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戀戀不忘 第一章

「統統趴下!不許動!」

銀行里,一聲高喊震破了寧靜,瞬間,所有的銀行職員以及銀行客戶,陷入一片混亂。

砰地一聲槍響,引來了數聲尖叫的同時,所有人都乖乖地趴了下來。

歹徒有三人,帶著全罩式安全帽,安全帽下戴著墨鏡以及口罩,兩人拿槍警戒,一人拿著袋子跳上櫃台,開始搜括櫃台抽屜里的現款。

就在歹徒得逞,準備揚長而去時,幾名銀行的答衛偷偷模了上去,一擁而上,打算制服歹徒。

一名歹徒經由玻璃反射即時察覺,回身便開了一槍,就在此時,一對年輕的男女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銀行里頭的情勢一愣,男孩更心驚的發現,他們正好在警衛後面,也就是說,歹徒的槍口也對著他們。

槍聲響起時,連讓他們趴下的時間都沒有,男孩沒有細想,不顧一切將女孩護在懷里,密密地護住她。

子彈飛過警衛的耳邊,沒打中,下一瞬間,男孩身子一僵,低嚎一聲,感覺到肩背灼熱的劇痛。

「不!郁樊!」女孩尖叫,想撐住男子身體的重量,卻雙雙跌在地上。

「全部退開!」歹徒怒聲大喝。

場面因為有人受傷再度陷入一片混亂。

警衛不敢輕舉妄動,擔憂地望一眼身後的男女。

「郁樊!郁樊!」女孩拼命地哭喊。

「閉嘴!安靜!」歹徒煩躁地大喊。

「噓!Honey,我沒事,別哭……」男孩痛苦地喘著氣,卻仍安慰著女孩。

「你受傷了,怎麼辦?郁樊,郁樊,我好怕……」女孩顫聲低泣。

「別怕,沒事的,不會有事的,別怕。」

三名歹徒得逞之後,謹慎、快速地往門口退去。

不料門外已傳來警車的警笛聲,歹徒低咒一聲,彎身將男孩扯開丟在一旁,抓起女孩準備作為人質。

「不要!」女孩掙扎,驚恐地望向男孩。

「放開她!」男孩驚吼,撐趄受傷的身子,試圖搶回自己的女友。

「不要!郁樊救我!」女孩尖叫。

「閉嘴!上車!」

一名歹徒抓住女孩,另一名歹徒則鑽進一輛無牌照的轎車發動車子,最後一名歹徒朝上前糾纏的男孩再開一槍。

仿佛慢動作播放般,男孩瞪大眼楮捂著胸口,一手伸長,試圖朝女孩走去,只過力不從心,緩緩地倒了下來。

「不!不!啊——」女孩驚恐地尖叫再尖叫,最後刺激過大,昏倒了。

「狗屎!」

歹徒咒罵一聲,甩開她街上轎車,開始一場警匪追逐戰。

***

寒蓉緩緩轉醒,茫然的大眼好一會兒才對準焦距,環顧四周,這里是醫院?

醫院……記憶如潮水般涌了上來她臉色慘白地坐起。

「郁樊!?」他人呢?他在哪里!?

扯開棉被翻身下床,尚未定到門口,病房的門便被大人從外頭開啟,她的父親走了進來。

「小蓉,你醒了!?真是謝天謝地。」

「爸爸,郁樊呢?他人呢!?」寒蓉慌亂地抓住案親,焦急地問。

「小蓉……」

「你快告訴我啊!郁樊他人呢!?」

「冷靜點,小蓉,你要冷靜,那個窮小子……幄,我是說杜郁樊,他已經死了。」

寒感震驚退了三步,跌坐在床上。

「死了?」她茫然地呢前。「郁樊死了?」

「小蓉,你听爸爸說,你還年輕,才十七歲,根本……」

「不!你騙我!郁樊怎麼可能死了!不可能的!一定是騙我的,你一向反對我們交往,所以就騙我,對不對?」郁樊不可能死了,不可能的!」

「沒錯,我是反對你們交往,你才十七歲,那個窮小子是看上我們家的財產,相信爸爸,爸爸看人的眼光絕對不會錯的。你如果想談戀愛,爸爸有很多好的人選,他們都比那個窮小子強多了。」

「住口,我不要听!我只要郁樊,我要見他!我要見他!我不相信你說的話,我不相信!」寒蓉哭喊,幾乎瘋狂。

「好,你不相信我說的話,那你應該相信他父母的話吧。」

寒蓉一愣,抬起頭來,看見走進病房的男人,似乎一開始他就等在門外了。

「伯父,郁樊呢?你告訴我,郁樊在哪里?他活著,對不對?」寒蓉沖到杜伯父面前,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說。

誰知他甩開了她的手,帶著哀傷與忿怒望著她︰

「郁樊已經死了!醫生說,胸口的槍傷是致命傷,而我們听說,那是為了你才受的傷。」

寒蓉愕然地看著他臉上憤恨的表情,霎時整個世界崩潰了。

「你是說……我害死了郁樊?是我害死他的?」她呢哺。「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你可以走了。」一直在一旁旁觀的寒父終于出聲。

「寒先生,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承諾。」杜郁樊的父親痛心地說。

「不會忘的,也希望你們不要忘了。」他將他送出病房。

「呵呵……呵呵……」

一陣低笑從寒蓉的嘴里溢出,寒父驚訝地望向女兒。「小蓉?」

「呵呵呵……死了?郁樊死了!我把郁樊害死了!炳哈……郁樊死了……死了……」寒蓉一臉淚水,嘴里卻是笑著。

覺得女兒不對勁,寒父立即上前。

「小蓉,清醒一點!」

寒蓉茫然地抬起眼睫,沒有焦距地望著父親。

「小蓉!你要振作,杜郁樊已經死了,再也和你沒有瓜葛……」

寒蓉瞪著父親一張一合的嘴,沒有听見他說了什麼,直到那聲「杜郁樊已經死了」,才震醒了她。

「不——不——」她抱頭尖叫,不停不停地尖叫。「啊……啊——」

「小蓉!?」寒父急喊,卻起不了任何作用,只得按鈴找醫生。

在醫生趕來之前,寒蓉突然又暈了過去,一切終于歸于平靜。

***

八年後加拿大」Claire!台灣來的國際電話,快點過來接。」Lori手持話筒,朝著浴室大喊。

「請他留話,我等一下回電。」寒蓉在浴室喊。「不行,‘她’說有急事,一定要你立刻接電話!」Lori搗住話筒又喊。

她?寒蓉一愣,台灣的來電通常只有爸爸,不曾有女人打電話給她呀!她在台灣並沒有什麼深交的朋友,更何況她一出國就是八年,少有聯絡的點頭之交更不可能撥打國際電話給她,那麼會是誰呢?

難道是……鐘姨?

「mairs!?」Lori又喊,快要受不了電話里那個嘰嘰喳喳火雞似的女人了,真想假裝不懂中文,可是已經太遲了。

「來了!」寒蓉只得圍上浴巾,從洞室走了出來。

「噴噴!幸好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同性戀,要不然這幅美女出浴圖準讓我血脈債張,鼻血狂噴了。」Lori笑譴,將話筒交給她。

寒蓉瞪她一眼,用嘴形無聲地說︰「Shutubr!

Lori模了她一把,才咯咯笑著逃開來。

寒蓉無奈地搖頭,拿起電話。

「HellO?」

「寒蓉?」對方疑問。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聲音有點陌生,寒蓉一下子猜不出來她的身份。

「我是你的繼母啊,小姐!」鐘雨靜沒好氣地說。「架子真大,我都說有急事了,你還讓我等了五分多鐘,這是國際電話耶!」

「抱歉,鐘姨,我剛好在洗澡。」對于鐘雨靜,她不喜歡,但也不刻意去排斥她,既然父親在十年前選擇她當妻子,她也就默默地接受了。

「洗澡?這個時間洗什麼澡啊!你在那里到底都過著什麼樣糜爛的生活?」

「鐘姨,我們兩地的時差有十六個小時,我這邊現在是晚上九點,洗澡是很正常的。」就算台灣現在是下午一點,又有誰規定下午一點的時候不能洗澡的?這跟生活糜不糜爛有什麼關系用?

「我管你那麼多做什麼!我浪費國際電話費可不是要管你什麼時候洗澡的。」鐘雨靜沒好氣地說。

寒蓉翻了一個白眼,她知道她為什麼打電話來,根本是找碴嘛!

「鐘姨,既然是國際電話,你就快點說出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吧。」寒蓉輕輕一嘆,軟軟地打了記回馬槍。

「哼!我也不想和你多說廢話,我是要通知你,你父親病危,盡快回來一趟。」

寒蓉瞼上血色盡褪。「你說什麼!?」

「你是聾了啊!我說你爸爸快死了,你如果想見他最後一面的話,最好馬上飛回來!就這樣了,再見。」鐘雨靜說完便掛上電話。

「等等,鐘姨!鐘姨!?」寒蓉急喊,卻是徒勞。可惡!廢話說了一堆,重要的急事卻是兩句話就解決掉!

「發生什麼事了?」Lori上前扶住差點攤軟的寒蓉,關心地問。

「鐘姨……我的繼母,她說……說我爸爸病危……」寒蓉抖著聲音道,旋即跳了起來沖回房間,開始整理行李。「Lori,麻煩你幫我訂機票,愈快愈好。」

「OK,沒問題。」Lori立即打電話。

兩個小時後,寒蓉已經提著簡便的行李坐上飛機。十二個小時之後,她已經坐上往醫院的計程車內了。

原來台灣離自己並不遠,只要十一個半小時就到了,那為什麼她八年來都不曾回來過一次呢?

望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她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到了醫院,付了車錢,連找零都沒時間,便沖進醫院。

「對不起,請問寒上嘉住哪一號病房?」上機前和鐘姨聯絡、她只告訴她醫院名稱,卻沒告訴她病房便又掛斷電話,後來再撥,便打不通了。」寒士嘉……等等,我查一下。」櫃台小姐查了一下電腦︰「抱歉.寒先生禁止會客。」

「我是他的女兒,剛從加拿大趕回來的。」寒蓉急道。

「可以讓我看看您的證件嗎?」

「這是我的身分證。」寒蓉立即遞給她。

翻看了一下,櫃台小姐才將身分證還給她。

「八樓B棟的802號房。」

「謝謝。」寒蓉匆匆搭電梯直上八樓。

病房外,她看見八年未見的鐘雨靜,以及站在她身邊一名高大的男子,男子低著頭,兩人正低語著不知在說些什麼。男子突然抬頭,一雙鷹般銳利的眼望向她,她的視線被他牢牢鎖住,無法移動,連腳步都在瞬間停止。

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復又低下頭對鐘雨靜說了什麼,鐘雨靜回過頭來,看見了她。

鎖住她的無形枷鎖在男子轉移視線之後解除,回過神來,寒蓉立刻走上前。

「鐘姨,我爸爸呢?」

鐘雨靜望著她良久,才緩緩地一笑。

「你真是無情哪!」說完,還意味深長地望了男子一眼。

寒蓉疑惑地整眉,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男子,只見那男子正直瞅瞅地望著她,她一驚,說不出心中倏地一陣抽痛是為哪般,只得連忙轉移視線。

「鐘姨,我是問爸爸的情形,他怎樣了?」

「還能怎樣?苟延殘喘罷了。」鐘雨靜仿佛事不關己般地說。「大概是等著見你最後一面,你就快點進去了了他的心願。」意思就是說,讓他了了心願早點死了了事。

寒蓉听出了她未說出口的意思,忿怒地瞪她一眼。

「鐘姨,好歹爸爸是你的丈夫,為什麼你能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呵呵……你瞧,她說我無情耶!」鐘雨靜仿佛听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般,對著身旁的男子說道……

男子漠然無語,對于她們之間的對話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興趣。

「噴!還是這麼冷漠;何必呢?往事不堪回首,逝者已矣,來者可追,看看身邊的人嘛!」鐘雨靜偎向男子,說著只有他們兩人听懂的話。

男人退開一步,沒讓鐘雨靜踫到他,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倒是寒蓉氣得轉身走進病房。

鐘雨靜到底存什麼心?!爸爸還躺在病床上,她就公然帶著男人在病房外調情!她到底把爸爸當成什麼了?!

一看見病床上的爸爸,她愣住了,腳步有些許的遲疑,眼前骨瘦如柴、蒼白樵伊的人,真的是她高大挺拔的父親?!

不過下一刻,她便沖到病床前。

淚水漫出了眼眶,她跪在床前,握住案親枯瘦的手。「爸爸,我回來了,小蓉回來看您了。」她埂咽地低語。

寒士嘉的手抖了抖,緩緩地睜開眼楮。

「小蓉……」粗啞虛弱的嗓音,讓寒蓉差點以為那只是一聲喘息。

「爸爸,是我,我回來了。」她真是太不孝了,竟然八年來不曾承歡膝下。

「你不該……回來的……」寒士嘉哀傷地說。

「不!我早該回來的,爸爸,為什麼您不告訴我?為什麼不讓我陪在您身邊?」這病,絕對不是短時間造成的,可為什麼爸爸不告訴她?

「你不懂……」寒士嘉痛苦地搖頭。」我是不懂啊!不過,現在什麼都別說了,爸爸,您好好休息,我會一直陪著您的。」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和爸爸爭論什麼,不管什麼事情都已經不重要了。

病房的門開啟,鐘雨靜和那男人走了進來。

「你們進來做什麼?出去!」寒蓉立即道,發現爸爸的手顫抖得更加劇烈了。

「哎喲!我說小蓉啊,好歹我也是士嘉的妻子,當然可以進來這間病房啊!」鐘雨靜臉上有著嫌惡的表情,在病房另一頭的沙發上坐下。「那他呢?爸爸現在謝絕會客,不是嗎?」

「他啊——」鐘雨靜斜月兌了男人一眼。「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士嘉談。」

「什麼事非得現在談不可?」寒蓉不以為然,沒有看男人一眼,因為她怕自己的心又莫名地抽痛起來。

「拜托幄!小蓉,你是真不懂還是不想面對現實?不趁現在趕緊談一談,以後還有機會嗎?」」

「住口!」寒蓉低喊,不敢相信她竟然當著爸爸的面說出這種話。

手被緊握了一下,寒蓉轉頭望向父親。」爸爸?」

「沒……關系的,小蓉……」寒士嘉有所覺悟地望著男人。「說吧!趁這時候……把所有的……恩怨,全部……了結吧!」

恩怨?!寒蓉驚愕地望向男人,他和父親之間有什麼恩怨S為了鐘雨靜嗎?

心倏地又抽痛起來,她蒼白了臉,搗住胸口,連忙轉移視線。

男人接近病床,從口袋拿出一張支票。

「這是三千萬的支票,連同這八年來的利息,我連本帶利的將錢還給你。」男人將支票丟在寒士嘉的瞼上,看它飄落在枕邊。

「你……」才想責問,卻被父親緊緊抓住手而作罷。

「好,我……收下了……」寒士嘉費力地抓住女兒的手,不讓她多說一句話。他一點也不想讓她踫上這種情況,但是……

望向一臉悠閑坐在沙發上的鐘雨靜,他知道一定是她通知小蓉的,他也知道鐘雨靜為什麼會通知小蓉,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唆使的。

「你們可以離開了吧!」寒蓉下逐客令。

男人意味深長地望著一直背對著他的寒蓉,對寒士嘉露出了一抹惡意的笑容,看見他已經蒼白的瞼更形慘白,眼底也露出深沉的恐懼,才滿意地轉身離去。

「不!她是無辜的!听我說……她……她是無辜的!」寒士嘉傾盡全力對著男人的背影喊。

‘爸爸?」寒蓉困惑極了。

男人腳步一頓,但隨即再次邁開步伐,走出病房。鐘雨靜也連忙跟在他身後走出病房。

「小蓉!」寒士嘉絕望極了,突然用力握緊女兒的手。

「爸爸,您怎麼了?」寒蓉吃痛,驚訝地問。

「小蓉,快走!回加拿大去,不要再回來了廠’寒上嘉喘著氣,恐懼地道。

「不!爸爸,我怎麼可能丟下您不管!加拿大不會不見,要去我隨時都可以去,您不要為我擔心了。」

「你不懂……你不懂……」像是將所有的力氣全數用盡,寒士嘉疲累地垂下眼。

「爸爸,您好好休息,我會陪著您的,有什麼事,等醒來再說。」寒蓉溫柔地說。

寒士嘉哀傷地搖頭,緩緩閉上眼楮陷人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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