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新娘换人做 第四章(1)

如同李阎浪先前的预言,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他们可以相处的时间不多,除了每天的早餐之约,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当李氏家族家宴这一天来临,李阎浪和花小姬对彼此的了解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这个世界上难免有一些人嘴巴坏,又不懂待人处事的基本礼仪,若是听到不好听的话,你不需要耿耿于怀的摆在心上。”这是参加李氏家族家宴之前,李阎浪给花小姬的心理建设。

李阎浪当然担心花小姬没办法应付李氏成员,她没有可以夸口的家世背景,又是个端盘子的服务生,何况她现在还挂着一个头衔―“华擎控股集团”未来接班人的“未婚妻”,这意谓她将来有可能成为当家主母,李氏那些公子小姐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可能不对她刁难?他不但为她做好心理建设,还事先向她介绍家宴举办的地方―“华擎控股集团”旗下的俱乐部,心想她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她待在这里肯定不自在。可是半个小时不到,他就为自己的担忧戚到可笑,这女人没有任何不自在,不但如此,他还见识到何谓真正的交际高手。

难道花小姬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吗?

不是,而是她有一张可以让硬汉变成绕指柔的天使脸孔。

今天,他才发现她是一流的演戏高手,她那副柔柔弱弱惹人怜爱的气质别说是男人无法招架,就是女人都会自动自发在她面前收敛气势,不但如此,她举手投足间展现的优雅气质更是比在场的千金小姐还像名媛淑女。

“她说她父母从事餐饮业,为了训练她成为美食家,特地送她到餐厅工作,这是真的吗?”李父对花小姬似乎也很满意,可是想要匹配“华擎控股集团”的接班人,至少也要有小康家庭的出生。

“……是。”李阎浪还真佩服她临时编出来的“自我介绍”,老实说,他从不曾想过在她的家庭背景动手脚,这种事情终究藏不住,编故事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没想到她可以如此技巧的为自己的工作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去过她父母经营的餐厅吗?”

“她父母经营什么样的餐厅,我认为这不重要。”

“当然,你应该看的是她,而不是她父母。”

“爸真的这么认为吗?”

“你很有眼光,她比起那位严家千金更适合当李家的媳妇。”李父已经忘了当时在“御家食堂”的包厢里面,他还极力游说儿子给严家千金解释的机会。

冷冷一笑,李阎浪丢下父亲,走过去将她从众人之中解救出来。“我的新娘可以还我了吧。”

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大家戏谵的目送下来到户外的花园。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她立刻甩开他的手。“你干么说这种话?现在大家真的当我是你的新娘子了。”

“你今天扮演的角色本来就是我挑选的新娘子。”

“没错,可是你不要强调出来,大家只会认为我们两个是在交往,若是将来我们分开了,也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差别。”这个男人真是不知好歹,她可是为他着想。“难道你希望人家说你一天到晚在换新娘子吗?”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凡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引起众人议论,既然防不胜防,我有必要在意人家的闲言闲语吗?”

闻言,她感觉一股酸意流过心田,也许他目中无人的骄傲只是一种保护壳。

“既然不在意人家的闲言闲语,又何必要我陪你参加今天的家宴?”

“这不同,我要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不是非娶严家千金不可。”

如果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大概也会有相同的反应,可是……“你这个人还真奇怪,你想证明严家千金对你没有任何意义,那至少应该挑一个条件比严家千金好一点的对象,否则人家拿你前后任的未婚妻比较,只会说你的眼光越来越差。”

“你表现得很好,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现在都闭上嘴巴了。”

“我本来就很优秀,唯一的缺点就是没办法下厨。”

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很没有绅士风度耶。”她娇嗔的鳜着嘴,可是她不敢告诉他,她喜欢他的笑容,帅得太没天理……还好他不爱笑,否则一定招来成群的蝴蝶在旁边飞舞。

清了清嗓子,他正色道:“我不知道你这么优秀,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对你来说,女人大概是花瓶之类的东西吧。”

这是他第一次尴尬的羞于直视一个人,如果他告诉她,他把女人当成生孩子的工具,她会不会拿石头砸他?

虽然他母亲是非常能干的女人―享誉台湾的名服装设计师,可是她却一直灌输他女人对男人来说不过是生孩子的工具,所以只要符合他设定的标准,他认为娶任何女人都无所谓。

她突然发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喃喃的说:“你脸红了……”

“……你眼花了。”

“我真的眼花了吗?”她调皮的仰起头,将脸凑上前,却因为动作过急,柔软的唇瓣不经意碰到他的唇,瞬间,两人好像触电似的僵住了。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火花滋滋作响,心脏坪坪坪的好像快要跳出胸口,下一刻,他猛然回过神,故作轻松的化解,“你想吻我吗?”

“……笑死人了,谁要吻你?”这次换她脸红了,而且红得像颗华盛顿苹果。

“你可以吻我,用不着跟我客气。”

“……你作白日梦比较快!”

“别太激动了,有人躲在暗处偷偷看着我们。”

“……哪个人这么变态?”她瞬间化为石膏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

他差一点又笑出来了。“放轻松一点,你这样子会让人家怀疑我们的关系。”

“你不要说这些让人家不自在的话就没事了。”她给他一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很有幽默感。”

“这种事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

“好好好,我错了!”双手合十,他像个小生对她行礼致歉,逗得她咯咯咯的笑了。“好啦,进去了,差不多再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等一下,我好像没有见到你母亲。”其实今天陪他出席李氏家族的家宴,她最害怕面对的是他的母亲,根据她敏锐的直觉,那位夫人绝对是个难缠的狠角色,如果在她面前示弱,她只会更无情的把你踹在脚底下。

“她从来不参加李氏家族的家宴。”

“她是不是不喜欢被李家人包围的感觉?”她只是随口一问,并无窥探之意,出乎意外,他竟然回答她。“她不喜欢那种处于弱势的感觉,而李氏家族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还是避免跟他们有太多的交集比较妥当。”他母亲是一个又骄傲又强悍的女人,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另外一个家庭,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她不愿意见到李氏家族那一道道充满嘲笑的目光。

单贝贝听得出来这背后有一个故事,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更不应该涉入其中,过了今天,他们的戏也该落幕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进去,然后赶快回去。”她主动勾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回屋内。

虽然母亲不参加李氏家族的家宴,可是每一次家宴上发生的事情,她一个细节也没有错过,她如何得知?他不清楚,倒不难猜到她在家宴上安排了眼线,她喜欢掌控每一件事情,这一点他完全得到她的遗传。她不可能跟李家的成员合作,所以提供信息的人必定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家宴结束后,他就预料到会接到母亲的电话,母子俩会来一顿难得的午餐或晚餐约会,可是他没想到这一次来得如此迅速,不到十二个小时,电话就来了,他还必须排除万难赶去赴约。

理论上,母亲是被父亲冷落的可怜女人,他们母子的感情应该比较好,可是并非如此,他和父母都不亲近,在他眼中,母亲不是弱者,而父亲也不是强者,他不明白婚姻当中的是非对错,也只能要自己冷眼旁观。

他们母子每一次进餐的模式都一样,先专心优雅的享用餐点,这之间的对话不超过十句,通常都是跟工作有关,他们很少关心对方的近况,可想而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并不深。

结束用餐,李夫人前一刻还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拭嘴巴,下一刻她已经尖锐犀利的进入重点。“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吧。”

“我期望母亲是突然想跟儿子共进午餐。”这是他真心的期待,尽避母子之间的感情淡薄得像水一样,可是孩子渴望母爱是天性,他也不例外。

皱着眉,李夫人大概没想到儿子会有这种反应,可是随即抛到一旁,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昨天那个女人就是『御家食堂』那个服务生吗?”

“是她。”

“你怎么会跟那种女人玩在一起?”

“她有什么不好,她很优秀。”

李夫人嗤之以鼻的冷笑。“我可不相信她的那套说词,什么想成为美食家,这么不象样的借口也只有那些没大脑的李氏傻子们会相信。”

“你不认识她,不要轻易断言她跟我们一样都是喜欢制造假象的人。”他被自己强烈的反击吓了一跳,其实他也认为那是花小姬编出来的故事,可是听到母亲用这种尖酸刻薄的口气攻击她,他觉得体内有一股愤怒快要爆炸了,他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她。

微微一怔,李夫人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她嗅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这令她非常不安。“你想玩玩,或者是转移大家的焦点,我不反对,可是别认真,你的对象是严家千金。”

缓了一口气,李阎浪若无其事的回复平日玲淡刻板的声音。“严家千金已经被我除名了。”

“我可以理解你的愤怒,如果她可以事先告知,就不会闹得这么难看,可是就我查探的结果,严馨平很可能是遭人设计,应该是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促使她上演逃婚记,如果你放弃这门婚事,等于是中了人家的计谋。”

“我不管那是谁的计谋,她绝对不是我的结婚对象。”

“这很可能是那个女人的计谋。”

“那个女人”是父亲的小老婆,他知道母亲有多恨“她”,可是“她”从来不是他的敌人,他不在乎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他唯一关心的是如何扛起李家的这一片天空。“我做任何事只考虑自己,这是你从小对我的殷勤教导。”

李夫人又忍不住皱眉了,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不过,她不会挑在这个时候跟儿子争论,总要等事态明朗之后再说。

“就算你无法谅解她,你要结婚的对象也应该是我挑选的对象。”

“这一点我没有意见。”

“我相信你会好好处理那个女人的问题,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略微一顿,他像是要证明决心似的扬起下巴,可是他的心却清楚的意识到,他产生动摇了。“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李夫人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又不放心的补上一句。“我知道我儿子是个聪明人,不像那些没长脑子的笨蛋。”

他宁可自己不是一个擅于计较的聪明人,偶尔胡涂,不要工于心计的算计个不停,那应该会更快乐……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以前,他从来不在意快乐与否的问题,他的存在是因为父母生下他,他的价值在于他的出生背景,他不曾埋怨、抗议,就像父母不同心,却必须守着婚姻关系,人生在世没什么道理,不过是负起应尽的责任,完成自己认定的使命,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沉闷又无趣……无趣?

他想起那天在渔人码头发生的点点滴滴,当时觉得很别扭,却是他有过最美好的时光!第一次像个疯子一样,第一次享受浪漫的生活步调,第一次发现美丽的女人有多令人心动,第一次面对自己的笑容……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那一切都会永远留在他心中。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