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确实难料,没有变成事实之前,都不算数,可是一转眼之间,她真的订婚了,现在,她和言御极成为真正的未婚夫妻。
没关系,这还是不代表言御极会成为她丈夫,同样那句话——世事难料。可是他实在有够嚣张,竟然堂而皇之的将她当成老婆使唤,要她陪他参加宴会,车子还直接开到她家接人……这根本是押人,完全不给她借口拒绝,有没有搞错?
“妳最好保持笑容,否则不小心落入某个记者的镜头,妳可能会很懊恼。”言御极亲密的低下头靠在她耳边道。
没有搞错,她被安排去一家服装造型公司,从头到脚打理得闪闪发亮,然后就被带到这家饭店的宴会厅,面对一大堆商场名人。
杜心苹微微仰头看他,低声咬牙道:“你没看到我在笑了吗?笑得都快得内伤了!”
言御极低声笑了出来,越来越习惯她的幽默感。“难怪妳的笑容看起来好像用笔画上去的,妳要不要试着放轻松一点?”
“我的Level太低,没办法在这种场合放轻松。”
“如果把这些人想象成孔雀,妳会不会觉得比较轻松?”
孔雀?她试着想象眼前人都是孔雀,一只比一只还绚烂,可那画面太滑稽了,她忍俊不住便笑了出来。
“虽然我建议妳保持笑容,但不要笑得太开心。”她的笑容太灿烂了,很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真好笑,他竟然不喜欢其他男人投注太多目光在她身上。
“你的意见会不会太多?”
“妳笑得太开心了,我担心待会儿会『不小心』被关在厕所。”
“嗄?”
“除了少数几个被老婆管得死死的男人,这里的男士都想取代我的位子。”,
瞬间,两道彩霞抹上面颊,杜心苹别扭道:“你还真会说笑。”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最近越来越有幽默感,大概是被妳传染的。”
“对不起,我可以向妳借一下御哥哥吗?”张紫鹃在他们两个忙着窃窃私语的时候,悄然无声的勾住言御极的手肘。
这种态度可以称为“借”吗?杜心苹笑容可掬的耸耸肩。“我没有在他脖子上圈上链子,他可以自由行动。”
张紫鹃闻言一怔,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道了声谢谢,便拉着言御极闪人。
虽然杜心苹不介意当个独行侠,可是言御极那么一闹,四周的目光好像都落在她身上,她还是到后花园透透气好了。
可是很不巧,后花园已经早一步被别人占领,不过当她准备退回室内的时候,对方也发现她了,这一次可就太巧了,他竟然是言御极的好友——陆凊曦。她在订婚宴上见过他,而会特别记得是因为他是一个很阳刚的男人,就外表来说,他们一个文质彬彬,一个孔武有力,实在很难想象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嫂子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觉得屋内很闷?”陆凊曦主动出声招呼。
“我还是单身女郎,陆先生直接喊我杜心苹就可以了。”
“那妳也不要叫我陆先生,不介意的话,喊我一声陆大哥。”
“是,陆大哥。”
“阿极呢?我还以为他不会离开妳半步,怎么会放心让妳落单呢?”陆凊曦开玩笑似的看了她身后一眼。虽然阿极是个温文优雅的男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他的风度都是一百分,可是有礼不代表有情,基本上他是很冷淡的人,而今晚的他看起来却多了一份亲切,相信这全是因为她——杜心苹。
“他和那位青梅竹马小姐有一些悄悄话,不方便我待在一旁。”张紫鹃没有出现之前,言御极确实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过,她想这不是因为不放心,而是要尽责的扮演未婚夫的角色。
“紫鹃也来了吗?”
“对,你跟她很熟吗?”她不应该对这个女人有任何想法,可张紫鹃就是让她觉得浑身不对劲。
“不能说很熟,只能说是见面的时候会聊上几句的朋友。我们大学同学几乎都认识她,那个时候她常常到学校找阿极和阿勋,可是我真正跟她有互动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她经常会跑去参加我们大学同学会。”
“阿勋是谁?”
“阿极没有提过阿勋吗?阿勋——夏牧勋,和紫鹃一样,都是跟着阿极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只是紫鹃比他们小四岁。”
“原来是这样子。”她对言御极还真是“孤陋寡闻”。
“妳别看紫鹃外表像个小公主,事实上她很男性化,老爱跟我们爬山野营,还骑脚踏车环游台湾一圈,阿极总是取笑她是一只野猴子。”
没想到言御极是个不懂女人心的笨蛋,人家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像个男孩子跟在他后面到处乱跑……如果不是早就订下婚约,他们两个想必会配成一对……这种感觉真是不舒服……是啊,因为莫名其妙成为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这种感觉当然不舒服……
等一下,她可是明示暗示要他取消婚约,是他坚持当初的选择,所以任谁都不能指控她是“第三者”,那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一股莫名的慌乱袭上心头,她连忙甩了甩头,不敢再想,随口找个话题。“对了,怎么都没有看过那位夏牧勋先生?”
“他是个世界各国到处乱跑的摄影师,这会儿也许在非洲的某个部落。”
“摄影师?我还以为言御极的青梅竹马都是企业家的第二代第三代。”
“阿勋是富家少爷,不过他对流浪比较有兴趣。”
“他一定是个很任性的人。”
“是啊,就是因为太任性了,阿极才会这么辛苦。”
这是什么意思?她没有问出口,虽然很好奇,但总觉不应该再深入了,越深入言御极的世界,她就越难以抽身。
“原来妳跑来这里啊。”言御极无声无息的来到杜心苹身后,彷佛在宣誓所有权般,从后面圈住她的腰,这个举动显然吓坏她了,他感觉到她瞬间僵成木头人,可是,他的双手却搂得更紧,好像担心她下一刻会突然用力挣月兑他。“我可以听听你们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我们在聊你的事。”陆清曦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好友带着占有欲的姿态。
“我的事?”
“你想知道我们聊什么,问你的未婚妻。”他对杜心苹眨了眨眼睛,走过来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们应该很想单独相处,我进去了。”
当后花园只剩下他们两个,她立刻挣月兑言御极的双手,夸张一跳,两个人瞬间相隔一公尺,他见了微蹙着眉,不喜欢她将他视同可怕的细菌,急于摆月兑。
“你不用对我演戏了。”她没办法理解他,刚刚离开张紫鹃的怀抱,怎么有办法立刻转身投向另外一个人?
“演戏?”
“我知道你只是很本能的扮演未婚夫的角色,可惜我不是你这个圈子的人,不擅长做表面功夫,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太虚伪了!”
“妳不要诱惑我的好友。”话一出口,言御极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当他回到会场发现她不见,莫名急得不得了,好不容易在后花园找到她,却发现她和陆凊曦聊得很开心,那一刹那,他就像一锅濒临沸腾的水,有一股火气渴望爆发出来。他努力控制自己,这对拥有良好教养的他应该不难,可是最后终究……
他的话题转得太快,杜心苹慢了好几拍脑子才开始消化那句话,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陆凊曦是有婚约的人,妳还是离他远一点。”
倒抽了一口气,她数了“123”,确定自己不会忍无可忍的发出尖叫,惊动参加宴会的商场名人,才咬着牙道:“你以为我是花痴吗?”
“我只是先警告妳,免得妳闹出笑话。”
“你……”一阵吵闹声从后花园的入口传过来,不想丢脸,杜心苹只能硬生生将嘴边的话咽回去,生气的径自转身回到室内。
而言御极虽然心情糟透了,生气她对他这个未婚夫如此无所谓,生气自己竟然控制不了情绪,可是,他还是快步跟过去,尽责的在她身后扮演护花使者的角色。
*
宴会过去三天了,可是一想到言御极,杜心苹还是一肚子的牢骚,非要骂个痛快,才会觉得胸口那股闷气缓和不少。
“妳的嘴巴都不累吗?”何玉菁再也受不了的打断她,看着她那张越来越散发出管家婆气息的面孔,忧心的摇了摇头。“还没嫁人,就像个唠叨的妻子,嫁了以后,妳会变成什么样子?”
生气的一瞪,杜心苹大声宣告,“我不会嫁给他!”
“是吗?”何玉菁嘲弄的勾动唇角。
“我不会嫁给他!”她恼羞成怒的随手拿起背包想砸人,好友一看,反应灵敏的扑过去抓住她的背包。
这里是咖啡馆,到处都是易碎的玻璃瓷器,禁不起任何撞击。
“我的大小姐,不要激动,虽然妳老公财力雄厚,妳不小心把这家店毁了,他可以阿莎力的赔钱,但问题是,如果妳因此上了报,别说妳丢脸,妳老爸跟着丢脸,妳老公也跟着丢脸。”何玉菁慢慢将那危险的背包抢过来,摆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才坐回自己的位子,像是刚刚九死一生逃过被车子辗毙的人,虚弱的喘气。
“我不会嫁给他!”她不甘心的又重申一次。
“是啊,妳不会嫁给他,可是我看啊,事情已经成定局了。”
“我说了,我绝对不会嫁给他!”杜心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扑过去扭断那个不识相家伙的脖子。
往后一缩,何玉菁硬着颈项道:“是啊,理智上妳不想嫁给他,可是妳现在整个心思都在他身上,也接受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了,难道不是吗?”
“我……那是因为……”没错,最近她对言御极的关注根本是走火入魔了,睁开眼睛想的是他,闭上眼睛想的也是他,就连梦里也还是他……虽然绝大部份都是在咒骂他,但他确实占据了她整个心思。
杜心苹因此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真可怕,他竟然短短一个月就教她“惦记”着不放,再继续下去,她会不会变成天天老公长老公短的管家婆呢?
不可以,她一定要找一大堆的事情把时间塞得满满的,这么一来就不会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他身上……没错,她要找工作,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工作!
“老实说,我还真羡慕妳。”何玉菁突然开口。
她闻言怔了一下。“羡慕什么?”
“妳没有工作没关系,人家不会骂妳是米虫,我就不同了,如果不赶快找到工作,我就每天要看我老爸老妈面色,不时还得听他们唠叨。”何玉菁双手合十,脸上充满着恳求,“我的『言御极』,你在哪里?可以请你赶快出现吗?”
“妳真的很没志气!”
何玉菁没好气的赏她一个白眼。“妳知道现在的工作有多难找吗?”
“我看不是工作难找,而是妳太挑剔了吧?”其实这段日子,她寄了不少履历表,当然也接到不少电话,只是大部份的工作都不怎么样,有些不错的工作又有距离上的问题……有婚约在身就是这么麻烦,找个工作碍手碍脚,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一点自由也没有!
“我……找工作当然要挑剔一下,要不然工作很难做得长久。”
“找工作又不是找老公,不要搞得这么严肃。”
“错了,找工作就像找老公,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是否跟妳合得来,就傻乎乎的往里头跳,结果会怎么样?当然撑不了多久就说拜拜了,所以为了让双方的关系可以维持得长长久久,绝对要严肃。”
“是是是,那妳就慢慢找老公……不是,找工作。”
这个女人的际遇实在令人羡慕,何玉菁忍不住踢了她一脚。“妳啊,真的要知足了,如果我像妳一样有个言御极那样的老公,我会每天笑嘻嘻的,阖不拢嘴,绝对不会像妳一样,只知道抱怨发牢骚。”
“他还不是我老公!”杜心苹恼怒的皱眉。他们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为什么每个人对她的态度都一样,好像她已经成为言家的媳妇?
“这是迟早的事情……好啦,妳不要瞪我,我知道了,妳绝不会嫁给他,这总可以了吧。”
杜心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突然举起右手握拳。“我们一起努力吧!”
“努力什么?”
“找工作啊。”
何玉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拜托,妳别闹了,现阶段妳应该专心当言御极的小苹果,嫁过去之后,真的扮演不来贵妇的角色,『鸿跃集团』也多得是工作可以提供给妳,妳不要挑在这个时候跟我们这些急需工作的人凑热闹。”
“何玉菁,妳皮痒了吗?”她抡起拳头,作势要揍人,同时一字一字的提出警告。“不要再让我听到那三个字了!”
“我觉得『小苹果』很可爱啊,虽然跟妳给人的感觉不太协调……好好好,我不说了,别老是眼睛瞪得那么大,小心眼珠子掉下来。”嘴一噘,何玉菁还是忍不住嘀咕,“妳真该学习当个可爱的小苹果,保证将来老公疼,公公婆婆疼……”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噤声专心喝咖啡,要不然,真的会挨揍。
杜心苹却陷入自己的思绪。自从那次后,言御极倒是不曾再喊她“小苹果”,这真是万幸,她可不想当着他的面昏倒……不过,想象一下他喊她“小苹果”的样子,那应该很滑稽,怎么会全身彷佛有股电流爬过去,酥酥麻麻的感觉……
打了个冷颤。她在胡思乱想什么?最近被他搞到神经衰弱,竟连这种可笑的事都拿来想象……不行,她真的要振作起来,认真找份工作,彻底忽略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