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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傳千里 第六章

黑曜炎與谷毅自畫舫追列岸邊,卻不見黑衣人的蹤影,兩人四處找了一會兒,仍一無所獲,就在兩人放棄尋找,想回畫舫時,卻親眼目睹火燒船的一切經過。

「不,盼星--」黑曜炎放聲狂喊,才想飛縱到畫舫救她,卻教一旁的谷毅以極快的速度給點了穴道,令他動彈不得。

「對不住,黑公子,如果我讓你前去,無非是讓你去白白送死,我不得不這麼做!」毅蹙眉低語。

扁看他的表情,他也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但他卻不得不這麼做。

「谷毅,你快解開我的穴道!別忘了,你家主人及小姐也正在船上啊!」黑曜炎枉吼出聲,受制的他,雙眼射出狂怒的光芒,其中還隱含著一絲悲痛絕望。

「沒用的,這分明是有人想置他們于死地,這樣的大火,即使找去了,也只是多添名冤魂罷了。」谷毅沉聲道,「現在,我只能祈求我家少主已及時救出小姐及尹姑娘,但願他們能夠半女無事才好。」

「我的盼星我自己救,谷毅,我要你立刻解開我的穴道!」黑曜炎嘶聲命令?

他好恨,恨自己為什麼不早一些坦承自己對她的感情?!

為什麼一直要列這個時候,他才驚覺,君盼星在他心中有多麼重要。

他該恨,恨自己如此愚蠢、恨自己竟然不能在她身邊保護她。

比毅對他的叫喊無動于衷,黑曜炎知道,谷毅絕不會解開他的穴道,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沖天的烈焰,以驚人的涼度吞噬掉整艘畫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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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火伴隨著濃煙不住地竄曉,尹盼星在這危急時刻仍緊握住聶荃的手,以保護者的姿態護著聶荃,想在火海中找出生路,只可惜,濃密的黑煙早教她倆分不清方向,不時傳來的爆裂聲,教她倆更加驚慌無措。

「盼星,妳別管我了,妳快走。」話才說完,聶荃便被濃煙嗆得一陣咳嗽。

她很想振作,但她了解自己是逃不掉了。但尹盼星不同,以她絕佳的輕功,可以很容易地沖出火場。

如果她因為被自己拖累,而與自己一同葬身在這人海中,就算死,她也死不瞑目啊!

「荃兒,別說話,我一定會救妳出去的!」尹盼星語氣堅決的扶著她,無論如何,她也絕不會丟下聶荃,自己逃命去。」

「盼星……」已被濃煙嗆得眼淚直流的聶荃,此刻眼中的淚更是不停地往下掉。

此時,她倆身旁不斷傳來烈火吞噬畫舫的聲音,更感覺到畫舫正因火舌肆虐而漸漸危傾。

尹盼星清楚地知道,倘若她再不趕緊帶聶荃沖出火場,只怕她倆便要葬身于此。

她扶著聶荃虛弱的身子,很努力地想在火場中找出一條生路,可漫漫濃煙,卻令她頭昏眼花,呼吸困難。

沒一會兒,聶荃便已下支倒地,而她也因為承受不了聶荃的重量而倒了下來。

就在她倆一同陷入昏迷的時刻,漫天黑煙中緩緩走出一名挺拔的男子,他快速地走近她倆,左右手各自撐起倒在地上的兩人。

轉眼間,三人便消失在漫天火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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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畔,黑曜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起火的畫舫緩緩沉入湖底,瞠大的眼再也無法控制地淌下淚珠。

他的心好痛好痛,那痛徹心扉的痛是他不曾嘗過的,如今他總算知道,什麼叫做椎心刺骨、撕心裂肺。

他怎麼能接受,他那愛笑的小師妹、喜歡纏著他的人師妹,就這麼在他眼前教火舌給吞噬了?!

他怎麼能接受,往後他再也見不著她甜美的笑顏、听不見她銀鈴似的嗓音?

不--他不能接受!

可不管他再怎麼後悔,自責,尹盼星巳然在他眼前消失,永遠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

「黑公子,你別這麼悲觀,我想,說不定我家少主已救出她們,且帶回聶家堡也說不定。」谷毅于心不忍的勸道,眼見畫舫已經沉沒,這才出手解了他的穴道。

黑曜炎雖已獲得自由,卻動也不動的站立在原地,一雙眼直直的盯著已然平靜的湖面。

他豈會不知谷毅說這話只是在安慰他罷了!

那樣的大火夾雜著爆炸,即使尹盼星輕功再好,也難以逃生。

隨著畫舫沉入深幽的湖底,他知道,這滿心的悔恨、遺憾,將永遠伴隨著他,再無解月兌的一日。

除非,老天能將她完整無缺的歸還給他。

他緊握雙拳,任由心中的悲痛無止盡地在心中蔓延,再蔓延,終至吞噬掉他……

「盼星……」黑曜炎嘶聲的狂吼回蕩在湖邊,直沖天際。

一遍又一遍,聞者無不為之心酸。

陪在他身旁的谷毅,看見他那樣子,幾乎控制不住的想告訴他--

這一切全是聶徹一手安排的!他雖然下知道聶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可以確定的是,尹盼星絕對還活著。

但是,沒有聶徹的命令,他不能告訴他。

無奈的谷毅,只有不斷地在心中求黑曜炎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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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太好了,妳終于醒啦!」聶徹一見她睜開眼,隨即趨前探視。

尹盼星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原本清靈的大眼,此刻顯得有些茫然失神。

「盼星,妳怎麼了?是下是哪兒不舒服?」聶徹語帶擔憂的問。

「我沒死嗎?」尹盼星艱澀地開口,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活在這人世間。

「妳福大命大,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上得了西天?只不過……」聶徹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不過什麼?」看著他的眼神,尹盼星心-沉,急忙開口問。

「全怪我不好,倘若我能早-步救妳出火海,妳也不至于被火灼傷……」聶徹自責地將目光自她的臉上移開。

聞言,尹盼星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及臉頰均包裹著層層白布條。

「我的臉?!」她不覺失聲驚叫。

「妳臉上的傷並不嚴重,我會盡其所能的醫治妳,妳別擔心,好好養傷。」聶徹一臉誠懇的勸道。

尹盼星慘淡一笑,滾燙的淚隨之淌落。

能從那場爆炸中存活下來,她還有什麼好埋怨的?

她該感到慶幸才是!

但見自己變成這副模樣,她寧願死了算了。

「盼星,別哭,其實妳的傷並沒有妳想象中那麼嚴重,妳仍是很美、很出色的姑娘。」聶徹心有不忍的安慰。

「你不該救我的……你真的不該救我的……」她傷心欲絕的喃喃自語。

「盼星,快別這麼說!我知道妳很難過,但是,一切既巳成為事實,妳再傷心也于事無補,不是嗎?」聶徹蹙著眉。

尹盼星不語,眼中的淚珠仍是不斷的淌下。

「妳既然醒了,我得盡決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炎兄才是。」說著,聶徹便要往外走去。

「不,別告訴他!」尹盼星驚喊,同時想起身阻止他。

聶徹一驚,連忙回身,將她扶躺回床上。

「這怎麼行呢?自從救了妳後,我一直守著妳,怕妳的傷勢惡化,才沒機會告訴炎兄這個好消息,想必他此刻正為了妳的安危擔憂不已,妳怎麼忍心讓他為妳擔心、難過?」

「不!就讓他以為找死了吧!這麼一來,對他,對我都好。」知道黑曜炎仍不知她的生死,她不覺感到一絲欣慰。

她寧可死,也不讓他看見地此刻丑陋的模樣。

「這……」聶徹為難地看著她。

「聶大哥,我求你,千萬別讓他知道我還活著!」尹盼星緊拉著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這怎麼成?!」他眼中的為難更深了。

「你若不答應,我就馬上死在你面前!」她的眼神、語氣堅決,在在說明她的決心。

「既然妳如此堅持……好吧!我答應妳就是。」聶徹終究還是點頭應允了。其實,她的反應早在他的預料中。

「謝謝你,聶大哥。」尹盼星這才收回緊抓住他的手。

「我才該謝謝妳才是,要不是妳護著荃兒,只怕我再也見不到她了。」聶徹輕笑著搖頭,在他那幽深的瞳陣里,閃著她所下懂的光芒。

尹盼星忽然有種錯覺,方才的他根本不是原來的他,此刻的聶徹,才是她所認識的高深莫測的聶徹。

「對了,荃兒她沒事吧?」她急急的開口詢問。

她只記得發出巨響的同時,她下意識將聶荃護在身側,想帶著她逃出火海,可在濃煙的侵襲下,她和聶荃最後全都失去了意識。

「她沒事,不但沒事,還在妳的拚死保證下,身上連一點?也沒有。」聶徹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見她舍命護著聶荃,是以,他這才決定放過她,將她救離致命的火場。

「那就好……」尹盼星安心一笑。

「盼星,妳能否告訴我,為什麼妳沒想過自己先逃,反倒以身護衛荃兒?」他半瞇的黑眸中閃著一抹疑惑。

「荃兒與我情同姊妹,我怎麼能丟下她,自己先逃?」尹盼星蹙著眉,不明白他何以有此一問。

聶徹挑了挑眉,銳利的雙眸直盯著她,見她澄澈的雙眸坦然地回視,才露出溫和的一笑。

「妳好好休息,我去幫妳熬藥。」聶徹滿意地笑說。

就因她這句話,他決定善待她。只要她開口,他什麼都可以給她。

只除了黑曜炎!

不管她再怎麼深愛黑曜炎,黑曜炎此生注定定聶荃的丈夫。

「聶大哥,請你千萬別讓我三師兄知道我沒死,就連荃兒也不能讓她知道。」尹盼星忍不住再次提醒他。

「放心,我答應的事從不反悔。」聶徹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後,隨即轉身離開。

待他離開她的視線,她緩緩地走下床,靜靜地對望著梳妝?的銅鏡良久。

終于,她深深吸了口氣,抬起微顫的手,以極緩的速度慢慢除去覆在臉上的白布條……

雖然心里早有準備,但當那丑陋的傷痕映人她的眼簾時,她仍忍下住驚喊出聲,一雙清眸瞬間便教淚珠佔滿。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怎麼也遮掩不住那刺目的燙傷!

「不……」尹盼星根本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成了這副模樣,她狂喊出聲,再也無法面對自己,她以極快的速度轉身,而後撲倒在床,放聲痛哭。

她哭得聲嘶力喝,彷佛想將這輩子的淚水一次流盡似的。

見著容貌已毀的自己,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從前,她的臉蛋白皙無瑕,還稱得上清麗,三師兄便已看不上她;如今,她無瑕的容顏已遭火舌烙印,變成這般丑陋駭人,三師兄還會要她嗎?

不,她不能讓他看見她此刻的模樣!

絕對不能!

若是教他看見了,她倒不如死了算了。

老天爺為什麼要讓她活下來?她不該活下來的!

不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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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天空飄著綿綿細雨,在平滑的湖面上漾成一圈圈交錯的漣漪。

黑曜炎一動也不動地直直凝望著平靜的湖面,幽邃的黑瞳載著滿滿的悲痛。

自出事至今,他已下湖無數次,可不管他怎麼找,尹盼星就像平空消失了般,他連她身上的衣服碎片也不曾找到。

他怎麼也不能相信,那愛纏著他,且深愛著他的小師妹,就這麼消失在自己眼前!

每每想到她身陷火海,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火舌吞噬,那撕心裂肺的痛便毫不留情地襲向他。

他真的好恨!恨他為什麼沒有早些發覺自己已經深深愛上她了!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

此刻,他只能任深深的遺憾、自責,狠狠地鞭笞他!

「你真的還在這兒!」輕柔的嗓音在他身邊響起。

同時,一把油紙傘遮住他的上頭,阻絕綿綿雨滴浸濕他的衣衫。

黑曜炎看也不看一眼,無語地凝望著湖面。

「炎大哥,你別這樣。」聶荃心疼的勸慰,「你這模樣,連找都看不下去,你難道不怕盼星見著了會傷心、難過?

她早料到他會傷痛欲絕,可沒想到,他的反應竟遠比她想象中來得嚴更!也難怪她大哥定要自己來看看他。

此時,聶徹對她說過的話,一一浮上心頭……

「如果,她還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倒寧願見她傷心,難過,至少我還能看得見她。」黑曜炎艱澀地開口,-雙眼始終沒離開過湖面。

「你胡說!大哥派了那麼多人打撈湖底,卻始終不見盼星的蹤影,你憑什麼這麼肯定盼星死了?」聶荃略顯激動地反駁,「只要一日沒見著她的尸體,我便一日不相信她真的離開了這世間,再說,以她那一身上乘輕功,我相信她一定能逃出那場大火。」

「是嗎?倘若她真的沒死,那她為什麼不回來?」黑曜炎原本黯淡的眼霎時染上一層光彩。

會嗎?盼星果真如她所說的並沒有死?

「我想,或許她受了傷,也或許她被人救走,-時之間無法通知咱們,這

才沒有她的消息。」這話連聶荃自己都覺得不合理,可黑曜炎原本死寂的雙眸,卻因她的話重新燃起希望之光。

是以,她決定,即使說再多的謊言或借口,她也要讓他振作超精神。

「真的是這樣嗎?」

「不管怎麼樣,你都不可以再這麼頹喪不去,你難道不想替?星報仇嗎?」她知道,這會是他最為重視的一件事。

「報仇?!」這兩個字重重地擊中他的胸口,令他的神志瞬間恢復清醒。

「沒錯,難道你不想找出凶手,替盼星報仇?」聶荃眼中有著同他一樣的憤恨。

黑曜炎的雙眸不覺閃過一抹凌厲光芒。

可不是,畫肪不可能無緣無故發生爆炸,絕對是有人蓄意這麼做!

只是,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而他又是針對何人而來?

「聶姑娘,多謝妳點醒了我。」要不是她的一席話,只怕他此刻仍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

「炎大哥,你千萬別這麼說,你不怪我拖累盼星,我已經很感激了。」聶荃自責地低下頭,她可沒忘了,在那致命的火場,盼星是如何護衛著自己。

「這不關妳的事,別把責任往自己的身上攬。」黑曜炎淡淡地道。

「你當真不怪我?!」聶荃抬頭直視他的眼。

黑曜炎堅定地朝她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怪她,他知道她心地善良,從無害人的念頭。但正因為如此,盼星才與她如此交好,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她。

再說,在這事件中,她也是被害人,若不是聶徹及時救了她,只怕她此刻也躺在冰冷的湖底,她何錯之有?

「謝謝你。」聶荃不覺紅了眼。

黑曜炎搖頭,苦澀一笑。

「炎大哥,雨越下越大,你不如隨我回去,與我大哥好好商議該怎麼查出凶手才是。」聶荃實在不忍心見他在這里受苦。

「妳先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他的眼光重回湖面,眼底已不再有她。

「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她小心翼翼的詢問。

「妳說。」黑曜炎不忍拒絕。

「倘若……你真找不著盼星的下落,你是否會接受我?」如果可以,她願以一生來補償他。

「對不起。」淡淡的一句話,卻是他最誠實的回答。

「炎大哥,我真的很喜歡你,不論你要我等多久,我都願意等,請你別這麼快拒絕我好嗎?」聶荃真誠地哀求。

「聶姑娘,妳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只可惜,黑某並不適合妳。」

「別說了,我懂。」聶荃不想再听他的解釋,听得再多,也只是令她更心痛罷了!

丙然,不論盼星存在與否,他的心里就只有盼星一人,再也容不下其它女人。

是自己痴心妄想呵!

以為如果沒有了盼星,他便會接受自己,結果,只是讓自己徹底絕望死心。

「聶姑娘?」

「我沒事。」聶荃朝他搖搖頭,「我先回去了,這傘就留給你遮雨,小心別著涼了。」

「不了,妳走吧!別管我了。」他沒有伸手去接,眼光重回湖面,再也不看她一眼。

聶荃咬了下唇瓣,深深看了他堅毅的側臉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綿綿細雨不斷飄飛、聶荃只覺一陣刺骨的寒冷襲向她,可感到冷的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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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徹一進門,看見的便是尹盼星一臉失神的憔悴模樣,那雙原本閃著動人光彩的瞳眸,此刻正愣愣地凝視房里的某一點。

他緩緩地走近她,輕聲喚道︰「盼星。」見她沒反應,又叫了聲,「盼星。」

這一叫,尹盼星才回過神,轉頭看了他一眼。

「聶大哥。」

「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連我叫妳都沒听到。」聶徹明知故問。

其實,就算她不說,他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麼!

「沒有。」尹盼星搖頭否認。

「在我面前,妳大可不必隱瞞。」聶徹溫和一笑,「妳在想炎兄是不是?」

「嗯!」尹盼星想了下,終于忍下住開口問道:「聶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三師兄他現在怎麼樣?」

她最想知道的,便是他得知她的死訊後,會有什麼反應?

傷心是一定會有的,只是,他會有多傷心呢?

「妳知道了又能如何?」聶徹微瞇起眼,淡淡地反問。

「我……」是啊!知道了他的情況,她又能做什麼?

「如果我告訴妳,他為了妳的死,整日待在洞庭湖畔,呆呆地看著湖面,茶不思、飯不想,整個人失魂落魄,就像沒了魂般,妳又能如何?」聶徹直直地逼視她。

他沒想到,原來黑曜炎對她的感情,竟比他想象中來得深!而他所策畫的一切,不過是讓他更加看清自己的感情。

不過,他卻仍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畢竟,他已經成功地阻隔了他倆。

如此一來,還怕黑曜炎不接受荃兒嗎?

尹盼星緊抿了唇不語,知道黑曜炎如此對她,她的心不覺也跟苦痛了起來。

不過,痛歸痛,她的心中不禁感到一絲絲甜蜜。

「盼星,依我看,妳還是回到炎兄身邊才是最好的辦法。」聶徹故作誠懇的提議,可他的內心卻不是這麼想。

他會這麼說,全是為了探試她的心是否堅決地不想見黑曜炎。

「不,我不能讓他看見我這模樣!」尹盼星驚恐地搖頭低喊。

扁是想到他看見她時將會出現的表情,她的心便浮現深深的恐懼感。

她絕對無法承受他嫌惡的眼光!

「可是,妳這麼躲下去也不是辦法。」聶徹故作一臉為難,其實,他心里對這個答案再滿意不過。

「聶大哥,你答應過我的,絕不告訴任何人我根本沒死,倘若你說出去,無異是逼我真的去死。」尹盼星驚懼地緊握住他的手哀求。

「盼星,妳別太激動,沒有妳的許可,我絕不會將這消息泄漏出去,妳盡避放心。」聶徹急忙安撫。

尹盼星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

「既然妳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出現在炎兄面前,那麼,為了讓他能夠重新振作,我想……妳應該不會反對荃兒和他在一起才是。」聶徹挑了挑眉,銳利的雙眸別有深意的望著她。

「我……」尹盼星一驚,直覺想開口反對,但當她觸及他那深沉的瞳眸時,到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可不是嗎?此刻的她,還有什麼資格反對呢?

「怎麼,難不成妳希望炎兄終其一生為妳的死消沉悲痛,且無人陪伴他左右,孤獨以終?」聶徹以責備的目光瞅視她,「倘若妳真的有種想法,妳未免太自私了!」

「不!我當然不想他寂寞一輩子。」尹盼星只覺心痛難忍,鼻頭一酸,隨即又紅了眼眶。

她多想能夠陪他一生一世,但是,她永遠也做不到了!

「妳能這麼想就好。炎兄與荃兒乃是天作之合,兩人再相配不過,只要他倆能在一起,必定能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聶徹開心地笑說,若有所思的瞅著她,「我相信妳也會為他倆感到高興才是。」

「聶大哥,你明知我對他的心意,你又何苦說這些話來讓我痛苦,傷心?」尹盼星慘白的臉閃過明顯的痛苦之色。

她真的不了解他,有時,她甚至覺得他殘忍得可以。

「盼星,我會這麼說,也只是想讓妳早些對他死心,好重新找尋真正屬于妳的幸幅。」聶徹一副用心良苦的真誠模樣。

「不可能的,我永遠不會對他死心,永遠不會……」尹盼星語氣雖輕,可她那雙眼眸卻透露著下可動搖的堅決。

「妳當真這麼愛他?」她的固執、深情,令聶徹不覺蹙緊了眉。

「是,我愛了他好久好久……也愛得他好深好深……」雖然她臉上覆著黑紗,但是,她此刻的神晴,卻讓她顯得更加動人。

「妳這是何苦?」聶徹搖頭輕嘆。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心竟閃過一抹感動,但這抹感動比起他妹妹的終身幸福,卻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尹盼星輕笑著搖頭,絲毫不覺得苦。

「盼星,忘了他吧!只要妳忘了他,就不會再感到痛苦了。」

她一怔,清澄明眸直直地迎視他。

他居然要她忘了黑曜炎?!

這怎麼可能?!

黑曜炎早在她心底生了根、烙了印,這一輩子,她是再也無法將他從她心底根除、抹殺。

這一生,她的心里注定只有他一人!

「不可能的,要我忘了他,除非我死。」她輕聲道。

聶徹由衷的道︰「我不忍心見妳就此度過一生,倘若妳不嫌棄,那就讓我陪伴妳過這一生吧!」

他早打定主意要彌補她,雖然他無法令她不再傷心難過,但至少能讓她衣食無憂。

「你……」尹盼星驚訝地睜大不可置信的眼眸。

「妳先別急著拒絕,好好的想一想,考慮清楚後再回答我。」聶徹開口打斷她的拒絕,認真的道︰「相信我,我絕對是真心的!」

「不,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尹盼星朝他一笑,「即使我這一生只能偷偷地愛著他,思念著他,我已經心滿意足;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救我的大恩大德,我終身難忘,可關于這件事,就請你別再提起。」

聶徹直勾勾的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放棄。

「也罷!」她所表現出的堅決教他明白,他根本無力改變她,也無意勉強她。

「謝謝你,聶大哥。」

看著她充滿感激的眼神,聶徹心里那抹愧疚更深、更濃。

他朝她搖了搖頭道︰「妳好好休息,我晚一點再來看妳。」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尹盼星靜靜地走向窗邊,凝視著窗外的景色,心里想的卻是他方才對自己所說的一番話。

她是該成全三師兄及聶荃,誠如聶徹所說的,他倆是極為相配的一對,為了他將來的幸福,她絕不能再出現在他們面前,就連她日夜思念的雪霧谷,她也不能回去了!

只是,她的心好痛好痛!

自事發至今,她已有多日沒見著他,她的心不時涌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她是那般渴望想見他,就算是一眼也好,她便已心滿意足。

可她好怕,怕他若是發現了她,到時候,只怕她承受不了那可怕的後果!

此刻的她,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惡心,更何況是他。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見他呵!想得心都疼了。

或許……她躲在遠處偷偷看他,只要不被他發現不就成了?

只要能夠看他一眼,她就心滿意足了。

是的,只要看他-眼就好。

一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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