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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爱找碴 第9章(1)

烟雨亭四面环水,每一面皆有不同的景观,往东眺望可看见青麟宫主人的寝宫;往西可看见假山、亭台、楼阁;往南则是一大片清澈可见鲤鱼悠游的湖水;往北跳望则是宫女、太监所住的地方。

一抹高大身影身着蓝袍锦缎,迎风而立,双手负于身后,俊美的脸上神情阴郁,看得青麟宫底下的人——人人自危。

“李大人,二皇子到底是怎么了?从昨日回来后,脸色就没好过。”一名太监拉着正要踏入曲桥、进入烟雨亭的李焕低声询问。

“是啊,二皇子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瞧得大家心惊胆颤的。”另一名小太监也苦着脸说。

“该不会和珊瑚小姐有关吧?”杏儿猜测地问。

“别多问了,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李焕挥退三人,也是一脸担心地望着烟雨亭内的主子。

据他所知,主子昨日出宫去探望珊瑚回来后,脸色就没有好过了,到底主子和珊瑚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他打算步上曲桥,身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是哪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在青麟宫内奔跑?李焕正欲转头斥喝_顿,却看到一张清丽的小脸气喘吁吁出现在他眼前。

“李……李大哥,他……他人在哪里?”裴珊瑚一路疾奔而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主子在亭内。”李焕手指向烟雨亭内的高大身影,瞧着她喘个不停的模样,关心地询问:“珊瑚,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急成这样?”

裴珊瑚水眸含怨地瞪向亭内的高大身影,待气息较为平缓,这才气怒地开口:“李大哥,你别管,总之他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

“珊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焕拉住她,见她脸色有异,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李大哥,你别管,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裴珊瑚甩开他的手,步上曲桥,奔向烟雨亭。

李焕见状,愈想愈不放心,总觉得就要出事了,忙不迭地拔腿跟上。

原本望着湖水陷入自己思绪的阙少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在瞧见来人是裴珊瑚时,俊美的脸上浮现欣喜。她主动来找他,总能令他心情愉悦。

“怎么这么早进宫?用过早膳了吗?”

裴珊瑚脚步加快,在他面前停住,清丽的小脸浮现气愤和失望复杂的情绪,水眸气怒地直勾勾瞪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见她这副模样,阙少麟脸上笑容尽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打伤罗大哥,还砸了回春堂,并且还下令封了回春堂?”他可知他这么做,令她有多痛心!就只因为她和罗大哥过于亲近,他就无法容忍,这样的他令她害怕,也令她无法接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皇子没有这么做!”她一大早进宫来找他,竟是为了别的男人,还质问他莫须有的事。

“你敢做不敢当!你堂堂二皇子何时变成这样的人?明明就是你做的事,为什么不敢承认?”裴珊瑚气得激动起来,没料到他竟是这种人。

“本皇子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阙少麟脸色一沉,她倒是愈来愈不怕他了,敢在他面前对他大小声,还栽赃他没有做过的事。

“你昨晚明明去了回春堂打伤罗大哥,还砸了回春堂,这些事情回春堂的人都看到了,你还不承认?”裴珊瑚对他彻底失望了,忍不住大吼。

一向金贵、目中无人的二皇子,竟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小人,他太令人失望了!

“本皇子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现在莫非是心疼罗文贤受伤,所以才会失去理智来找本皇子麻烦吗?”他气得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面前,黑眸燃烧着怒火,警告地瞪着她。

“没错!罗大哥受伤,令我十分伤心,因为是因我引起的。你总仗着自己是二皇子的身份就可以任意妄为,看不顺眼的人明里暗里总是要教训一顿。小时候就是这样对我,六岁时险些死在你手里,害你被皇上和皇后姨娘责骂,你因此记恨在心里。七岁时亲眼见我被坏人所捉,被丢在黑风林内,你却因怀恨在心,故意不救我。现在你又看罗大哥不顺眼,只因他喜欢我,所以你将他打成重伤。这样的你太可怕了,我没有办法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裴珊瑚被他的一直不肯承认气得未曾细想,一古脑儿将心中累积多年的怨气整个爆发出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本皇子说过不准你三心二意!”捉住她的手不自觉地加重,脸色铁青,黑眸危险地眯起,朝她怒吼。

裴珊瑚使出全力甩开他的手,清丽小脸完全是豁出去的模样,不怕死地再次重申:“我没有办法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也希望二皇子可以高抬贵手放过我。”话一说完,无视他骇人的神情,决绝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身后陡然传来巨大的轰击声,裴珊瑚心中—惊,转头一看,烟雨亭内的石桌被他一掌劈碎。站在亭内的高大身影神情凌厉,一双黑眸含着噬人的怒火锁住她,彷若昭告着她别以为自己逃得开,他绝不会放弃。

裴珊瑚见状,脚下一阵踉跄,心头一骇,下一刻,仍是头也不回地转头离开。

“珊瑚,你误会了——”

李焕目睹这一切,只觉胆战心惊。果然出大事了,正欲拦住裴珊瑚,却被她快一步侧身闪过,只能着急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李焕!”亭内传来大吼声。

李焕心下—惊,动作迅速,飞身来到亭内,低头望着一片狼籍的地面,大气不敢吭一声,只怕主子这回气得不轻。

“马上去查清楚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本皇子可不容人栽赃到本皇子头上来!”

“是!”李焕不敢多停留,迅速离开。

望着地上碎裂的石块,眸底掠过一抹阴狠,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不是可容人戏耍之人,已一再警告她不准三心二意。如果她这段日子陪伴在他身旁只是虚与委蛇,并非出自真心,那么就休怪他对她无情了。

从青麟宫离开的裴珊瑚,在冷静过后,才发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路心神不宁地来到珠玉阁。

“珊瑚,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劲?”香香原以为是客人上门,在发现来人是珊瑚,也同时发现她脸色有异,关心地上前询阔。

裴珊瑚秀眉微蹙,无视她的存在,迳自走到角落以布帘区隔的内室里,那是裴琥珀平时休息的地方。

“珊瑚来了吗?”裴琥珀由内走了出来。明明听见香香喊人,怎么没看到人影?

“是的大少爷,但是珊瑚的神色有异,走进内室里了。”香香一脸担心,她从未见过珊瑚这副模样。

“我进去瞧瞧。”裴琥珀交代她看好店,便走到角落,掀开布帘,打开内室的门走了进去。

裴琥珀一踏进内室,就瞧见裴珊瑚坐在椅子上发呆,小脸时而皱眉,时而一脸烦恼。

“珊瑚,发生什么事了?在为何事心烦?”裴琥珀走到她身旁坐下,一脸关心。

“大哥,回春堂的事,你听说了吗?”裴珊瑚叹了口气,决定听听大哥怎么说。

“听说了,是二皇子下的手,不是吗?”这件事他也有耳闻,却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罗大哥被打成重伤,回春堂也被砸了,我气得去找他理论,但是他却不肯承认,我气得和他大吵,刚从青麟宫回来。”裴珊瑚将事情简短地说一遍。

“等等!你说二皇子不肯承认?”裴琥珀讶异地挑眉。

“没错。没想到他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太令我失望了。”

“不对,珊瑚,二皇子绝非敢做不敢当之人。你把和二皇子的谈话一字不漏重新再说一遍。”裴琥珀敏锐地察觉事情有异。

裴珊瑚听他这么一说,便将和阙少麟的谈话再说上一遍,也提了阙少麟气怒之下一掌劈碎石桌的事。

“珊瑚,只怕这件事有内情,我所认识的二皇子尽避任性妄为、喜怒无常,但绝非不敢承担的小人,就怕这件事情并非他所为。”裴琥珀中肯地说,无丝毫偏袒。

闻言,裴珊瑚小脸出现慌乱。其实她在离开青麟宫这一路上也曾细想过。大哥说的没错,阙少麟的确不是不敢承担过错之人,那么到底是谁打伤罗大哥和砸了回春堂?

“大哥,可是回春堂的人明明都看到了是二皇子下的手,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据闻江湖上有一种易容术,若非二皇子所为,那就是别人易容成他的模样,存心陷害他了。”裴琥珀说出另一种可能来。

裴珊瑚顿时脸色刷白!若真是如此,那她不就错怪二皇子了?

想到在青麟宫不顾一切所说的话,她全身泛寒,惨了!

叩叩。内室门外传来叩门声,不待里头回应,香香迳自打开门,探头进来。

“珊瑚,李大人来找你。”

“李大人?是李大哥吗?”裴珊瑚连忙起身,想到在青麟宫时,李焕曾试图拦下她,莫非他来找她,是为了向她解释清楚?

裴珊瑚走出内室,来到店里,果然看到李焕背着身子,伫立在店门外。

“李大哥,有事吗?”裴珊瑚朝他走近。

李焕转身,正欲开口,看到尾随在她身后、从内室走出来的裴琥珀,先是朝他颔首,接着对裴珊瑚悄声低道:“我们到外头去说。”

裴珊瑚一愣,倒也没说什么,和他走出珠玉阁,往珠玉阁旁另一条小巷走去。

“李大哥,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为什么要走进暗巷里来?

走在前头的李焕停下脚步,回头朝她露出一抹邪笑,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朝她迎面洒出一把粉末。

裴珊瑚猝不及防,在被黑暗攫住前,最后的意识是李焕诡异的笑容。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书房里,阙少麟伏案习字,每一笔勾勒力道直透纸背,显示主人有着刚强的意志。

“回主子,属下问明了回春堂的人和附近的居民,众人都说曾目睹主子昨晚到过回春堂将罗大夫打成重伤,还砸了回春堂。”李焕乍听之下,也是十分惊怒,难怪珊瑚会误会。

阙少麟闻言,放下手中的紫毫笔,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踱步走到窗棂下。

“依你之见,是何人那么大胆敢假冒本皇子?”如果他猜的没错,此人必是殷泰无疑。

“主子,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殷泰那个狡猾的家伙所为。”李焕气忿地说。

若非殷泰擅长易容术,又怎么会再三躲过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让他有机会逃到青龙城来,对主子展开报复。

“到现在还没有捉到殷泰,还让他冒充本皇子为非作歹,铁衣卫的效率何时变得这么差了!”浑厚的嗓音挟带着怒气,他对殷泰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主子息怒。周洹在知道主子被殷泰陷害后,已加强青龙城的搜查,会尽快给主子一个交代。”

李焕在调查后,知道主子被陷害,马上找到周洹。周洹是铁衣卫的首领,听了也大为震怒。事实上铁衣卫搜查殷泰下落已有些眉目了,周洹保证会尽快替主子洗刷冤屈。

“告诉周洹,这两天若是再没有殷泰的下落,本皇子就要治他的罪了。”阙少麟下达最后命令。

“是!”李焕正欲退下。

“禀告二皇子,裴公子在书房门外求见。”书房门外,此时传来太监的禀报声。

“让他进来。”阙少麟挑眉,纳闷裴琥珀此时来找他所为何事。

“裴公子请进。”太监躬身请他进入书房,便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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