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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上酷哥 第9章(1)

迸貞貞低著頭,腳步細瑣即迅速的往前快走著。

慘了,又遲到了,待會兒別說那個脾氣不怎麼好的「獸」星赫連鐸跟柯競方可能會有的譏諷加怒斥話,恐怕連和顏善目的虎魄都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更不用提耐性一向等于零的赫連鋒。

她完了,不用花錢去算命,古貞貞就已經知道自己的下場了了。

都怪丘小晚這個居心叵測的賊女人,真是小心眼,只不過是昨天跟赫連鐸一言不合的杠上了,破人家冷言冷語的刺了幾句而已,今天晚上竟然拗著性子說不去就不去,連抬出她最想一窺其廬山真面目的虎魄會出現這招也失效了,任她怎麼軟哄硬逼的說干了喉嚨,她大小姐就是不肯「起駕」。

不但如此,丘小晚反而還趁她不察,故意拖著她上鳥不生蛋的新社山區,去探視那個獨居的老人張伯伯,害她遲鈍的腦子驚覺到時間已晚時,已經遲到了快一個小時。

包倒楣的是,張伯伯家中那具電話竟然不通,因為沒錢繳電話費。而身在那荒郊野嶺的鬼地方,公車就像是大陸熊貓一樣的稀少,當她拖著心不甘情不願的丘小晚終于攔到一輛願意,行一善載她們一程的小客車時,時間已經一分一秒的又過去了大半圈。

而丘小晚這沒良心的,竟然還是不改初衷的狠著心,放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去迭死!

嗚……古貞貞真的是欲哭無淚的干咽著氣。

「早知道說不過她,就該讓阿方出馬的。」喃喃的怨著自己的淺見,古貞貞連猶豫都沒有,隨隨便便的撿了條看來像是捷徑的黝黑暗巷走著,滿腦子都是在想像若那四個大男人一起爆發怒氣時的場景。

嗚……她的鼻頭開始酸了起來。

說好要一起共進晚餐的,結果……她竟然遲到了兩個小時……他們一定都餓扁了,嗚……想到這,古貞貞就更想哭了。通常饑餓的男人都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的,而就她所知,那四個男人一餓起來,比正常男人會有的反應更加恐怖不只二倍。那待會兒……老天爺,她怎麼那麼可憐哪?

罪魁禍首又不是她,為什麼要由她來承擔後果。

這下可好了,待會兒了一定會被那四個餓昏的大男人給亂刀砍個十塊八塊,然後丟到巷口去喂狗……咦?

狽這字才剛竄進腦子里,一陣冷顫突如其來的襲上了古貞貞的腦門。

她怎麼闖進這條巷子里來了,什麼時候的事?這……這……這條……巷子……不……就……是……那……瘋——狗——巷?!

想到這瘋狗巷的由來就是因為平日經過這條巷口時,就常見幾只雄壯威武的大狗追著路過的摩托車狂吠,且露出尖銳的凶牙尾隨不去……渾然不覺的,古貞貞僵住了氣息,冷汗一滴一滴的滲出了皮膚表面。

因為,她的眼接觸到黑暗中的幾點星光,而據那星光的高度位置,它們有十成的可能性是……

喔,我的天哪!「連氣都不敢喘一聲,古貞貞小心的移著蝸步,慢慢且不由自主地倚到圍牆邊去了。

狽、大狗、瘋拘……那些星光是那些狗的眼珠子……狗、大狗、瘋拘……那些星光是那些瘋狗的眼珠子……還有位于星光下的小白點是……它們森冷的大尖牙……老天爺!!

驚駭萬分的望著那幾雙森利的星光,古貞貞突然全身泛起了毛骨悚然的寒顫,它們正目不轉楮的盯視著她,而眼神中有著讓人抽了口冷氣的算計。

「它們知道我怕它們。」喃喃自語的,古貞貞往後退了一小步,絕大部分的身體都沾上了冰涼的圍牆。「這些精明的家伙感覺到我的恐懼了。」

很努力的,她屏氣凝神的注意著它們的一舉一動,驚惶不安的腦子慌亂的在為自己找尋著退路。

此時此刻,古貞貞徹徹底底的後悔了,她後悔極了曾那麼見義勇為的救了它們的同胞。

想到上一回的慘痛教訓,古貞貞不由得心中暗自垂淚。

看吧,畜牲果真是天性無情、不知感激的,她對它們的好,它們全部不看在眼里,而且還落井下石的覬覦著她的驚恐與害怕……

嗚……好人果然不見得有好報。

她該怎麼辦哪?

「你真不吃啊?」虎魄問得不是很心。

赫連鋒眼神一沉,微搖、搖頭。

小花豹呢?今天聚在一起是為了幫阿弟慶生,但是距約定的時間都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可是,她人呢?顰緊眉頭,赫連鋒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暗沉的眼光帶著憂心的盯緊大門的方向。

原本要去接她的,她偏直嚷著說不用,她會跟小晚一起到,結果……人呢,她跑到哪里去了。

虎魄跟柯競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各自伸出手,分食了盒子里最後一片披薩,柯競方還心有不甘的睨視了眼手腳快一步的赫連鐸。這家伙雖然不良于行,但動作卻不弱自己一個人就吃了三大片,哼!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做來者是客,身為一個主人,吃起食物來竟然比客人還迅速。

「好啦,別瞪了,待會兒多吃點不就行了。」見柯競方小心眼的拋視著赫連鐸手中的食物,虎魄有些失笑的勸著他。

幾個大男人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所以才會叫了個大披薩先祭祭可憐的五髒廟,免得等不到那兩個女人,反而成了餓死鬼。

結果……最後一片披薩都被重食殆盡了,還不見她們的鬼影子……再一次的,虎魄慶幸著自己的堅持。

「別緊張啦,她跟小晚一起,不會有什麼事才對。」嘴里塞著食物,柯競方走到赫連鋒身邊,口齒不清的說著。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擔心哪!赫連鋒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是眉頭雛得更緊了。小晚雖然比沉穩多了,但是,畢竟是一窩蛇鼠……呃,一對傻寶,是個小火箭炮,可是小晚做起事來常常也是顧前不顧後的少根筋耶!

「小晚?就是那個幫阿弟做復健的小妞。」虎魄也走到窗前來了。

「嗯,慶生嘛!多叫些人來也熱鬧一點。」

「熱什麼鬧啊?丘小晚那呆瓜今天鐵定不會來的。」終于,赫連鐸解決完手中的食物,抽空插了句話進來,邊還意猶未盡的舌忝起了指頭。

「為什麼?」柯競方納悶的問。

他前幾天跟丘小晚提及要幫赫連鐸慶生時,她一臉的興致缺缺,但一提起虎魄也會參加時,她的神情倏變,一臉的雀躍。

沒辦法,虎魄種的漂亮玫瑰園早就勾走了她的魂。

「因為她昨天被我氣得嘟著嘴跑掉了,所以……」赫連鐸聳了聳肩,一臉的得意。

「你們又吵嘴了。」柯競方無奈的嘆了口氣,「難怪跩妹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為什麼?」一提到古貞貞,赫連鋒的注意力便飄了過來。

「以小晚的個性,她不但人不到場,而且鐵定會使盡方法將跩妹拐走好掃壽星的興。」

「哼,無聊!」赫連鐸嗤了聲。

柯競方公平的嗤了回去。「你更無聊,明明腳就已經有反應了,偏愛裝廢人,還口口聲聲喊她蒙古貞貞爛大夫,好像不把她氣跑就不甘心的樣子,你比她更無聊。」

「你今天才知道他有多懶,明明再加把勁就可以站起來走路了,偏喜歡閑閑沒事的坐著輪椅悶在屋子里。」虎魄接口說。

「虎魄,你是昨晚沒抱女人是不是。管那麼多。」赫連鐸的臉色沉了沉。

瞟了眼弟弟,赫連鋒靜靜的將眼光移回大門微敞的方向。

他知道阿弟的腳並非沒有希望,只要持續不斷的做著復健,便可以做回那個能跑又能跳的赫連鐸,但是,他幾乎是自暴自棄的任自己頹廢下去。而身為兄長的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因為阿弟心中的結除了他自己外,能解開來的,就只有……她了。

而她……唉!

低吁了聲,大門竄進來的黑影引走了他的視線,當下便移開步子往外走去。

「赫連,你要去哪里?」詫異的望著赫連鋒迅速的往院子里走去,虎魄不由得跟了過去。「咦,」他也看到了那個愈來愈清晰的人影,

迸貞貞心有余悸的拖著帶傷的身體,一小步一小步的接近迎向她的赫連鋒,不知怎的,鼻頭悄悄的泛起了酸意,一古貞貞腦想沖進他懷中,然後趴在上面嚎啕痛哭一場的在腦子里聳動著。

將她瞧得愈仔細,赫連鋒心中愈加抽緊。

她……臉上有傷、身上有傷,最令他絞著心在疼的,是她眼中暗浮的驚恐。

「出了什麼事?」一雙手在身側握緊成拳,赫連鋒語氣里有著不容忽視的風暴。

她在來的路上發生了什麼事?竟然會讓天不怕地下怕的小花豹眼中有著那麼明顯的駭懼。

「我……」可憐兮兮的說了個我字,古貞貞就停住不講了。

見她終于現身的那口氣才松不到一秒鐘,馬上又提到胸口,掌著她不知道往猶豫什麼,小嘴張張闔闔了半天除了我還是我,赫連鋒的臉色逐漸黑了起來。

「說話。」

「剛剛……在路上……」喔,該死,怎麼眼中水氣愈來愈重了呢?而且,霸在自己眼前的那副胸膛愈看愈讓她想要偎上去,還有他臉上的關懷與眼底的盛怒。

抖著唇,透過迷蒙的霧眼,古貞貞突然瞄見了站在門前的那幾個人,及他們的表情。他們似乎在猶豫著該不該土都迎向前來,還有,他們眼中盛滿的關切與……好奇……好奇!

原欲月兌口的話硬生生的被她給縮回喉嚨里,嗚……自己該不該老老實實的在他們面前招出事情的真相?

說她古貞貞那麼孬種的被幾只拘給追得像只喪家犬般四下逃逸,然後更倒楣的跌進髒兮兮的河溝里?最後才艱辛萬苦的、連爬帶拖的來到這里。

嗚……古貞貞的眼淚拚命的往肚子里吞。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說……拜托,這種丟盡了臉的事實,教她怎麼開口說嘛!

若說了,就算他們今天不取笑她……但,這事過境遷後,她照樣會顏面掃地。

捺著性子,赫連鋒再等了幾秒後,終于宣告放棄,倏地伸手攫住她的手臂,「到底是誰傷了你。」他鋒利的口氣已經將暴力隱隱展現在空氣中。

「沒人。」

「沒人。」赫連鋒重重的哼了聲,「這里有誰瞎了眼。」沒人傷她,她會身上帶傷,而且臉上驚悸猶存的出現在他眼前?

听著他沉重且帶著憤怒的語氣,古貞貞不敢再開口,只能拚命的搖著頭。

他好凶喔!她……有些怕起這個赫連鋒來了。

以前的他盡避是常常口氣不佳,但是,她不知怎麼搞的就是知道他只是不耐煩而已,但是如今的他,真的是在「憤怒」。

「你啞巴了?」見她又是靜默的不吭話,赫連鋒已經不怎麼沉得住氣了。

「赫連,你嚇到了。」站在離兩個人幾步遠的虎魄大聲的嘆了口氣,因為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赫連這個家伙平時是冷淡了些,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遲鈍了。他難道沒瞧見現在嚇到的是他嗎?

他的話同時震悟了兩個人。

低抽了口氣,委屈的情緒頓時爬滿了胸口,古貞貞旋身拔腿就沖向大門。

連考慮半秒的時間都沒有,總算是重拾理智的赫連鋒隨即追了上去,在花香飄漾的庭院里,他拉住了低頭猛沖的古貞貞,不由分說的將她的身子做了一八○度的旋轉,將她牢牢的箝制在自己胸前。

臉頰一貼到那片寬闊的胸肌,想到了方才的驚駭與氣短,古貞貞再也按捺不住了。不假思索的將臉更深的埋進他懷里,強忍的淚水才剛滑出眼眶,喉嚨就已樣逸出了哀戚的悲泣。

丟臉哪!怎麼會有那麼丟臉的事,而這竟然是發生在她身上?

她古貞貞活了二十幾年的一個大人,竟然會被狗追得無處可逃?!虧她還是個「練家子」,這傳出去……嗚,老天,她還用做人嗎?

這輩子,她八成是跟狗輩犯沖,只要一踫到它們就沒好事。

身上的傷口遠不及自尊的傷口,想到她淒慘落魄逃難的那幾分鐘,心頭更酸了,一時之間,全身的液體仿佛匯集成流,洶涌不絕的自眼眶泛流而出。

生平不曾安慰過半個女人,更不用提是哭得像個淚人兒的女人,有些挫敗的低咒一聲,赫連鋒全身繃得緊緊的,一雙帶著疼惜的手臂緊緊的擁著她不住聳動的小肩頭,可縱使是心頭泛疼,卻是半天也擠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

見狀,虎魄向其他兩人輕輕噓了聲,三個人識相的走回客廳,將外頭的空間留給他們。

橫豎,客廳也比外頭溫暖多了,兩只愛情鳥有熱呼呼的愛情熱炙加著溫,他們可沒有哪!

「你剛剛好凶、好嚇人。」古貞貞總算是哭夠了,狠狠的將鼻涕給擰上了他的衣服,抬起臉,一雙被淚水洗滌得晶亮的眼眸可憐兮兮的瞅著他。

輕輕的在她哭得紅腫的眼瞼各印下一吻,赫連鋒森郁凝視的眼神里滿是不舍。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有些不自在的低語著,沒辦法,長那麼大,難得對人說抱歉的話。

成長過程里,他一向是呼風喚雨、如魚得水般的過著惟我獨尊的生活,從不曾在意過誰,也從不曾想過會為誰而改變自己。但這只小花豹不由分說的闖進了他的生命里,而且輕而易舉的就擾亂了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持。

而他,竟也心甘情願的……變了自己的性子!

「有一就有二,這次開了例後,以後你會不會常常這樣凶我?」古貞貞哭啞的嗓子沙沙的低喃著,一雙小手卻像是撫上了癮似的,盡在他身後很不安分的滑來滑去。

好奇怪,光就這樣趴在他懷里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回,整個人就覺得舒服了許多。尤其是感受到他溫暖的手臂環著自己的身體,浮蕩的心緒沉浸在他窩心的懷抱里,滿肚子的委屈跟傷害竟然就消失了大半。

輕嘆一聲,古貞貞情不自禁的又將臉頰偎回了他的胸前。

酸酸甜甜的,摻夾了些苦澀的快樂,原來談戀愛的感覺就是這樣啊!

「不會。」像是怕再度嚇到了她似的,赫連鋒的話輕輕柔柔的拂過她的耳際。

「真的。」

「真的!」

仰起臉甜甜的朝他一笑,她迫不及待的又將臉埋回他胸前的老位置。

唉,原來溫柔的滋味會那麼膩人心扉,如果可以,她還真是願意就這麼偎著他,直到天長地久、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終不悔。

氣氛濃郁的泛著溫馨,而古貞貞的沉迷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無端端的,赫連鋒自她頭頂冒出了這個老問題,而且聲音又出現了冰冷的怒氣。

「什麼。」古貞貞一頭霧水的仰視著他,神情帶著迷惘。

「是誰嚇到了你?」不說不氣,一說就氣,而且在她仰起臉來時,偏又讓赫連鋒瞧見了她眼下的那處刮傷。

懊死的!他驀然記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當時,有雙魔手正打算染指,而方才的恐懼一如那天般的……媽的,究竟是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要三緘其口?

討厭啦,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都已經差不多快忘光了,他偏又揪出來講。

這麼丟臉的事,她要怎麼開口跟他說。只怕讓他知道後,以後就會拿這件事當笑柄來糗她。

「哎呀,不關你的事。」古貞貞實在是被他逼急了,他再這麼不死心的追問下去,她鐵定會什麼都招出來了。

不關他的事。這話她說得出來,而且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直截了當,赫連鋒硬是給氣得滿肚子炸藥。

「你再說一次。」他眼露凶光的想殺人了。

悄悄的將手給縮回身側擺好,古貞貞敏銳的感覺到那股殺氣襲上了她細致白皙的頸子。不行,她得快點閃人,否則……

「我要回去了。」想也不想的,古貞貞月兌口便說。

她以為赫連鋒會大發雷霆的再凶她一頓,甚至于在她面前揮動已經血筋暴繃的拳頭,怎知他只微一咬牙的窒了幾秒,竟然就不發一言的掉頭打她身前走開。

他……不甩她,眼眶一熱,古貞貞體內殘余的液體又涌了上來,但是在傷心都還來不及盤據上她心頭時,赫連鋒幾個大步又沖回她身前,大手用力的握住她的肩頭。

「走吧!」他的聲音冷咻咻的沒有什麼溫度。

「去哪里?」好痛喔,古貞貞縮著眉頭,但是卻沒那個膽子呼出痛來。

「你不是要回去了。」

「喔!」

赫連鋒不怎麼憐香惜玉的將她給塞進車子里,腳下猛踩著油門,車子像沖鋒陷陣似的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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