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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换人做 第一章(1)

她,单贝贝,今年二十五岁……不对,她目前改名“花小姬”——真是“俗”到教人没有勇气说出口的名字……这不是重点,真正的花小姬现年二十七岁,那她为什么要改名“花小姬”呢?

这必须从她惨遭流放到“御家食堂”天母馆开始说起——

她出生美食世家“御家食堂”,排行老么,是家人最宝贝的女娃儿。

因为是最宝贝,爹地原想取名“宝贝”,可是想到有了年纪之后,上医院看病时,护士小姐高喊“宝贝”,却出现一个老女人,那真的很难为情,最后在妈咪的坚持下,“宝贝”变成了“贝贝”,她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单家一家都是美食家,唯有她像是从外层空间掉入地球的异形生物,对食物的认知只有冷热之分,没有美味与否,当然,超级难吃、恶心到令人想吐的食物,她还是有所感觉,而无敌好吃、单是闻味道就想扑过去的食物,她也有感觉,不过至今遇到这两极化的食物,她左手手指数不完。

总而言之,她是单家的“耻辱”,是不宜向外人道起的“奇葩”。

她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被某位坏心肠的护士阿姨调了包?

这是单家人人都曾经有过的念头,可是她和妈咪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站在一群单家人当中,也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外面混进来的,她确确实实是单家骨肉。

如果抱错孩子,她缺少品尝食物的味蕾,那也就算了,偏偏流着单家的血,怎么可以对食物的认知只停留在填饱肚子呢?

单家上上下下一致认同她需要严厉教育,勤可以补拙,即使不能成为美食家,也不能辱没单家的招牌。

她提出异议,笨牛牵到北京也不会变成机灵的猴子,一个对食物缺乏热情的人又怎么可能变成美食家?不当美食家,她还是可以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为什么非要她培养对食物的敏锐度呢?

但抗议无效,她一个弱女子难敌单家十几口的威权,不得不接受流放再教育,从端盘子开始认识“御家食堂”的美食……老实说,她不懂上海菜有何美味之处,倒是热呼呼会烫舌的泡面更令她喜爱。

不过凭心而论,这里的环境倒是很优,建筑近似园林设计,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的味道为这繁华的都市增添一抹文化的气息,可惜占地面积不够大,没办法来个柳暗花明又一村,教置身其中的客人啧啧称奇,否则就更完美了……

“花小姬!”媲美铁拳的大掌对准单贝贝的后背拍了过去。

这位年过半百的辛馆长以严肃闻名,拥有一张教人看了就会立正站好的方正脸孔,“御家食堂”其它馆长在她面前也都会变成小学生。

又来了,这位巫婆难道学不会“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差点没被拍飞的单贝贝放下手上的抹布,优雅的转过身。“请问馆长有事吗?”轻盈的声调配上柔弱的外表,没有人可以对她板起面孔,可是总有人例外,辛馆长就是一例。

“上班不要打混!”

“我不敢打混。”“有幸”在巫婆底下工作的人,哪个敢不把皮绷紧一点?

“我都快喊破喉咙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闪了神。”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她的耳膜都快被她可怕的大嗓门震破了,这巫婆怎么会喊破喉咙呢?

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辛馆长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今天开始要抽考『御家食堂』各种菜色的特色和味道,你没忘记吧!”

“……今天吗?”她怎么记得来这里接受魔鬼训练只有两个月?

“我给你的工作守则上面详记,进入第三个月开始熟记菜单的特色和味道。”

“不是满三个月,再接受一周的味道训练后,才抽考吗?”她的记忆力没有一流,也有二流,明明详细拜读的“御家食堂”工作守则是这么记载啊!

“那不是你的工作守则。”

“……工作守则还有分我的和别人的吗?”

“我可是破例录用你,你的标准当然跟别人不一样,好吧,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开始,我会抽考『御家食堂』各种菜色的特色和味道。”

单贝贝很想翻白眼,多出二十四小时可以扭转局势吗?

“明天下班之后来办公室找我。”

辛馆长刚刚大步的踩着高跟鞋离开餐厅,竖着耳朵在后头偷听的同事小均立刻靠过来。

“为什么巫婆特别喜欢刁难你?”小均跟单贝贝的年纪最接近,两个人很自然凑在一块,单贝贝对其它同事的了解都是经过她那张爱八卦的嘴巴。

“……大概我长得一副很讨人厌的样子吧!”真是郁闷,如果她可以坦白说出自己的身分,她来这里就是专门给那位巫婆折磨教,她的心情至少好一点。

“你在说笑吗?”小均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不然呢?”说自己讨人厌,确实有那么点睁眼说瞎话,她最厉害的“武器”莫过于柔弱的外表,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是惹人怜爱的角色,男女通吃,老少咸宜,除非了解她的真面目,清楚她强悍的本性。

“我看她是嫉妒你。”

“我这种小角色有什么好嫉妒?”

“她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相较之下你让她变得更面目可憎!”

“我想不是吧,你也听见了,她是破例录用我,难免对我要求比较严格。”单贝贝觉得很对不起巫婆,因为整个餐厅只有她知道她的真实身分,而若非上头有令,巫婆也没必要给她“特别”待遇,当然就不会落个欺压善良的恶名。

“『御家食堂』有一套既定的规矩,这是为了公平起见,她怎么敢擅自破坏?如果你上告总公司,她恐怕吃不完兜着走。”

这会儿她单贝贝只能苦笑,她连上告总公司的资格都没有。

“再过半个小时,餐厅就要营业了,你们两个怎么还站在这里悠闲的聊天打屁?”外场杨经理像个幽魂似的来到她们身后,两个女孩惊吓得同时转过身,杨经理阴森森的咧着嘴笑,手指狠狠的戳向小均的额头。“还有,下周末的订婚请柬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小均微微往后一缩,好痛哦!

“这个『差不多』——是差多少呢?”杨经理往角落的座位扫了一眼,只见那迭请柬还原封不动地堆放在桌上。

“我一定会赶在今天处理完毕。”

“明天早上快递过来收不到东西,你就一封一封亲自送到宾客手上。”

撇了撇嘴,小均忍不住嘀咕,“这种杂事不是新郎新娘自己来吗?”

“人家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杂事上面。”

“哪个家伙这么大牌?”

“『华擎控股集团』的接班人和『海日建设』的千金。”

“这是商业联姻吗?”小均像是看到骨头的狗儿,兴奋得睁大眼睛。

“你不要那么八卦,小心丢了饭碗。”

杨经理扭着小均的衣领,好像在拎一只小鸡似的,而这只小鸡一路哇哇叫“轻一点”的被拖到那迭订婚请柬前面,并接到“半个小时之内完工”的指令,可想而知,小鸡又哇啦哇啦鬼叫“经理太狠了”。

单贝贝见状不禁勾唇一笑,最近怎么那么流行结婚呢?她才当完青梅竹马好友霍希妍的伴娘不到半年,另外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乔亦敏再过不久也要披上白纱了,她要不要干脆也找个人嫁了,好月兑离这种闷到快爆掉的日子?

算了吧,每天累得像只快要挂掉的老狗,一个月只有四天的休假,她连找对象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嫁人?

推——我推——我用力推——我使劲吃女乃的力气推——

松开双手,单贝贝懊恼的瞪着那座“庞然大物”,恨不得有蛮力直接扛上肩,虽然它们又臭又恶心!

为什么餐厅的垃圾都是她在处理呢?难道这也是美食家训练的一环吗?

这是工作,她不认命也不行,可是,为什么每天的垃圾都好像装了石头?如果不是有拖板车,就算给她一个小时,也处理不完这些垃圾。

若非处理垃圾必须等餐厅打烊休息,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做最后的整理以便下班回家,否则她的眼睛轻轻一扫,肯定有很多人争相为她倒垃圾。

莫名的一阵凉意袭来,她每个毛细孔颤抖的竖起,有人!

侧头往停车场的方向一瞧,她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不可一世的靠在车子旁,骄傲的王者——这是她的第一眼印象,她可以断言这个男人不太讨人喜欢。

是啊,他想必站在那里看很久了,可是完全没有对她伸出援手的意思,还一副看她表演的姿态,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讨人喜欢呢?

单贝贝不自觉的抬起下巴,收回视线,再次把双手放在拖板车的推手上使劲推,就算推一次只能移动五公分,她也不会求那个男人帮忙。

我推——我再推——我再使劲用力的推推推——

不到三十秒,她又没力了,喘口气,休息一下,再继续推推推……

“你要把这些垃圾推到哪里?”这个声音相当傲慢,很符合他的外表。

“……外面。”为什么她要回答他?

他推开她,轻轻松松推着拖板车来到外面,她怔了半晌,连忙小跑步追出来,她很意外这个男人会伸出援手,原来他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骄傲冷漠。

“放着就好了吗?”

“对,待会儿垃圾车会来处理。”她开始动手把垃圾从拖板车上面拖下来,他总不能站在一旁纳凉,就顺手帮她把垃圾提下来。

“谢谢,我叫单……花小姬,你呢?”她伸出手,又觉得不妥的收回来,她的手沾了垃圾的秽气,实在不宜跟人家握手。

不知是否“花小姬”这个名字让他觉得很错愕,无法跟她连想在一起,他顿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的回道:“李阎浪。”

“李先生来接人吗?”利用完毕就转身走人,这太没礼貌了,她至少应酬的闲聊个几句,而且他这个时候出现在餐厅外,八成是某位同事的男友或是友人,她理当做个样子互动一下。

“我在等人。”

这有什么差别吗?因为接人,所以等人,说起来还不是同一件事情……算了,这不是重点,“李先生在等哪一位?”

“我母亲。”

等母亲这个男人还真会耍冷,餐厅的同事中除了巫婆,大概没有人生得起他……巫婆的儿子?

她悄悄的打量他,撇开那一身令人难以认同的骄气,他有一张五官深邃却俊秀斯文的面孔,有那么一点混血儿的味道,属于那种贵气逼人的美男子,不管怎么看,实在跟巫婆一点也不像……他大概像爸爸。

“你第一次来我们餐厅?”

“我喜欢西餐。”

她也偏爱西餐,不管西餐还是中餐,目的都是填饱肚子,可是西餐看起来优雅又高贵,而她最无法忍受中餐的主因就是,原本漂亮的一盘菜色被筷子搅得乱七八糟……她好像扯太远了,总而言之,他也不需要说得这么坦白,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子很失礼吗?

失礼……这种高傲的男人的字典里面恐怕没有“礼貌”这两个字吧。

“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品尝『御家食堂』的上海菜,真的顶级美味,保证你吃过一次就会变成这里的常客。”既然是自家餐厅,昧着良心也要强力推销。

“我很快就会有机会品尝了,但愿真的如你说的那么美味……”

“你在那里做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传了出来,他们两人同时转头一瞧,接着他丢下她走了过去。

“母亲结束了吗?”他显然不愿意让人家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情。

“事情都处理好了,那个女人是谁?”李夫人那双锐利的凤眼打量的落在单贝贝身上。

“餐厅的员工。”

“你的身分不适合跟那种人打交道。”李夫人迅速收回视线,显然认为单贝贝不值得她浪费心思研究。

“她只是请我帮一点小忙。”

“我警告过你,不要插手跟你没有利益关系的事情,尤其遇到那种身分不明的女人,谁知道她安了什么鬼心眼,不小心会惹上麻烦。”

“我知道,以后会注意。”

“我们走了。”李夫人高傲的转过身,咔咔咔的踩着高跟鞋折进餐厅,李阎浪悄然无声的紧跟在后。

两眼瞪得大大的,单贝贝再也顾不得优雅的跳脚踱脚踢脚,这是她第一次超想踹人,怎么会有这么欠扁的人呢?她全身上下哪一点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制造麻烦的人了?在她看来,那种鼻孔朝天的贵夫人更擅长搞出鸡飞狗跳的麻烦!

今天她真是开了眼界,“母亲”教人超不爽,“儿子”也不遑多让……她请他帮点忙……屁啦!明明他自己走过来帮忙,干么说得好像她故意找名目跟他搭讪?开玩笑,她可是很有行情的,若非爷爷管太紧了,怎么可能身边没有护花使者呢?

她早该猜到他不是巫婆的儿子,虽然巫婆的嗓门很大,教人吃不消,可是从里到外都是服务业的专业人士,不但修养好,不会对下面的人乱发脾气,遇到不讲理的客人,总是站在前面当炮灰,再三鞠躬送走客人之后,她再专业的给员工机会教育训练。

澳天若是教她再度遇上那个男人,她一定要好好教育他,男人应该有担当,怎么可以把责任推给一个弱女子呢?

这时,一辆黑色奥迪轿车缓缓驶出餐厅停车场,见到坐在后座右方的李夫人,她愤愤的再一次跳脚踱脚踢脚,没办法对着本人挥拳,也只能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发泄火气。

下一秒车子左转,她原本还用力踹个不停的脚顿时僵住了,驾驶座的李阎浪好像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是不是看见她幼稚的举动?

不过,那又如何?她没当面拆他的台,给他难堪,他就应该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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