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烈烈情焰 第十章

嘈雜鼎沸的人聲不斷傳進她的耳中——郁闌夜覺得頭痛欲裂,想盡快揮走這些惱人的聲音。

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發現她的視線範圍內塞滿了一張張關心的面孔,連女乃女乃龍君安都在其中。

「女乃……女乃?」她虛弱道。

「你能不能動?」龍君安蹲在她的身側,一臉擔心。

「手、腳……都還和身體連著,我想……應該沒事︰」她吃力地坐起,發現自己仍位在昏倒的第一現場,一身土塵。

「你想嚇死女乃女乃嗎?以後不可以玩這麼危險的把戲了!听到沒?」龍君安說道,她活到這把年紀不知玩過多少刺激驚險的玩意兒,卻壓根兒沒受過這種驚嚇!

郁闌夜甩甩頭,渾沌的腦袋頓時清醒不少——

「齊……齊騁呢?」她慌亂地環顧四周,企圖想站起來確定他的安危。

孰料,此舉引來眾人一陣慌張,每個人七手八腳地都想上前扶她一把,卻反而使她身邊的人更擠、更亂,她被徹底地團團圍住。

「走,我們送你上醫院。」大伙七嘴八舌地關心建議,扶著她硬是往休息區而去。

「我沒事、真的沒事……」她頭聲強調著,心里更加著急恐懼,為什麼沒人關心齊騁?「你們不要管我……齊騁……他還在車里……」

驚恐的淚水無法控制地泛濫成災,她掙月兌眾人的攙扶,急切地想往爆炸的方向走去——現場一片混亂,就是沒有齊騁的身影。

她不敢去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迫切地想知道他的狀況

「你別急,剛才有人送他去醫院了。」龍君安趨上前安撫她的情緒,想藉此轉移她的注意力。「你也趕快去醫院才好。」

上醫院?對,他也該去醫院的!

「他傷得重不重?去了哪家醫院?」她急問道。

經此一問,眾人同時愣住,大家面面相觀,這才發現竟然沒半個人知道齊騁究竟去了哪家醫院。

「別哭、別哭,你先去把這一身衣服換下來,女乃女乃這就去幫你問問——」哄著郁闌夜回到休息區,龍君安二話不說,立刻去打听齊騁的狀況。

盡避肩膀不斷傳來一陣陣的疼,郁闌夜仍咬牙將沾滿沙土的戲服換下——剛才爆炸威力不小,齊騁肯定受傷很嚴重,她必須立刻趕去醫院看他才行。

走出更衣室,現場依舊人聲雜吵,等在片場外頭的記者更是喧囂著要沖進來采訪,工作人員除了清理現場之外,還得依導演的命令努力將記者隔絕在外。

郁闌夜四下搜尋,並沒有看到女乃女乃的身影——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她決定自行打探齊騁的消息。

「闌姊。」此時,郭采沛從離亂的人群中走出來叫住她。「你要去醫院嗎?」

「對。」她點頭,一面快速收拾自己的東西。

「有人要我傳話告訴你,說是去醫院的車子已經安排在後側出口等你,請你直接過去。」郭采沛說道,事實上,她前一天就決定不干了,今天只是純粹來看熱鬧而已,沒想到果真讓她「大開眼界」。

這里真是一片混亂啊!

「謝謝你,麻煩你順便向導演說一聲,我去醫院了。」倉促之中,郁闌夜並沒有細想,便提起背包匆匆離去——她直覺應該是女乃女乃安排請人送她去醫院的吧!

一到後側出口,她果然看到一輛發動中等候的黑色轎車,正當她要舉步上前時,突然有人由後而上搗住她的嘴——

「嗚……」郁闌夜嚇了一跳,反射性掙扎;無奈對方人高馬大,讓她無法掙月兌。

「接下來該怎麼做?」搗住她嘴巴的男子開口問道。

「拉上車,快!」另一名男子低喝道,合力將郁闌夜挾持上車,同時也鑽進車內,吆喝司機開車。

驚恐上車之後,郁闌夜立刻被蒙住雙眼,此時她才真正明白——她被綁架了!

怎麼會這樣呢?她自認沒有和人結怨啊!

「別緊張,我們老板要和你說幾句話,乖乖合作就會沒事。」對方率先「表明善意」。

「你們老板是誰?」

「管那麼多,到時不就知道了?」

「嘿,你看——」說話者是當初搗住她眼楮的男子。

另一名男子亦發出驚喘。「這是怎麼一回事?」透過車窗,竟然出現另一個「郁闌夜」!

兩人死瞪著窗外,又同時轉過頭打量郁闌夜,這下——他們真被搞糊涂了!

雖然曾「綁架」過無數藝人,但卻從沒遇過這麼怪異的情況!

「現在怎麼辦?」其中一人問道。

「預防萬一,也去抓她過來。」

*^&^*

「那麼,我接了女乃女乃之後,就過去你那里,拜!」

郁曦晨收起手機,結束了和雷鈞的通話,緊握住手中的恐嚇信,她直覺、心里七上八下的。

今早,她在向闌夜借的手提袋中無意間發現一封恐嚇信,心里有些擔心,後來她又想起了闌夜提過「白虎影業」的事,更是放心不下;雖然並沒有證據可證明闌夜收到的這封恐嚇信和「白虎影業」有關,但「白虎影業」行事作風惡霸,風評不好也是事實。

反正,她剛好要去片場「架」女乃女乃回家,順便問問闌夜恐嚇信的事也好。

一下計程車,郁曦晨即看見片場入口全是記者,大家擠破頭地想沖進里頭,場面幾近失控。

這是怎麼一回事?似乎是片場里發生了什麼事。

一陣不安由她心底急速竄升,還好記者個個都忙著采訪,無暇注意到有位長相和郁闌夜一模一樣的人就在他們身邊,不過,看這狀況,她也別想從正面入口進去了。

驀地,郁曦晨想起闌夜曾經告訴她片場有個小側門……可就在她閃身走往另一方向的途中,兩名高大男子突然從一輛黑色轎車下來,直朝她而來

在郁曦晨還搞不清楚他們想做什麼時,他們已然抓她上車。

「啊……」在郁曦晨眼楮被蒙上的剎那,她看見郁闌夜也在車上,怎麼會這樣?

「好了,這下總有一個是正牌郁闌夜了吧!」待車子開動之後,其中一名男子氣喘吁吁道,口氣似乎安心不少——這下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你們……」

「閉嘴,有話留著去和我們老板慢慢講。」

于是,雙方保持靜默,直到她們被帶到某楝樓里的某個房間,男子才解開她們的蒙面巾。

「暫時『委屈』你們在這里了。」男子拿走兩人的背包,離去前還忍不住轉身打量她們兩人——唉,實在太像了!

待房間只留下她們兩人時,郁闌夜率先開口說道︰「我剛才就一直覺得奇怪,早該猜到他們抓的人是你才對。」原來他們的目標是自己,卻不小心看到曦晨,一時之間分不清兩人,才會達她也綁來。

「我真不敢相信,才短短幾個月,我竟然連續被綁架兩次……」郁曦晨無奈道,之前,她才被「紅虎幫」的人綁架過。

「想不到我們姊妹跟綁架還挺有緣的嘛……哎唷!」郁闌夜自我調侃時,肩膀忽然傳來一陣劇疼。

「怎麼了?」郁曦晨趨前關心,這才發現郁闌夜的額頭腫了一大塊,臉上也有明顯的傷痕。「天啊,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她趕緊拿出面紙輕輕拭去郁闌夜臉上的沙子。

「不是……這是剛才拍戲出了點意外……」郁闌夜大致說明之前發生的狀況,同時才真正感到渾身酸痛,她沒料到自己的臉上也有傷。

「你想……綁架我們和寫恐嚇信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像是回答郁曦晨的問話似地,房門忽然應聲開啟——走進房里的正是那位在宴會和郁闌夜有過「沖突」、蓄有八字胡的「白虎影業代表」。

「嘖嘖,真是奇觀啊!」他笑眯著一雙眼,來回打量兩人。「你們……誰才是真正的郁闌夜?」

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保持沉默。

他奸笑,眼角掃向臉上帶傷的郁闌夜,惺惺作態道︰「這——應該就是爆炸留下的杰作吧!嘖,我說這些手下辦事真是糟糕,說好只是給你一點『啟發』,讓你重新考慮我們之前提過的『合作案』,怎麼就這樣把你的臉給弄花了呢?」

「原來車子提前爆炸不是意外?」郁闌夜驚叫道。

「『白虎影業』對你真的非常有*誠意*,和我們合作才會更有*保障*。」

「才怪!」郁闌夜哼道,用這種手段把她綁來,休想她會答應。

之前曾經盛傳香港有藝人在黑道的威脅下被迫接戲,沒想到這種事台灣竟然也有。

「我說你也別這麼死腦筋了,靠著我們公司再創事業高峰的藝人不知多少……」他頓了下,將目標突然轉向郁曦晨,奸笑道︰「或者,你想要有個替身?長得這麼像,我倒是可以考慮用她一用……」他欲伸手端起郁曦晨的下巴。

啪地一聲,郁曦晨毫不客氣地揮開他的手,並警告道︰「講話不要動手動腳的,小心你的手被折斷——」

「嘖,果然連脾氣都倔。」

「想和我們合作?」郁曦晨高揚下巴,故意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勸你最好去問問你們幕後大老板敢不敢和我們合作!」

「什麼意思?」

兩人很有默契地露出甜美的微笑,異口同聲道︰「叫你們大老板來和我們談談,你就會知道什麼意思了。」

如果「白虎影業」真是「紅虎幫」在掌控的話,那麼這事件就有得瞧了!

看著兩張同樣毫無懼色的面孔,以同一種聲調反威脅他,感覺確實有點毛毛的……

只見那男子吞了吞口水,道︰「看來你們還需要再多一點時間『考慮考慮』,我就再留你們一些時候在這里*作客*,希望你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語畢,男子隨即走出房間。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卸下武裝面具,郁闌夜隨即像泄了氣的皮球,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里去醫院看齊騁。

「沒關系,我想他們一時之間應該不會傷害我們。」郁曦晨環顧四周,確定房內沒有可供外界聯絡的電話之後,才道︰「現在,只能靠雷鉤來救我們了。」她曾跟雷鈞提過恐嚇信和「白虎影業」的事,他應該會想到辦法救她們。

「可是這次綁架的目的和上次你被綁架不同,他們是不會打電話去家里要贖金的,雷鈞又怎麼會知道我們被帶到這里了?」

「這——就得看*展閻會*的能力了。」

^#^

郁家大廳,眾人聚集,甚至連劉東亮都放下拍戲工作,特地前來。

每個人都凝肅著臉。

「根據劇組工作人員的說法,她們最後一次看到闌夜時,她似乎正準備離開。而另一方面,听說有記者朋友曾經在片場敖近目睹一位長得很像闌夜的女子被兩名壯漢押上車。」劉東亮說道。

「不過如依照那記者所描述的衣著裝扮,被抓上車的應該不是小夜,而是小晨。」女乃女乃龍君安說道,她清楚闌夜當天的穿著。

「如果真是這樣,小夜上哪兒去了?」叼著煙斗的郁靖楚撫著下巴問道,因為闌夜並沒有如龍君安所言前往醫院探看齊騁,手機也無法連絡上。

「依我看,對方目標應該是闌夜,但剛好踫上曦晨也前往片場找女乃女乃,在無法分辨兩人的情況下,索性一起帶走。」雷鈞推測道。

「嗯,很有可能。」眾人一致認同,否則實在很難解釋為何兩人會同時失蹤。

「如果曦晨先前的顧慮沒錯的話,這件事可能和*白虎影業*有關——」雷鈞將曦晨告訴他有關恐嚇信和「白虎影業」要脅闌夜拍戲的事約略說明一番。

「大哥,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和*紅虎幫*有關?」始終站在雷鈞身後的「展閻會」兄弟易非賢開口說道。

「這件事我早已先派風遙去查了,等一下可能就會有結果。」雷鈞態度十分沈穩,尹風遙是他在「展閻會」里另一位左右手。

「可是這樣干等也不是辦法啊——」倚靠在郁靖楚身邊的白月澄忍不住抽泣出聲,

她只要一想到女兒被綁架的事又活生生地重演,就難掩心中的心疼——

就在眾人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做的同時,外頭庭院突然傳來急切的叫聲——

「啊,你不能進去啊——」隨著忠伯一路喊進客廳的阻擋聲,齊騁高大的身影倏地出現在門口,跟在他身後的則是同樣高大的Joe。

「齊騁?」劉東亮大叫道。「你不待在醫院,怎麼跑來這里?」

齊騁的額頭和上身全纏著繃帶,僅簡單地披著一件上衣,面色蒼白;他矗立在門邊,以目光環顧著屋內所有的人,最後停留在雷鈞身上——

「听說闌夜下落不明?!」他聲音暗啞道。

「你怎麼會知道?」雷鈞問道。這件事除了在座幾個人之外,根本不可能傳進他耳里。

「呃……」劉東亮搔搔頭,有些尷尬地向眾人說明道︰「真不好意思,因為之前在醫院他一直逼問我闌夜有沒有受傷,我一時收不住口,就露了口風……」

聞言,眾人再度將注意力轉回齊騁身上。

「我听劉導演說,車子意外提前爆炸時,你為了讓闌夜受的傷害減到最低,硬是冒著生命危險將車子駛遠,才在爆炸前刻勉強跳車——」郁靖楚說道,知道齊騁若再晚個一秒跳車,可能就真的賠上了性命。

「職責所在,應該的。」齊騁盡量以平穩的語氣說道。

「哦——真的只是職業的關系嗎?」女乃女乃龍君安故意揚高聲音,爆炸當時的情形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對咱們家闌夜——」

「媽,您別一副想要嚴刑拷問的樣子——」白月澄擦了擦眼淚,起身走向齊騁,她太了解龍君安的「習性」。「你的傷要不要緊?這樣跑出來沒關系嗎?」她關心問道。

「不礙事。」齊騁回答,事實上他是偷溜出來的。

「他現在是關心小夜啊——」女乃女乃高聲道。對這個比她想象中還俊的小子是越看越對眼。「不過,你也別太逞強,要不然小夜可是會心疼的——」

看來齊騁和她的寶貝孫女都很死心眼,自己受傷卻還滿腦子關心對方的安危。

「嗨,這里還真熱鬧。」隨著一聲清亮的嗓音,顧天臨出現在客廳門口。「欽?Joe?你們怎麼也在這里?」他有些吃驚地問道。只見Joe兩手攤開,擺明了是齊騁的決定。

「風遙,事情調查得怎麼樣?」雷鈞看向同顧天臨一起進門的那位束著長發、五官分明的俊逸男子。

「根據內線消息,*白虎影業*內部確實有人傳出闌夜被『請』去談事情。」尹風遙說明道。「不過我很懷疑*紅虎幫*的王大虎是否知道這件事——」

王大虎是「白虎影業」的幕後大老板,不過像這種和藝人「簽約拍戲」的事,他向來都放任屬下所為,從不插手。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反正只要是他手下捅出來的樓子,我都要他負責。」雷鈞站起身,一副準備有所行動的模樣。「地點呢?有沒有查出她們可能會被帶到哪兒?」

尹風遙遞出一份名單,道︰「這是目前過濾出的幾個可能地點,只是範圍仍是太廣——」

「如果要再詳細確定位置呢?」

「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關于這點可能有個辦法。」齊騁沉聲說道,雖然他對雷鈞積極營救的態度感到有些吃味,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先確定郁闌夜安全無恙。

「什麼辦法?」眾人異口同聲。

齊騁點點頭,伸出手,Joe立刻放了樣東西在他的掌心。

「之前拍戲時,我曾經在闌夜身上裝有這種小型的追蹤器,目的是為了確定位置,掌握引爆時間;如果闌夜真是匆匆忙忙離開片場的話,她很可能還沒將它拆下——」

「你是說用這個就可以找到小夜的位置?」龍君安好奇地上前探看他手中神奇的小玩意兒。

「只要在距離她一公里的範圍內,就會有訊號顯示,到時我們再沿著訊號追查就行了。」

「干得好,那我們還等什麼?」雷鈞欣賞地拍了拍齊騁的肩膀。

「騁,你留下,我去就行了。」Joe提議道。除了齊騁之外,他是現場唯一熟悉那套追蹤器使用方法的人。

「你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叫他別去還不如直接殺了他比較快。」顧天臨搖著頭笑說道,齊騁既然都不怕死地從醫院跑出來,怎可能不親自去救人?

「你可以嗎?」雷鈞挑眉看著齊騁。

「當然。」

「可別拖累我們哦!」

「就算沒有你們,我也可以救出闌夜。」齊騁不甘示弱道,隨即轉身預備離去。

好狂的口氣啊!雷鈞忖道,不過倒也真是個別扭的家伙!

炳哈,沖著這點,雷鈞就非要和齊騁「變成親戚」不可!

^_^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非要我親自出馬才能搞定?過去不都是威脅個一、兩句,就乖乖月兌了?」

王大虎一臉不耐煩,怎麼最近他的手下都變得這麼不中用了?連這種芝麻綠豆大的事都要來煩他。

「這次這個不一樣啊!」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是怎麼個不一樣法?」王大虎白了八字胡手下一眼。「她最好有你所說的那種價值,否則——」

「當然、當然,只要能讓她月兌,我擔保一定可以讓公司賺到翻!」

「最好如此。」演藝圈他是不懂,但只要有錢賺,誰都好——「快帶她進來吧!」

「是。」八字胡子手下二話不說,連忙出去帶人進來——

「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郁曦晨一進門就率先問候。

「你,你……」一見到郁曦晨,王大虎立刻像是見鬼似地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你……怎麼會在這里?」

「當然是你屬下*請*我們來的。」郁曦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原本她還有點害怕,不過如今看見王大虎的反應,可見他還是對雷鈞有些忌憚的。

「你們……」王大虎「驚懼萬分」地來回看著一模一樣的兩人——雷鈞的女人竟然會分身?

可他的屬下顯然是將他的反應視為「驚喜萬分」,仍自豪道︰「老板,如何?有這個價值吧!」

啪!王大虎一個巴掌直賞貼上來的熱臉。

「你是豬頭啊你!誰不好綁,竟然給我綁雷鈞的女人回來?!你是不是想害*紅虎幫*提早喝西北風啊?」他氣吼道。

「紅虎幫」的勢力原就不如「展閻會」,再加上他之前因為綁架了郁曦晨而讓「紅虎幫」更是為此付出極大的代價,現在,他是沒有本錢也沒有膽再去招惹雷鈞了,可偏偏他的屬下又給他捅出這種樓子

「您是說——郁闌夜是*展閻會*雷鈞的女人?」八字胡男子「認錯人」地抓起郁曦晨的手不可置信道;怎麼可能?他從沒听過這項消息啊!

「反正你……」

砰!

話未說完,房門隨著一聲巨響應聲倒地,只見雷鈞帶著大隊人馬破門而入。

「騁——」

「鈞——」

郁闌夜和郁曦晨同時看著自己最渴望的人出現眼前,忍不住欣喜地叫道。

而第一次見到她們兩人同時出現的齊騁顯然是有些吃驚,不過,他隨即不假思索地走向郁闌夜,輕摟住她;郁曦晨則是用力甩開被箝制的手,直接撲進雷鈞懷里。

「你的手剛才在做什麼?」雷鈞以單手扣住八字胡男子的右手。

「啊——」男子哀叫道,他的手快被折斷了。

「我警告過你的,說話不要動手動腳,小心手被折斷,你偏不听——」郁曦晨認真地說道,雷鈞向來佔有欲極強,不會允許有人輕薄她的。

「放……放開他,你……你們怎麼進來的?」王大虎結巴道,雖然這里不是「紅虎幫」的總部,但負責守衛的人也不在少數,怎麼——

「你這麼問是在侮辱我們『展閻會』嗎?」雷鈞眯起眼懶洋洋地問道,語氣讓人不寒而栗。

「不是的,雷……雷老大,我想這中間可能有些誤會、誤會……」

完了、死了!這下有點劫數難逃的感覺。

「是嗎?看來我們還需要好好地*溝通*一下,才不會有『誤會』——」雷鈞露出一抹威脅性的微笑。「先讓她們出去。」

「鈞——」郁曦晨緊抱著不肯離開。

「嘿,麻煩你也稍微『照顧』一下我老婆,先帶她離開這里。」雷鈞叫住摟著郁闌夜就要往外走的齊騁。

齊騁旋過身,突然扯動一抹壞壞的笑容,另一手搭上郁曦晨的肩,道︰「走吧。」

「嘿,不是這種*照顧*。」雷鈞一把拍掉齊騁的手。

齊騁聳聳肩,一副我已經盡力了的模樣,擁著郁闌夜繼續往外走去,郁曦晨則仍是堅持要留在雷鈞身邊。

「那麼,我先帶闌夜去醫院了。」齊騁說道,留下一屋子「展閻會」的人馬和王大虎「清算總帳」。

兩人才一出大樓,郁闌夜即因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立刻當街哭了起來。

「我又害你受傷了……而且這次好嚴重……」她模了模他額上的繃帶,難過地環抱住他,傷心哭泣。

「噢,輕點。」由于她突然沖進他懷里,撞及傷口,他一時痛哼。

「啊,對不起……」她淚眼汪汪。

「你又來了。」他皺眉,輕輕替她拭淚。

「你的傷……」她伸手撫過他的胸膛,這才發現他襯衫里全纏滿了繃帶。「你說過要同時跳車的……騙人……」她哭得更為厲害。

「我得確定不會波及其它人。」他輕哄著她。當時如果他也同時跳車,車子勢必會直沖向其它工作人員,到時恐怕會有更多的死傷。

「可是你差點死掉……我看見它爆炸……還以為……」

「別哭了。」他捧起她的臉,內疚且心疼地說道︰「其實我應該更小心,不讓這種事發生的,瞧你的臉受傷了……」他愛憐不舍地撫過她的雙頰。「它可是演員的生命啊!」

「可是你卻以你的命來救我的命。」她激動道,拚命搖頭。「我的臉怎樣並不重要,我只要看著你好好的……除非……除非我的傷讓我的臉變丑了……而你介意……」

「傻瓜,我怎麼會介意你的長相?」他咕噥道,緊摟住她。「但是說到長相……為什麼沒告訴我你有個雙胞胎妹妹,我還差點為此和雷鈞起沖突——」

「你又沒問……」她無辜道。

「乍見時確實覺得你們很像,不過仔細觀察後,才發現你們有很大的不同。」至少她們兩人的神情很不相同。

「你現在說的話,雷鈞也曾對小晨說過呢!」郁闌夜終于收住淚水,露出淺淺的甜蜜微笑,這表示他也是時時刻刻關心著自己。「可你剛才搭小晨肩膀這個舉動實在很危險,雷鈞可能會折斷你的手。」她點明道,這可是禁忌動作哦!

「他不會的。」他微笑。

「啊,對了,你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因為——這個!」齊騁突然將手一把探進她的衣襟里,拉出一條追蹤器的引線。「幸好你還帶在身上。」

「那是因為你的這些安全裝備太復雜,我自已拿不下來——」她羞紅著臉,雙手決定大膽地環上他的頸項。「不過,我好高興你來救我,謝謝。」

不顧路人的眼光,她踮起腳尖主動在他的下巴印上一吻——她真的好高興他為了她,可以不顧自已的安危。

「這里人這麼多,不怕被看嗎?」齊騁也回抱她,逗道。

「我不在乎,我就要在這里抱你。」她笑得賴皮,像個撒嬌的小孩。

「你可是公眾人物,別忘了。」他以指點她的鼻尖,故意調侃她。

「管他的!」她笑著送上自己的唇吻他。

反正她的臉上有傷,不會被認出的;況且,就算有人認出了,她還是要當街親他,因為——她對他的情感悸動,是任憑她演再多的愛情電影、電視劇,都無法切身感受的啊!

而她——早深深溺上了愛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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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星期後殺青酒會

有關郁闌夜被綁架的消息,在被電影公司強壓了兩個星期之後,還是「紙包不住火」地被披露了出來。

而跟著一起曝光、也最具震撼力的,當然是「追星周刊」記者李明哲的那篇有關齊騁身世的獨家報導。

所以,這部電影的殺青酒會,並沒有見到電影公司的大老板、同時也是傳聞中齊騁的親生父親——凌則世。

盡避如此,這次的殺青酒會仍是吸引了大批記者「不請自來」,紛紛在外守候,企圖多搶得有關齊騁的消息——

「咦?為什麼沒有見到那位*熱門*白馬王子呢?」

導演劉東亮端著一杯威士忌,朝著郁闌夜而來,他是特地來找齊騁好好喝兩杯的,畢竟片子可以在預定的進度內拍完,齊騁的功勞不小。

「他有事暫時先回美國了。」郁闌夜微笑道。

此時,顧天臨剛好帶著龍君安和郁曦晨加入他們的談話。

「我說齊騁的運氣還真不是普通的好,怎麼每次有關他的新聞被引爆時,他總是能剛好躲過?」顧天臨搖著頭舉發好朋友的「惡行」。「上次你和他的事被注銷來時,他剛好也下南部……」

「不要說得好象他是故意的。」郁闌夜不以為然地替齊騁辯護。

事實上,齊騁之所以會在這個節骨眼回美國,可說是她的一手安排——因為她早料到齊騁遲早會面臨被記者包圍的局面,所以便串通了Joe,千方百計地讓他先回美國。

所以,名義上他是回美國處理事情兼養傷,實際上倒不如說她想「藉此處理一些事」。

「唉,真沒想到現在記者竟然對齊騁那小子的興趣比對我寶貝孫女還大!」一旁的龍君安嘆道,怎麼她孫女挑選的人都是那種能引起「新聞事件」的人呢?

「听起來好象有點吃味的感覺哦!」郁曦晨取笑道。

龍君安嘆了口氣,語帶欣賞地說道︰「其實話說回來,齊騁這小子長得跟你爺爺倒還真像。」

「咦?如果我沒記錯,這番話女乃女乃不是之前才對雷鈞說過嗎?怎麼變節了?」郁闌夜輕笑出聲,就算她和郁曦晨長得一模一樣,但她也沒必要送」模一樣的話給雷鈞和齊騁啊!

「哎唷,各有相像之處嘛!」龍君安轉道,反正她現在是女乃女乃看孫女婿,越看越滿意。

「小夜,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郁曦晨說道,她知道日前的綁架事件似乎讓郁闌夜下了某種決定。

「是啊,難道你們要當*空中飛人*,沒事就台灣、美國兩地跑?」劉東亮也關心道。「這樣不成啦,我下部新片還想找你繼續合作呢!你會『分身乏術』的。」

「這件事——我已經有決定了。」郁闌夜微笑道。

「哦?」眾人全豎起了注意力。

「小夜,無論你做了什麼決定,女乃女乃都支持你。」龍君安拉起她的手寵溺道。

「不如這樣——你去把齊騁『騙』回來,為台灣的電影盡點心力,我一定高薪聘他!」劉東亮慫恿道。

「導演,你還真會打如意算盤耶!」顧天臨大笑,忍不住調侃道。「小心好萊塢那邊的人殺過來找你算帳,說你*橫刀奪愛*——」

「你們在聊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穿著白色西裝的費俊廷風度瀟灑地走向他們,臉上仍是掛著他的職業性招牌笑容。

「沒什麼。」郁闌夜禮貌性地笑道。「不過,你來得正好,我可不可以麻煩你一件事?」

「當然,看在這部片我們合作愉快的分上,我無條件讓你*麻煩*,什麼事盡避說吧!」費俊廷還算很有義氣地說道,如果是能幫電影造勢的事就更好了。

「用你的魅力,去幫我把記者集中過來,好不好?」她知道他有應付記者的絕佳能力。

「你要做什麼?」費俊廷不解道。怪了,郁闌夜向來躲記者都來不及了,怎麼這次反而會主動召集記者?

郁闌夜環顧在場每張好奇的臉,淡淡扯動一抹甜美幸福的微笑

「因為——我有一件事想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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