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的眼睛!”公孙濬撇过脸大喝,他早事先警告过兵众们要小心江离,但此时还是有少数人来不及防备,被控制住心智自相残杀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住手!”公孙濬看到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想向前制止,却没想到一个士兵竟拿刀砍向他,申道长见状,双手一拍,那个人霎时被一股力量弹开。
接着申道长又急急念了咒,原本自相残杀的人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杀了同侪都无法接受,神色惊惶又悲痛。
公孙濬看着无辜枉死的十多具尸体,朝江离发出怒吼,“江离,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你能吗?”江离不以为然的笑了,拿了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用血念起咒来,霎时死去的人竟一个个站了起来,双眼空洞,浑身是血的朝公孙濬走来。
“死人活起来了!”
“鬼、鬼啊,快逃!”
士兵们人心惶惶,明知要保护公孙濬,见到这邪门的事却都软了脚,看到走动的死尸,公孙濬也是一阵骇然,难以接受这种怪奇之事,这时候申道长一个施法,尸体应声而倒。
“有贫道在,你休想使妖法!”
江离不悦的瞪向申道士,“你这个臭道士太碍眼了,去!”
原本风和日丽的山间蓦地刮起一阵诡异的强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公孙濬却发现自己不受影响,仍伫立在原地,似被什么给围住,而同样嵬然不动的只有符兰、公孙鹏和江离。
“在结界里就没有人打扰我们了。”江离阴笑。
“濬……”符兰目睹江离一连串的妖法,这回又将公孙濬困住,很怕公孙濬无援被江离所伤,想到他身边去却动弹不得。
“兰儿,我会救你的。”公孙濬望着她,明知申道士和兵将都在结界外,自己几乎是力有未逮,他还是要救她。
“要救简单,杀了他,我就放了你的女人!”江离朝公孙濬扔下一把精巧的短剑,剑锋又尖又利,几可吹毛断发。
公孙鹏听到江离竟要求公孙濬杀了他,脸色刷白,在发现自己动不了时更是冷汗直冒。“不,我是你哥哥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公孙鹏深深相信,公孙濬会杀了他,别说从小他对他便不好,这次他还挟持了符兰,他不会原谅他,一定会为了救她杀他……
公孙濬弯身取起剑,却盯着江离久久没动作。
“杀啊!快让我看好戏!”江离催道。
公孙濬挂念的看了符兰一眼,又望向公孙鹏,终于握紧剑柄前进,但行过江离身旁,他脚步一顿,竟是刺向江离!
江离想不到他居然会攻击自己,狼狈的躲开。
公孙濬不放过他,接连与他对招,又是数剑砍去。
他不会让这个人为所欲为、将他耍弄于股掌之间!而且,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杀公孙鹏,他并没有讨厌公孙鹏到想杀了他。
江离频频闪过公孙濬的攻击,狂喜的睁大红眸。“哈哈,太有趣了!可是你赢不了我的!”
江离口一念咒,公孙濬忽地被弹开,手上的剑也飞了出去,他往后腾空跌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不!不要伤他!”符兰痛心叫道,身体却动不了。
江离捡起那把剑,递给公孙鹏,怂恿道:“去啊,去杀了公孙濬,你不是很恨他吗?只要杀了他,你就能跟他的女人双宿双飞了,你想复仇不是吗?”
公孙鹏双手发抖的持着剑,意外发现自己竟能动了。
可是,杀了公孙濬?
不,他对公孙濬的杀意老早就消弭得差不多,而且方才公孙濬明明能杀了他,却反而刺向江离,他怎么可以……
“不,我做不到……”他松了手上的剑,瘫坐在地。
“真无趣,你果然比不上他!”江离愤怒地朝公孙鹏一挥手,公孙鹏当下往后弹了几尺,昏厥过去。
“那么,由你来杀吧!”江离将剑递给符兰。
“不,我不要!”符兰奋力抵抗,想扔了手上的剑,双手却被江离拉过去紧紧握着剑柄。她干脆闭上眼不看他,只要不看他的眼,她就不会遭到控制伤害公孙濬。
“以为我会再玩同样的把戏吗?我有更好玩的!”江离伸出手,指尖往她颈子的伤口深深刺入,符兰痛得尖叫,江离双眼益发赤红,嘴里念着让人听不懂的咒。
公孙濬抹去唇角的血站起身,看到江离抓着符兰,指尖还刺入了她颈子,不知在施什么术,立刻向前阻止,“你在做什么?放开她!”
江离马上松开了她,符兰虚软倒下,公孙濬快步奔向她,欲扶起她的肩膀,符兰却比他更快的偎入他怀里,低泣道:“濬,我好怕……”
“兰儿……”公孙濬愣了一下,感到奇怪,她明明是兰儿,他却觉得哪儿不对,他的兰儿不会这么柔弱,而且一定会先问问他的伤势。
“濬,我真的好怕、好怕……”
公孙濬蹙眉,推开她,就看到她眼底闪过一抹邪气,马上冲着她怒道:“你不是符兰!江离,你竟然操控了她的身子!”
“想杀了我吗?那就拿剑刺我啊,刺入你心爱女人的身子啊!”符兰自地上捡起剑,将剑给他,樱红的唇瓣诡异的发出男子嗓音。
“够了!快离开她的身子!”公孙濬用力扣住她拿着剑的手,这个疯子!竟如此恣意操踪符兰的灵魂和她的身子!
“濬,好痛,不要伤害我……”符兰楚楚可怜地道。
公孙濬心口一瞅,他怎么舍得伤她。
下一刻,符兰邪佞地望着他,用着男声尖锐叫道:“杀了我啊!用力将剑刺入我的身子啊!”
公孙濬冷了脸,心口充斥着愤怒,却对他无可奈何。
“濬,不要伤害我……”
“杀了我啊!哈哈哈!”
时而柔弱时而邪气的符兰折腾着他,让他几乎快崩溃。
不!不行,他不能有丝毫动摇,意志一不坚,就会让江离有机可趁!到时不只是他,符兰和公孙鹏都会丧命,他要冷静下来。
公孙濬眼神一变,褪去迷惘,定定地望着符兰,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
他要对付的人不是符兰,是可恶的江离!
“还是舍不得吗?那让你心爱的女人杀了你吧!”符兰发出江离的声音,持剑攻击公孙濬。
公孙濬敏捷闪过她的攻击,并一把扣住她的手。
“濬,好痛,你太粗鲁了……”符兰眨着柔情似水的水眸道。
公孙濬不再受蛊惑,质问道:“江离,你助洪得天向官员勒索,又存心与我作对,控制兰儿和我大哥,又在婚礼上掳走他们,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樱色唇瓣里发出的男子嗓音邪气逼人。“因为很好玩啊,可以看到人的脆弱、贪婪、丑陋,爱与恨,什么都无所遁形!”
“我是问你真正的目的!你除了和洪得天联手勒索官员外,你还特意接近某些官员,让他们互揭疮疤、互相批斗,导致政事停摆,这一切是有计划的,而且都是针对官员,你真正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公孙濬厉声逼问。
朝廷最近兴起官员们恶斗的风波,他本来就在怀疑与江离有关,果然,今早赖声给他的消息证实了,官员们都说是有个白发红眼的人煽动他们。
他深信江离大费周章做这些事一定有目的,他要从他嘴巴里问出来!
符兰沉下脸,眼神阴森的盯着公孙濬,然后张狂出声,“不愧是丞相大人,都看穿了!好吧,反正你都快死了,我不妨告诉你,我的目标是在你上面的那个人!”
“什么?!”公孙濬意想不到江离的回答竟如此惊世骇俗。
“玩弄那些愚蠢的官员,扰得朝野大乱,再杀掉那个人倚赖的左右手,就是你,公孙濬,杀了你那个人就等于断了一只手臂,没有能信赖重用的人,到时必会天下大乱,这就是我的目的!”
他想夺得皇位?公孙濬不禁颤栗,真是太大胆了,难道他真以为这整个天下都可让他玩弄于股掌间?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怒道。
“你都要死了,说什么大话!”符兰挣开了他的手,举剑刺向他。
公孙濬闪躲了开,看到江离的身体动也不动,想挟持这身子逼江离住手,岂知江离周围像有什么东西保护住,他竟无法接近江离的身体。
“来啊,快来啊……”
耳边江离的笑声狂妄无比,公孙濬竭力保持冷静,试图控制好力道打晕符兰,好逼江离离开她的身体,没想到符兰马上站起来攻击他,几次用力将她推开,她又黏上。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他会体力透支的……然而公孙濬只能硬撑住,他相信申道长法力高强,一定会打破结界,他不能让江离透过兰儿的手杀死他,那样兰儿会有多伤心……
“杀了你、杀了你……”符兰的口中发出忽男忽女的声音,一下邪气,一下柔媚,存心将公孙濬逼疯。
再撑一下,他得撑下去!
公孙濬强撑着不断闪避她的攻击,不让江离得逞。
他是靠着强大的意志走过这些年的,他绝不会败给这种狂人!
“哈!伤到你了!”
公孙濬一个停顿,手臂被划了一刀,符兰露出得意的表情。
“这次,一定要刺进你的心脏!”符兰举起刀,朝他冲过来。
“不!不要!”下一刻,她却猛地顿住,声音也恢复女子嗓音,自江离刺痛她的颈子,对她念了咒语后,她的身子就不听使唤,但她的意识却很清楚,她听到自己嘴里发出可怕的男人声音,看到自己一次次举剑攻击公孙濬,刺伤了他,这次,竟要刺向他的心脏,不,她不要……
她不想再被操控了,不想用自己的双手伤了公孙濬!
“兰儿!快醒来!你可以办到的!”公孙濬听到她的吶喊,知道她被江离压下的意识慢慢恢复,他心里一喜,连忙鼓舞。
有破绽!快杀了他!
“不、不要!”符兰听到体内有道声音驱使着自己举高剑。
由不得你不要,你就好好的睁大眼看清楚,你是怎么杀死自己心爱的男人的,那表情一定很美……
那邪恶的声音又响起来,符兰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举起,对准公孙濬。
不,不要,她已经伤了他两次了,她不想再伤害他第三次,这次她一定会要了他的命的,如果是那样,她宁愿……杀死自己!
符兰用尽所有力气,将剑指向自己。
“快动手,快杀死他!”江离恐惧的大喝了声,“你想做什么……”怎么可能,她的意志竟强大到让他无法控制……
“兰儿,你想做什么?”公孙濬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往前一跨。
“江离,我要杀了你!”符兰往后一退,朝公孙濬逸出一抹凄美的笑,用力将剑刺向自己。
“不!兰儿,不要——”公孙濬仓皇大吼,这辈子都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害怕过,但来不及了,符兰已将剑插入胸口,软软倒下,公孙濬赶忙接住她,江离的身体也在同时吐了好几口血,应声而倒,一道光芒迅速闪过,结界破了。
结界一破,申道长和公孙濬的士兵立即赶来。
“相爷,恕贫道无能,竟解不开这结界。”申道长愧疚道,看到公孙濬怀里的女人胸口插着刀,江离也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霎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人耗上了生命力制造结界,难怪贫道竟攻不破,而他附在这位姑娘身上时又受到伤害,更无法抵御这反扑的力道……”
“兰儿、兰儿……”公孙濬表情哀痛的抱着她双手发着抖,生平第一次,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怎么办……怎么办……“兰儿,快醒醒,你不能死……”
“相爷,让贫道试试!”申道长连忙点了符兰的穴止血,又念了几句咒语护全她的心脉,才好不容易保住她的气息。
正当公孙濬和所有人都关切着此处情况时,数名黑衣人隐住气息的接近,趁隙将江离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