是淡然如水,为何只要遇到他,一切就不正常了?她知道自己这种超乎常理的反应实在太不符合逻辑,可是,感情这种事若有逻辑可言,她现在就不用这么苦恼了。

她一定是生病了,而且只有雷纳山这个医生能诊治。

王介竹紧绷着神经。这是小姐今早不知第几次叹息了,她出现这种反常的现象还是头一遭。

堡作时总是全神贯注的她今天老是发呆,秘书在报告行程时她还失神了,现在又朝着一堆待处理的文件叹气……她生病了吗?

“小姐,你不舒服吗?”

方蓝菁肤色白皙,使得黑眼圈格外醒目,虽然企图以化妆品遮盖,但还是逃不过王介竹的法眼。

他可是小姐身边最亲近、最关心、最保护她的特助,看来她昨夜没有睡好,莫非是昨晚那场饭局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方蓝菁不自觉地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是“没”还是“有”啊?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铁定是有什么。

“要不要去看医生?”他知道小姐忍功一流,但身子要紧啊!

“我有医生。”方蓝菁唇畔扬起一朵甜甜的笑,随即又敛去。

他为什么还没有来电呢?她盯着手机,好像只要这样看它就会响似的。果不其然,手机真的响起,只是来电者是陈宗谚。

方蓝菁微皱着眉头。这家伙还有什么理由打电话给她?为了道歉吗?

不,她不这么认为,陈少爷的字典里恐怕找不到“对不起”三个字。

“喂?你好。”她以公事化的语调道。

“方蓝菁,今天晚上空出来,我要请你吃饭。”陈宗谚命令式的口气显得不容人拒绝。

他把她当成什么?或者说,他把自己当作什么了?充其量不过是个目中无人、骄傲自大、被父母惯坏的少爷而已。

“真遗憾,我晚上有应酬了,恕不奉陪。”方蓝菁愉悦的语气完全找不出任何一丝遗憾可言。

“和谁应酬?取消它,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以你的行情,绝对找不到比我条件更好的对象了,我爸爸说,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不待他说完,方蓝菁便切断通话。

不到十秒钟,手机再度响起。

“方蓝菁,我话还没说完,你挂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陈宗谚的质问声。

“是收讯不好。”她微微一笑,睁眼说瞎话,一丁点惭愧之意都没有。

“是吗?”陈宗谚满是狐疑。

“是的。”方蓝菁柔美的声音中没有半点犹豫。

“总之,我给你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否则以你二十七岁的高龄,要找个年轻帅气多金的企业家已经不可能了,我一定会是……”

通话又忽然中断。

“收讯不好吗?”王介竹拿出自己的手机瞧着。

“跟他的收讯不好。”方蓝菁如此回答。

闻言,王介竹的眼珠子简直差点掉下来。所以,刚才是小姐挂人家电话?向来有礼又好脾气的小姐,从没做过这种事啊!

小姐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外显的人,今天真是反常到家了……不!一定是陈宗谚做了什么令小姐厌恶到极点的事,小姐才会这样。

可是话说回来,以前不管别人多么没礼貌,甚至得寸进尺,也没看过小姐挂人家电话。

摆在桌上的手机第三度响起。

“方蓝菁,你是故意的吗?”

连站在旁边的王介竹都能听到从手机里传来的咆哮声。

“大概是通讯质量不良。”这是第三次了,如果他真的迟钝得不能明白这是给他钉子碰的话,那么她只好直话直说,对付笨蛋真的只能用最笨的方式。

难怪他的家人会教他来追她,像他这种高傲的富二代,虽然书念得不错,混了张国外文凭,待人接物却糟糕得一塌胡涂,对连对人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未来若要接手公司恐怕还有待磨练,所以找个能干的贤内助立刻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而她,因为有利用价值才被钦点,可惜她一点也不想听从这样的安排。

“你……”

“陈先生,我已经说过我晚上没空,顺便告诉你,我明天没空,后天也没空,所以请你不要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约一个已经二十七岁高龄,没行情又生过小孩的女人了。”方蓝菁平铺直述的口吻像是处理公事,温和却不带一丝感情。

“方蓝菁,你别不识好歹,如果不是我爸爸说……”

通话再度遭受被断线的命运。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父亲到底发表了什么高见,反正不会是什么有营养的话,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把爸妈的话挂在嘴边,真是个长不大的富家少爷,午餐时间还是不听为妙,省得影响她的食欲。

“小姐……”王介竹有许多话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他最想知道的还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一定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否则小姐不会这样贬低自己。

“我没事,只是有点心烦……我昨天遇见雷医师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一来小姐今天的异常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王介竹虽是特助,但算得上是与她最为亲近的人,过去就连学校的家长会也都由他代表出席。

六年前那天,小姐从美国回来时,他觉得她像是忽然长大了不少,虽然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她喜欢上了雷医师。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她在他面前哭得好惨,可是第二天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就连之后怀孕生子,漫天的流言蜚语都不曾影响她的心情,结果今天之所以情绪波动,原来是雷医师出现了。

“我还以为小姐是生病了才会这么反常。”王介竹露出放心的笑容。

他喜欢有情绪起伏的小姐,让人感觉她确实是活生生的,否则她不过才二十七岁,心境却如八十七岁的老人,实在令人欷吁。

他最怀念的是夫人还在世时的时候,那时小姐活泼聪颖,还有些鬼灵精,可是,当夫人去世后,她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情绪几乎封闭,连情感也都上了锁,表面上待人亲切,心却与大家疏离。

此时,手机第四度响起,方蓝菁看也没有看来电者是什么人便接听电话。

“我的意思你应该够明白了,我是拒绝你,我保证,以后只要是你打来的电话,一定会收讯不良。”她平静的嗓音尽量委婉,希望对方听得懂什么叫拒绝。

“收讯不良?”接着是一串像大提琴般低沉好听的笑声,浑厚迷人的嗓音使得他的笑声特别诱人。

方蓝菁立即听出来电者是谁,瞬间刷红了脸,连耳根子都难以幸免。

“纳山……”

天啊,方蓝菁,你引以为傲的冷静呢?不过才听到他的笑声,心跳就卜通加速个不停,万一人站到跟前来,你岂不是当场昏倒?

“我是想问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去吃饭。”

“好。”她不假思索便点头答应。什么晚上有应酬,那只是为了拒绝陈宗谚的借口,事实上,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应酬了。

“你答应得这么爽快,会让我有所期待的。我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也是我打算要做的事,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跑掉了。”

方蓝菁没有应声。她也不想跑,但是她哪有立场继续待在他身边?

“待会儿要乖乖吃午饭喔,你知道,身为你的老公,不会想看到你胃溃疡再发作的。”

他可是从一早进手术房忙到接近中午才出来,第一时间便打电话给她,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你说什么?老公?”真是的,他怎么自动将自己升格,她又为什么害羞成这样,连声音都显得虚弱,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老婆,你这样叫我,会害我想跷班去找你幽会喔。看看我替你设定的来电显示。晚上见了,老婆。”雷纳山笑着收线。

来电显示……天,他居然大方地用“老公”两个字称呼自己!

方蓝菁羞红了脸,一旁的王介竹则看傻了眼。

呃,小姐是不是忘了他的存在?他们打情骂俏全被他听到了,小姐还红着一张苹果脸盯着手机瞧,完全是恋爱中女人的模样。

“咳、咳,小姐,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好。”方蓝菁难得娇羞的低下了头,将手机紧抱在心窝,觉得幸福的滋味涌上心头。

一个帅得令女人前仆后继的男人,一旦多了柔情似水的体贴,就连笑起来都能倾倒众生,如此俊逸潇洒的男人,眼中只盛满你的身影,谁能够能抗拒?

包何况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要追你、娶你,再无情的女人也能化为绕指柔。

男女交往正常的顺序应该是认识、交往、结婚、上床,但他们却是从认识就直接跳上床,情侣间该有的交往过程他们全都未曾有过。

只能说,他们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吸引力,大到非要一次燃烧殆尽不可,不过才一个吻,他们就发展成亲密关系,别说交往了,就连寒暄都直接省略。

一个是对女人兴趣缺缺,只对医学有热忱的医生,一个是眼里只有工作,脾气好到没脾气可言的专业经理人,然而爱情这玩意儿硬是在他们身上起了化学变化,然后绽放出绚烂的火花。

或许早在他们第一次相遇就已伏好这个引线,只待时机成熟。

“虽然我很想直接把你娶回家,但我想你应该享受一下被追求的虚荣感,不过,前提是对象只能是我。”雷纳山拥着方蓝菁,以身躯替她遮挡晚风。夜景美则美矣,但越晚风越凉,照顾她是他的权利。

方蓝菁并不在意什么虚荣感,她在意的只有他现在是单身吗?是离婚了,还是老婆发生了什么事?

想问的话仍含在嘴里,因为此刻她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氛围。

“我几乎对你一无所知。”他这话听起来带着懊恼的意味。

“我也对你一无所知,只知道你是一个医生,有两个弟弟,还有一副很棒的体格,和让女人流口水的俏臀……”

“这听起来很像是我的优点。”雷纳山偷亲了她一下,很高兴她对他的身材感到满意。

“应该没多少男人有这么迷人的俏臀吧。”

“可能是从小练功的关系,我想,我那两个弟弟应该也不差。”

“那改天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你只能看我的,我两个弟弟都有老婆了,欣赏他们的俏臀是属于他们老婆的权利。”

他是在吃醋吗?原来这个毒舌的男人也会吃醋,呵呵。雷纳山的醋劲让方蓝菁不禁笑了。

“我是说,你改天可以介绍你的弟弟们给我认识吗?”

她有兴趣的男人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若她真对男人这么有兴趣的话,就不会拿已有孩子当挡箭牌,不惜得罪父亲,推掉所有相亲饭局了。

“不止介绍那两个小子,还有他们的老婆和小孩,以及我爸妈,你会喜欢他们的。”

“他们会喜欢我吗?”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更何况你美得让我好想抓你上床啊!”雷纳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这算不算欲求不满?

为了想让她感受女人被追求的虚荣,他强忍下欲/望,可是只要碰触到她的身子,他就只想拐她上床,情感和理智拉扯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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