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符兰沐浴完,情绪平静许多,正喝着鸡汤暖身。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药粉失效,就在她以为会失去清白时,居然被公孙濬所救……为什么他要救她?之前逼问她是不是受到洪得天的胁迫,现在又救了她,对她说花嬷嬷等人都很安全,这是为什么?他不是不想再与她有瓜葛吗?
“好些了吗?”
公孙濬踏入客房,沐浴完的她发丝微湿着,卸去平日的脂粉,显得清新月兑俗。
符兰望向他,心猛地一跳,感觉自己似乎对这个男人更加依恋了。
“兰薇,洪得天的案子我会全力侦办,在还没抓到他之前,你就暂时住在这里。”他凝望着她,自袖中取出一罐药膏递给她,“这药是消肿用的,赶紧擦了吧。”
符兰心底又浮上先前疑问,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那么关心她的事?当初,他不就是因为不想与她有瓜葛,才不告诉她名字,为什么现在还要管她的事?
会是因为他对她……他也对她……有可能吗?
“为什么要救我?”
公孙濬一怔,而后缓缓勾起笑,“毕竟相识一场。”
“相识一场?那么只要你认识,不管熟不熟稔,喜欢或讨厌,你都会救?”符兰好失望。
“你救我难道也有理由?”公孙濬反问,她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他怎能说他放不下她、他想保护他,说他对她……在他离开繁花楼时,他就决定要割舍掉对她的感情,当作一切未曾发生。
他好不容易坐上丞相之位,接下来,他要娶个王公贵胄之女,帮他稳固地位,如果皇上愿意将公主下嫁给他是最好的,他的未来,没有她的位置。
符兰眼神黯淡,“是吗?我知道了。”她坐回椅子,别过脸不看他。
她不问了,但公孙濬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他凝望着她的侧脸,开口道:“兰薇,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好好过日子吧。”看她过得好,他才会安心。
“我要回繁花楼当花魁,”符兰淡淡的说。
“你还要回去当花魁?”公孙濬脸色有点古怪。
“反正我也不是清白之身了,卖了也好。”她说得毫不在乎。
“卖了?”公孙濬脸部狰狞。
“虽然没初夜价钱好,可是凭我的名声,应该不差……”
“你不准回繁花楼,不准!”公孙濬愤怒地大吼。
符兰转过身,怒气不比他小,“那我能做什么?嫁人去?谁敢要我?”她大力戳着他胸口,满是怨气,“你吗?”
公孙濬震愕地瞠大眼,说不出一个字。
符兰看着他的反应,心碎了,看来他帮她真的只是因为相识一场罢了,他对她并没有一丝男女情愫。
“你是嫌我脏,才不想要我吧。”她苦笑,故意对他这么说。
公孙濬一愕,看着她伤心的神情,心里一阵钝痛,好不容易才挤出话,“你不脏……”
“那你为什么不敢要我?”符兰两手搂住他的颈项,模样既狐媚,又充满挑衅。“丞相大人,为何你不敢要我?”
“兰薇,你这是在做什么!”公孙濬想将她的手扯下,她却搂得更紧,丰盈的胸脯都贴在他胸膛上了。
“丞相大人,别那么正正经经的。”她踮高脚,整个身子挨向他,朝他吹拂着馨馥香气。
她在勾引他,就算只有一夜也好,她都想跟他有所连结。
好歹在这一夜,他是属于她的……
“你不该作践自己!”公孙濬拉下她的双手,愤怒道。
“如果我说,这是我想要的呢?”符兰朝他凄凉一笑,“你可知,我把每一个男人都想成你,要我被别的男人碰,我宁愿是你,我只要你……”
公孙濬狠狠一怔,心揪疼着,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对他有情,在繁花楼时,她对他萌生的情意,他不是没有察觉。
“你就那么嫌弃我,不想碰我吗?”符兰笑得更勉强了。
看在公孙濬眼底,内心像是被她的哀伤重重一击,难受无比,他舍不得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不要她这么卑微的看待自己,他并没有嫌弃她……
终于,他深吸口气,拉过她在她唇上用力一印,然后坚定的看着她,“那不是你的错,你一点都不脏。”接着,他扣住她的后脑杓,狂烈的吻再次落下。
他心里的那道墙倒了,明知不该碰她,不该给她期待,可是他更想证明他并不在乎她的身子被多少男人碰过,他一点都不觉得她脏。
吻上她的那一刻,公孙濬才发现,原来他是如此渴望她,吻她的滋味是这般美好,他强烈的想拥有她,想融入她身体里,想得心都痛了。
他想通了,全都想通了,去他的什么丞相、什么青楼女子,身分之差又如何?什么门当户对、王公贵胄也都见鬼去吧!世上只有一个兰薇,他无法失去她。
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而且毅力惊人,在离开繁花楼时,他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为她停留,现在,既然吻了她、碰了她,那么,他就要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她别想回去当什么花魁,他不准!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往床榻方向走去。
她勾引成功了吧?符兰被吻得晕头转向,心里却感动着,他说她一点都不脏,他是第二次说了这样温柔的话。
她也喜欢他的吻,她曾经在陪寝时被几个男人强吻,都作呕想吐,只有他,味道阳刚又干净到让她觉得醺醺然。
在被他抱上床榻后,符兰心急的想拉开他的衣服,得快点,要是他待会反悔怎么办?
公孙濬瞪着她,似乎对她主动月兑他衣服很有意见,她更快的拉下他颈子吻他,让他什么都无法想。
但接着兵倒如山的是她,公孙濬很快地剥去了她的衣服,她只能脸红地躺在他身下,身子也羞得粉红。
他吻着她每寸雪白肌肤,每寸玲珑起伏,吻得她酥麻轻颤,浑身都热着,她下意识的想要他停下来,却看到他抬起她的腿,从小腿肚一路往上攀吻,吻到膝盖内侧后再往上,将出口的话语却变成轻吟。
“公孙濬……濬……”她啜泣似的低喃着,无法忍耐的喊出他的名字。
随着他覆上,旋即一股被撕裂的疼痛传来,她惊骇的睁大眼,她不晓得会那么疼……
当看到公孙濬露出比她还吃惊的表情时,她得意的笑了,拉下他的颈子吻上他。
她成功暗算到他了。
***
清晨,符兰蹑手蹑脚下了床,踏出寝房。
昨晚她大胆勾引了公孙濬,不代表她有勇气面对醒来的他。
就算献身给了他,她也有着她的骄傲,她不想看到他醒来一脸懊悔,不想因为她把自己的清白献给他,让他感到负担。
她得想好一套说词才行。
“兰儿。”
她在凉亭内坐了很久,想了许久、许久,唇瓣微启像在默念什么,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让她的心震了下。
他叫她……兰儿?这么宠溺的唤她?
公孙濬一早醒来没瞧见她睡在身边,还以为她一声不吭的走了,赶紧下床找她,看到她坐在凉亭内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她怎么动也不动……是没听到他喊她吗?
“兰儿?”公孙濬加重音量道,朝她跨出步伐。
符兰终于自石椅上站起。她决定了,不管他怎样宠溺的唤她,她也不能因此动摇,她要保有骄傲的离开,她不想因为对他有所留恋而让彼此为难。
当转过身来时,她已扬起慵懒又风情万种的笑。
“丞相大人,昨晚吓着你了吧,那是因为洪得天身边的江湖术士给了我一种药粉,让那些大官们呼呼大睡,所以我才能保持清白之身……”
她满不在乎的笑更显妩媚。“你别担心我会赖上你,我想我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你好歹玉树临风、文质彬彬,比那些脑满肠肥的客人好多了,你就把昨晚的事给忘了吧……”
符兰原本还想再说,却倏地倒抽了口气,因为公孙濬正沉着脸朝她走来,早背熟的台词被那阴沉脸色吓得忘了大半。
“昨晚我会勾引你是因为太过惊怕……药粉失效了,曹太守霸王硬上弓吓坏我,我才会一时慌了的勾引你,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
“误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被他用力抱住,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都快不能呼吸了。
公孙濬抱得很紧,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揉入体内。“傻瓜,为什么要逼自己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
昨晚在发现她还是处子时,他就知道,她是故意激怒他勾他上床的,也正好,让他得以正视自己的心。
但她怎么能在一夜过后,说些不用他负责的鬼话,难道她就只想跟他当一夜夫妻?她当真以为,他是会随随便便抱她的人吗?
符兰被抱得浑身发热,晕茫茫的,好不容易推开他的胸膛,才有办法好好说话。“因为我是处子,所以你才在意我吗?”
公孙濬直视着她,语气有些沉怒,“我在你眼中就是那样的人?你错了,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处子,要是在乎,我就不会抱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符兰怔望着他,似察觉到他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又怕是自己想错了。
“意思是,是你让我发现我真正想要的,既然让我抱了你,你就不能不认账。”公孙濬紧盯住她,既然决定要她,下半辈子要与她共度,对她,他就要紧咬住不放,他不会让她逃避,更要清楚的向她表明他的心。
符兰震惊得瞠大眸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跳个不停,但在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确定,毕竟昨天他好似还对她没有情意,他们之间也如同云泥之别……
“还听不懂吗?那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公孙濬往前倾,暧昧的贴住她的颊,近到几乎要吻上她白玉的耳垂,“兰儿,我喜欢你,我多么喜欢你,嫁给我,当我的丞相夫人吧……”他含笑的稍稍退离,凝望着她的黑眸盈满深情。
符兰这次听清楚了,听得真真切切,他说他喜欢她,多么喜欢她,他要她当他的丞相夫人……
她彷佛踩在云端上,心房强烈颤动,身心都被两情相悦的狂喜冲刷着,快溺死在这份澎湃的情意里……
如果他向你表明情意,说他喜欢你,你就杀了他……
一句男声冷不防遁入她脑里,下一刻,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含羞的脸蛋也化为面无表情,抬高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往公孙濬胸膛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