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惹火青梅 第十章

紅著眼,姜晏滿心淒愴,望著小禮拜堂的前端,垂豎在素雅花牌間的遺照,靜立無語。

〔跟阿姨回家,好好睡一覺,嗯?」

「好。」

應了聲好,姜晏的淚水又滾了出來,輕咬著下唇—她努力不讓自己崩潰。

「別再掉眼淚了,你媽咪會走得不安心的。」

「謝謝安娜阿姨。」她簡短一句,道盡了幾天來的所有感激。

在她還來不及沉靜傷心旁徨的心情,有錢有勢的安娜阿姨,在極短的時間里,已然將媽咪的後事都料理得妥善無誤了。

擁有深情不渝的丈夫,還有個像安娜阿姨這樣的好朋友,媽咪不枉此生了。

「小晏……」安娜的眼眶也紅了。「看你這樣,阿姨好心疼呢。」

從惠欣咽下最後一口氣後,小晏一直都很安靜,安靜得讓她以為她也快跟著惠欣而去。尤其,看見這孩子蒼白的臉頰泛著憔悴的鐵青,失了血的白唇,藍黑色的眼肚更讓人觸目心驚。

「別擔心我,我沒事的,安娜阿姨。」

「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嗯。」

「別難過了,你媽咪走得很平靜,是好事呀。」心疼的將憔悴的姜晏攬住懷里,安娜噙著淚水嘆道。「你還有我,還有喬瑟夫叔叔,還有赫森呀,我們都是一家人,你還有我們,知道嗎?」

赫森也是這樣想嗎?姜晏眨眨眼,淚水又自眼眶滾落。

「現在跟我回家去眯個眼,這兩天,還有很多事要忙呢,你的體力得補足一點才行。」下了強制今,安娜走向靠窗的椅子拿回外套。「你的外套呢?」

「外套..」她茫然的望著安娜。「大概忘在車上了]

[這種天氣,你就一件薄襯衫跑來跑去?」

「呃……」

「你……唉,真不懂得照顧自己。」嘴上雖這麼說,但在心里她數落著自己的不夠細心,怎會沒注意到小晏的衣著單薄?「待會兒先披上這件外套,以後,可不能老是對自己的健康這麼漫不經心……」

對安娜的嘮叨,姜晏沒有吭氣,輕喟箸氣,慢慢的走向禮拜堂的側門。

她的確該闔上眼,好好睡一覺了一整天站下來,迷蒙的黑霧直眩暈著腦門,連路都走得歪歪的,不必天外飛來一擊,就已經滿天星斗閃爍撩目了,是呀,她再將自己繃得太緊,恐怕又要讓安娜阿姨擔心了。

大步沖進布置素淨的禮拜堂,赫森沒看到垂下臉、倚著門柱發怔的姜晏,先看見拎著外套朝他訝然望來的安娜。

[媽,她人呢?]

?

听兒子一開口就貿貿然的找人,安娜自然以為他口中的人是指剛過世的于惠欣。

唉,雖然沒來得及見惠欣最後一面,但是,能趕來送她最後一段路,也總算不枉她們白疼他一場了。

「你終於趕到了,我還以為……咦?」數落了半天,這才注意到,她在自言自語,神情激昂的兒子壓根就沒把她的話听進半個字。

他在看哪里?拉回視線,安娜驚見小晏的反應也很大。

這…….他們……他們……未著紅彩的薄唇張開,安娜難以置信的瞪著眼中只有彼此的小倆口。

緩緩的挺直身,淒迷的淚眼圓睜,姜晏想開口喊他,卻有氣無力。

赫森……他來了?!

「我終於找到你了。」

終於?他在找她?為什麼說終於?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她在哪兒嗎?無力說話,她以閃爍淚光的眼神問出心底的疑惑。

「別說電話,你竟然連張字條都沒留給我,真以為我那麼神,掐指就算得出你的行蹤?」尋到她的喜悅被連日來的焦慮沖退,彷佛罵上癮了,他怒氣騰騰的跨進一步。「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我……」

「說呀。」

「我……」

「我在等著呢!」

「我……」沒料到他突然現身,懸蕩過久的氣息猛然遭到釋放,身子晃一晃,眼微翻白,姜晏軟軟的往地上癱去。

縱使驚惶無措,赫森依舊敏捷適時的將她的身子承接進懷,俯探箸氣息幽幽的她,霎時拋盡所有的理智。

「小晏?」他是瞎子,竟然沒看到小晏的臉色難看得像吸血鬼,還得理不饒人的逼她接招。

小晏?暫做壁上觀的安娜差點沒因驚喜過度而昏過去。她有沒有听錯..兒子叫她小晏!

這麼熟稔又親近的稱呼,再加上毫不保留的怒火跟肢體動作,在在都強調了兒子滿蘊情意的宣示與佔有欲,而且一向來對女人只動口不動手的斯文兒子還一臉憂仲的將小晏抱個滿懷,這……

這豈不是代表……這兩個小家伙之間有個什麼了?

「赫森,你跟小晏?」

「等一下。」赫森急迫的輕拍了拍姜晏的白頰[小晏?」

要她等一下..她哪等得下去呀!

「呃,這你跟小晏……」

赫森懷抱著姜晏蹲跪在冰涼的地磚上,完全沒听見安娜在身後的吱吱喳喳,一心一意,只專注在眼簾已微微掀動的姜晏身上。

嘖聲嘆著,安娜忍不住上前,動手扯了扯兒子的頭發。「赫森?」

凝望著姜晏一臉的青白,這時候他沒有心情跟母親解釋來龍去脈。

「媽,有話以後再說,我先送小晏去醫院。」

「醫院?」姜晏無力的喃聲問著,頰際滲進的溫暖教她不急著睜開眼,好熟悉的氣味,是赫森的味道,他真的來了。「我不要去醫院。」她語焉不詳的透露著自己的意願,仍舊拒絕睜開眼。

依在他懷里的感覺像置身天堂,多日來,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髒還在跳動。

「你得去醫院!」不由分說的抱起她,赫森忿忿地往外走。

「赫森!」

「乖乖閉嘴,行嗎?!]

「不,不去醫院……」精力不夠,又被人家抱著,她的抗拒沒什麼效用。

真的不想這麼快就再跨進醫院那個會令她傷心的地方,那里會讓她……想起媽咪!

在一旁觀看著的安娜忽然了解姜晏的心情,伸手拉住兒子的手臂,不讓心性執拗的他恣意而為。

「笨哪你,你乾脆先帶小晏回家,讓她好好的睡上一覺,皆大歡喜。」眼角瞥見姜晏輕輕的睜開眼,在兒子的臂彎里感激的朝她眨了眨眼。

看吧,還是女人了解女人,就算再怎麼精通易理卜卦之術,慌了心緒的兒子還是沒她了解女人心。

「她得去醫院。」沒听到醫生的保證,他不放心。

「不!」

「姜晏,你再說一個字給我試試看。」

差點忘了他的牛脾氣,姜晏扁著嘴,卯起全身精力捶打箸他的胸膛。「放我下來,我自已走。」不靠他的腿,總行了吧!

「休想!」

「你要我踢你?」

「哼哼。」赫森差點笑得失手將她摔下來。「你的腳夠長嗎?」

「你……」

炳,他又贏了一記。

「說不贏人就少開口,免得自取其辱。」他得意的口氣差點沒讓她一口氣順不過來,又昏了腦子。

「你是強盜還是土匪……不準你打我……」

「如果我夠強悍,早就將你鎖在堡里當黃臉婆了,哪還由得了你四處游蕩……」

啼笑皆非的看著小倆口吵嘴斗氣的離開禮拜堂,情緒很沸騰的安娜卻沒跟著走。

她仔細的想想,兒子自小都氣定神閑的看待每一件事,悠哉的像是事不關己,很少有讓她跌破眼鏡的舉止發生,長大後更是凡事都將分寸拿捏得極佳,也不須她煩心,從不知道他竟也是有著火燒的牛脾氣,今天,總算讓她大開眼界了。

而小晏,雖然年輕的嬌俏臉龐依舊帶著憔悴的死白,卻也揚起了精神,不再一副死氣沉沉的讓她擔心。

「媽,你不走?」赫森的聲音自外頭傳來。

唷,這渾小子還記得她呀?安娜搖頭嘆氣,鐵定是小晏的提醒,要他那失了分寸的傻兒子想起她這個娘的存在,等明天看會不會奇跡出現。

「媽?」赫森的聲音有點催促了。

「你們先走吧!」

她呢,想再留下來,將這個天大的喜訊告訴好友。

「惠欣,你應該也看到我家那個傻小子的模樣了,這下子,我們的心願總算沒有白許了….︰」

醒來時,僵凝的視覺立即充塞著一片蔚藍的海洋色系,很沁心,讓人打心里感到舒暢極了,但是,眼楮刺刺的,好痛!

「噢,不要!」無力的嘆著,姜晏又闔上眼,下意識的偎向身側的溫熱物體。「不要。」

「不要什麼?」

「赫森?」驀地抬眼,她跌進那雙彷佛等待了一世紀的愛戀眸里。

「要不你還想賴在誰的懷里?」

「真是你!」

「對,是我,我又找到你了!」

他只手撐在下顎,炯然的黑眸緊盯著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見她倦意仍濃,心疼不舍地用溫熱的指月復篇她輕撫著黑彩仍深的眼肚,拇指勾勒著她乾枯的唇瓣,不由得放柔了嗓音。

「你真的有找我?」

「廢話。」還敢懷疑他的話?哼,等她的傷心稍止後,他會讓她清楚他這幾天有多麼渡日如年[睡飽沒?」

「睡?」他的話像條引線,將她心底的悲傷勾了上來。悄悄的,將雙手環上他的腰,她貼向他的胸膛,極力的搜尋著能叫她安心定神的心跳聲。「媽咪死了。」

「嗯……」沒頂高她的下顎,透過襯衫那薄薄的衣料感覺到的冰冷濕濡,他知道她又掉眼淚了。「別慌,我在這里,而且,我很抱歉。」

「抱歉?」

「在最重要的時候,我竟然沒有在你的身邊守著你。」

「守著我?」姜晏吸吸鼻子,忽然問道︰「你為什麼躺在我的床上?」

「你的床上?小姐,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他失笑,故意跟她貼得更緊,只冀望能稍稍轉移她的傷楚。「我們的床。」

昨天的她簡直快嚇壞他;前一分鐘在他懷中還不安份的跟他拉扯,結果一上了車,她就悶不吭聲地睡得不省人事,連他抱著她走來走去都沒睜開眼,可見她真累慘了。

為了找她,他上山下海累斃了,他當然就毫不客氣的跟她擠同張床了。況且,將她緊抱入懷,感受著彼此契合的呼吸,才能安撫他連日來的心慌意亂。

他的心意沒說出口,她卻感受到了。

傷心與甜蜜兩股力量在胸口翻騰,她閉著眼,悄悄的模索到他的大手,任由十指緊緊相纏,就這麼依偎了許久……

「赫森?」

「我在這里!」

「排骨呢?」

驀地將她推開了些,張大嘴巴,他無奈的將眼楮往上翻。

「排骨?」他沒听錯她的問題吧?「你問我那只笨狗?」

當他沉淪在濃情蜜意的當頭,她卻只關心那只四腳爬爬兼到處亂撇尿的笨狗?

他要殺了她這個缺乏浪漫細胞的女主角,再將那只笨狗幸了效藥炖排骨!

姜晏攏起怒眉,沒好氣的回他白眼,他又用這種嫌棄的口吻叫排骨,也不想想排骨為他們所為的一切,而他,竟敢過河拆橋!

「對,排骨,那只笨到救你一命的英雄!」她來不及止住的淚水還在眼眶里打轉,但,心里卻是吃吃的偷笑。

他在吃醋呢!

如果媽咪沒走得這麼快就好了,她一定很高興總是捉模不著的緣份這次真的「顯靈」了!

「你忘了..那只狗英雄還在堡里做威做福呢。」他不滿的拉過她的手輕咬一口,突然想到一1個重要的問題,[為什麼不跟我說?」

「說?」

「你就是我注定要以身相許的女人—.」

以身相許?想到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曖昧情嗉,姜晏不由得紅了臉,突然意會到他們的身體……貼得極近……太近了,不假思索地推開他,卻赫然發覺,奸詐的他已經早一步的箝制住她的動作了。

「你還想逃?」

「哎,別這麼急著跟我攀親帶故,你大概忘了,是誰急著想撇開我?哼哼,還拿我的存在當擋箭牌哩。」

「擋箭牌..」赫森隱隱約約憶起了似乎有那麼一回事……「以後,不再是擋箭牌了。」他會在最短的時間將她扶正。

「你玩真的?」她滿心嘆息。

他是在跟她剖心?他要她成為他感情世界的唯一女主角?!

「你不是?!」他心生惶恐,難道,她不想跟他牽扯一輩子?!

「我……」

[你大概不知道她們那時搞了什麼鬼吧?」打斷她的嘆語,他不想听到任何自她口中說出的拒絕。

她微怔。「不就是玩那種指月復為婚的把戲!」

赫森搖搖頭。「不僅僅如此,當年,在確定你媽咪肚里懷的是女孩後,她們兩個不但替我們許下婚約,還相邀飛回台灣的一間月老廟許願,煞有其事的準備了條紅繩,拜了又拜,然後過香爐,再將它一把火燒了。」

姜晏听得傻了眼,雖然不知道什麼叫做過香爐,可是,听起來像是儀式,也像是挺費勁的……而這麼大費周章,只為了圓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夢?!

「你說真的?」

「改天叫我媽說給你听。」扶正她的臉,讓她與他四目相對。「現在,你該相信我們的緣份是注定的吧?」

「呵,你現在倒是很認命呀!」

「要不,你怎麼想的?違抗天命?」

沒錯,打從被似曾相識的她勾出了最初的情榛,再確認了她在心中的地位,然後又知道她是誰後,他就爽快且積極的認了命。

無論小晏是不是指月復為婚的她,他都已經認定她了。

[違抗天命?」呵,多大的一頂帽子呀,他就這麼往她腦門上一扣,是想吃定她?

「小晏,你又笑得怪里怪氣了!」

「我有嗎?」

低哼一聲,赫森已經不由分說的侵上了她的身子,不發一言,俯首便將她勾揚

的唇瓣含進渴求多時的熱吻中。

不管她笑得有多奇怪,他都已經決定讓自己再增添一份籌碼,而通常,生米者成熟飯是最快的捷徑……

直到年終歲末……

赫森口口聲聲說,他們的緣份是注定的,但無論如何,姜晏就是不信邪。

「要不,你想怎樣整我?」赫森沒轍了。

「整?我有那麼壞嗎?」她愛他,彼此心知肚明,卻不甘心屈服於他口口聲聲的天命注定。

她當然信服一切都是緣份搞的鬼,可是,抵死不信服他口中的天命注定,說穿了,就是不讓他已經到手的追求太過順遂!

他當然看穿她的滿肚子壞水,卻只能苦笑不語,不想坦白告訴她,她看起來像透了預備給他苦頭嘗嘗的小巫婆,就只差沒隨風抖落幾聲奸笑而已。

丙不其然!

就在除夕的前一天,早已經辭了工作的姜晏再度鬧失蹤,這次她沒忘了留張紙條,紙條里甜甜蜜蜜的口吻要求他陪她渡過倒數計時的重要時刻,卻未留下地址。

哼哼,要他掌控她的行蹤?在知道了她是誰及透徹的模清楚她的狡兔三窟後,她以為她還能躲到哪里去?

琢磨了半晌,他將賭注押在紐約的時代廣場!

氣定神閑的杵在人潮里,赫森雙手環胸,仰望著在幾分鐘後即將被璀璨煙火渲染的夜空,頓時心曠神怡。

今夜的星空似乎比兩年前的那個除夕夜更加明亮︰。…既然兜了近二十年,還是讓他跟小晏續上了緣份,所以,他不相信老天爺今天晚上會耍他一記。

「汪汪!」

正想著,熟悉的聲音就竄進了他的耳里,薄唇勾出滿意的愉悅,他迫不及待的循聲望去……冷不防,他的下巴掉了。

還以為排骨專挑他的褲管撒尿,誰知道它轉性,六親不認了,竟隨隨便便挑了個王二麻子便預備抬起後腿,像是存心替主子撤換真命天子……

「排骨,找錯人了吧?」他的胸口有著淺淺的挫敗。

「汪!」

讓他失笑的是,听到他出聲阻止,尾巴左右搖晃的排骨竟然也只是做做樣子,舉高後腿往身上抓了幾把,不但半天都沒撤出」滴尿水,甚至,在放下後腿時,還蓄意似的朝他咧開口水洋溢的大嘴。

「汪汪!」

耙情……「你是故意耍我?」赫森有點咬牙切齒了。

「汪!」再搖了搖大尾巴,它四腳爬爬扭著大走了。

看來他行情下跌,不但屢遭小晏刁難,這會兒,連排骨也不將他放在眼里了。

自艾自怨的跟在它後頭,越看越覺得那個大扭得像在嘲弄他似的礙眼,不由得他將心事化為言語。

「真想朝那個踹上一腳……呵,算了。」他看到姜晏了。「看在你將功贖罪替我帶路的份上,饒你一命,噓,不準叫噢。」

沒想到,排骨配合度極高的嗚嗚一聲,靈巧的退了幾步,伴在他腳邊,一人一狗,悄然往正低頭拿左腳踹右腳的姜晏接近。

她穿了那件他最喜歡的寶藍色連身短洋裝,領口及袖口滾了一圈褶褶發亮的淺藍細毛邊,腳下是雙黑色的絨皮短靴,渾身充滿帥勁的裝扮,微卷的過肩長發為她添上幾分令他迷戀的柔媚。

她的側臉一入目,赫森就打從心底的感到心滿意足,下意識的將手搭在排骨的大腦袋瓜上。

那時,她跟排骨親親熱熱的攬在一起,而急於接近的他被人群越擠越遠,可這會兒,情緒高昂的人潮卻帶著他跟排骨逐漸往她靠近。

「這次,你跑不掉了吧!!」這會兒,他是志得意滿了,連老天爺都站在他這邊呢!

五、四、三……

一如年年的除夕,隨著眾人的呼喊,倒數計時的燈志緩緩自星光閃爍的夜空降下,霓虹依然炫爍眾人的眼,宣告跨入新的一年。

姜晏噘起唇,神情帶著悵然失落的仰瞪著囂鬧在夜空的璀璨煙火。

「唉,看來,太高估他了……」她話還沒說完一雙長臂就自身後攬緊她,熟悉的氣息在瞬間撲上了她的身心,微旋身,就遭他傾前的深吻給襲上口舌。

許久一吻方休……

「新年快樂!」不約而同的輕喊讓彼此笑開了臉。

垠黑的天空早已被絢爛的五彩煙火照耀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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