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我要我們在一起 第五章

傍晚時分,桑家洛倚靠在自己房間外的陽台上,由二樓往下望去。看著底下的車輛和行人來來往往,車燈路燈將整條街道照亮,像極了一片燈海。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的四處飄蕩……

丙然,今天就沒見到她了,她一定是看出什麼了吧?雖然便當仍然準時出現在他桌上,可卻沒見到她的人。

他今天一整天心神不寧,也不知道是因為沒見到她,還是掛念著心思被她看穿的事呢?他自己也迷糊了,弄不清究竟是為了哪一點。

車廠里的師傅一日沒見到她,紛紛跑來問他,是不是和她吵架了?

見鬼!他和她又沒什麼特別關系,有什麼好吵的?根本就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他輕淺的吐出一口氣,低斂的黑眸瞬間一亮。

正往右手邊方向走來的身影,不就是……不就是任宇婕嗎?

她怎麼會來?

見她仁立在門口,小臉上的表情有著明顯的猶豫,好像正在考慮要不要按門鈴,還是要轉身離開……

在干麼?都來了還想走?桑家洛在心里不悅地想。

他的直接反應便是轉身下樓,正在走樓梯時,門鈴響了——他的心竟有點雀躍!她的聲音傳來,使他停下腳步。

「宇婕,你來了?來來來,這里坐,再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這是梁敏熱情又友善的聲音。

「桑叔叔、桑嬸嬸,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哪里的話?這麼見外!」桑耀堂帶笑叱道。他揚聲朝二樓喊道︰「阿洛,下來吃飯了!」

桑家洛過了會兒才現身。他既著她,有點別扭地問︰「你怎麼來了?」

任宇捷被問得有點尷尬,她頭垂得低低的,支支吾吾地說︰「呃……今天中午我去了車廠,是……是桑叔叔邀我來的。」

「哦。」桑家洛淡淡應道。

他不悅的眼神定在她的頭頂,心里介意著她今天刻意避開他的舉動。

怎麼,她不是很愛纏他的嗎?居然也有避著他的一天?他承認,他心里極不是滋味!

「哪有這樣問客人的?」桑耀堂白了佷子一眼,眼中略帶責備之意。

「好了好了,可以開飯了。耀堂啊,你不是說小嵐今天要提早打烊來和宇捷吃飯嗎?人呢?」梁敏的聲音從廚房清楚地傳來。

听見辛嵐的名字,任宇捷小心翼翼地抬眼偷覷桑家洛,卻被他逮個正著。各懷鬼胎的兩人就這麼僵持地對看,都想知道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桑耀堂看看時間,回答道︰「也許會晚一點。小嵐要我們先開飯,別等她了。」

「好吧,那我們就先開飯了。」

****************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辛嵐將傘收在玄關處,走進桑家客廳後,拍了拍身上的水滴。「回來的路上開始下雨,我又蜇回店里拿傘,耽誤了點時間。」她走進廚房,見到了任宇婕。

「宇婕,你來了?怎麼這麼久沒來店里找我聊聊呢?」辛嵐笑著抱怨。

「嵐姐,好久不見!」任宇婕笑得有點不自然。她不時偷瞄身旁坐著的桑家洛,發現自辛嵐進門以來,他的眼神就不曾離開過嬌柔縴雅的辛嵐……胸口似被一只無形的手緊揪,隱隱泛疼!

「坐下吧!小嵐。」梁敏招呼道。

整個飯局下來,任宇婕始終保持著微笑,話不多;桑家洛則是一貫的靜默,偶爾不著痕跡地將一雙深幽的黑眸定在辛嵐姣美的臉蛋上。也許是他們掩飾得極好,並沒有人察覺到兩人的異樣。

飯後,眾人轉移陣地來到客廳,喝茶聊天。

「小嵐,你最近怎麼越來越晚歸了?」梁敏忽然問道。「除非到店里找你,要不都遇不到你哪!最近店里這麼忙?」

梁敏的問題使得任宇婕與桑家洛兩人都略略怔住,心里都浮現了昨晚在書坊前撞見的畫面……

辛嵐的臉蛋上染遍紅潮,有絲赧然地說︰「是……是啊!」

桑家洛眼一冷。

辛嵐為什麼說謊?她明明是與一個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桑耀堂見了她頰上的赧紅,遂問道︰「小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啊?」辛嵐驚慌地撫了下臉,這才發現還真是熱燙燙的呢!

「嵐姐為什麼想開書店呢?听桑叔叔說嵐姐的家人都定居澳洲了,為什麼嵐姐卻沒有跟著過去呢?」任宇捷連忙開口,想趕快扯開話題。坐在桑家洛身旁的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緊繃……

他的眼神一直放在辛嵐身上,是那麼地專注,像在守護著什麼似的!她……是否真該為他做些什麼呢?

眾人因她的問題而沉靜了一會兒。

辛嵐笑答︰「我離不開台灣,畢竟這里是我出生成長的土地,我割舍不下。」

「原來是這樣啊!」任宇婕點點頭。「我還在想,現在大家都巴不得能夠移民,怎麼嵐姐卻寧可留在台灣。原來是離不開呀!嵐姐不會想家人嗎?」

「當然會呀?我一年固定飛澳洲一次,一待就是一個月。」

聊著聊著,任寧捷眼看夜漸漸深了,于是起身告辭。

「桑叔叔、桑嬸嬸,很謝謝你們的招待。還有嵐姐,為了我還特地提早打烊,真是不好意思。」

「別這麼說。宇婕呀,你有空的話,不妨來家里陪我,我一個人在家也是會無聊的呢!」梁敏熱絡地握著任字捷的手,說道。

「好。」任宇婕點點頭。

「阿洛,送宇婕回家吧!」桑耀堂說。

「呢……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任宇婕又快又急地拒絕了。

她道完再見,匆匆忙忙地走出門去。她才剛關上桑家大門,不顧漸大的雨勢,低著頭邁了幾步,後頭便有人喚住了她。

「宇婕,等等!」辛嵐跟著走出來,喚住她的腳步後,來到她身邊。

「嵐姐,有事嗎?」任宇婕咬著下唇,透過飄落的雨絲,看著辛嵐被雨淋濕的溫柔臉龐,心里深深欣羨她,可以擁有桑家洛的感情……」

辛嵐靜靜地觀察了下她的表情,問︰「宇婕,你是不是和阿洛吵架了?」她是見宇婕的神色有些不對勁,所以才追出來的。

任宇婕愣了下,隨即以笑容掩飾,道︰「沒有啊!阿洛話這麼少,怎麼吵得起來呢?」

辛嵐輕嘆一口氣,抬手撫過她微濕的劉海。「阿洛的個性就是這樣,你千萬別與他計較,知道嗎?」她認定這小倆口一定是吵架了。

任宇婕靜默不語,只是看著她。好一會兒,她終于開口。

「嵐姐,你是真的不懂嗎?」她的嗓音變得嘎啞。

「不懂什麼?」辛嵐模不著頭緒地反問。

「阿洛……阿洛他喜歡的人是你,是你,不是我……」任宇婕哽咽地說。她眼底竄上一股溫熱,視線不禁模糊了起來……

她們都沒有發現,半掩著的桑家大門有一抹影子,因為听見她們的談話而僵住身子、屏住呼吸……

「宇婕,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是誤會了。這是不可能的事,你……」很顯然的,辛嵐被她這番話給嚇到了!

「我沒有誤會。嵐姐,從阿洛看你的眼神中,我就有這種感覺了。在書店與你聊天的時候,從你的談話中,我曉得你只把阿洛當成親人、當成弟弟,我也跟著你這麼以為,以為阿洛也把你當成了姐姐。可是……可是並不是這樣的。」任宇婕低著頭,她的語聲有些顫抖,眼淚混合著雨水掉落,她想止住失控的淚水,卻沒有辦法。「昨天晚上,我和阿洛出外吃飯,在阿洛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們經過書店時……他看見了!他看見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失控……他心里的那個人是你!」

她這一番告白讓辛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阿洛喜歡她?這怎麼可能呢?她也心知肚明,宇婕口中的「阿洛看見了」代表的是什麼……可是……宇捷說阿洛喜歡她,這……這實在教她難以接受啊!

「嵐姐,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歡阿洛?你可不可以也喜歡他?不要……不要讓他陷入單戀的局面,這樣他會很難過的……」任宇捷蹲了下來,雙肩頹喪地垂落,雙臂圍攏住自己。即使雨水兜頭淋下,她也不在乎……

辛嵐明白,她顫動的雙肩,代表著她的哭泣與傷心。

她也跟著蹲下,握住任宇婕的肩,柔聲低問︰「那麼,你就不難過嗎?」她的心不在阿洛身上,阿洛會難過;那麼阿洛的心不在宇婕身上,宇婕就不難過嗎?

「我……」任宇婕抬起眼,被雨水和淚水沾濕的臉龐上,一雙帶淚的大眼中滿是迷惑與無助。「我難過無所謂,可是……看見阿洛難過,我會比他更難過……」

「宇婕,你太傻了!」辛嵐見了她那模樣也不禁鼻酸。「如果我是你們之間的阻礙,那麼我可以選擇離開,這樣你們之間就不會有問題了。」

「不!不行!絕對不行!」任宇婕聞言,驚慌地抓住辛嵐的手,緊緊地握著,深怕下一秒辛嵐就會不見。「嵐姐你絕不能走!若你真走了,阿洛一定會很傷心服難過的!我求你,絕對不能走……你走了阿洛怎麼辦?你絕對不能離開這里,拜托……」她聲淚俱下地哀聲懇求。

「宇婕……」辛嵐心疼她的傻氣,心里下了決定︰她得找個時間和阿洛談一談。

「嵐姐,答應我好不好?試著喜歡阿洛好嗎?答應我……」任宇婕緊握住辛嵐的手,哽咽地哀求她。這是她唯一能為阿洛做的事了!

即使辛嵐答應了,難過悲傷的也是她自己,她也不在乎了!很傻嗎?是啊!這是她小小的單戀,她只要她喜歡的人可以得到幸福;只要阿洛能得到幸福,她再心痛也是值得的!

「如果我真的和阿洛在一起,那你怎麼辦?」辛嵐假設性地問道。

她不相信宇婕真能眼睜睜看著她與阿洛在一起。

丙然,她看見宇婕眉眼一揪,淚水成串滴落……那明明心中十分委屈難過卻要強忍住的模樣,讓同樣身為女人的她看了也心痛。

「我會祝福你們。我只要能看著阿洛,知道他是幸福的、是快樂的!這樣就夠了……」任宇婕說完便緊咬著下唇,強忍住快要沖口而出的哭泣聲。

她是否真能如她所說的這般灑月兌呢?不知道……心已亂了的她根本不知道……

「宇婕……」辛嵐紅著眼眶喚她。

「嵐姐,可以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她低聲詢問。

辛嵐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嘆了口氣,眨回眼里的薄霧。「好吧!可是你得快些回家,知道嗎?再淋雨淋下去,你鐵定會感冒的。」

「嗯……」任宇婕蹲在地上,雙臂抱著自己,微微點頭。

辛嵐搖搖頭,擔憂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站起身,回到自己家里去了。

**********「你覺得你有必要這樣做嗎?」

任宇婕乍聞這讓她深記在心底的冷冷聲紋,心慌地站起身。

一轉身見到身後俊臉慍怒的桑家洛,她真的傻眼了……

他……他都听見了?

一股強烈的慌亂脹滿身體,使她心跳狂飆!

「我……」

「你求她做什麼?這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以為你夠了解我?你以為你是誰?」她臉上的淚水,竟捏痛了他心里某一處脆弱的角落……桑家洛斂下眼,拒看她可憐兮兮的表情。

若不是叔叔硬要他追出來送傘傍她,他可能就听不見這些談話了。她為什麼這麼做?

「我……我只是想為你做些什麼……難道……難道這樣也不行嗎?」任宇婕捂住口,胃中酸澀的液體急速地涌上她的口腔……好苦、好酸、好澀!

「沒必要。」桑家洛冷冷地駁斥。

「我這樣也錯了嗎?」她盯著地板,幾近喃喃自語地說。

「我快不快樂、幸不幸福,都與你無關。」殘忍的話就這麼月兌口而出,盡避……他心里並不是這麼想的……他真正想說的話應該是要她別這樣站在雨中淋雨……某種情緒在壓抑,以至于他並沒有把心底的話說出來。

「是……是嗎?」淚水和著雨水滴落在地,早已分不清。

好痛……心好痛……整個身體都在痛……他的話像把火,狠狠地燒痛了她。

她所做的都是為了他呀!

這樣……這樣也不行嗎?真的……不行嗎?連她想為他做些什麼,他都要冷冷的拒絕嗎?

桑家洛不再說話,只是握緊了拳,抿緊薄唇,一雙黑眸淨是復雜、很亂……

任宇婕抬起臉,朝他露出一抹笑。

下著雨,他應該看不出來她在哭吧?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這麼做了。再見!」說完她不再看向那讓她心痛不己的臉龐,轉身往家的方向奔去,她不敢回頭,就怕看見他嫌惡她多事的表情……

他厭惡的表情會狠狠撕碎她的心!

**********

在家門口停住腳步,她氣喘吁吁,兩手撐著膝蓋拼命喘,感覺自己好像快透不過氣來……盡避如此,眼淚……卻始終沒有停止過,不停地、不停地往下墜……

情緒失控的她根本沒發現自己家的燈是大亮的。

喘了好一會兒,她微顫著手伸進包包里抽出鑰匙串,找出家門的鑰匙,卻怎麼也對不準鑰匙孔。

而門,居然由里頭被打開了——任宇婕愣愣地抬頭一看,是一名陌生人。

眼前這名年輕男子有股矜貴非凡的氣質,微微揚起的細長眉宇下,是一雙犀利睿智的眼眸,優雅笑意布滿臉龐……他是誰?

「你哭了?」男子干淨修長的手指微微曲起,溫柔地掠過她頰上的淚痕,語調輕柔低啞,像是帶著濃濃不舍,可其實又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任宇婕像只受驚小鹿般往後退了幾步,因哭泣而紅腫的眼瞠大,瞪著眼前這輕挑的男子。「你是誰?為什麼出現在我家?」

男子微微欠身,有禮地自我介紹道︰「你是任宇婕吧?你好,我是殷凱臣。」

「我不認識你!」任宇婕忿忿地抹去臉上的眼淚。

「凱臣,怎麼啦?」伴隨著這耳熟的女聲,一張溫雅嫻靜的面孔出現在門邊。

任宇婕一愣,低叫道︰「媽媽?!」爸媽已經回國了?

她連忙抹去滿臉的淚水,將剛剛的傷心、難過全往心里最深處藏去。

「宇婕,怎麼淋雨啦?快快,回房去洗個熱水澡、換件干的衣服,可別感冒了。」任家女主人——江采筠急忙拉著女兒進屋。

殷凱臣微揚嘴角,略帶興味地笑了。本來該離開的他,腳步一旋,跟著進屋。

任宇婕洗了個澡,換了件干淨的衣物出來,這才感受到家里不一樣的氣氛。

「宇捷,這位是‘殷氏藝廊’的少東——殷凱臣,是我們這次到巴黎看畫展時認識的。凱臣剛好要回台灣,出了機場,便順道送我們回家來。」江采筠微笑地替他們介紹道。

任宇婕朝殷凱臣點了點頭,當作是打招呼。這個殷凱臣表面上看來溫和有禮,可是那雙眼太過鬼魅,不似他的外表那般優雅無害。

對于她不友善的回應,殷凱臣低笑出聲。

「宇婕,來這里坐下,爸爸有事要問你。」江采筠將女兒拉坐在自己身旁,右手邊坐著丈夫任達遠,左手邊則是緊盯著任宇婕不放的殷凱臣。

任宇婕偷覷了眼任達遠,發現父親眉心緊鎖,看來似乎有很嚴重的事。

「宇婕,你告訴爸爸,現在幾月了?」任達遠的口氣略沉。

任宇婕一愣,沒想到爸爸會問她這個問題。她擰眉思考,卻發現怎麼也記不起來今天是幾月幾日。

爸爸問這個要做什麼?她疑惑地看向父親。

「剛剛我打了電話給李教授,李教授說你並沒有向學校報到,連注冊都沒去,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學校都開學一個星期了,你究竟在干什麼?」見女兒呆愣的表情,任達遠氣得拍桌。

陪著愛妻同游歐美,而這一周以來,他和妻于則是停留在紐約參加一個研討會,開學過後,直到今天才回到台灣。出國前他還特地交代女兒,記得去學校注冊、報到。可今天一回國他打電話給好友——也就是任職于T大的李教授,討論一些課程上的問題,李教授卻忽然向他提起宇捷沒有向學校報到的事……

任宇捷這下傻得更嚴重……學校已經開學了?她……她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都忘得一干二淨?這是從沒有過的事,她從不曾這麼健忘呀!

自從與桑家洛認識之後,她就沒在意過時間的流逝。只要與他在一起,她眼里、心里就只有他。所以她連學業方面的事也忘掉了,難怪爸爸會氣成這樣!可……可她沒有半點後悔!

只是,快樂的時間過得還真快!記得不久前他才答應教她修車,沒想到一晃眼,已經九月份了……與桑家洛相處的期間,即使有讓她傷心哭泣的時候,可她仍是快樂的。

「我……我忘了。」她小小聲地說。

「忘了?!宇婕,你居然說出這樣不負責任的話?你難道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進T大還進不去嗎?而你居然眼睜睜地讓這個求之不得的好機會飛走?你要再浪費一年重考嗎?你到底在想什麼?」任達遠憤怒地質問。

他一向乖巧听話的女兒為什麼像變了個人似的?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她改變?

「達遠……」江采筠不忍女兒受到責難,卻不知道該怎麼替女兒說話,只是憂心地皺緊了眉心。

「你說!爸媽出國的這段日子,你到底都在干什麼?」任達運氣極的指著她問話。

任宇婕把頭垂得低低的,雙手緊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選擇沉默,任父親再怎麼逼問,就是不開口。

坐在一旁的殷凱臣,長腿優雅交疊,輕淡地提出建議。「任先生,你先別氣了。如果不想浪費一年時間重考的話,我可以替宇婕安排出國,到紐約或洛杉礬念書,這也是不浪費時間的方法。只要我說一聲,手續當天就可以辦好,不需要等。」

殷家與美國各大小名校來往密切。要讓成績不錯的宇婕中途入學,也不是大大的問題。

「我不要!」任宇婕想也沒想的就月兌口說道。

「不要?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余地嗎?」任達遠冷聲續道。「我會請凱臣馬上替你著手準備出國事宜。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麼原因而放棄就學,總之,我是絕不會允許的!等入學通知一來,你馬上給我出國!」

任宇婕倏地站起,尖聲喊道︰「我不去!我不去!我是絕對不會去的!」她紅著眼眶、咬著下唇,沖回房間後便「砰」的一聲把門甩上。

她靜靜地趴在床上,心思紛飛紊亂!

她才不要與阿洛分開。為什麼非得繼續念書呢?像阿洛,雖然高中畢業,可卻有修車這一技之長,更別提他的自我學習了。她也做得到的,不是嗎?

她憶起剛剛與辛嵐和桑家洛的談話。心酸無預警地籠罩住她,讓她的眼底滲出了薄霧,很快的就模糊了視線……

「這孩子究竟是怎麼了?從小到大都是個听話的孩子,怎麼這一次我們回國後就變得這麼叛逆了呢?」江采筠擔憂的話語,透過門板傳進任宇婕耳里。

「總之,入學通知一來,你馬上帶著她去學校報到。這回,非得親自盯著她不可!」任達遠鄭重聲明。而後,又不帶感激地對殷凱臣道︰「凱臣,真的謝謝你了。」

「交給我吧!」殷凱臣看向那扇門,嘴角微微揚起。

這陣子他恰好沒有公私務纏身,所以他可以好好探究,是什麼樣的男人會讓一個女孩痛哭著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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