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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童话 第3章(1)

她知道自己不该骂完人就甩头离开,尤其对方还是他的学生。但是,当下她就是无法控制情绪,她一向少有如此外显的情绪表达,台田时怒气下开口的话自是不好听,也太伤人了。她该开口向他道歉吗?然而一思及他那脸玩世不恭的神色,她就……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个儿娇小、一头自然卷短发、戴着粗黑框眼镜的杜歆从浴室走了出来。

程孜凡忙妩上脸颊。心头一惊,她以为自己一向能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为什么一遇上跟那一头熊相关的事,总能令她怒气形于色呢?

她没有所谓青少年的叛逆期,那时候忙着适应父母仳离的生活改变,还未完全调适母女相依的生活状态,又得搬回去与父亲同住,紧接着又得面对小妈进门的窘态,大人们都要她成熟独立,要她体谅父母的不得已……但谁又能体谅身为女儿的无奈?

她的想法、她的情绪,表达出来了又有谁理会?只会造成更多的争执与无奈,那不如就藏起来吧,至少能免去过多的纷扰,于是她渐渐养成喜怒不彰显于外的性格,冷静自持是她予人的外在观感。

“我没事。倒是你,听说被杨老师他们班上的学生气哭?”她回过神,关心问道。

“唉!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就是拿他们没辙。杜歆在她身旁坐下,吨着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我想,我是真的不适合当老师。或许趁这半年多赚点钱,然后辞掉工作,再另觅新的职场跑道。”

她知道杜歆觉得当老师很痛苦,会硬撑下去全是因为父母的期望。

程孜凡心间一动。想起熊老爷曾提及请她帮忙找个数学老师。只是,胆怯的杜敌会不会被那一家人吓到?或许等她确定能搞定那一头熊再说吧。

“我找了个家教的工作……”她开口向杜歆简述这几天到熊家担任家教的始末,当然省略掉和熊腾云之间的争执,这种略显幼稚的行为她不想提及。

她和杜歆是大学同学,不同科系的两人是在修教育学程时认识的。毕业后她们到了同样的学校实习,实习结束则各自在不同的学校代课,去年两人相约报考私立学校教师,很幸运地考上同一所私校。

她想月兑离亲情束缚的心情,杜歆一直很了解;而杜敌对于当老师一职的痛苦无奈,她也完全能体会。

“-个年纪比你大的学生,会不会很难教啊?”对杜歆而言,正常年纪的学生已是不好教了,何况是一个异常岁数的学生。

“嗯……是有点儿挑战。”她保守含蓄地回答,怕吓着杜歆。

“你那么勇敢,一定可以的。”杜歆露出甜甜的笑容。孜凡一向比她勇敢独立,她对她有信心。

是吗?脑中浮现那张轻佻不羁的脸……她苦笑着。希望吧。

周三六点半,她人已经坐在熊家饭厅。金管家在周二晚上打电话通知

她今晚-块来用餐,要照她的惯例当然是拒绝掉,然而金管家舌架莲花,似乎天生具有说服人的天分,说到后来,她都要觉得再拒绝下去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阿吉帮忙端菜出来,圆餐桌上除了熊家父子外,金管家也坐了下来,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后,厨子老张也坐了下来用餐;见到她,仅是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程孜凡很自然地打量老张的顶上……果然是电卷头。餐桌上望去,全是顶着一颗电卷头……除了金管家例外。看来这一家子品味较正常的就属面前举止优雅的金管家了。

“和主子同一桌吃饭确实不合宜,但是老爷坚持,咱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金管家见她眼里的疑惑,以为她是对此事有疑问。

听到主子老爷这些字眼,熊腾云险些没翻白眼,真搞不懂金叔为何如此热中这种“主仆”称呼游戏。

“吃饭就是要人多才好吃,咱们一家都是粗汉子,不在意那些礼节。来来来,别客气,这是老张的拿手菜,荷叶粉蒸鸡;包你吃了还想再吃。”

“谢谢。”接过熊一夫夹过来的长方形荷叶卷,程孜凡忙不迭地说:“我自己来就行,熊老爷别忙了。”

“也是。好好,别客气啊!”熊一夫点头笑道。

瞄了眼一桌的食物。是因为她的缘故吗?才六个人怎么吃得完?程孜凡不禁倾身向一旁的熊腾云低声问道:

“你们家一向都是这么吃饭的吗?”她眼神往桌面一眺,暗示菜色的丰富。

“不然你以为是因为你的关系吗?”熊腾云将吃到一半的香酥鸭拿下嘴巴,眼神睨向她,迅速对她上下扫过一回,“语带讥诮:你能吃多少啊?”

程孜凡不理会他恶意的回应。径自将小碟中的荷叶粉墓一鸡拿近身前。纤手细细解闻蝶型线结,缓缓伸展开荷叶,一阵清香袭面而至,真是享受!

突然察觉周遭氛围不对劲,似乎太安静了!她抬起眼,但见餐桌上众人皆停下动作,每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投注在她身上--除了埋头大吃的阿吉例外。

怎么了?她脸上不可能黏上什么呀,都还没开始吃呢!她杏眸左右瞧了瞧,只见老张对她点点头,有点赞赏的意味。

“看见没?这就是优雅,浑然天成啊!”金管家像朗诵诗歌般夸张地说道,眼神突然瞥见身边狼吞虎咽的小子,出其不意地打向阿吉那只油腻的手,眉头微蹙地嫌弃道:“吃个香酥鸭也能吃到满脸是油……”

“戴好粗了!”阿吉塞着满嘴鸭肉,口齿不清地说。

金管家听了,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说过几次了,嘴巴有东西不要说话。”

“我……唔唔……”阿吉才开口回一声,一块鸭迅捷地塞进他嘴里,令他无法出声。

“闭嘴,吃你的吧。”熊腾云冷冷地说。

“不孝子,那鸭是老子的最爱,你竟然拿来堵阿吉的嘴!”熊一夫吼了一声,快速地夹走另一只腿,挑衅地瞟了眼儿子。

熊腾云怔了怔,敢抢走他最爱的鸭腿……他眼神瞄向餐桌另一道菜,红烧蹄参,火速夹起其中那片油亮滑女敕的蹄膀皮。露出奸笑表情。

“哇……”餐桌同时响起三声一长号,看来金管家与老张也是此中同好。

“老人家吃海参就好,这个太油,年轻人吃。”说罢,即将那大片蹄膀皮滑入嘴里,大啖美食。

大伙儿眼神各自交流,像是定时闹钟一响,同时往桌上的食物进攻。

程孜凡清冷的神色不自觉地放软。原来东西要人多才好吃是真的,她常是一个人吃饭,不管是和爸爸或妈妈同住。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吃着外食配电视,有时甚至连吃的都没有,看到他们之间谈笑争食,就连白米饭在口中咀嚼着,都有说不出的好滋味。

眨眼不到十分钟,桌上食物已经空了一半;而除了她与金管家外,其他人都添第二碗饭了。

“太秀气会吃不饱。”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她身旁冷哼着。

不用转头她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原来他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虽然表达的方式不怎么善意,但至少表示他们之间有了良好的互动。

不到半小时,餐桌上已是清空无一物。程孜凡才起身想帮忙收拾,便让一屋子的男人制止。于是由阿吉在厨房帮老张,而熊一夫和金管家则是走到庭院散步。熊腾云起身往书房走去,程孜凡趋步跟在后。

“吃饱就坐着读书,很不健康耶,程老师。”那声老师怎么听起来有那么点不敬的意味?然而这可是他第一次开口喊她老师;也就不必太过苛求了。

“这样是不太好,脑子也会变钝,下回我七点半再来好了。”本来是七点上到九点半,然而他说的也没错,政为七点半上课或许可行。

“干嘛?张叔的菜你不满意?”七点半再来,是不打算过来用晚餐?

“当然不是,只是不能每次都来叨扰。”她不习惯如此亲近的互动,虽然刚刚的气氛很不错。

“那一大桌菜,加你一个有差吗?”熊腾云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看她急于保持距离的态度,就令他非常不爽。

想起刚才那食前方丈的阵式……是没差她这一个。

“还有……”熊腾云由上而下打量着她。摇头叹道:“来这里不需要绑那种吃素的头,不就上个课。轻松一点嘛!”

啥?她都没有嫌弃他的电卷头,他竟然唾弃她吃素的……什么吃素的头啊?她可是配合他这个超龄的学生,才把自己打扮得成孰一稳重些,她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不是什么吃素的头,何况我什么发型跟上课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要一副自己很有审美观好吗?也不想想自已头上那颗电棒卷!

“那不适合你。”熊腾云不理会她的说辞,直截了当地说出重点。

这个自大男……她平时的修养功夫在他面前都化成了泡沫,忍不住竟月兑口驳道:“电棒卷就适合你吗?”

熊腾云怔了怔,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黑夜中映出的身影,伸手抓了抓顶上那些卷发,竟然笑笑地说:“果然不太适合。”

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她一时哑然无语。

“不过短期内我还是会留这个头,你就忍耐一阵子。”转过身,在她

还没开口前,他又问:“难道你平常去学校也是这打扮?”这些老师到底在想什么?这样学生怎么会想上学?

当然不是。不过她不想再就此问题争论下去。

“再说吧。”她将课材拿出来,严肃地问他:“决定好了要用功念书了吗?”

哪有可能!熊腾云很想翻个白眼,然而面对她认真的神色,他只好硬生生忍住。

“你如果不想念书又何必花家教这笔钱。”如果他一直这样,她来不来都没有任何意义,更不好意思领家教费了

“老头子钱多没处花。”他无谓地耸着肩。

“你……”秀眉紧蹙,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

“每回过来聊聊天,钟点费轻松入袋,何乐不为?”他挑眉嘲讽道。

“这种钱我拿不下手,”瞧他一副游手好闲、纨垮子弟的模样,她略为挫败地说。

“这女人何必这么认真?不过,这或许就是她吸引人的地方……吸引?熊腾云皱了皱鼻子,挠了挠那头卷发,眸底掠过一抹怪异之色。

“这么快就放弃了?”他故作轻松地问,话说今年以来他不知赶走了多少个家教。她算是勇气十足,能撑那么久。

“教学不是单方面的意愿,教了也要有人肯学才会有成效,如果你一直坚持不念,即使把你绑在书桌前,也是没用。”她语重心长地说。

绑他?谁能绑得了他?除非……他觑了眼她,脑中突然闪过许多的画面。千万不能说出来,不然这位正经过头的程老师恐怕会翻脸走人。

她说的没错,他不想做的事任谁也无法勉强。只是……该让她走吗?他虽不想招惹良家妇女,但往后见不着她还真有点可借。况且老头子肯定不会死心,没有了她,也会不断出现其他新家教。既然避免不了,或许该想个有趣的方法来度过这无聊的家教课。

“我天生是个猎人……”他颇有深意地看着程孜凡,等着她问下去。

读书跟猎人有何干系?程孜凡没有开口,仅是眉梢略扬,等他自己说下去。

真会被这女人气死!连讨好男人的最基本态度都没有,一点也不可爱!哪像郭大姐店里的那些小姐……离题了!

“猎人就是会见猎心喜。要让我心甘情愿读书考试,得要有足以打动我的猎物,不然怎么会有动力呢?”

见猎心喜?她点了点头,很好,会用成语。

“你说,眼前有什么好猎物足以令我行动?”见她点头,他开心地笑了笑。

“好大学就是那个猎物,是你认真的动机。”她回答他的问题。

“那个送我我都不要,干嘛还费力去争夺。”这女人真的很有把气氛搞冷的本钱,他敛起笑容,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那么……你的意思?”她不解地问。

一听她提问,他那张有型的俊脸登时神采飞扬,一开口立刻滔滔不绝。

“猎物就好比是一种奖励。例如在学校,如果学生成绩有进步或是表现良好,老师不是都会给奖励?有时是一本书或是一支笔,再不然一份小礼物,学生——”

“你是要我送你小礼物?”眉眼染上一丝疑惑,他有这么天真无邪吗?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什么小礼物!你不要打断我的话。”他的耐性快被磨光了。

“讲重点。”她冷观了一眼,虽说闲扯钟点费照领!但他这么胡扯,她都快听不下去了。

这么凶?也不想想是谁打断他即将出口的重点,熊腾云摇摇头,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跟我约会。”讲重点就讲重点。

啥?他说什么?程孜凡眨着眼,一脸茫然。

“看你的反应,该不会是没有跟男人约会过吧?”天哪!她眨眼无助的表情怎么那么可爱呀!苞平时冷无表情的她差太多了。

“当然不是!”骗她回过神,未及思索便飞快回答。继而想起他提及的谬论,杏眼不悦地瞪向他。“你是故意开玩笑的?”一定是,这家伙恶习难改。

“不是。”

“……”望着熊腾云那难得正经的神色,反到令她不知如何回应。

“不就一个约会,又没有要干嘛。虽然我很少和女人约会过,不过应该就是吃吃喝喝、看个电影什么的!难道不是吗?”说着说着,他竟窘困地耙了耙那头电棒卷发,好像约会一事对他而言真的很陌生似。

很少和女人约会过?他有这么纯情?几次照面下来,她没有把他当成狂就该偷笑了。但他那不知所措的窘态,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真的没有说谎。他没有追过女人,更别说花时间去和她们搞个单纯约会,以前郭大姐、高大姐……店里小姐一大堆,他推出去都来不及了,还约什么会!

不是他自吹自擂,他长得或许不是现今流行的美型男,然而在女人方面却是如鱼得水。二十八年的岁月里。女人随招即来,会在一起大都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大家合者即来,不合即散,因为这样的关系很简单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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