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感情洞 第十章

凌晨三點,門鈴聲觸動一夜未眠的梁雨珊。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直接沖過去開門。

藍沙醉得昏死過去,讓關海給扛回家。

陣陣撲鼻的酒味迎面而來,她忍不住皺眉。「怎麼喝這麼多!」

秦天已經早一步被關海送回去,三個兄弟都住在不遠的附近,車程繞一圈也沒有多遠。

「雨珊,不好意思,藍沙心情不好,妳多擔待。」畢竟是兄弟們喝酒,關海對著藍沙的另一半有著深深歉意。

「別這樣說,謝謝你送他回來。」

必海把藍沙扛回他的房間,安頓好他之後,才離開藍沙的家。

見到藍沙,她的心就安了。一夜的彷徨、失去他的恐慌,她才認清,他和媽媽在她心里是一樣的重要,她誰都不能失去。

藍沙在床上很不安分,酒醉的痛苦,讓他輾轉反側。

一陣胃里的翻攪,藍沙坐了起來,手捧著肚子,他有著想吐的難受。

「你要吐是嗎?!」她急問。

他點點頭,雖然醉得很難受,他的意識還算清楚,知道眼前晃動的人影是她。

「等一下,別吐哦!」她急忙拿來垃圾桶,一手拍撫著他的背,將小型垃圾桶置于他胸前。「你可以吐了。」

一個嘔吐再一個嘔吐,他幾乎吐光胃里的所有食物,連殘存的酒液都被他干嘔出來。

「好些了嗎?」她忍住刺鼻的味道,看著他因為酒醉的難受,心里也跟著萬分痛苦。

他直挺挺的又躺回床上,眉心緊鎖,無法說任何話。

她發現他的衣領和衣服都噴沾上了嘔吐物。「你要不要洗個澡?那會讓你舒服一些。」

他點著頭,忍著頭痛欲裂,酒精只能帶來一時的舒暢,宿醉真是要人命的不舒服。

她到浴室放了一缸子的熱水,然後再回到床邊,著手替他解開了襯衫的扣子。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些喪氣的話。」不管他有沒有听進去,她一定得把話說出口,否則悶在心里很難受。

月兌完襯衫,她接著幫他月兌長褲。「你在我心里跟我媽媽一樣重要,我很想跟你一起努力,但是我怕到頭來一場空。我不想失去你,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我愛你,藍沙,我真的很愛你。」愛他的話,始終說不出口,怕這樣的話太肉麻太膩,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單一個愛字,就能穩定不安的情緒,就像他時常把愛她的話掛在嘴邊。

他擰眉,還是一臉痛苦樣。

她輕喚著他︰「藍沙,我扶你起來洗澡了。」

在她的扶持下,他腳步顛簸的走向浴室,然後半躺進放滿熱水的浴白里。

在幫他月兌衣服時,她沒有任何綺麗的幻想,而現在水波漫過他的肌膚,看著他一絲不掛的身體,她開始臉紅耳熱的有了羞意。

半蹲在浴白邊,拿著毛巾擦拭他的眉眼唇角,這樣一張俊秀的臉,是許多女人夢寐以求的;這樣的一個好男人,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

他清亮的眼底總有股堅毅的不認輸,她知道他受了極大的委屈,要不是為了她媽媽,讓他瞻前顧後不敢放手一搏,否則以他倔強的個性,一定會不擇手段的對付遲威。

「你本來可以置身事外的,卻被我牽扯進這場利益糾葛中,我知道你為了我,做了很大的犧牲和讓步,相信我,我會為你奮斗到最後一分一秒。」看他痛苦的模樣,她的心也跟著擰成一團。

他睜開眼楮,眼神渙散,似乎對不上焦距。

「你怎麼了?要喝水嗎?」她試著問他,上半身橫在浴白上,又更靠近他一些。

他坐直身體,突然將整張臉埋進她的頸肩處。

「啊!」她的心口微顫著。

他的手握住了她扶在他肩膀的手腕。「我想跟妳一起洗澡。」

她剛剛說了這麼多情深意重的話,甚至開口向他道歉,結果他一點回應都沒有,說出口的竟然是這個!

鼻間充斥著他身上的酒味,她也跟著茫然著,看他動手想要月兌掉她身上的T恤,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還是借酒裝瘋?

「別這樣!」她伸手想阻止他的毛手毛腳。

他沒管她細微的抗議,依著酒精的發酵,她那小手小腳根本阻止不了他的動作,他強行月兌下她身上的T恤,然後一把將她拉進那座足可容納兩個人的浴白里。

水氣的氤氳、熱水的熨燙、他睜大眼眸的凝望,讓她的血管極速的擴張。

「別忘了妳說過的話。」他用盡全身的力道,將她擁入懷里。

她也用力的抱緊他,「我不能沒有你,我會和你一起努力的。」

他蒙朧之中听進她斷斷續續的話,他能感受到她全心的愛意,這次的酒醉雖然很令他難受,但能逼出她對自己的承諾,看來這一點點小小的折磨也算值得。

事情突然有了轉機。

在遲、梁兩家婚禮的前三天,某家專門踢爆名人的八卦雜志,以全版六頁的內容,大幅報導這場眾所矚目的豪門婚禮。

內容巨細靡遺,重要的,不重要的,全都納入報導的內容里。

首先是一張半版的偷拍照片,照片有些模糊,背景是在電影城的街道上,藍沙和梁雨珊兩人勾肩攬腰、互咬耳朵的正面鏡頭。

另半版的照片里,有一張梁雨珊模特兒時期的沙龍照及她和遲威的訂婚喜宴照,三張照片相對照下,標題聳動且煽情。

慶東集團小開遲威的未婚妻,也就是耀榮集團梁蒼雄的私生女梁雨珊,在街頭獨家被拍到和百勝副總經理藍沙十指緊扣、態度親密的出現在電影城。

滿滿的兩頁介紹著遲威、梁雨珊和藍沙的生平,接著介紹這場豪門婚禮的始末。

梁雨珊的模特兒出身、加上她是梁蒼雄這個商界名人的私生女,這樣的身分本來就格外引人注目,然後兩大財團的合並及聯姻,在外人的聯想下,更是媒體雜志急于想要報導的重點,如今又牽扯出以討債為主的百勝公司,更是讓這個八卦指數沸騰到最高點。

太陽正艷的中午,藍沙還帶著昨夜的宿醉在半夢半醒間,卻因為此起彼落的電話聲將他拉回現實的狀態下,而整顆腦袋卻瀕臨在爆炸邊緣。

當他從秦天嘴里終于弄懂了雜志上的報導後,他還無法理解,八卦雜志怎麼這麼無聊,無聊到跟蹤他和雨珊?!

電話塞爆了藍沙的手機和百勝公司,擅長操縱媒體的藍沙,這次反被媒體所操縱;他現在和雨珊正困守在家中寸步難行,因為大廈底下正守著一堆聞風而來的記者。

「怎麼會這樣?是你安排的嗎?」梁雨珊翻看著秦天請助理專程送來的雜志。

「不是,我不會這麼做,這對我沒好處,雖然我也想將我們的戀情公諸于世,但是我又怕惹妳媽媽不高興。」忍住頭痛,他極力猜想誰會做這種事。

「我們已經有名到可以上八卦雜志了嗎?」她很想沖出去大罵這些無聊的媒體。她已經夠煩了,為什麼不讓她過幾天清靜的日子!

「沒人去通風報信,媒體絕不會注意到我們的行蹤,因為根本沒人知道我們相愛的事。」他猜測著任何可能性,可惜昨夜酒喝得太多,他的腦子還無法恢復正常運轉。

「遲威那邊不知道會怎麼樣。」她無法揣測出遲威會有怎麼樣的後續動作,那個人做事從沒有正常邏輯可言。

「他肯定也是被媒體包圍了。」他打開電視搜尋著第四台的新聞頻道。這些新聞節目已經毫無新聞價值可言,反正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是新聞。

丙不其然,他家樓下也有轉播車,遲威樓下也有一堆媒體。

「這些人吃飽沒事做嗎?」她雖然沒喝酒,頭痛的程度卻不亞于他。

沒人出來解釋,媒體就自行編戲碼,夸張的程度令人咋舌。

在婚禮前夕爆出這樣的丑聞,媒體都在猜測星期六的婚禮會不會照常舉行,而這樣的三角戀情又該如何收場?梁雨珊的劈腿,藍沙的奪人所愛,遲威甘願戴這頂綠帽子嗎?

「這就是他們的工作,沒有八卦可挖,這群人就等著喝西北風。」他倒是看得開,說不定危機就是轉機。

除非來電顯示是他們熟識的人,否則他們任由一通通的電話響著,也不去接听。

有理說不清,干脆什麼都不說。

這時梁母來了電話。

梁雨珊淒苦這一張臉,還是硬著頭皮接。

「媽。」

「這是怎麼回事?!」梁母有些氣急敗壞。

她當然知道媽媽問的是什麼,只是她也顯得很無力。「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和藍沙也在傷透腦筋。怎麼會有人跟蹤我?我已經是不男不女的死樣子了,不應該有人會認出我的。」

「妳爸爸很生氣,這簡直丟光了他的顏面,全世界都知道妳要嫁給遲威,現在竟然發生這種事,是藍沙的主意,故意透露消息給雜志社的嗎?」

「不是!妳明知道我很在乎妳的感受,我和藍沙根本不敢惹妳生氣。況且讓自己被緋聞纏身,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她辯解著。

「那樣最好。妳爸希望妳出面對記者說明,這一切都是攝影角度的問題,妳和藍沙只是普通朋友,他不希望婚禮因此而搞砸了。」

「媽,求求妳,放過我跟藍沙吧。」她哽咽了。

藍沙將她擁入懷里,提供她及時的安慰。

「明天妳就回家吧!」梁母無視于女兒的哀求,狠心的掛斷電話。

大樓底下熱騰騰的鬧著,大樓上的兩人還在思索對策的同時,鐘曉蕾突破重圍的來到藍沙家。

「幸好那些鬼記者不認識我,否則我就進不來了。」鐘曉蕾喘了一口大氣。

「妳怎麼來了?」藍沙問。

「舅舅,雨珊,你們別擔心了。」鐘曉蕾很自戀的又拿出鏡子撥弄起自己的頭發。

看她那副悠閑樣,梁雨珊不懂她沒頭沒尾的話。「什麼意思?」

「你們什麼都不用管,反正我答應了遲威的條件,婚禮照常舉行,只不過換我嫁給他。」為了不讓眼前這兩個人擔心,鐘曉蕾說得一派輕松。

「曉蕾,妳不要做傻事,妳怎能嫁給遲威!」藍沙厲聲說著。

「遲威瘋了,妳也跟著瘋了嗎?曉蕾,我不可能讓妳去嫁給那個男人,我不會答應的!」別說兩人的交情,就算沒有交情的人,梁雨珊也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而犧牲別人的幸福。

「你們以為我是為了你們?別傻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女人。我自私自利,沒好處的事,我是不會干的。遲威他真的把我惹毛了,三番兩次的跟蹤我,以為我好欺負嗎?要嫁就嫁誰怕誰!他可是身價數十億的大富翁,我不把他的財產撈光,再來個謀害親夫,我就不姓鐘!」鐘曉蕾咬牙切齒,想到遲威對她做過的事,她就一肚子恨。如果可以換得舅舅和雨珊的幸福,那犧牲她一個人去打仗又有什麼關系!

「曉蕾,遲威不是這麼好對付的,妳絕對討不了好處,況且妳爸媽不會同意妳這樣就嫁掉的。」藍沙當然知道鐘曉蕾的個性,她愛打抱不平又到處行俠仗義,她嘴里的自私自利根本就是為了安撫他們的反話。

「我爸媽遠在美國坐移民監,他們管不了這麼遠的地方。況且要是知道我嫁入豪門,他們作夢也會笑的。」

「曉蕾,這行不通的,婚禮的女主角是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梁雨珊急了,她已經害得藍沙也身陷其中,怎能再拖曉蕾下水!

「女主角變心了,男主角只好傷心的另選別人結婚,妳桌上的那本八卦雜志才剛出爐,大家不會這麼健忘的。」

「難道這些報導都是遲威策畫的?」藍沙猜測著。

「沒錯。遲威說他不想當壞人,要變心也該由你們來變心。至于他和雨珊爸爸的合作案,在我的要求下,不受任何影響的照常進行。」鐘曉蕾握起梁雨珊的手。「雨珊,妳放心,妳媽媽絕對不會去自殺的。」

「我沒想到遲威會這麼做,竟敢拿自己的名譽來戲弄,新娘說換就換,也只有他做得出來,他腦子里到底在想什麼!」藍沙開始佩服起遲威。在遲威眼底,似乎沒有什麼不敢的。

「你們不用替我擔心,我是心甘情願嫁給遲威的,反正我也沒過過少女乃女乃的生活,去嘗嘗滋味也不錯。我這麼愛漂亮,以後就有足夠的金錢讓我揮霍,所以你們祝福我吧!」鐘曉蕾說得一派瀟灑,就像她大姐頭的性子一樣,其實她內心還是有著惶惶下安,但是不認輸的性子,催促著她勇往向前走,她就不信扳不倒遲威!

「我還是不贊成妳這麼做。遲威那個人陰險無比,妳這麼單純,怎麼可能應付得了他,到時別被他吃到連骨頭都不剩。」藍沙以舅舅的身分威嚴的說。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還是你願意將雨珊嫁給遲威?你別死腦筋了好不好?雜志報導了這麼一大篇,現在就算雨珊願意嫁,遲威也不肯娶了,梁伯伯也沒那個臉硬逼著雨珊嫁。」鐘曉蕾表面無所謂,愈說她自己心里愈慌亂,就這麼嫁人,全不在她預期的計畫內。

「曉蕾,我怎麼能讓妳受這麼多的委屈。妳這樣做,我良心會不安的。」說著,雨珊又有想哭的沖動。

「雨珊,妳好好對待我舅舅就行了,他那個人,沒心沒肝的,常常對我大聲小聲的,麻煩妳把他服侍得開開心心的,他就不會來找我麻煩了。」鐘曉蕾站了起來,不等他們再多話,一溜煙的跑到門口。「還有,婚禮照常舉行,你們要如期出現在婚禮上,遲威稍後會舉行記者會,發布相關的消息。」然後踫一聲,大門被她重重關上。

鐘曉蕾知道自己得趕快逃,再不逃,她嫁給遲威的勇氣就沒了。天知道,她以後要應付的是怎樣的惡魔!

遲威的影響力真的很大。

一場記者會下來,只有他發言的份,根本不讓記者開口詢問任何問題。

他的聲明很簡單,他跟梁雨珊都另有所愛,所以婚約取消、婚禮照常;而慶東集團與耀榮集團的合並案,不因為婚事的改變而有所延宕,歡迎大家同時同地蒞臨婚禮現場。

危機就這麼解除。梁雨珊不相信自己的好運,鐘曉蕾是怎麼說服遲威的?不但和耀榮的合並案沒變,也不要百勝的經營權,還擔下了一切的責任,她和藍沙完全不用出面。

爸爸在有利可圖之下,不再反對她和藍沙的事。難道她日夜向各路神仙許的願望,終于實現了?

藍沙可沒她這麼樂觀,雖然他和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可是曉蕾得去嫁給遲威,這怎能讓他心安!

星期六的婚禮,在耀榮所屬的飯店熱烈舉行。

媒體所架設的轉播車將飯店內外擠得水泄不通。

新娘化妝室里,梁雨珊從新娘變成了伴娘。

梁雨珊和藍沙這兩天苦口婆心的不知對鐘曉蕾說了多少話,鐘曉蕾還是執意嫁給遲威。

遲威可以不要百勝的經營權,唯一的要求是藍沙必須當他的伴郎。

遲威也加派了大批的保全人員,讓新娘化妝室可以不受到媒體的打擾。

這是什麼樣錯綜復雜的關系?當事人不說明,媒體捕風捉影到無力,還是編寫不出真正的實情。

事情到了最後,鐘曉蕾搪瓷女圭女圭般的甜美笑容配上遲威俊挺狂妄的氣勢,殺光了所有記者的底片,而懸疑熱鬧的婚禮在眾所矚目下順利落幕。

一早,梁雨珊才踏進書局的大門,連鞋都還來不及月兌,立刻就引來同事們的包圍。

大家先眼觀四方,在確定老板沒有跟著進來後,開始放大膽的拷問這個被媒體追逐的大紅人。

「雨珊,虧我們還是好兄弟,妳就是新聞報導的那個梁雨珊,妳竟然還對我隱瞞這麼久,真是不夠意思!」溫士凱一副受傷的表情。

抱怨歸抱怨,能跟這麼紅的名人一起稱兄道弟,溫士凱驕傲得像只開屏的孔雀。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我也是逼不得已。我自己都在逃難了,怎麼能夠大肆宣揚我的身分。」事情鬧這麼大,紙早就包不住火,梁雨珊只好從實招出。

劉婷婷興匆匆的拉著梁雨珊的手。「雨珊,妳以前是模特兒,妳怎麼當上模特兒的?當模特兒要有什麼條件呀?妳多說些關于模特兒的事,我想知道!」演藝圈的光環是每個小女生所羨慕、也一心想進入的。

「這……意外,在路上被人抓去的。」在這間書店里,梁雨珊一向是個孤獨的個體,礙于陳純蓉不喜歡她的關系,只有溫士凱敢和她做朋友,其他的人都和陳純蓉站在同一邊。

尤其藍沙開始追她之後,不利于她的流言更是滿天飛。像是她長得不男不女,像是她曾經被懷疑偷過東西,像是她故意巴上老板這類的話。

她當然知道人情冷暖,不過這牆頭草未免也倒得太快了吧?

「妳從小在豪門長大,妳爸爸是大公司的董事長,他公司缺不缺人?妳幫我們引介一下嘛!」從沒跟她打過交道的蔣育善也開口了。

「這……」梁雨珊很為難。她只是個無足輕重的私生女,連爸爸公司大門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幫別人引介呀!

「都不用上班嗎?還不去工作。」陳純蓉黯淡著臉色。她沒想到梁雨珊有這麼大的來頭及這麼良好的家世背景,難怪雜志上說有許多男人為她神魂顛倒。她已準備向藍沙遞出辭呈,她是沒有臉再繼續待在白正書局了。

店長開罵,大家一哄而散。梁雨珊也打算上樓去整理架上的書,陳純蓉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妳還需要做這樣的工作嗎?」陳純蓉問得很酸。

「是不需要啦,不過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嘛。」梁雨珊終于可以不用再怕這個女人了,滿心的怨氣本想發泄,但看在藍沙的面子上,還是吞忍下來。

畢竟藍沙還是要借重陳純蓉的長才,若要她來管這間書局,她得再磨上三年五年的才有辦法,所以暫時還不能得罪陳純蓉。

「妳到底想怎麼樣?在這里委曲求全這麼久了,藍先生也被妳拐到手了,妳為什麼不回家當少女乃女乃?為什麼還要繼續留在這里?妳知不知道,妳在這里工作,會造成大家的困擾!」陳純蓉大眼美女的氣質完全沒了。

「我--」梁雨珊還來不及開火回擊,藍沙就已經出現在她們身後。

藍沙停好車,又轉身去超商買個東西。事情才剛落幕沒多久,他怕那些八卦媒體還不放手,他更不放心讓雨珊一個人在書局,短時間內他還是會繼續守著她,直到風平浪靜。

「藍先生。」陳純蓉嚇得花容失色,但還是力持鎮定。

「陳小姐,看來妳真的很不喜歡雨珊。」藍沙淺笑的說,沒有大動肝火。他的听力很好,該听進去的,他一個字也沒放過。

「藍先生,我先口頭向你提出辭呈,你盡快找人來接替我的工作吧。」陳純容一臉賭氣樣。她自己想走是一回事,但她還是渴望老板能夠親自開口慰留她。

「老板娘,妳有辦法接下書局的重擔嗎?」他知道雨珊其實很喜歡書局里寧靜的氣氛,也對書局有很多想法和未來的規畫,只是她還太女敕了些。

這一聲老板娘叫得梁雨珊心花怒放,也讓她的氣勢增長了好幾倍,她一定要賭這口氣!

「既然陳店長有了去意,相信她一定是另有高就,我們就不要再強留她了。如果我這個老板娘不行,還有老板在嘛,怕什麼!」梁雨珊很雀躍,終于可以報仇外加討回公道了。

「妳--」沒想到他已準備讓梁雨珊當老板娘了,而且一點情面也不留。陳純蓉鐵青著臉,自己為白正辛苦這麼多年,換來的竟是這樣的下場。

「陳小姐,我相信以妳的專業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人跟人相處本來就是一種緣分,頻率不合、磁場不對,都是無法強求在一起工作,否則彼此都會不快樂。我非常肯定妳在白正的表現,將來若有機會,我希望我們還能合作。我會加發六個月的獎金給妳,感謝妳這幾年來對白正的貢獻,更表達我最真誠的謝意。」藍沙話說得很體面。地球是圓的,總會相遇,他不希望破壞任何的關系。

之後,藍沙請陳純蓉到辦公室詳談離職的細節,雙方約定了離職日後,陳純蓉才又回到店面去工作。

辦公室里,高背旋轉椅上,梁雨珊正坐在藍沙的大腿上。

「我幫妳完成了心願,妳要怎麼報答我?」藍沙正索討著他應有的獎賞。

「那要看我是不是有名無權。」梁雨珊也學會了討價還價。

「老板娘,妳真的不怕把我家傳了三代的書局給搞垮?」要是搞垮了白正,他老爸鐵定會和他斷絕父子關系。

「大事你作主,小事我簽名,我很喜歡書局的工作,我不想只掛名不做事。」她可是有抱負有理想的青年,可不能坐吃等死。

「好,全依妳。那我的獎賞呢?」那他下一個要開除的就是溫士凱那個小子。

她在他的臉頰輕輕香了一個。

「就這樣?」這連吻都不算,他很懷疑的看著她。

「我要在庭院弄個咖啡吧,讓來書局的人可以邊看書邊喝咖啡。」她已經學會了如何善用自己的優勢去索取她想要的。

「那得看妳的表現。」他很享受這樣的攻防戰,更不想對他應得的權益有所讓步。

她在他的唇上淡淡吻了一下。

「就這樣?」他看著她慧黠的大眼眨呀眨的。

「我知道你不喜歡小凱,你可不能偷偷開除他,我來書局後,都是他在照顧我的。」她還是搞不懂,他總是不給小凱好臉色看,小凱又沒得罪過他,他需要老是擺一張大臭臉給小凱看嗎?

「這個要求很為難,所以妳得好好的表現。」他眉眼挑動,暗示的意味很濃厚。

把溫士凱擺在她身邊,那不就像放了一顆定時炸彈?他是不會開除小凱,只是會把小凱調到百勝工作而已。

「好,回家再表現。」這里可是辦公室,她可不敢太放肆。

「不要,這里才刺激嘛。」她不主動沒關系,他雙手早已經不听使喚的摟住她的縴腰。

熱情的欲火在兩人之間燃燒著,當他們吻到難分難解之際--

踫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打了開來。糟糕!他們竟忘了鎖門。

門口的溫士凱僵住,門內的梁雨珊和藍沙停格在三貼的纏綿動作上。

「溫士凱,你還不給我滾出去!」

藍沙驚天動地的吼聲讓溫士凱從看好戲中回過神來,並且夾著尾巴快速落跑。

梁雨珊跟著一跳,跳開了他的懷抱。

「雨珊……」他柔柔喊她。

「我去努力工作了。」她隨著溫士凱的腳步逃離了辦公室。

「雨珊……」他喊得再柔情也沒用。他絕對絕對要讓那小子回家吃自己!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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