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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一百天 第5章(2)

“快点把旗袍月兑下来。”穿这么紧怎么还睡得着。

“明天再月兑就好了。”杜绮彣翻了个身就要睡了。

“躺好。”沈雅塘咬了咬牙,还是俯躯,解开杜绮彣领口上的盘扣。

“我自己来,不然我会害羞。”这男人还真不达到目的绝不甘心。

“你也会害羞,我一点都看不出来。”这种盘扣好难开,沈雅塘费了好大的劲才解开两颗。

静默了好几秒,杜绮彣才悲哀地笑了笑。“你这种话伤不了我,因为我听过更难听的……”她把手肘横放在额头上,模仿着尖酸刻薄的口吻说:“你跟我儿子谈谈恋爱是可以,反正你们现在年纪还小,但是将来想要结婚的话就要好好考虑了,因为我们想要的媳妇是那种规规矩矩,可以好好的待在家里的女孩子,你的个性这么外向,又喜欢跟男孩子到处去玩,可就不太适合我们这么保守的家庭了……你说是不是骂人不带脏字?那才真的叫狠,你还不够看。”

“你喝醉了。”沈雅塘不想听她说这些触动自己心扉的话,可是又不由得想起那天杜绮彣在车子里说的话——

“我只是担心一些观念保守的长辈不喜欢像我这种型的,他们认为我长得太过漂亮,个性又活泼外向,将来不可能会乖乖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只会每天在外面招蜂引蝶……”

沈雅塘终于明白原因了,就是因为太多人只用外表来评论杜绮彣,所以她才越故意要让大家这么认为,反正她再怎么证明也没人会相信,这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心也会受伤,沈雅塘很能体会杜绮彣这种想法,因为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只有一点点醉而已。”杜绮彣没有力气反驳,今晚的她特别脆弱,居然把这种连兄长都不知道的事告诉了沈雅塘,让他看到自己心头上的伤口。

“反正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心情……女人一旦没有那层薄膜,就表示她不是处女,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所以你更可以轻松地说出那种难听的话来,只要把我当成随便的女人,你就不用负起责任。”

沈雅塘试图看清杜绮彣此刻的表情,也想起那天晚上,当他进入她时,虽然没有受到阻碍,却也不像经历过人事,只是当时他无暇去想罢了。

“我没有这么想过。”沈雅塘知道自己失言了。

杜绮彣真的觉得有些头昏了。“算了,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赖着你不放,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多尊重我一点。”

“快点睡吧!”沈雅塘粗声地喝道,因为这女人清醒时只会惹他生气,不会说出这种让人心疼的话来。

“你不用管我,我没事……”杜绮彣揉着因醉酒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因为在喜宴上,除了那些老人不能喝酒之外,其它人多少都有喝一点,更别说新郎、新娘了,自然得一路喝到底,她因而喝了不少。

沈雅塘迟疑了两秒,便大步地往外走,像是在逃难似的,就怕自己不想走了,然后顺手带上房门。

可恶!

沈雅塘用力扒了几下头发,然后忿忿地推开主卧室的门,不想被那些话给影响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杜绮彣很不公平?是不是也跟其它人一样错待她了?

从见到杜绮彣第一眼,他的确也把杜绮彣当作性经验丰富的女人,沈雅塘扪心自问,现在是什么时代,男人可以玩,女人就得在婚前守身如玉,那也太过虚伪了,所以是他的心态有问题,真的不该用那种偏颇的话来伤害她,这点他承认自己有错,不该以貌取人。

结果也证明了杜绮彣的确不曾有过男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沈雅塘坐在床上,把脸孔埋在掌心中心忖,他又该如何负起这个责任?除了外婆,这么多年来,他不想也不愿再去爱任何人,那么他对杜绮彣又该抱持着什么样的态度呢?

沈雅塘想要找出答案,可是又怕找到之后,会破坏了自己设下的层层保护,一向沉静的内心世界也会被人闯入。

就这样,隔着一道墙,两人都了无睡意,各自怀着心事,想着接下来他们要如何面对彼此的新关系。

饼了半个小时左右,沈雅塘在睡意朦胧中听见客厅有声音,于是心生警觉地爬起来查看。

客厅的灯整个是暗的,只有那台五十二吋的液晶屏幕发处一闪一闪的光芒,就见杜绮彣盘着腿坐在前面看着美国影集,还一边发出咀嚼食物的声响,似乎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看不出不久之前还微带哽咽的口吻,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不是在睡觉?”沈雅塘开口问道。

“呃……你怎么爬起来了?我开太大声了吗?”杜绮彣拿起遥控器,将音量关到最小。“我洗完澡之后就睡不着了,酒也醒了,想说起来看电视好了,没想到告吵到你,不好意思。”

沈雅塘走上前去,看到她旁边摆了好多从喜宴里搜刮回来的蛋糕,还真是懂得享受。“你就一个人吃?”

“你不是不爱吃甜食?我看你一个晚上根本没动过,所以知道叫了也没用,我自己吃就好了。”杜绮彣一脸满足地吃着蛋糕。

“肥死你好了!”这女人还真不懂得什么叫客气,不但看他的电视,还一个人独享所有的蛋糕。

杜绮彣娇媚地笑。“那真是遗憾,本小姐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不管怎么吃都吃不胖。”

“你在看什么?”沈雅塘不想回到寂寞的房间,有人可以说话也好,于是跟着坐下来。

“时空旅人,今天刚好是最后一集……你没看过一部吗?就是描述男主角突然有了穿梭时空,可以改变过去的能力,要是我也能这样该有多好,这样我就能回到二十岁那年,可以对那个可恶的欧巴桑呛声,说不要以为你儿子长得帅,他只不过是个脑袋空空的笨蛋,要不是本小姐在功课上罩着他,你们看到他的成绩肯定会哭死,就算你儿子说将来要娶我,我也不一定要嫁……”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如果真有那种人,沈雅塘也希望能拜托那男人救回那天晚上喝毒药自杀的父母。

“是没有用,只是想到当时我真的有够笨,居然呆呆的站在那里挨骂,却不敢回嘴,要是换作现在,早就骂回去了。”杜绮彣很不甘心地说。

“人是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沈雅塘看着影集中的男主角随时随地都可以穿梭时空,只觉得夸张可笑。

“其实这部影集也只是在告诉我们,与其将来后悔,不如把握当下。”杜绮彣用眼角偷瞄了边的男人阴晴不定的神情。“你在想什么?你的父母吗?”记得听陆伯伯说沈雅塘的父母是自杀的,那种伤害一定比她想象中还大。

闻言,沈雅塘表情淡漠,不喜欢被别人看穿心事。

杜绮彣见他沉默不语,她倒很乐意和沈雅塘分享自己的心情。“我父母是在我十二岁那年过世的,他们一起骑机车要回家,因为天色太暗就不小心发生车祸,送到医院没几天就走了,我现在还很后悔在他们出门之前没跟他们说声再见,没有抱抱他们,跟他们撒娇。”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以为这么一来我就该跟你交换心得?好!那你想知道什么?”沈雅塘口气冷硬不悦,像是被什么刺到,让他只想反击好保护自己。“知道当我早上起来,想要喝妈妈帮我泡好的牛女乃,想要叫爸爸礼拜天带我去公园玩,结果却发现他们倒在房间的地上,表情很痛苦地死去……我还试着叫他们起床,不要再睡了,可是他们动也不动……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吗?”

沈雅塘必须握紧双拳才能说出这些话,他瞪着身边的女人,要是她敢对他说“不要难过,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人死不能复生”这类的好听话,他发誓马上起身回房去,因为那些安慰的话只有不懂的人才会这么说,他们永远不会了解自己的痛。

“你赢了。”杜绮彣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话。

“什么意思?”沈雅塘莫名其妙地瞪着她。

杜绮彣把脸转向电视屏幕。“意思就是你比我还要惨,因为曾经有好一段时间,我很讨厌看到父母带着小孩子出游的画面,想要过去拆散他们,因为我好嫉妒,现在才知道我已经很幸福了,所以你赢了。”

“我该高兴吗?”沈雅塘狠狠地问。

“这不就是你想听的?因为你认为自己最可怜、最悲惨,没有人比得上你,大家都该同情你。”杜绮彣不知死活地挑衅。

“我不需要同情!”沈雅塘目光寒酷。

“既然这样就不要在这里怨天尤人,光只会在心里干谯有个屁用,找一天跟我回去见陆伯怕,狠狠地臭骂一顿,没必要让他这么好过,一定要让他明白自己做错什么,又把你们家害得有多惨……”相信陆伯伯也是希望沈雅塘这么做,才盼望着能见他一面,杜绮彣拿起一块蛋糕要咬,见沈雅塘还在瞪着她,只好忍痛割爱。“好啦,这块给你吃,免得说我小气。”

“我想骂的是你。”这女人总是让他又气又……沈雅塘不确定那是什么,只是刚冒出来的强大怨恨被杜绮彣这么一骂,不知不觉又被压下来了。

“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事?是的话就承认,干么拐弯抹角的?是不是男人啊?”杜绮彣一脸似笑非笑的。

“你……”沈雅塘气得直瞪眼,那双眼像要吃人似的。

“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杜绮彣清了清喉咙,想着是不是该逃了。

沈雅塘便将作势要逃走的娇躯拖了回来。“我是君子,自然会接受你的建议……”说着便将杜绮彣压在地板上,吻住那张红艳小口,也尝到了她口中巧克力蛋糕的滋味,那调情的味道让他下月复更为紧绷。

“想亲就说一声……不要替自己找借口……”杜绮彣不怕死地捋虎须,彷佛听见男人磨牙霍霍的声音。

“我就当作你答应了。”

杜绮彣的娇笑声在喉间打滚,当这个吻愈来愈浓烈,挟着强烈的需索,她的头部开始晕眩,身子微微娇颤着。

“如果不要……我现在就停下来……”沈雅塘粗嗄地问。

凝视着眼前着火的男性瞳眸,杜绮彣全身发热,可是又不希望被当作发泄yu\望的对象。“你想要我……只是因为我正好在身边很方便吗?”

“我可不是那种对身边的女人都会有兴趣的男人。”沈雅塘淡讽回她一句。

“我应该受宠若惊吗?”杜绮彣噗哧一笑,心头却暖了,因为沈雅塘要的是她,而不是只要是女人就好。

“只要说好还是不好就够了。”沈雅塘磨着牙说。

杜绮彣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沈雅塘对她有。真的好悲哀,她何时这么委屈过,可是面对自己喜爱的男人,纵有再多的坚持也终是会让步,大嫂说得没错,她真的爱惨他了。

“好。”

“你确定?”沈雅塘再给她一次说不的机会。

“我很确定。”杜绮彣点了下头说。

“那就好……”沈雅塘月兑去彼此身上的衣物,再度吻住杜绮彣的小嘴,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缺乏自制力过,以为跟她上过一次床,她对自己便不再有吸引力了,可是现在他却想要更多。

……

许久之后,当欢爱告一段落,这次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棉被下的两副身躯紧紧地偎在一起,等待睡意慢慢地降临。

“……对了,因为我不能丢下里长的工作,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我还是都会待在家里,不过我大哥说既然都结婚了,晚上就得回到这里睡,否则夫妻不像夫妻。”杜绮彣快睡着之前突然想到,所以先跟沈雅塘声明。“可不是我硬要搬进来,只是为了不想让我大哥起疑才这么做的。”

沈雅塘轻哼一声。“我又没说什么?”

“我是怕又有人怀疑,以为我想故意赖着他不放,那我可就冤枉了。”杜绮彣指桑骂槐地说。

“我明天把备用钥匙给你。”沈雅塘当作没听到那句话。

“嗯……”

听到杜绮彣轻吟一声,就没下文了,沈雅塘才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原本想要她回客房睡,他的床不习惯让别人进驻,那感觉太亲密、太亲近了,可是偎在身边的女人是这么温暖,让他根本不想动,全身的肌肉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困意接着袭来,让他无法再思索该不该任由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他睡意朦胧地想,等到明天再想吧,至少今晚他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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