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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妻子 第8章(1)

經過醫生檢查測試後,發現桑月琦當真有失憶的現象,而且是選擇性失憶,因為她所有事都還記得,唯獨忘了關于「韓少楓」的一切。

「為什麼會這樣,請你告訴我,我們彼此相愛,她不可能把我忘了!」韓少楓激動的反應。

「或許你們中間有些什麼問題,但這個就要問你自己了。」

「那她永遠都不會想起我嗎?」

「嗯……讓她好好的安靜休養,或許有一天她會想起來。」醫生對他笑笑,「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

「好,我知道了,謝謝……」他無力的點點頭,這才走出去。

這時桑源和桑母走了過來,「我有事想對你說,有空嗎?」

「可以,你現在就說吧!」三人來到醫院的大廳坐下。

桑源這才道︰「過兩天我就要帶月琦回美國,她不能沒有小風,請你放手吧!」

「這麼快?她還沒完全復原吧?」他心一震。

「已經差不多了,外傷容易好,可是心病難醫,我想讓她回去療養會比較好,還有……」桑源挪挪老花眼鏡,「以前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希望你能原諒。」

「那些事我原就沒打算記在心底,不過有件事我一定要問清楚。」韓少楓眯起眸凝注著桑源那對精明的眼楮。

「你是要問有關嚴漢杰的事嗎?」

「沒錯。」韓少楓深吸口氣,「他風流、浪蕩,不會是個好丈夫,如果你不希望我繼續打擾月琦,就別再逼她跟嚴漢杰在一起。」

「這事我老伴也跟我說了很久,我也仔細想過了,也對……將公司的未來放在女兒身上,實在錯得離譜,我會想其他辦法,不會再出賣她的幸福,何況她已經這樣了,我又怎忍心……」

「這樣我就放心了。」韓少楓站了起來,「那我走了,請你們好好照顧她。」叮嚀了這句話之後,韓少楓便離開醫院,但是他並沒有走遠,而是一直守在醫院對面的小飯店,隨時關心桑月琦的情況。

當他們辦理出院要回美國那天,他就待在醫院外,深情的望著桑月琦走出醫院的身影,當確定她一切安好這才稍稍放下心。

月琦,你真的忘了我嗎?

還有小風,爸不在身邊,你要活得更快樂、更勇敢,要當個小小男子漢,知道嗎?

直見他們的車子駛遠,韓少楓找了間PUB喝幾杯,故意將自己弄得半醉,仿佛只有這樣,他沉悶的心情才能得到片刻的紆解。

「少楓,原來你在這里,我找了你好久。」听說桑月琦失憶返回美國之後,江梅可樂了。

「你想做什麼?」她是在跟蹤他嗎?

「听說她走了?」江梅笑問道。

「她?你怎麼把月琦說得像陌生人似的?你們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他實在不懂,為何江梅變得如此不通人情。

「我們感情是不錯,但是她有她的想法,我也管不著。」江梅看著他,試著說服他,「你就忘了她吧!」

「不可能,你認為我忘得了嗎?」他又喝了杯酒,苦澀一笑。

「你為什麼就這麼死心眼?」她真的氣極了。

「只有她才能讓我的心活起來,失去她我的心就跟死了沒兩樣。」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走向櫃結了帳便離開PUB。

江梅不死心地追過去,「你要去哪兒?」

「回家。」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江梅不想放棄任何可以陪伴他的機會。

「不用,你回去吧!」韓少楓最怕她的糾纏,即便醉了也不想讓她送,直接打電話請代理駕駛送他回去。

眼看他就這麼離開,江梅咬咬唇、猛一跺腳,氣得滿臉通紅。

回到美國的桑月琦靜養了整整三個月才完全恢復健康,也回到原本的生活,只是她的部分記憶仍未恢復。

她和往常一樣去學校教授服裝設計,閑暇時就待在家里設計衣服,陪小風玩耍,過得輕松又自在。

「把拔……」小風邊玩邊喊道。

「小風,你在叫誰把拔?」桑月琦放下畫筆,回頭望著兒子。

她的頭又開始痛起來,為何她就是想不起小風的爸爸是誰?頓時,她驚慌了起來,皺眉直想著這件事。

媽說她腦子受創,忘了一些事,的確她有許多事連貫不起來,可萬萬沒想到她會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給忘了!

她抱著小風走出房間,在二樓找到媽媽,「媽,您快告訴我,小風的爸是誰?」

「你……你問這麼干嘛?」桑母嚇了一跳。

「媽,瞧您說得這麼無關緊要,以後小風要是問起怎麼辦?他是誰?我又為什麼會獨自帶著小風生活?」她急急問道。

「你以前從不問的,怎麼突然問起?」桑母可傷腦筋了,這該怎麼對她說呢?

「我也不知道,最近腦子一直昏沉沉的,很多事連貫不起來,尤其是從前……很久以前的事都是零零碎碎的,怎麼都拼湊不完整!而我只要一想事情就會頭疼,才索性不想了,可剛剛小風喊爸爸……他喊爸爸。」她看著可愛的寶貝,一顆心也跟著揪緊。

「這……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有天你回到家告訴我你懷孕了,不論我怎麼追問你就是不肯告訴我孩子的爸爸是誰,所以……所以……」

「所以連您和爸也不知道?」桑月琦泄氣的垮下雙肩,「那怎麼辦?」

「沒事的,你還有我們,有我們給小風愛,他一樣會過得很快樂。」桑母只能這麼安慰她。

「我會想起來吧?您說我一定會想起來的,對不對?」

她緊閉雙眼用力的想,腦子卻更亂了!

眼前突然閃過一片黑,桑月琦往後跌退了兩步。

「小心,你怎麼了?」桑母接過小風。

「媽,麻煩您帶一下小風,我想一個人靜靜。」她回到房間開始翻箱倒櫃,想試著找找是否有能夠喚回記憶的東西,但她卻不知道早在她還在台灣的醫院時,桑源已經交代管家將她房里所有與韓少楓有關的東西都收起來。

「沒有……什麼都沒有……而且好像少了些東西,可到底是哪些東西我卻想不起來。」她敲著腦袋,痛苦的想著。

就在她不放棄地繼續翻找書櫃時,突然從上頭掉落一本書,攤開的那頁正好夾著兩張照片。

桑月琦拾起一看,看著照片中的男女,她的眼神顯得茫然……

「他們是誰?」男的親熱地靠在一個女人身上,女的兩張都是背對著鏡頭,看不見她的臉。

突然,她雙目一瞠,想起了這個男人……他不就是在醫院里激動抓住她的手的男人嗎?他到底是誰?

為何看著他相片中的眼神,她的心會隱隱作疼,覺得好酸好酸,是一種令她無法呼吸的痛?

「難道他和小風有關?」她難過的抱著頭,但她知道絕不能繼續這麼懵懂的過下去,非要弄清楚一切不可。

兩個月後

「少楓,你過來一下。」林克溪打了通內線電話到總經理室。

「好,我馬上過來。」韓少楓合上卷宗,走向林克溪的辦公室。

「執行長,您找我有什麼事?」他禮貌地問道。

「這次服裝的樣品已經做好了,依慣例是該請設計師過來看看,若沒問題就要進工廠生產了,另外,還得請她幫咱們打個廣告。」

「這……我看算了吧!她現在需要休養。」

這一別又是近半年,也不知道她如今怎麼了?但他想她父母應該會好好照顧她。

「還休養什麼,她已經完全恢復了,只是還不記得你。」林克溪眯起眸,「你難道就要讓她永遠忘了你是誰嗎?」

必于韓少楓與桑月琦之問的事,早在她離開美國時,韓少楓已坦然告訴林克溪,而當林克溪知道他們原來是前夫前妻的關系時,可是大感吃驚。

「醫生說這事急不得,愈急只會適得其反。」韓少楓何嘗不希望她能立刻回到他身邊,但這種事又怎能勉強?

「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她要回來了,趁這段時間想辦法讓她想起你。」林克溪笑了笑。

「什麼?她要回來?」他心口一震。

「沒想到吧?」林克溪揚起笑。

「那她可曾問過我?」一想起可以和她見面,韓少楓這段時間強裝的冷靜就這麼輕易瓦解了。

「你忘了嗎?她不記得你。」林克溪搖頭一嘆,「其實在電話中我幾次提起你,但她卻連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難道連她上次來這里談公事的事也不記得了?」

「她說只記得我,至于其他方面則非常模糊,公事上的事也是片片斷斷,還直向我道歉呢!」林克溪提醒他,「所以她來了之後,你得像初識一般與她交談,別太急躁而嚇到人家,等慢慢熟了她或許就會產生印象。」

「我知道。」

林克溪看他一副喪氣樣,于是笑著對他說︰「現在給你機會,你就直接打通電話給她,問問她哪一天的班機,幾點到機場,你好去接機。」

「是,我馬上聯絡。」

看他就這麼沖出辦公室,林克溪趕緊叫住他,「等等,干嘛這麼急,這是她的新手機號碼。」

「謝謝執行長。」接過電話號碼,韓少楓立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話筒就打電話。

餅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听,那端傳來的正是桑月琦的聲音。「我是桑月琦。」

「我……我……」一听見她的聲音,他的心赫然一疼,花了很大的氣力才將激動的情緒壓下。

「請問你是哪位?」她疑惑地問道。

他清了下喉嚨,這才開口,「我是雲克集團的總經理韓少楓。」

「哦,雲克集團!」桑月琦的表情有剎那的僵凝,但不一會兒就笑著回應道︰「你就是韓總經理嗎?」

「你記得我?」韓少楓一顆心倏然提高,嘶啞地問道。

「呃……對不起,是林執行長提到你,他說會請你與我聯絡。」桑月琦不好意思的說。

韓少楓雖然有點兒失望,也只能一笑置之,「沒關系,我相信有天你會想起我的,還記得你上次來也是我招待的。」

「你……你應該知道我目前的情況。」她垂下眼,「很抱歉。」

「听說了,忘了我沒關系,但我相信你遲早會想起來的。」他揉揉眉心,試著將心情放輕松,「對了,你的飛機何時抵達台灣,我去機場接你。」

「不必這麼麻煩,我可以自己搭車。」她婉謝。

「不行,這是我們執行長特別交代的,怎麼可以怠慢你呢?」他閉上眼,听著她的聲音,即便見不到面,也希望可以感受到她的一切。

「你們真的太客氣了。」她想了想,「那麼等我確定時間再給你電話,應該不會太晚。」

「好吧!」他抿唇一笑,「我的手機號碼是……」

「我有。」

「你有?」他的呼吸猛地窒住,難道她……

「上回林執行長來電話時已經將你的手機號碼給我了,等我決定班機時間後會跟你說,一切就麻煩你了。」桑月琦說完便立刻切斷手機,神情顯得有點兒倉皇。

坐在一旁的桑母听見,忍不住焦慮道︰「你還要去台灣?」

「對,我設計的衣服樣品已經出來了,我得再去看看,再說這是我的作品第一次以自行監制的方式上市,我不能掉以輕心。」

「可是……」

「媽,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不能嫌麻煩就不做,您怎麼了?好像很怕我去?」她發現母親神情中的焦慮。

「我怎麼會怕你去,只是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我擔心你的身體。」桑母突然想到什麼又問,「這次你應該不會又把小風帶去吧?」

「我干嘛帶小風去,多不方便!」她坐到桑母身邊,笑著倚在她肩上,「原來您是怕我帶走小風,放心,我會讓他留下陪您。不過他愈來愈皮了,您可不能太寵他,該罵該管的還是要說說他。」

「你不用擔心,這個我知道。」听她說不帶走小風,倒是讓桑母比較安心。「對了,爸那邊您替我說,他一直很不贊成我再回台灣,但我這次是為了公事,可不是因為貪玩。」

「你爸不是怕你貪玩,而是……」

「而是什麼?」她抬頭問著。

「呃……月琦,媽問你,那些忘記的事你可想起一些了?」這些日子以來,從沒人敢問及有關她失去記憶的部分,就怕又激得她頭痛,可現在她都要去台灣了,不問也不行。

桑月琦垂下臉,難過的搖搖頭,「沒……我一直以為恢復記憶不會太難,只要保持心情平靜、生活正常自然就會想起,可是那些遺落的事卻沒有一件找回來。」

看她失意的樣子,桑母抱住她,「不急,想不起來一樣可以過日子,真的別太急了。」

「我知道。」桑月琦笑著站起,「我去準備一下,得趕緊將學生的課業做個結束,這樣就可以趕緊去台灣。」

桑月琦回到房間,才一進房門便迅速合上房門。

她背抵著門板,雙手緊握成拳扣在心窩,表情突轉沉重。

回去了……我又要回去了,這次該用什麼樣的心情面對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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