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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宅王妃 第8章(1)

几天后,小桂就用本名混进厚生慈善堂当丫鬟,穿着一身鹅黄衣裙的她明眸皓齿、活泼可爱,李彬见到直夸她讨喜伶俐,并没有起疑。

她的工作是帮忙煮三餐,以及照顾堂里收留的孤儿,今天是上工第一天,厨房的婆子带着她熟悉堂里的环境。

慈善堂很大,有放白米和衣服被子等救济物的仓库,还有用来收留孤苦无依可怜孩童的住所,看起来很正派,不像跟坦罗教有关系,所以她知道她必须用双眼仔细来观察,才能在这慈善堂里找出被隐藏在表面下的东西。

经过位于后院的佛堂时,厨房婆子正经的告诫道:“这是佛堂,老爷平日都会在这里虔诚诵经,不容一点吵闹,没有经过允许不能随便进去。”

小桂看向佛堂,见那里有好几个护院在外头守着,她觉得颇奇怪,一间佛堂有必要派那么多人看守吗?接着她们经过书房、库房、议事大厅等多个房间,小桂一一记下方位和路线,在心里忖道她得找机会溜进去找证物。

之后一连三天,小桂准备好随时行动,今晚她的机会终于来了,她换上黑衣,却不知道有个人跟在她身后,在尾随她走了一段路后伸手搭上她的肩。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想擒住对方,结果看到对方的脸后就顿住了。

“妳是……”是今天进慈善堂的新丫鬟,叫什么小双来着……

“不认得我了吗?”对方笑着问,一副与她熟稔的样子。

“我们见过面吗?”小桂诧异道,盯着她那张清丽月兑俗的脸蛋看,越看越觉得她像……“是妳?!艳双姑娘!”艳双不施脂粉时少了分美艳,但仍有天生丽质的美貌。

“叫我小双就好了。小鬼姑娘,妳穿回女装还真好看。”艳双打量着她道。

“咦?”小桂瞪大眼,一脸窘惊讶道:“妳知道?”

“第一眼看到妳就知道了。艳双笑咪咪的说,接着提起自己的来意,“王爷很担心妳的安全,要我过来保护妳。前几天我没办法跟妳一块进来,是这两天才找到机会混进来的。”

听到是濮阳靳要艳双进来保护她,小桂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眸,“我帮王爷做事,他当然会担心我这个手下了。”她淡淡说完,加快步伐往前走。

艳双了然一笑,追了上去。其实第一次在春满楼见到小桂,看到小桂为她脸红时,她就发现王爷在吃她的醋了。这次王爷又反复嘱咐她要保护好小桂,更让人察觉到王爷对这位姑娘的感情非比寻常,看来她可得仔细将王爷的心头肉顾好呀。

接下来的几天,有艳双帮忙把风、引开护卫,小桂工作起来轻松多了,在李彬的房里和账房里都找到一些不明花用的账目,很有可能是假帐,因此马上用她学来的特殊鸟啼声呼唤云鹰,让牠带消息回去。

但这些还不是她最想找到的,她必须找出跟坦罗教有直接相关的物证才行。

她一直对后院的佛堂很在意,可李彬入夜后时常待在那里,所以她苦无机会能溜进去调查。不过,她倒在后院的围墙上发现了可疑之处。

“这里的围墙好像特别高……”说这话时,她不忘走近墙边一看。“咦,这面墙的水泥是新的,本来这里是道门吗?说起来后院我都走好几圈了,却一个后门都没瞧见,可如果这墙本来是后门,为什么又要把它堵起来?墙又建得特别高,是不想让人看见什么吗?”

“飞过去瞧瞧就知道了。”一旁的艳双看她有疑虑,立刻拉着她飞过去,赫然发现墙的另一面是个花园,有修剪整齐的树丛也有假山流水,两旁种有各色花朵,在月光的映照下分外美丽。

“好美!”小桂赞叹出声,直到她发现左手边种的花是紫罂,霎时神情一凝。

紫罂是昂贵的花种,通常只有达官贵族才会种来观赏,而以救济为名号的慈善堂后方竟会种植紫罂,当中定有诡异……

“有人!”艳双听到声音,马上将小桂拉进草丛里躲着。

接着,她们看到有马车驶进了这座花园,有人下了马车,其中几个人还被蒙眼牵着走,最后一行人往假山的方向走去,停在假山前。

他们走到那里是要做什么……下一刻小桂捂住嘴,免得发出声音,因为她看到假山裂了个缝,他们一行人竟踏了进去!

在小桂去了慈善堂几天后,濮阳靳终于接到云鹰带回来的信,他忙不迭取下信读着,读完才松了口气。不只是因为小桂传来好消息,重要的是她也很平安,让艳双跟着她去果然是对的。

听到后方有脚步声,濮阳靳不用想便知道是谁,转过身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翔,小鬼来信了,她查到疑似有坦罗教的人,带着教徒来到慈善堂……”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挑眉勾起唇,将信搁在桌上道:“你这样子还真可怕,怎么回事?”

叶明翔向来斯文温和极少动怒,此刻他这副严肃的脸孔还真让人不习惯。

“我问你,小鬼是个姑娘?”

濮阳靳一愣,“她跟你说的?”

叶明翔摇头,“那么是真的了?我白天在街上碰到春满楼里一个叫芸儿的花娘,她认出我,以为我是你的手下,问我小鬼姑娘好不好……我仔细追问之下,她才说那日她对小鬼下了药,意外发现小鬼是个姑娘,然后你跟小鬼……你们一起失踪的那段时间,真的……”

濮阳靳沉默的看着她,没有否认。

叶明翔向前捉住他的衣襟,语气严厉道:“你怎么可以那样待小鬼,都过好些天了居然不吭一声、对她没有任何打算,你不想负责吗?你明知她是个姑娘,还让她冒着危险潜入厚生慈善堂当内应,你心里就只有捉到李彬这件事吗?”

现在总算终于明白这两人最近为何怪里怪气的,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一直很疼爱小鬼这孩子,如今知道她是个姑娘,更不忍她受委屈。

面对好友的质问,濮阳靳眸底带着狼狈的自嘲道:“对,捉到李彬是最重要的,我要捉出凶手才对得起月舒、才能对董大将军交代,而在破案前,也不宜让人,尤其是董大将军发现我有弱点,只能先委屈她。另外以我的立场,我也必须公私分明,她是当内应的最好人选,既然她坚持要去,我总不能不让她去……”他顿了下,露出苦笑,“但等她回来,到时我一定……”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看着濮阳靳黯然的表情,叶明翔才知好友对小桂早已用情至深,难怪要小桂当内应的事好友会迟迟不下令。他早知好友对死去的王妃心怀愧疚,却不知好友同时承受着董大将军那方的压力。

叶明翔松了手望向桌上,看到小桂寄来的信,像是在说给濮阳靳听也像说给自己听,“小鬼那孩子那么机灵,一定会完成任务、平安回来的。”

小桂在让云鹰带回消息后,一连几晚都翻过后院的墙躲在草丛里观察,发现马车都会在子时过后载着教徒进入假山,每当那些教徒离去时,他们身上都会带着圣香味,护院也会帮他们抱着坦罗教物品进马车。

她猜测坦罗教总部就在这个假山里,因此趁着李彬等堂里重要人物白天不在时,偷偷进了假山。

果真如她所想,坦罗教总部就在此地,她见到一个偌大的神坛,摆着许多她喊不出名号的法器,整体布置也很诡异,让人看了起鸡皮疙瘩。而且连接出去的通道竟是通往佛堂,由此可见李彬都是从佛堂进来见那些教徒的。

坦罗教总部就在慈善堂下方,这天大的秘密至今没被发现,是因为慈善堂后方的这片土地是左相的地,防备森严,不是任何人能进来的,所以更不会有人知道假山中会有机关。

在见到地底下的秘密后,小桂马上画下慈善堂的建筑方位和密道图,让云鹰带回去。等待一日后,云鹰带来了消息,信上确定了他们进攻的时间。

就是今晚了,他们要一举人赃俱获!

在李彬和教中部属进了佛堂后,小桂和艳双着手用迷香迷倒佛堂外驻守的护院,然后打开大门让濮阳靳领着上百精锐侍卫攻进来。

“小鬼,你打扮成姑娘还真好看。你又塞了包子吗?”小吕惊艳的嚷道,其他弟兄们也啧啧称奇地盯着她看。

“去你的!”小桂骂道,要不是穿着裙子,她早就踢他了。

叶明翔见到小桂,向前一步关心问道:“小鬼,妳还好吗?”

“谢世子爷关心,我吃得很好呢,还胖了点。”小桂满脸笑容,许久不见大伙还真想念他们,也真想念……她目光悄悄往右移,望向濮阳靳,数日不见,这个男人依然强烈撼动她的心。

这几日来,她以为自己很专心在出任务,事实上却会盯着他寄来的信发呆好一会才烧掉。她无法否认自己很想念他,现在看到他就在她面前,她只想投入他怀里,难以想象自己该怎么在这次任务结束后潇洒离开他。

她握紧拳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才没有往他怀里冲,朝他行礼道:“王爷。”

濮阳靳望着她,黑眸深处闪动着激动的光芒,又很快被掩盖住了。

这些天来,他每天担心她会被李彬发现是内应,担心她遭到不测,懊悔不该让她冒险,现在看到她好端端的,他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真想上前抱住她……但是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遏止自己想碰触她的冲动,只丢下一句话,“妳干得很好。快走吧。”

“是……”小桂有点失望,她想听的不是这句话,她想听的是……不,想到此她急忙摇头,她在想什么?她不该对他还有期待,不该在任务中分心的。

接下来,小桂跟着濮阳靳一群人往佛堂方向去,叶明翔则领着另一批人由后花园的假山进入,准备来个前后夹攻,剩下的人则在佛堂外做支援,或负责到下人房里将熟睡的仆人押起来,好在日后方便审问案件的相关事宜。

一到了佛堂,里外都是被迷昏的护院,小桂按了佛像上的几道机关说:“再按这里,左边的墙就会打开……”

濮阳靳扣住她往下按的手,“这门我来开,妳快走吧。”

“我不是也要进去?”小桂疑惑的看着他,由发现密道的她领着他们进去理所当然吧?

“妳信上不是说这里有孩子,怕他们会有危险吗?妳要负责看好他们。”濮阳靳,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跟,她画的地道图已足够让他辨明方位了。而且一进入坦罗教总部,他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怕自己会无法护她周全,不如让她到安全的地方去。

小桂看出他是故意想支开她的,想到她的武功不如阿方他们,恐怕也只会拖大家后腿,她果断点了头,“我知道了。”说完她踏出佛堂,负责保护她的艳双跟着一块去。

濮阳靳看着她走了,才按下机关,下令众人进密道。

密道前的那一扇门里,是个非常宽敞的祭坛,里头正在做法会,李彬穿着一身黄色袈裟、头戴面罩,手拿法器在火盆上挥来挥去,嘴里不知在念着什么,而在他身后,也有好几名穿着袈裟的护法。

火盆前跪着五名前来受加持的人,他们双手合十,虔诚的低着头,身后同样站着好几名护法,四周墙边也都有护院驻守。

然而戒备看来虽森严,他们却没人料到位在慈善堂下方的总部会被发现,因此当濮阳靳领着一批侍卫进密道时,守在祭坛门前的两名护院完全措手不及。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啊!”

濮阳靳向前一挥剑,鲜血立即从他们手臂上喷出来。他继续往前走,推开眼前的大门。

当下场面一片混乱,李彬瞠大眼惊骇的瞪住为首的濮阳靳,不敢相信自己会被围剿。护法和护院们在最快时间内赶来他面前,拔出剑欲保护他,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个官员认出了濮阳靳,发出惊声尖叫——

“是七王爷?!是血阎罗啊,我们被盯上了!”

“会没命的,快逃呀!”

官员们争先恐后想往另一个出口逃,岂知叶明翔已率着另一批人进来包抄,眼见逃生不及,他们只得回头向濮阳靳下跪。

“王爷,我们不敢了,我们是一时迷惑,受坦罗教所骗……”

“王爷请饶恕我们,我们只对皇上一人忠心耿耿……”

濮阳靳根本不屑理他们,而是望向被重重保护的李彬,这人果然在坦罗教里占有极高的地位,他就是教主。

“李彬,你就只会畏畏缩缩躲在别人后头吗?”濮阳靳讽斥道。

李彬愤怒的睁大眼,他一直以为濮阳靳仍疲于奔命什么都查不出来,没想到濮阳靳早视破他的身分查来慈善堂,布下人马捉拿他。

可恶!真是太气人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落败?!

“哈哈哈……”像是受到巨大的打击,他狂笑起来,接着拿下面罩,撕下易容的脸皮。事已至此,他没有必要再隐瞒身分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往前走,走出手下的重重保护,面色狰狞的瞪着濮阳靳。

“我将过去办过的案子一件件拿出来查,查到你诈死后又查到你跟左相的关系,其他的还会不好查吗?”濮阳靳皮笑肉不笑的道。

李彬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竟是当年他诈死一事没处理好才露了馅。

“再次被我逮到的滋味如何?当你杀了周盛元又杀江水向我示威时,可曾想过自己会再有这一天?”濮阳靳看他就像手下败将,尽情的嘲讽他。

李彬冷哼道:“五年前我可以逃出你的手掌心,现在当然也可以。”

濮阳靳撇嘴嗤笑,“还指望左相大人来救你吗?你大哥他都自身难保了。涉及慈善堂的贪污案,已足以摘下他的丞相帽。”

在小桂稍早找到的假帐里,疑似有左相涉及慈善堂弊案的证据,他早一步呈给皇上过目了,皇上同意先将左相押起候审,也好让他顺利追捕李彬。

听到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哥也败在濮阳靳手中,李彬面色大变。

“现在,老实回答我,我的王妃董月舒是你杀的吗?”濮阳靳神色凛然道,他心里虽早有推算,但仍想亲耳证实。

李彬疯狂大笑起来,“是我杀的又如何?当我活下来的第一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杀了你最重要的人来报复你!哈哈哈!”

濮阳靳听他承认了,眼中闪过一抹杀气,真想一刀了结他,但他该不该死是上定夺的,坦罗教也有后续要追查,目前看来他大概还不能死。

“全都捉起来!”

“我可不会轻易就范!”听见濮阳靳一声令下,李彬张狂道。知道寡不敌众,他竟命人从火盆里夹起木炭丢向他们,并且还往神坛四周扔。

这情形让众人出乎意料,濮阳靳的手下见神坛着了火都傻眼,也有人为了躲炭火乱了阵脚。

本来濮阳靳也以为李彬是想跟他同归于尽,但当他看到李彬的手模向墙面时,马上看出了此人的目的,“别让他逃了!”

来不及了,墙面霎时裂开,李彬和手下快速钻入后,门又关上了。

“你们去找水熄火,你们跟我去追。”濮阳靳分配完,领着人往佛堂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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