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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獨角戲 第三章

折騰至天大白,警方終于做完筆錄與保全人員一道離開。

一整夜投合眼的機會,朱丹毓未老先衰、要死不活地癱在椅子上,眼皮重如千斤,不斷垂下,但因為不好意思在心情郁卒的古蒼鐸面前打瞌睡,只好強自振作,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

「對了,你一夜沒有回家,父母一定會很擔心,打通電話回家報平安吧!」古蒼鐸猛然想起,將話筒遞給她。

「不用了,沒關系。」他的話如平地響起一記悶雷,打醒瞌睡連連的朱丹毓,她跳起身干笑,以手指順發,故意不去看他。

「怎能不用?快打。」古蒼鐸想像著她父母遍尋女兒不著、快急哭的愁容,便不客氣的下達命令。

「真的不用。」她搖著雙手拒絕,沒有接過話筒的意念。「電話幾號?我幫你打。」既然她懶得打回家報平安,干脆他替她打。

「不!」朱丹毓撲上前去壓下電話,不讓他打。

「你倒說出個理由來,否則我馬上找出你家的電話號碼。」古蒼鐸瞧出她神色不對,雙手環胸地盯著她看。

朱丹毓被他看得全身寒毛豎起,一句話老是梗在喉頭說不出來;

「嗯?」古蒼鐸頗有威嚴地斜視她,拉開抽屜準備找出她填寫的個人資料。

「好嘛!我說就是了。」她趕忙制止古蒼鐸的動作,驚懼會這人拆穿西洋鏡。「昨天我告訴我媽,你要趕幅畫,需要我整夜待在這兒工作……」她訥訥的吐出說過的謊言。

「何時我要你徹夜陪我工作來著?」古蒼鐸怒不可遏地冷冷睨著她。她愛撒謊是她家的事,何必扯他下水?可以確定的是她在母親面前撒謊定是面不改色,繪聲繪影訴說工作的難處。

「我知道錯了。」她小聲求饒。早知道昨夜會發生那麼多事,她就躲在暖暖的被窩中死也不出門。

「我很懷疑。」以他對她的了解,不認為她會記取教訓。

「請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錯了,難道你要我起誓嗎?」朱丹毓采哀兵政策,可憐兮兮地告饒。

她的淒楚打動不了古蒼鐸的鐵石心腸,他別過臉去不願見她作戲。

「嚴格說起來,昨夜我雖然有錯,但你也月兌不了關系啊!如果你肯帶我到PUB去,我就不會撒謊騙我媽咪,跟著不會遇上黑道分子,差點性命不保,我是無辜的。」朱丹毓最擅于與人分擔她的過錯,這樣心里多少會好過些。

「莫非你以為昨晚我好過嗎?」他的心情已經夠郁悶了,她又拉拉雜雜地將過錯推給他,既然要翻舊帳大家一起來!霎時,他的話堵得朱丹毓識相的關緊嘴巴,不敢再大放厥詞。

「你想想,如果不是某人我會被人用槍指著胸口嗎?如果不是救人,我會心情尚不放松就飆車回家嗎?更逞論回到家中迎接我的不是溫暖的家,而是遭人嚴重破壞的場面,你可知道不過短短幾個小時,我的損失有多嚴重?」最教人氣憤的是他即將開畫展,所有的畫作卻被撕毀,這下子鐵定要開天窗了。

朱丹毓由他激動的言詞中感受到他的氣憤,嚇得連番點頭,好似了解他的心情,也間接的承認她的錯。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如果昨夜真的出了事,你母親找上我,你說我該如何向她說明全是你一手捏造出來的謊?她會相信我嗎?」見她真有悔意,古蒼鐸乘勝追擊,繼續教訓,順道舒解滿腔的憤怒。

「對不起,下回我絕不再踏人PUB一步。」她學日本人向古蒼鐸深深一鞠躬,嘴巴不斷喃念著道歉的話語。雖然嘴巴上不說,可是她真的很後悔到那是非之地惹麻煩。

迸蒼鐸任她鞠躬哈腰硬是不搭腔。

擺低姿態的朱丹毓有些火了,原諒她與否他總要吭聲啊!不想原諒她盡避說出來,何必喬裝啞子?有鑒于古蒼鐸實在是倒楣透頂,所以她隱忍下來沒發作。

「你看起來似乎挺心不甘情不願的。」他故意雞蛋里挑骨頭,刁難她。

「沒有啊!」忍!忍!未丹毓不斷告誡自己己身有錯,強壓下滿腔怒火,假如今日囂張的人換作是她老哥,她早一拳揮過去了,豈容得了他在此作威作福?

「生氣了?」古蒼鐸有意挑起她的怒火,他需要借助與人爭吵來移轉畫作被毀的陰霾。

「我沒有生氣。」朱丹毓咬牙切齒,一字字地回道。

「我在想我會如此倒楣,可能是認識你的關系。」他把朱丹毓當掃把星看待,想他作畫多年亦不曾遇過畫作被毀的事,而他不過雇用她不到五日即噩運降臨,也許是他們倆八字不合所導致的後果。

「去你的!你倒楣難道我就不倒楣嗎?你才是掃把星,遇上你我得天天燒香拜佛,以防感染你滿身噩運,掉入水溝被狗追。」火山爆發!朱丹毓指著古蒼鋒的鼻頭叫罵。活了二十一年除去上回的失戀外,她幾曾倒楣過?

全是古蒼鐸的錯!他一人倒楣也就算了,干嘛牽連到她?早知道就投靠麥當勞叔叔或肯德基爺爺也比替他工作好上千百倍。

「女孩子家滿口穢言也不怕被人恥笑嗎?」她的反應令他太滿意了,連忙振作精神與她唇槍舌劍一番。

「我的事犯不著你這老骨董來管!哼!你的爛脾氣正好符合你的工作性質,表面上喜愛清靜,實際上是沒人理會你。」她認為從事藝術工作的人脾氣很古怪的,下回打工前得先打听好工作性質,免得再受氣。

「你說誰是老骨董?」以他二十八歲之齡,「老骨董」三個字哪里配與他搭在一塊兒。古蒼鐸雙眸危險的眯起,不容朱丹毓用言語侮辱他。

「不是你難道是我嗎?」她反問,腳底板得意的打著節拍,配合著她的話,「明明是老骨董,怎會厚臉皮地學年輕人留長發,穿T恤?」若你真想學習年輕人的精神,不妨來請教我,我不會小氣不傳授你年輕的秘訣。」

「你是我所遇過最惹人厭的新新人類。」平板的臉露出厭惡的表情。

「你以為你根討人喜歡嗎?」她再怎樣惹人厭也比他討喜,朱丹毓惡狠狠地瞪著他。

「至少我比你在異性圈中吃得開。」小女孩就那麼點懷春心事,他的工作最大的主旨在于觀察,哪會瞧不出鎖在她眉宇間濃濃的哀怨。

「你……」火氣由腳底板往上沖,她氣得怒發沖冠。他哈事不好提,偏偏說中她的傷心往事,氣煞她耶!

「我怎樣?被我說中了吧?沒人喜歡要好好的自我檢討、反省,免得將來成為老姑婆再來捶胸頓足、嚎啕大哭。」古蒼鐸孩子氣的繼續刺激她。

「是你們這群臭男人不懂得欣賞,偏愛挑造作的女生,自然有啥不好?」朱丹毓氣得將他當成李盂儒聲討,愈想就愈氣,她忿忿的揚腿重踹桌腳,最好把桌子踢翻,再不然便是踢開,可是得到的卻是抱腳哇哇大叫。

她沒想到古蒼鐸的家具會厚實到讓她動不了分毫,木匠師傅怎不偷工減料?害得她腳痛得要命。

迸蒼鐸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容,好笑地看著她在原地表演金雞獨立,抱腿哀號。

「你沒同情心,難怪所有得意之作皆被毀壞。」痛歸痛,被踩著痛處的朱丹毓立即反擊,死咬著他尾巴。

好不容易忘卻畫作被毀一事,又彼朱丹毓挑起,古蒼鐸氣憤難當,恨不得馬上逮著歹徒痛扁一頓。

啊!心情爽快多了!腳趾的疼痛跟著銳減不少,她快活的將腳蹺在典雅的小茶幾上,舒服的窩在椅子里,嘴巴不忘哼著歌。

「你被FIRE了!明天……不,從今天開始不用來了。」算是意氣用事,古蒼鐸辭退她,誰要她不知大高地厚,活該讓她嘗嘗被革職的滋味。

啊?不會吧!好不容易媽咪認為她在此可以習得良好風範,不再在她耳邊嘮叨,如果她被辭退,她的耳膜肯定將與「寧靜」兩字無緣,每日必結結實實遭到痛斥,最可怕的是極有可能會馬上被送去學插花,彈古箏、琵琶之類的,太恐怖了!

想到此,朱丹毓打了個冷顫。古蒼鐸沒忽略她臉上的驚懼,哈!嘗到苦果了吧!

朱丹毓眼角瞄見他在竊笑,孰可忍,士不可忍。女兒當自強,就算她得被送去接受一連串的酷刑,她都認了,就是不讓古蒼鐸這小人看笑話。

「正合我意。」她無所謂的朝他撇撇嘴。

「請。」古蒼鐸攤開右掌請她走路。

朱丹毓大刺刺的往外踱步,猛然想起她尚未支薪,趕忙回頭開口要錢,「我的薪資你還沒給呢!該不會是想賴帳吧?」

迸蒼鐸二話不說,立刻由皮夾中取出五張千元大鈔給她。

朱丹毓快樂地接過鈔票,算了算,好像多了點,她揚眉發出無聲的問。

「多的算小費。」他冷冷地打發她。

「喲!出手挺大方的。」不拿白不拿,朱丹毓當然不會傻得把多出的錢退回給他。于是高高興興的把錢收好,跟他SAY莎喲娜啦。

突然間,前來打掃的歐巴桑帶著兩名高壯的男子進來,使得本想離開的朱丹毓愣愣地盯著對方看。她好像在哪兒見過他們兩個,搔搔頭拚命探索記憶深處,企圖把埋藏在角落的兩名男子揪出來。

「有事嗎?」古蒼鐸納悶地問著歐巴桑。

「他們說你上回賣給他們的畫出了點小瑕疵,準備向你請教。」歐巴桑重復男子說過的話。

迸蒼鋒上下打量過兩名男子一番,嘴角掀起令人不易察覺的冷笑。

朱丹毓則死盯著兩名男子看,希冀能由他們身上找出點蛛絲馬跡。

打掃的歐巴桑見沒她的事,轉身去清理凌亂的環境。

「請問是哪幅畫出現瑕疵?」古蒼鐸認出他們兩個就是昨夜在PUB遇上的黑道分子,經大腦融會貫通後,證明所有突發事件皆有所關聯,對方事先到他家中翻找過,找不出想要的東西便到PUB去,強押朱丹毓無非是想引出他,結果卻沒料到會被他撂倒,難怪今日會重新找上門來。

迸蒼鐸無意拆穿他們,佯裝認不出來,端看他們如何捏造來意,從中攫取重要訊息。

她一定見過他們,且是在不久之前。可是到底是在哪兒遇見他們?有與對方交談過嗎?,朱丹毓快想破頭了,仍理不出半點頭緒來,小臉糾結在一塊兒苦思。

「是你替萬松柏老先生所繪的‘松柏長青’圖。」男子低喃道。

他的聲音听起來好熟悉,她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見過他,但是在哪兒?腦際靈光一閃,浮現昨夜遭人挾持的畫面。是他們!

朱丹毓瞠大眼楮蹬著兩名男子,就是他們沒錯!雖然他們沒戴上墨鏡、穿上黑西裝,但她敢肯定,此刻他們身上定佩有槍支,她並非江湖兒女,體內也沒有多少正義感,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離去才能保住小命。她不動聲色地一步步往外退去,企盼不著痕跡來個消失無蹤。

不過她這人算是有一丁點小良心,在落跑的同時,于心中為古蒼鋒的安危祈禱,希望他能平安月兌險;如果……如果古蒼鐸不小心死于非命,千萬千萬別在半夜時分找上她,不是她害死他的,不關她的事!

「松柏長青?」古蒼鐸撫著下巴思考,依稀記得「松柏長青」的是萬松柏八十大壽時,萬家子女請他以壽星之名作畫當作壽禮。時間經過兩年,就算真有問題怎會在兩年後才發現?且據他所知,萬松柏前幾日因心髒病發逝世,莫非這件事牽扯上他的畫作,以至于有人趁他不在搜找他家,期望找出端倪來。

迸蒼鐸的大腦快速運作,幾乎已猜出前因後果。

快安全了!朱丹毓趁所有人未注意到她時,退至門邊,她的心為快獲得生機而雀躍、狂舞,啊炳哈,又撿回一條命羅!

「喂!你要到哪兒去?」一名較矮的男子眼角瞥見她怪異的舉動出聲低喝,像抓小雞般將她拎回廳內。

救命啊……老天爺欺負她!人家本來快逃跑了,怎可以差臨門一腳地被發現?又被抓回是非之地?她是愛好和平分子,不喜殺戮,求老天爺大發善心,讓她盡速投向和平的懷抱吧!

朱丹毓苦著一張臉,不斷的在心底哀號著。果然沒錯,遇上古蒼鐸準沒好事,早知道她一拿到錢就開溜………天啊!何時她的腦袋瓜子會靈光些?還有警察伯伯會不會去而復返,前來搭救弱女子?

本該是一觸即發的情勢,可是當古蒼鐸見到朱丹毓垮著臉,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就想大笑出聲,由朱丹毓的表情可以探知,她亦察覺出來人的身分。

「我不認為‘松柏長青’圖有何瑕疵,我記得當時萬老爺子很滿意那幅畫不是嗎?」強壓下滿腔的笑意,古蒼鐸正色地說道。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家主人說有瑕疵便是有瑕疵,他要你走一趟萬家。」男子不客氣地吼道。

「改天吧!今天我沒空。」對付態度惡劣之人,古蒼鐸亦同樣不給好臉色看。

「好狂妄的口氣,可知要你去的人是誰?」男子狗仗人勢,妄想壓過古蒼鐸的氣勢。

「就算是總統要請人也不會以強硬的手段吧?而且你家主子不老老實實處理商界大老高松柏的後事,找上我這個窮畫匠,于情于理似乎說不通不是嗎?」恍若休憩中的猛獸,光是懶散的瞪外來客一眼,即將外來客的氣勢踩在腳下。

「好!你不肯去,我們就帶她去。」較矮的男子以朱丹毓的安危要脅古蒼鐸。

「不要啊!我不過是個路人甲,請忽略我的存在,或者當我是空氣中微小的細菌,不用帶我到不適合我的地方去。朱丹毓嚇壞了,她怎會那麼衰,明明不關她的事,為繞了一大圈硬是扯上她?八成是昨日她上班差點遲到闖了紅燈,老天爺所給予的懲罰。嗚……她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再闖紅燈,穿輪鞋一定戴上安全帽與護膝,求老天爺法外施恩,放她回家。

她那可笑的求饒詞今古蒼鐸藉咳嗽的動作掩去由嘴角溢出的笑意,她未免與他撇得太干淨了,但黑道分子會相信嗎?恐怕很難。

「喂!你說說話啊!快告訴他們你已經把我FIRE掉,你的所作所為一律與我無關。」他還有心情咳嗽,她都快被他害死了。朱丹毓火大的朝他低嚷,要他快說明兩人的關系。

「OK!你們听到了,她被我FIRE了,我對外的作為一律與她無關。」古蒼鐸很好心的重復她的話。︰「你唬誰啊?誰不曉得你的目的在于救她,想要我們相信,門兒都沒有。」黑道分子不願相信他們的說辭,直覺認為昨夜古蒼鐸肯救朱丹毓,兩人的關系肯定非比尋常,朱丹毓極有可能是他心愛的女子,為了救心愛的女子,古蒼鐸不得不撇清兩人的關系。

「對啊!既然你很愛她,再不跟我們走,小心她會沒命。」較矮的男子想法與同伴相同,低聲吆喝,沒忘記方才帶他們進來的歐巴桑在房內的另一處,若不小心太大聲,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聞言,朱丹毓差點昏倒。拜托!他們連小手都不曾牽過,老骨董會愛上她?別開玩笑了!說他們彼此厭惡還會合理些。

迸蒼鐸額手稱慶此刻他沒喝茶,否則鐵定會被噎死,他會愛上她簡直是天方夜譚,眾多美女供他挑選,他怎會挑上個要胸沒胸、要臀沒臀,活像非洲難民的小女孩,又不是瞎了眼。

「古蒼鐸,去或不去,一句話。」男子逼迫古蒼鐸下決定。

「不去。」他冷然拒絕。

「什麼?你敢說不上?你這死沒良心的,虧我還任勞任怨幫你工作,就為了賺區區五千塊得瀕臨死亡,投天理啊!」朱丹毓氣得哇哇大叫,想她正償青春年華,豈能為古蒼鐸這見死不救的爛人斷送性命,她不甘願!

抓住朱丹毓的矮男子受不了她高頻率的尖叫聲,趕忙以手捂住她的嘴,以圖耳根子清靜。

「難道你想不管她的死活?」

「要殺要剮悉听尊便。」古蒼鐸不在意的聳聳肩,將朱丹毓任憑他們處置。

可惡!朱丹毓有口不能言,兀自發火。他當然悉听尊便啊!因為死的人不是他,太可恨了!她怎會沒長眼跟了個惡老板?好!她發誓假如她不幸英年早逝,做鬼也不放過古蒼鐸,她要日日夜夜找上門,讓他嚇得屁滾尿流、睡不安穩。

迸蒼鐸無情的回答反而讓兩名男子愣住了,他們作夢都沒想到古蒼鐸為了保全自己不顧愛人生死,這該如何是好?他們根本無意殺她,難道要放了她?不!今日的計劃不能再失敗,他們絕對要帶回古蒼鐸才行。

迸蒼鐸趁他們發愣時,朝兩人分別丟出厚實的紙鎮與筆洗,兩人沒料到他會來此一招,頭部遭受重擊,皆痛得彎下腰,矮男子忘了擒住朱丹毓,捂著頭哀叫。

朱丹毓反應還算快地躲到古蒼鐸身後,拿他當擋箭牌。開玩笑!她差點被他害死,倘若待會兒要來場槍戰,她得事先找好擋子彈的遮蔽物不是嗎?

受重創的兩名男子氣得叫罵出一連串問候別人媽媽與祖宗八代的話語。

朱丹毓吐吐舌嘲笑他們活該,合該說她吉人天相,平日做人不算壞,才能九死一生又逃過一劫。

在房內工作的歐巴桑听見聲響走進大廳探個究竟,便見由她帶進來的兩名男子頭破血流、—臉凶相,著實嚇了一跳。

「你們要自己離開或是要我請警察來送你們走?」古蒼鐸一派優閑有禮地問,完全不見緊張慌亂。

歐巴桑倒抽一口氣,退到外頭,擺好架勢隨時準備報警叫救命。

兩名又「杠龜」的男子互看一眼,似乎在考量著是要動武或者干脆離開。

「我不會跟你們走,除非你們打死我,否則是請不動我的。」他相信兩名男子不敢殺他。

「對啊!要殺殺他,不要殺我。」朱丹毓的唇無聲地蠕動幾下,算是做為小小的報復。

兩名男子自知請不動人,只好相偕回去另思計謀。

跋走瘟神,朱丹毓這才放心大膽地由古蒼鐸身後站出,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安定一下受驚的心神。

他們的出現無疑是宣告了他們的身分與目的,朱丹毓小嘴揚起得意的笑,是秋後算帳的時候了。

「原來昨夜我會受人挾持事出有因,全怪某人做人太失敗,才會牽連到我。哈!某人先前還義正辭嚴的指責我的不是呢!想來我還真不是普通的無辜,是有夠無辜。」逮著機會,她狠狠的奚落他。

錯在于他,古蒼鐸不反嘴地接受她的冷嘲熱諷。

「某人,你該好好自我檢討了。」想到差點被他害死,她便一肚子火。他太可惡了,竟然見死不救,也不想想事情全是他一手惹出來的,還好意思要人殺了她,太卑鄙了!

盡避朱丹毓恨得牙癢癢的,仍是強顏歡笑湊至古蒼鐸跟前揶揄他。

「說夠了沒?你可以走了。」他心知這件事不可能輕易解決,不想再拖她下水,冷冷地下達逐客令。

「你以為這里是好地方、風水好嗎?告訴你,這種爛地方要我多待一秒鐘我都不願意。」再待下去,恐怕會有炸彈伺候。

「那你還杵在原地干嘛?需要我用掃帚送你出門嗎?」他挑眉問。

「哼!」對啊!她干嘛不快「繞跑」?她可不願意再淪為下批殺手的槍靶。冷哼一聲,學著電視中趾高氣揚的大小姐,昂首闊並用力的踩著地板,企圖搞破壞,讓受創的心好過些。

終于送走火爆小妞,古蒼鐸松了口氣,接下來他便可以專心應付接踵而來的麻煩,不必擔心會牽連到不相干的人。

◇◇◇

朱丹毓氣呼呼地奔回家,一路上不斷咒罵可恨的古蒼鐸。用力打開家門,便見老哥躺在沙發上享福,愈看愈氣,腳幾乎要克制不住地往老哥身上踹去,所幸她尚有理智,很明事理的未有遷怒于沙發上的豬,不過是斜眼瞪豬罷了。

「咦,你下班啦?」朱彥駒懶懶地睜開眼楮觀看她。不好!好像有人惹毛了她,朱彥駒連忙坐起來,考量著是否要逃之夭夭。

「你怎沒去打工?」朱丹毓投好氣地反問。

「哈!那工作不適合我。」他搔首笑笑,企圖軟化妹子高漲的怒火。

「不適合你?我看全天下唯有泡妞的工作才適合你這只大色豬。」這不是遷怒,而是他太不長進了,為了他的將來著想,做妹子的總得曉以大義才行。

「嘿嘿,別把話說得那麼難听嘛!其實我也有認真的時候,只不過你沒瞧見罷了。」他私下承認,看美女時總是目不轉楮認真得很。

「我祝你最後與隔壁的張姿瑩配成一對。」她惡意的詛咒朱彥駒。

「喂,你未免太沒兄妹愛了吧,誰不說偏要挑張姿瑩。」向來好脾氣的朱彥駒有些生氣地指責不講義氣的妹子,不管張姿瑩是不是他喜歡的典型,光是想到會有張太太那種岳母,便足以讓他食不下咽、夜不安寢。

「對,我就是沒兄妹愛,等一下我要去告訴張姿瑩你對她有意思。」她挑釁地皺著小鼻頭。

「獨怒怒不如眾怒怒」,可憐的老哥活該當炮灰,惹火老哥,她的心情著實舒坦多了。

「你敢去,當心我一拳把你揍得飛到牆上下不來。」朱彥駒齜牙咧嘴的揮舞著拳頭,要脅她切莫輕舉妄動,否則他會來個大義滅親。

「我馬上就去。」朱丹毓看準朱彥駒不過是口頭說說不會真正行動,皮皮的往外飆去。

「朱小妹,你給我站住!」大豬仰天怒吼。

「不要。」朱丹毓朝他扮個鬼臉,繼續往外走。

「喔!我知道了,你八成是破FIRE,心情不爽,所以拿我開刀對不對?」朱彥駒猛然了悟她沖動的原因,若非在工作上遭遇挫折,以她的個性是寧死也不踏人張家一步,更遑論與她最痛恨的張姿瑩交談。

唉!可悲的朱小妹,失戀已經夠可憐了,怎麼連工作都保不住?朱彥駒頗有兄妹愛地為妹子的遭遇大表同情。

他的話使得往外飆的朱丹毓停下雙腿,心事被料中,她光火的轉頭怒視客廳里的那只豬。

「其實我早該料到以你的個性怎肯安分當小書僮?能撐到第四天算很不錯了。」朱彥駒贊賞的頷首,本以為她在工作的第一天就會被革職,能做四天已令他大感驚訝。

朱丹毓不好意思告知大豬,她實際工作天數是三天,今天根本不算。

「你有意見?」圓眼半眯,危險的警告大豬切勿說錯話,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當然沒有。不過是想提醒你,被媽咪知道了,就得安安分分當淑女了。」他可憐她、同情她,暗地里卻慶幸自己不是女兒身,否則他會跟著受苦。

「你在幸災樂禍?」朱丹毓暖暖身,一步步逼近他。

「有話好說,你投看見我眼角的淚水嗎?」他用力眨眨眼,逼自己掬下一把同情之淚,但徒勞無功。

「我只看見眼屎,還有你眼中的笑意。」掄起拳頭,朱丹毓快速地送他一記黑輪。

「哎喲!朱小妹,你輕點,你到底曉不曉得你打人很痛?」朱彥駒捂著右眼嘶叫。可惡!平白無故多了記黑輪,要他明天如何泡妞?

「廢話!不痛的話我干嘛打你?」為了懲罰大豬淨說些無意義的話,她再免費奉送一拳給大豬的左眼,讓兩眼平衡一下。

「朱丹毓!你的不幸又不是我造成的,找我麻煩算是君子嗎?」他火大的朝她吼叫,想回手,卻礙于她是自己唯一且還算是寶貝的妹子,所以硬是縮回手,僅能以言語怒罵。

「我不屑當君子,你盡避罵我小人好了。」無數個拳頭打在朱彥駒身上,,她發泄得好不痛快。

「朱小妹,你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叫媽咪送你去學茶道、花道不可。」朱彥駒忍無可忍,決意推親妹子入火坑。

「你更過分!居然想陷害我。」此刻朱彥駒可恨的嘴臉與古蒼鐸重疊在一塊兒,她打得更加賣力,不把他打成豬頭,她不姓朱。

朱彥駒想像她以如此火爆的個性面對她的老板,難怪會被辭退,有誰會想用顆不定時炸彈當員工?是他天生命苦,無力改變命運捉弄有她這種妹子,若她是隔壁的張姿瑩,老早被他一腳踹到美國去了,哪容得了她在此撒野放肆?

朱丹毓打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呼,老哥這個太沙包挺管用的,受挫的心情好過許多,待明日她又是青春洋溢、充滿信心的年輕人。

「你的心情好過了吧?」朱彥駒無奈的問著打累的她。

朱丹毓快活的頷首,陰郁的心情徹底得到發泄後,終于可以打開話匣子對老哥數落古蒼鐸的種種不是,當然其中不包括她所曾面臨過的危險。她心知老哥雖然常被她打著玩,但滿疼她的,如果知道了她的遭遇,肯定會上門找古蒼鐸算帳。

不是她不願見古蒼鐸遭人痛扁,假如有人要揍古蒼鐸的話,她肯定第一個報名到場臂看,而是她見識過古蒼鐸的實力不想老哥前去被人當活沙包打。開玩笑,打老哥是她專屬的權利,她可不許其他人隨意侵佔使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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