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姊姊我要你 第4章(1)

萧牧军匆匆赶回家里,先是喝了瓶解酒液,接着进浴室,刮了胡子、洗了热水澡,彻底振作精神后,换上一件烫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衬衫,系上蓝色斜纹细领带,牛仔裤强调出他的窄臀长腿,再搭一件墨绿色的军风外套。

粉红衬衫配军风外套,公子与冷酷军人的对比,在他身上却融合得无比协调,既不显得娘气,也不过分粗犷,而是三分潇洒中带着三分英姿勃勃,还有四分是某种难以形容的性感迷人。

临出门前,他在穿衣镜前慎重地打量自己,确定外表足够有型有款了,神辨也显得爽利,这才满意地颔首。

再来到粥铺,正是客人最多的时间,眼看着吃粥买粥的客人川流不息,陆晚晴忙得足不点地,萧牧军也不打扰她,静静地站在路边一盏街灯下守候。

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十点多了,是粥铺的打烊时刻,陆晚晴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预备关上店门。

萧牧军趁她不注意,闪身进去。

她微微愣了下,似也不意外,由他进来了,随后锁上店门,拉下百叶窗。

店里很安静,只有她和他相对,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不说话,她也不主动开口。

然后,他看见她为自己舀了一碗锅底的残粥,也不加什么鱼片、瘦肉等配料,就着两碟简单的酱菜,便坐在一张餐桌前慢慢吃起来。

“你还没吃早餐?”他在她对面坐下。

“嗯。”

他皱眉。“每天都这样吗?你都忙到这时候才吃?”

她抬头瞥他一眼。“我开店前会吃一点。”

“那是什么时候?”他问。丨你几点开店?”

“五点半。”

那么早!那她得几点就起来准备?

他胸口窒闷,咬了咬唇,当他在酒家肆意狂欢时,她却披星戴月地忙着熬粥备料。

他不知该说什么,想问她是什么时侯辞去酒店工作的?她的家人呢?这种独自开店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很久吗?这十年来她究竟身在何处,做了些什么?

他有太多问题想间,满腔困惑意欲厘清,但说出口的却是这句:“我也饿了。”

“你煮的粥很好吃,可我刚才只吃了一口。”他说。

她静静地睇他,好一会儿,浅浅一笑。“只剩一点点粥糜了,你想加点什么料?皮蛋瘦肉、猪肝、鱼片、牛肉?”

“跟你一样,我就要清粥配酱菜。”

“好。”她替他舀了一碗残粥,又端来两小碟酱菜,却未再坐下,而是从冰箱里找出什么,在厨房忙碌着。

“你在做什么?你还没吃完呢!”他喊她。

她没回答,过了片刻,她才又端来一盘瓷碟,上头是一颗煎得半熟的荷包蛋,淋了点酱油。

是特地为他做的?

他惊喜地看看荷包蛋,又看向她。

她神色依然一派淡然,“不是说想吃吗?吃吧。”萧牧军很高兴,虽然她表情冷冷的,对他态度和说话语气都疏离,但她记得他想吃半熟的荷包蛋,也特意为他煎了一个,这就够了。

这代表她是在乎他的,待他跟一般客人不一样。

他乐陶陶地将一桌粥菜都扫得精光,末了还不满足,她将锅底所有残余的粥糜都挖给他了,他才尽兴。

“以后我天天来你这里吃早餐!”他发下豪语。

她怔住。天天来?

他察觉她异样的眼神。“怎么?你不欢迎?”

她一凛,唇角微勾,似嘲非嘲。“你会腻的。”

“我找了你十年,还没腻过!”他不爽地反驳。

她正收抬碗碟,听闻这话,动作一凝,跟着又不着痕迹地继续收抬。

“我现在过得很好。”

这意思是不必他扮骑士,意图英雄救美。

萧牧军听出弦外之音,胸口又是闷闷的。没错,他一开始对她确实存了拯救的心思。

他打听到她父亲得罪了黑道,惹来杀机,不仅一条命白白丢了,公司也宣告破产,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生了场重病,两个弟弟妹妹又年幼,需要照顾。

为了挑起家里的经济重担,只差半年便大学毕业的她,在黑道分子步步进逼下,毅然选择休学,入了酒家。

千金小姐沦落风尘,在她身上果然发生了连续剧般的狗血剧情。

而年仅十八岁的他,想救她,却不知从何救起。

当年的他连自己也养不起,如今他能养得起自己和她一家人了,她却已经不需要他的援手。

这般的错过,才是真正令他侮恨莫及!

他们之间相隔的不是一条巷子的距离,而是五年的岁月,是他比她小了整整五岁,是他青春正盛时,她已挥别了青春,是他还不知愁时,她却已嗜尽了人间疾苦。

“君子之交淡如水。”她凝睇他,悠然低语。“你来,我会请你一碗粥,可你不要天天来,我招待不起。”

“是招待不起,还是不想招待?”他执拗地逼问。

她默然不语,只是看着他微笑,那笑意清清如风,那透明的眼眸如古井不波。他真不喜欢她这样笑、这样看他,他不笨,懂得她的意思,她在他们之间划下了请楚的界线。

“吃饱了你就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她赶他离开。

他忿忿地瞪她一眼,不得不走。

萧三少心情很糟。

下午,这间位于闹区角的建筑工艺事务所宛如笼罩了低气压,氛围很阴、很沈,员工们谁也不敢多说句话,连走路都放轻了跫音。

一向开朗健谈,号称是这家事务所最帅气、最幽默,也最才华洋溢的建筑师萧牧军,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像被倒了几千万的债,见谁都不爽,没一件事看得顺眼。

这间事务所总共三个人合伙,其他两个建筑师年纪比萧牧军大,才气却不比他多,平常都以他的意见马首是瞻,可今天的他简直无法沟诵,一张建筑篮图桃了又桃,样样是缺点,点点要改进,明天就要向客户交图了,他萧大建筑师竟然还想大刀阔斧地重画一张。

“牧军,你别闹了,这图已经改过很多次了,明天再不做最后定稿,客户要疯了。”

“他如果愿意盖出一栋不三不四、没人流、聚不了人气的购物中心,行,就用这张图给他盖!”

没人流、聚不了人气,这话多毒啊!

其他两人面面相觑。“这……怎么行呢?客户盖Shoppingmall就是想赚钱…”

“想赚钱就得有耐心,才改个几次图就受不了了?”

不是几次,已经十几次了。

合伙人甲心中暗骂,这萧牧军平常玩起来疯疯癫癫的,在酒家夜店比谁都狂还放肆,偏偏工作起来就是完美主义,东挑西拣,比处女还龟毛。

“那你说要怎么改呢?”

“开会,所有人留下来加班,今天通宵改图,改不了大家都别回去!”

谤本是藉着虐待员工出气嘛!

合伙人乙撤撤嘴。“牧军,是谁惹你了?”萧牧军惊跳。

“谁惹我?谁敢惹我?没人惹我!”肯定有人惹他。

合伙人甲跟乙意味深长地对望。

听说要通宵加班,员工们都拉长一张脸,只有负责端茶送水、影印资料的工读生美眉小美乐得像朵盛开的花。

没办法,她太喜欢萧牧军了,千方百计地混进这间事务所打工,就是因为欣赏他萧大建筑师的作品,仰慕他的才气,能有机会和他彻夜相处,她求之不得呢!

整个晚上她侍候得萧牧军无微不至,他开会,她在一旁分送咖啡;他画图,她递尺送橡皮擦;他觉得热,她给他手帕擦汗,他肚子饿,她泡面给他吃。

熬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晨,他总算改好图了,倒在办公室沙发上补眠。

她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毛毯替他盖上,然后蹲下来,对着他俊美到近乎邪气的五官发花痴,忍不住想偷亲他。

她一寸一寸地慢慢接近他,即将触到那性感红润的俊唇时,他忽地在梦里逸出低哑的呢喃一一“姐姐”

小美一楞,停住偷袭的动作。

姐姐是谁?她听说萧三少家里只有两个哥哥,哪来的姐姐?他梦里念念不忘的这个姐姐,究竟是谁?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