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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的甜心 第六章

「你今晚像是特別開心。」艾蓮倚在床上等待沐浴後的歐諾斯走向她,她的視線挑逗地從他壯闊糾結的胸肌游移到他月復肌上的浴巾。

但歐諾斯沒走向她,他坐到沙發上小憩。

艾蓮無趣的溜下床走到沙發後頭,傾身環住歐諾斯的頸子,以香唇摩挲他的耳畔。「你不要我嗎?」

「女乃可以離開了。」歐諾斯淡然地說道。

「你找到打發時間的方式了嗎?」艾蓮好奇地問,手指撫弄他性感的胸毛。

歐諾斯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牽動唇角。

「告訴人家嘛!」艾蓮不依地摩蹭著。

「打球。」歐諾斯簡短地說。

「你是個最慷慨最君子的恩客,不過我該忘了你,我有自知之明。」艾蓮舍不得離開,但她深知這男人除了尊貴,還難以捉模,他絕不是她可以抓得住的男人。

她親了親他的頰,收拾了隨身的物品安靜地離去。

棒天晚上,顏沁為了不使她的「母後」起疑,仍是審慎的打扮,眉飛色舞地到大廳等候歐諾斯。

「別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女兒,要有些矜持。」古月心提醒。

「遵命,媽。」顏沁見母後大人一點也沒有起疑,在心底暗笑。

七點不到歐諾斯就準時出現在顏公館,這一晚他們一同切磋劍道,又是個快樂得不得了的夜。

一連三個星期,顏沁都是以「約會」的名目瞞天過海,獲得可貴的自由。

「今天想打球,還是練劍?」車上歐諾斯問顏沁。

「我可不可以游泳啊,你那個俱樂部的游泳池開不開放給外人呢?」顏沁滿心期待。

「只要女乃想當然可以。」歐諾斯笑道。

「你真是夠朋友。」顏沁爽朗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女乃已經把我當朋友了嗎?」歐諾斯側過頭瞥著她問。

顏沁接觸到他高深莫測的眸子,心底突然一悸。

歐諾斯淡然一笑,別開頭。「女乃可以不必回答我。」

「你是個夠義氣的朋友。」顏沁坦白地說,她一向不說違心之論。

「謝嘍!」歐諾斯唇邊的笑意加深了。

「對了,你應該有女朋友的,不是嗎?你天天跟我打球練劍,她會不會吃醋啊?」顏沁突然想到。

「我一向沒有固定的女朋友。」歐諾斯不諱言。

「哦,那我就放心了。」顏沁大而化之的說著,其實她根本也沒擔過什麼心啊!他只是她的哥兒們。

「俱樂部到了,商店街那兒有賣泳裝。」歐諾斯將車交給門房陪顏沁去了商店街。

顏沁挑了一件樣式最簡單的連身泳裝,歐諾斯也選焙了泳褲。

「錢我來付,當我送你的。」顏沁大方地對歐諾斯說,逕自付了錢,迫不及待就拉著歐諾斯往泳池跑。

歐諾斯沒有拒絕她的直率。

「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到終點。」顏沁在進入更衣室前興致高昂的對歐諾斯說。

「沒問題。」歐諾斯欣賞她孩子般的純真不造作。

五分鐘後歐諾斯走出更衣室,卻沒見到顏沁的人影。

女生更衣室內

「老天……那個妖姬是誰?!」顏沁站在鏡子前,有點錯愕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這件看似平凡的黑色泳裝竟然低胸還開高叉!

以前她的泳衣都是很保守的,今天真的是太匆促了,連試穿都沒有就買下來。

真是糟糕!等會兒被歐諾斯看見不知要有多尷尬了。

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驀然間她似乎听見「咚」的一聲,她的心湖像是被丟進一顆石頭,震蕩的水波四起。

她為什麼會因為要面對歐諾斯而感到尷尬?

為什麼她會認為自己無法穿這身泳衣去面對他?

她一向都是大而化之、率性而為,何時變得這麼婆婆媽媽、忸忸怩怩?她自問,臉火速的脹紅,腦子也燥熱了起來。

她自問,開始在更衣室里煩躁的踱步,拿不定主意現在自己該如何是好。

「難道女乃要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放棄今晚得來不易的自由嗎?」她喃喃自語。

「不,我才不要回家去裝淑女,何況人家歐諾斯也不見得會尷尬。」她找理由解救自己受困的心。

「對,就這麼決定了,既『穿』之則安之。」她一鼓作氣的走出去。

夜風中泳池畔的小提琴現場演奏那麼輕柔而寧靜,歐諾斯坐在池畔的酒吧前,目光被一個性感中揉合著純真的女性身影吸引。

她的長發柔美如絲,年輕健康的曲線窈窕誘人,她的雙腿修長均勻,黑色的泳裝令她白皙的肌膚更形雪白。

在悠靜的月色下她像是唯一靈動的光芒。

「Hi∼」顏沁對歐諾斯招手,以「先發制人」的方式,不讓他有發現她的「尷尬」的機會。

「Hi!」歐諾斯深邃的藍紫色眸光釋放著某種電流。

「可以比賽嘍。」顏沁故作輕快的說著,老實說他的目光令她很不自在。

「女乃不做暖身操嗎?」歐諾斯提醒。

「哦。」她恨不得立刻跳下水去把自己藏起來。

「我等女乃。」歐諾斯輕聲說,移開目光焦點。

「嗯。」顏沁不安的回顧,還好他沒再盯著她看,她松了口氣走向泳池邊開始轉轉頭、動動手腳……

「歐諾斯,我好了。」顏沁呼喚他。

歐諾斯離開座位走向她,他的接近令顏沁一顆心不由自主的猛跳。

「想蠃過我嗎?」歐諾斯戴上蛙鏡。

「當然,可是我一直是你的手下敗將啊!」顏沁不敢正眼瞧他健壯的男性體魄。

「那就盡力而為吧!女孩。」歐諾斯回眸對她笑了一笑。

「我一定會的。」顏沁迫不得已的硬擠出笑臉面對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頭也有些暈眩。

「預備嘍。」歐諾斯全神貫注的盯著水面。

顏沁不想輸給他,屏氣凝神穩定自己的心情。

「開始!」歐諾斯令下,兩人縱身往泳池里跳進,顏沁以自由式拚命地游,但仍然無法超越歐諾斯。

他的爆發力及速度彷佛是只活躍於水中的蛟龍,而她倒像拚了命力爭上游的狼狽小魚。

苞他比賽,勝利當然不可能屬於她了,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歐諾斯已達到終點,但顏沁以運動家的精神掛帥仍是達到終點。

「你蠃了要請客,要請客!」顏沁像個不服輸的小孩般嚷嚷。

「好吧,女乃要我請什麼?」歐諾斯低下頭來問她。

顏沁發現他的視線正好可以看見她若隱若現的胸部,若是以往她可能會破口大罵,但此刻她只是悄悄的臉紅。「請我吃東西。」她只想快點換下這身暴露的泳衣。

「到寒園去吃海鮮,那里有不錯的沙拉吧。」歐諾斯提議。

「你對吃好像很內行哦。」顏沁不經心隨口說著。

「『民以食為天』,不是嗎?」歐諾斯專注地盯著她問。

「你真有語言天分,中國話愈說愈溜。」她希望他的目光轉移到別處去。

「女乃過獎了。」歐諾斯率先離開泳池。

顏沁松了口氣正要上岸,沒想到歐諾斯竟好心的伸手要拉她一把。

「我可以自己來。」她急急地說,很快地縮進泳池里。

「女乃怎麼突然有些不一樣?」歐諾斯愛笑不笑的說著,紫藍色的眸透出猜測的波光。

顏沁像觸電似的心悸,心想他一定發現了她的尷尬。「有嗎?」

「上來吧」他拉住她的手臂。

「啊!」她像被電到了似的,大驚小敝地叫了一聲。

「怎麼了?」歐諾斯問她。

「沒什麼!」她嘟著嘴暗自怪起這件泳衣讓她不自在到了極點,也讓她變得笨拙且愚蠢。

她閉著眼楮讓他拉上池畔,當她睜開眼,她看見他紫藍的眸里漾著酷笑,隨即他放開她,走向更衣室。

顏沁有點傻掉了,她呆呆地看著他,直到他消失在她的眼前,她還弄不清楚為什麼自己一直有被電到的感覺。

都怪這泳衣,她甩甩頭,抱怨地對泳衣說︰「你真是讓我丟臉到家了!」

寒園是俱樂部里附設的豪華餐廳,里頭有頂級的海鮮及沙拉吧。顏沁換好衣裳後情緒平穩了不少,胃口大開。

「你以前說得那麼破的中國話是誰教你的?」顏沁邊享用美食邊問歐諾斯。

「以前在高中時有位華裔同學教我,大約十年前我也在中國大陸住餅一段時間,但語言能力多半需要環境的造就,否則容易生疏。」歐諾斯輕啜一口萄葡酒。

「你那同學自己說的一定也不標準。」顏沁任意地評斷。

「他說的很好。」

「你一知半解怎知他說得好不好。」

歐諾斯有趣的笑了笑,玩味地反問︰「那女乃的英文又為什麼那麼破?連我說什麼都听不懂。」

「那得怪英文太簡單,讓我不想去讀它。」

「怎麼說?」

「英文就只有二十六個字在那里變來變去,看了令人心煩,一點創意也沒有。」顏沁的話惹得歐諾斯大笑,她自己也笑得開懷。

此刻的顏沁一點也沒有察覺,歐諾斯深邃惑人的眼一刻也沒有離開她的笑靨。

愉快的晚餐後,兩人漫步到停車場,老樹下、微風中,他們的笑聲交融在春天爽朗的氣息里。

顏沁突然心血來潮地對他說︰「有你當我的幫手,天天來接我出門,讓我自由自在的真好。」

「什麼意思我不懂?」歐諾斯眼色驀然轉為深沈。

顏沁眨眨清亮美麗的眸。「你是我的幫手啊,讓我不必矯揉造作當淑女。」

「哦?」歐諾斯听懂了她的語意,眸中略有寒意。

「我真的需要一個幫手,你真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是嗎?」歐諾斯嗤笑。

「你何時回美國去呢?」顏沁希望他能一直幫她幫到底。

「下個月。」

「哇,那真是太好了,你可以一直假裝來跟我約會,那我就可以天天自由了。」顏沁毫無戒心地說,開心地笑著。

驀然間,一股強烈的力道像旋風一樣的掃向她縴細的腰,將她緊密的箝制住。

她震驚地盯著歐諾斯,他單手扣在她的腰間,逼得她靠在他堅實寬闊的懷抱里。「女乃把我當成什麼?」

顏沁錯愕得無法言語。

「說啊!」歐諾斯低聲下令。

「你一直是我的幫手不是嗎?」顏沁困惑地對他說。

走道上昏黃的燈光令歐諾斯不苟言笑的神情更添森寒,顏沁這才發覺他那雙令人迷惑的眼楮里透露著冷冽、嚴肅,及一閃即逝的失落。

她突然感到不安,他看來像是生氣了。「你為什麼……」她想問他為何生氣,但她的話還未說完,他的唇竟壓了上來堵住她的。

這是怎麼回事?顏沁瞪大了雙眼,但茫然的焦距只能看見他高挺的鼻梁,及緊閉的雙眸!

她第一次這麼仔細的瞧他,發現他的睫毛好長,眼窩好深,濃眉微蹙……當她意識出他正在吻她,她吃驚得像個無知的小女生一樣捶打他。

歐諾斯不為所動,他懲罰般的吻粗魯且急遽,沒想到這女孩居然是在利用他。

枉費他對她的用心良苦,也枉費他的時間及感情。

他原本以為她和別的女人是不同的,沒想到她並沒什麼兩樣!

女人不只不值得信任,更是最可惡的動物之一。

歐諾斯甩開她。「這是女乃欠我的。」

「我並不欠你什麼!」顏沁昏頭轉向的指責他。

歐諾斯只投給她一道寒冷的目光。他開了車門坐進車里,逕自發動引擎,沒有等她上車,便把車駛離俱樂部。

顏沁驚詫的立在原地,看著那呼嘯離去的黑色賓士。

到底是怎麼回事?顏沁撫著發疼的唇,心魂就像被撒旦掠奪了,飄浮在一個奇異的境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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