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寶馬美人 第四章

不不不——不!

一定是她眼花了,一定是……

可惡,誰來告訴她這不是真的,誰快來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一走進李修澄住的房間,管月琴就瞪大眼楮、連退三大步,直到撞上身後結實的胸膛。

「天使」……天使躺在那里啊……

眾人找得人仰馬翻的女主角,此刻出現在她的眼前。

飯店幾乎是全員出動,只差沒把每層樓的地板都翻過來找的天使,竟然躺在他房間的床上?噢,她真的無法理解這是什麼狀況。

如果不是李修澄在身後穩穩扶住避月琴的身體,恐怕此刻的她已經跌坐在地上。

她無法不注意到,天使旁邊那一束此刻瞧起來有些刺目的白玫瑰。

「天使好奇怪……」

不知過了多久,李修澄的聲音終於從她身後傳來。

一次、兩次、三次深呼吸之後,不願面對仍得面對的管月琴終於稍微調整了過於急促的呼吸,冷冷地轉身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既然天使躺在他的房里,他便是那個必須解釋的人。

放開她,李修澄走到床邊蹲下,凝望著床上人兒甜美的睡靨,輕聲道︰「我也覺得好奇怪,她一直都沒醒過。」

所以,他才想要管月琴過來看看。

因為她看起來只是睡著了,一點也沒有生病還是不舒服的樣子。

避月琴滿眼怒焰地邁開沉重疲憊的腳步,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走到他的身後用力的把他揪起來,母夜叉似地怒問︰「李修澄!我管她為什麼老是在睡,我是在問你,我們找了整晚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房間里?」

她太累了,很難控制自己的脾氣。

「我撿到的。」

撥開她憤怒的手,李修澄平靜地回答。

「撿到?」

一個活人可以用撿的嗎?

听他的口氣,好像他不小心在馬路邊撿到一百塊,就順便佔為已有了。

避月琴感覺自己根本是在面對一個完全不可理喻的人,讓她頓時覺得頭痛欲裂。

「她蹲在地上動也不動的,所以我就把她抱回來了。」

听出她不能理解的口氣,李修澄只是淡淡地解釋著,他覺得這是緣分。

一定是老天爺听見他的心聲了。

「抱你的頭,你知不知道我們飯店以為她失蹤了,找她找得人仰馬翻?我到現在還不能回去休息都是因為她!」管月琴往他胸膛一推,沒好氣地走到電話旁,「她的經紀人氣翻了,只差沒拆了我們飯店,你以為這很好玩嗎?」

這是什麼樣的世界?

其實她從天使的經紀人伍新揚那里得知,天使有著不算輕的嗜睡癥,走到哪里睡到哪里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常常讓他守得提心吊膽。

還有,他還是天使的未婚夫。

想擁有天使,李修澄比人家晚了一步。

「你想做什麼?」

在她撥出電話之前,李修澄先一步搶下她手中的話筒。

「打電話讓大家知道她沒事啊。」

避月琴奇怪地看著他,她只想快點把這件事解決,好向可愛的床報到。

雖然她能理解他有多麼喜歡天使,才會看到天使蹲在地上就把她抱回房間里,希望能和天使有更多相處和接觸的時間;可是天使畢竟不屬於他,遲早是要讓她走的。

不然,等天使醒來,她還不是自己會走。

雖然照伍新揚的說法是——

要是沒有人刻意吵醒她,天使極有可能睡上一天一夜。

「不可以!」

李修澄非常堅決地掛上電話。

「為什麼不可以?」

即使是一頭霧水,管月琴還是捺著性子問。

「我不想讓她走。」

瞥了一眼床上他曾幻想過千百回的天使,李修澄堅決地看向管月琴,說出讓她幾乎傻眼的話。

奸不容易拉近了跟天使的距離,他不會輕易放手。

他想得到天使,想到幾乎茶不思飯不想。

他無法忍受得到又失去的痛苦。

「嗄?」她真的愣住了。

他說不想讓她走是什麼意思?

別啊,她真的很累,真的不想听見這種不可理喻的話哪!

「我喜歡她好久了,從第一眼在電視上看到她,我就渴望能夠擁有她,好不容易離幸福這麼近,我想留下她,我不想輕易放棄。」

李修澄深情款款地望向天使。

「李修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噢,誰來殺了她吧!

面對一個年齡退化到三歲,死抱著心愛玩具不放的大男人,管月琴真的開始覺得胃痛起來。

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眼底的深情,她覺得莫名地煩躁。

或許是太累了,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此刻的感覺。

「知道,我要擁有天使。」

李修澄點點頭,回以肯定的答案。

這是他許久以來的心願!

他絕不放棄!

「你瘋了,你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瘋子!」管月琴受不了地跺著腳,試圖和他說理︰「你要搞清楚,她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誰撿到就屬於誰。」

而且秦湘荋還有伍新揚那個未婚夫啊!

若不是怕刺傷他,她真想當著他的面把事實大聲說出來。

「我沒瘋,我只是太喜歡她了。」李修澄異常的執著,他認真地道︰「她的經紀人幾乎不讓人靠近她,要是聯絡了她的經紀人,我就再也不可能有機會這麼靠近她,所以我不能讓你破壞我的機會。至少,讓我等她醒來,讓我跟她說說話、聊聊天。」

就算天使並不會馬上答應跟他交往的請求,至少他有一個可以繼續嘗試的機會。

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機會。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為何,看到他這麼傻,她胸口有些酸酸的。

秦湘荋的經紀人就是她的未婚夫,人家當然會將她保護得密不通風啊!想戳破他異想天開的美夢,管月琴又覺得於心不忍。

「無論如何,我要等她醒來再說。」

盯著他認真的臉龐,管月琴只能莫可奈何地搖搖頭,「隨便你,我不想管了,反正一切的後果你自行負責。」

或許,讓他直接面對秦湘荋的拒絕,才能讓他徹底死心。

既然他喜歡天使那麼久,是該給他一個被天使親口拒絕的機會。

見她激動的神情緩和下來,李修澄也露出了笑容,「在她醒來之前,你留下來陪她好不好?她一直在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避月琴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自己逃不了。

唉,除了認命還能怎樣?

******

為了照顧秦湘荋,管月琴請了一天假。

反正她也覺得身心俱疲,恐怕沒辦法對客人保持和顏悅色的態度,要是踫見「澳客」,難保她會不會阻止不了自己的大小姐脾氣爆發。

請假時,客服部經理對她在這種時候臨時調休頗有微辭,當時她就很想踹經理的肥一腳。

無論是誰,一定都有絕對不想工作的日子吧!更何況,她又不是常常臨時請休。

平日工作超量、超時她也沒抱怨,難得請一次假卻被刁難,實在不能怪她原本因為服務大眾而磨練出來的好修養,竟然在這種時刻面臨考驗,讓她差點對自己的直屬上司發飄。

何況,她請假實在是迫不得已。

她總覺得不能把天使丟給李修澄一個人照顧。

「她遺在睡?」

不能讓人發現「天使」,所以李修澄買了中餐回房間,發現睡在床上的天使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心里不禁真的有些擔心超來。

「我跟你說過她喜歡睡覺。」看雜志打發時間的管月琴頭也不抬的丟了一句話給他。

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問一次,問得她都煩了。

雖然天使一直在睡,可是她倒不覺得有啥好擔心的。

至少,天使看起來可是睡得很滿足。

如果是病了,表情看起來會很痛苦吧!可是天使不但面部表情柔和,不曾在睡夢中皺過一下眉頭,而且偶爾還會在睡夢中露出淺淺的滿足笑容。

他應該也看得出來,天使是在睡覺沒錯。

就算听伍新揚說過天使有嗜睡癥,她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一個人竟然可以睡上一天一夜不醒,連眼楮也沒睜開過。

而且還不用吃飯、上廁所哩。

天使的生理機能八成在睡覺的時候全停了。

「也睡太久了吧?」

「不然你直接把她叫醒不就得了?」

聞到食物的香味,管月琴突然把雜志丟下,走到他面前拿走給她的那一份便當,順便給他一個良心的建議。

打開便當盒,她已經不客氣地開動,準備大快朵頤。

好香,是「名廚餐廳」的雞腿便當呢。

「我怕她沒睡飽……」

如果因此吵醒了她的美夢,他於心不忍。

「笑話,你剛剛不是嫌她睡太久了?」

忍不住對著便當翻個白眼,她拿他的多慮當笑話在听。

「我不是嫌她睡太久,是怕她睡出問題——」

忙著進攻雞腿便當,管月琴仍抽空回頭瞥了他一眼,滿嘴食物的打斷他的話。

「都一樣吧?我看你就接受我的建議,直接把她叫醒算了。」

照她看來,天使早就睡夠了,只差人喊醒她而已。

「可是……」

其實他很喜歡天使的睡靨,她的甜美睡顏,就跟他在電視廣告里看到的相同,讓人能直接感受到她的幸福滿足。

只是讓她就這麼無止無境的睡下去……

似乎也不太妥當。

「別可是了,想跟她說話就快點把她弄醒吧,要不然——」

避月琴咬著雞腿回頭,差點就把整只雞腿掉在地上。

瞧見她傻愣愣的表情,李修澄有些好笑地調侃她︰「美女,你眼楮瞪那麼大干嘛,怕我不知道你的眼楮有多大啊?」

難得見她露出這種滑稽的表情,看來是挺可愛的。

避月琴搖搖頭,伸出食指指著他身後。

挑了挑眉,他好笑地問︰「什麼?想騙我後面有鬼嗎?」

她一副見鬼了的表情,若是對他不滿,存心想嚇嚇他是沒關系,不過要是五星級飯店傳出鬧鬼的消息,恐怕有損飯店形象吧。

避月琴仍是搖著頭,指著他身後要他看。

這笨蛋,真想拿便當砸他的臉!

要不是她肚子餓,舍不得好吃的食物,恐怕真拿便當砸他了。

「神秘兮兮的……」

拗不過她,李修澄只好轉頭看看身後。

不看還沒事,一看就差點把他的心髒病嚇出來。

天使不知何時便醒了,睜著一雙美麗明眸站在他身後。

「我的肚子也餓了。」

雖然不認識眼前的男人,但看見他手里提著兩人份的便當,所以她向他討著食物。

聞到食物的香味,讓她因為睡太久而處於饑餓狀態的身體醒了過來。

「哦……哦。」

李修澄有些結結巴巴的,他急忙拿了個便當給她。

「謝謝你。」

她接下便當,對他甜甜一笑後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來,十分優雅地吃起便當。說優雅只是好听些,其實她只是吃東西的動作慢而已。

另外兩人就這樣看著她一口一口吃著東西,眼楮眨都不眨。

天使在他們的面前吃飯啊……知道就算是天使也是普通人,跟一般人一樣都會吃暍拉撒睡,但他們仍然覺得很稀奇。

還有……

天使笑起來,未免也太可愛了一點……

像是沒注意到他們的注視,她以自己的步調吃完便當,喂飽肚子後還以手遮唇,打了個懶懶的呵欠。

「我想喝水。」

打完呵欠,她又望向一臉呆樣的兩人。

李修澄很快地倒了杯水給她。

她喝水的模樣好像小孩子,看起來實在好可愛哪!李修澄兀自在心里感動著這個新發現。

在她喝水的過程中,李修澄總算稍微調整了心情,他潤潤乾燥的嘴唇,然後問道︰「天使,我是李修澄,你還記不記得我?」

她歪著頭看著他,微微皺了秀眉。

「不記得了嗎?」

李修澄顯得有些緊張,也有些小小的失望。

也對,不過是匆匆見過一面,她怎麼可能記得住他這個人。或許他的長相出眾,但以她的工作環境來說,一天到晚都會見到很多帥氣的男模特兒,記不住他也很正常吧。

「別叫我天使,我的名字是湘荋。」

知道她本名的人不算多,可是她被喊天使喊膩了,所以最近很努力的告訴別人她的名字是秦湘荋。

畢竟,她不認為自己跟「天使」有什麼共通處。

她沒天使那麼天真善良。

「湘荋?」李修澄傻傻地重復。

「對,湘荋,秦湘荋。」她露出滿意的表情,愉悅的笑著,「如果你要喊我的話別喊我天使,喊我湘荋就好了。』

基本上,她以為他是自已身旁的工作人員。

因為總是一有空檔就在睡覺,所以對於伍新揚安排在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她向來記不太得,反正那些人來來去去,她倒也不覺得有那麼重要。

反正伍新揚會替她打點一切就是了。

「湘荋,其實我——」李修澄從善如流,立即改了稱呼。

要告白就得打鐵趁熱!

「新揚呢?」

吃飽喝足了,秦湘荋不等他把話說完就問道,眼楮開始在房內搜尋未婚夫兼經紀人的身影,她這時才想到沒看見伍新揚。

「新揚?」听見她親熱的喊法,李修澄當場眉頭打結。

「是不是去辦事了呢?」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睡了多久,秦湘荋喃喃自語著,然後對他們道︰「那等他回來再叫我起床好了。」

在其他兩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又爬上了床。

調整好舒服的姿勢,天使又抱著枕頭閉上眼,露出滿足的笑容。

不僅僅李修澄啞口無言,從伍新揚那里知道她非常嗜睡的管月琴也無法相信,個人睡了那麼久還能睡?打算睡到天荒地老也不是這種睡法。

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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