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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語茉莉 第三章

天色已經暗了,曉璐戴上安全帽,騎上她的「復古」摩托車。別人的車是復古,但這台老爺車可是真正的「古董」。XX五十听過吧?就是那種如果引擎發不動,還有兩個踏板可以當作腳踏車的那種車。

「什麼私人顧問嘛,簡直就是私人女佣,今天一整個下午都在幫他搬家、布置新居、接水接電接瓦斯,還要幫他去銀行開戶……害得人家那麼晚才下班,累都累死了!」她一邊騎著老爺車,一邊咒罵著。老爺車還不時發出「噗噗噗」的巨大噪音。

「+#%&*……」

「噗噗噗——」老爺車像瀕死的肺結核病患,用盡全身力氣地咳著。

巨大的噪音愈來愈夸張,夸張到完全淹沒了她的咒罵和抱怨。

「噗——」老爺車終于咽下最後一口氣,安靜了下來,車子也停了下來。

「哇咧,又熄火?」曉璐簡直不敢相信,這台摩托車是他們家的三朝忠臣,十五年前侍奉老爸每天上下班,十年前陪伴哥哥度過高中生涯,現在,到了她手上時,它居然這樣對待她?

除了每天要發動二十分鐘以上,害她老是遲到以外,現在居然在大馬路上就這麼給她……動也不動了?

曉璐停下車,奮力地用腳踩著發動器

老爺車,你醒一醒啊!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教我一個人怎麼活下去啊?

正當她呼天不應、叫地不靈時,一輛黑色的賓士加長型轎車,緩緩駛近她的身邊。

電動車窗緩緩下降,車內的男人覺得好笑的看著她。

「怎麼了?車子拋錨?」

眼楮瞎了不會看啊?曉璐抬起頭,沒想到車內坐的正是藤原雅治,那個害她這麼晚下班的人。

可惡,又一次讓他看到自己的糗樣,不行,那怎麼可以?

「拋錨?沒有啊?」她立刻擺出輕松優雅的POSE,一手扶著座墊,一手撥撥頭發。「哦,我只是檢查一下,沒什麼事,我走了,再見!」

她趕緊坐上摩托車,頭也不回地踩著腳踏板,以龜速前進。

藤原輕輕踩下油門,跟在她的身旁。

「我送你回家吧。」看到她兩只小腿奮力踩著踏板的模樣,他強忍住想大笑的沖動。

「不必。」她才不會拋棄她的老爺車呢!

「上車吧。」

曉璐回頭看到藤原雅治的黑色大車還跟在她身邊,表情有點不耐煩。「你別跟著我好不好,路人都在看我了啦!」

一顆汗珠沿著她的發際流下,呼,比騎腳踏車還累人!

這時旁邊的西餐廳正巧傳出濃郁的牛排香,啊,真受不了耶。

「這樣吧,既然你這麼堅持,那不如先陪我吃個晚餐,你再騎車回家怎麼樣?」

厚——可惡,他好像都知道人家的弱點耶。她什麼都能忍,就是肚子餓了不能忍。只要講到吃飯,她就會雙腿一軟,完全無法拒絕。

「那……好吧。」她把摩托車停在一邊,準備先大快朵頤一番再繼續上路。

在氣氛高雅的西餐廳里,藤原雅治喝了一口紅酒,正拿起刀又切下第一塊牛排,準備品嘗這來自美國恩格斯的小牛肉。

沒想到坐在他對面的季曉璐,已經把盤里的食物吃了一大半,一臉幸福洋溢的咀嚼著。

「好吃嗎?」藤原忍不住問,這些食物真的有像她吃起來的樣子這麼好吃嗎?

「好吃啊,餓的時候什麼都好吃,我現在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了。」曉璐只要一吃飽,心情就會好得不得了。

「我看得出來。」藤原笑看她吃東西的樣子,雖不優雅,卻可愛極了。

「沒關系,隨便你怎麼笑我、消遣我,我都不會生氣,反正是你請客。」曉璐的眼楮笑成一條彎月。

藤原心想,這女孩真是太奇怪了,白天在辦公室里像只小老虎一樣動不動就生氣,一給她吃東西,卻怎麼激她都不會生氣。

「請你吃飯是應該的,你今天看起來好像滿辛苦的。」被她幸福的表情所感染,他的胃口也忽然大開,正細細品嘗著牛排的美味。

「什麼叫‘看起來好像滿辛苦’,明明就是很辛苦好不好?你知道我今天一天跑了多少地方、做了多少事?我進公司一年做的事都還沒有今天一天多……」曉璐急忙捂住了嘴。

哎呀,禍從口出,言多必失,怎麼可以把實話都說出來呢?

「沒關系,這是你唯一的優點——坦白。」

「謝、謝!」她故意把兩個字講得好大聲。

呵,這也算優點?誰不知道他是故意諷刺她,諷刺她一無所長。

不過沒關系,她的原則是絕不跟請她吃飯的人吵架。再說,他也的確是她的才食父母上讓他一點沒關系。

「別生氣,這也是沒辦法的。像跑銀行、裝電話這種事情我只敢交給你做,因為到目前為止我只相信你一個人。」

哇,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癥,還是她早上那些話真的把他嚇到了?

「喂,看來你病得不輕喔,你怎麼這麼不相信別人啊?」曉璐放下了刀叉。

「你要是在藤原家長大,你就會知道世界上沒有人可以相信。」說他不相信別人也行,說他故意找些事給她做也行,總之他就是喜歡看她在他面前忙來忙去的樣子。

「為什麼?」听起來好像滿復雜的,哈,這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我不想談。」他難得有吃飯的好心情,並不想破壞它。

「喂,你一個人到台灣來啊?」好吧,轉移一下話題吧。

「我有名字的。」他連頭都沒抬起來,奇怪,跟她一起吃飯,好像心情特別好,吃得也特別多。

「你的名字?」應該怎麼稱呼呢?藤原先生還是雅治先生?還是總經理先生呢?

「私底下相處的時候,你就叫我阿治吧。」

阿治?好「俗」喔,和他的長相一點也不搭。

「呵呵——」她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才兩三下的工夫,兩人盤中的食物早已一掃而空。

「吃飽了,我送你回家吧。」他們倆吃飯的速度可說是超快的。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騎車回家就可以了。」她一再推拒。長那麼大,還從沒讓男人送她回家過呢!

要是讓她爸媽和三個哥哥看到有男人送她回家,那可有得玩了。

包重要的是,摩托車拋錨實在是一件很丟臉的事耶,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出糗的樣子嘛,所以寧願一個人慢慢騎回家。

「可是你的車不是壞了嗎?」藤原問。

「哪有壞啊?那是台灣現在最流行的摩托車,上班時用騎的,下班時用腳踏的,當作是運動。這樣比較有健康概念嘛!」她真是佩服自己瞎掰的功力,她沒去當第四台的推銷人員實在是太浪費人才了。

走出餐廳門口,藤原雅治再一次地確認。「你真的不要搭我的車?」

「真的,不騙你,坐德國車我會頭暈。」她簡直是什麼理由都用盡了。

「可是這麼晚了……」

「放心吧,我家就在附近上下子就到了。」

「好吧,那明天見。」藤原說完便往停車場走去。

曉璐則牽起摩托車,踏上她的回家之路。

踩啊踩,夜色真美麗!踩啊踩,寒風真刺骨!

騎了二十分鐘後,她已經汗流浹背,而且才騎了五公里遠,她開始有點後悔沒有坐上藤原雅治的車了。

季曉璐忍不住抱怨,她只是矜持一下嘛,他就不會再勉強她一下喔?也許他再多求她幾句,她就會改變心意了啊!

嘆了口氣,是啊,她家真的「很近」、「很近」就在淡水的山上。

老天,她要騎到幾點才會到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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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藤原雅治坐在辦公室里,顯得有些煩躁不安。

他昨夜一整晚都沒睡好,真不該答應讓她一個人回家的,害他翻來覆去,竟為了擔心她而失眠。

現在已經九點半了,她還沒有來上班,難道出了什麼事?

同一時間——

正當藤原雅治為了曉璐著急不安時,她正坐在修車行的門口,吃著老板請她的冰棒。

她可不是在偷懶喔,早上本來準備把摩托車牽到山下的機車行,沒想到好不容易走到了山下,那家機車行居然沒開,真是有夠「機車」,做生意怎麼可以這樣嘛!

于是她只好推著車,沿路尋找機車行,這才發現,原來機車行都沒有那麼早開門的喔?

怎麼辦?難道她要一直推車推到公司門口嗎?還好,終于一讓她看到有一家機車行的鐵門正緩緩拉起。

原來是老板娘正要出門買菜。在她萬般懇求下,才終于把還在睡夢中的老板請了出來。

「小姐,你這台車恐怕沒有辦法修了喔。」老板在拆了一半的零件後,說出了他的診斷結果。

「什麼?你說什麼?」她吞下冰棒,趕緊從旁邊的小板凳上跳了起來。

「這台車的車齡太老了,零件也早已經不生產了,我看你還是換一台新的好了。」老板給她良心的建議。

「不!老板,你一定要幫我修好它,不然我沒辦法上班啦,而且我才剛出社會不久,沒有錢可以換車,你一定要幫我修好它啦!」曉璐拉著老板的手懇求著。

「這……」老板模模頭,為難地說︰「好吧,我盡量試試看啦,可是你要給我一些時間去找零件。」

「什麼?」又一個晴天霹靂。「你是說沒辦法立刻修好?」

「小姐,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啊!」老板的臉實在很無辜。「不然你下班的時候再來看看好了。」

天啊!那她現在要怎麼上班呢?連腳踏的摩托車都沒有了,坐計程車她又舍不得,這里搭公車也不方便。

算了,沒關系,雙腳是萬能的。曉璐安慰自己︰上天生一雙腿給我們是做什麼用的呢?就是為了讓我們在摩托車拋錨時,還能用走的。

「好吧,那我下班的時候再來好了。」

現在,她只好拿起包包,邁向她艱苦的上班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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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是萬能的沒錯,但穿著高跟鞋的腳卻是萬萬不能。

這雙夜市買來的便宜鞋,果然是不耐走,才走了兩條街,腳後跟就痛了起來,再走兩條街,已經磨出了水泡。

「好疼啊——」季曉璐望著前方不遠的朝日幸福大樓,憑著超強的意志力,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好不容易,她終于走到了公司。

「曉璐,你怎麼啦?」珊珊見到她,立刻沖向前去。「我打電話到你家,你媽媽說你早上六點鐘就出門了,現在都已經十點半了耶!」

是嗎?她神經質地苦笑著,那表示她已經走了四個多小時的路?

「你知道嗎?我今天早上——」曉璐正要哭訴她今早的遭遇,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徐晴的手比較長,幫她接了電話。

「是,總經理……哦,她已經到了,好的,我請她立刻去。」徐晴掛上電話後,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總經理已經打了十幾通電話來查勤了,我想他可能盯上你了,快去總經理室解釋吧!」徐晴也不明白,總經理是不是沒事做,為什麼一直找曉璐的麻煩?

「真奇怪,調查出勤這種事交給人事部辦就可以了嘛,總經理何必親自打電話呢?」珊珊也是一頭霧水,莫非曉璐開了什麼大禍?

唉——曉璐長嘆了一口氣,一切都還來不及說明,她現在又得到總經理室去了。

唉——有沒有輪椅啊!?

曉璐一進總經理室,手立刻被藤原雅治抓住。

「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意外?」他從頭到腳把她看了一遍,還好,四肢還健全,衣服也都完好。

「你放開我啦!」曉璐趕緊把他推開。

天啊,總經理是怎麼了?怎麼一見到她就把她抓得緊緊的,靠人家這麼近,要把她嚇死啊?

不過這就有點奇怪了,她平時也經常和男生勾肩搭背的,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但剛剛藤原拉住她的剎那,她全身卻忽然像觸電了一樣。

「你、你沒事吧?」他關心地問道。

「沒事啦,我會有什麼事。」她一口否認。要她說出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的「奇遇」,她才不要勒!

「沒事就好。」他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的失態,但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那麼緊張她。

「你找我什麼事啊?」她低頭看著地上,臉上有著些許的紅暈。

「嗯……」他得趕緊找個理由,否則讓她知道他找她來只是想看看她,不是有損他堂堂總經理的威嚴嗎?

「噢,對了。我今天下午要到廣告協會參加一個會議,這里有一箱機密文件,麻煩你幫我送到我住的地方。」藤原指著辦公桌旁的一個紙箱。「再麻煩你幫我把衣服拿去送洗,記得毛料的要干洗,所有襯衫也都要干洗,內衣褲丟到洗衣機就可以了……不過,一定要燙平。」

喂!有沒有搞錯啊?竟然叫她做這種事,連內衣褲都要交給她?

「厚——你是‘澳客’啊?」曉璐擺出一張委屈的臉孔,她又不是他的佣人。

「澳客?什麼是澳客?」藤原雅治自認對台灣文化了解不淺,不過他真的沒听過什麼叫「澳客」。

「‘澳客’你都不懂?算了。」這麼艱深的東西,懶得跟他解釋。

而且,說真的,她也不是很討厭幫他做這些事啦。

曉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昨天還很反感的事,現在卻沒有那麼排拒了,甚至心底還有點甜蜜的感覺。

「你願意幫我的忙嗎?」藤原抬眼睨著她。

「喔,好啦。」她下意識低著頭,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而同樣的情緒,竟也傳染給了滕原雅治。

「那……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回辦公室了。」他坐回辦公桌,假裝忙碌的樣子。

桌上一疊公文等著他批示、簽署,只不過一個早上都在擔心她的安危,根本無心處理。

現在,他終于可以靜下心來辦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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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自從曉璐下午走進藤原雅治住的小套房之後,雙手就再也沒停下來過。

把衣服拿去送洗?這也太浪費了吧!不如她幫他洗一洗算了,然後只要向他收一半的錢就好了?

洗碗槽的杯子也還沒洗,桌上的書也丟得亂七八糟……真是的!

說也奇怪,沒想到她的血液里居然有「阿信」的賢慧因子,竟然忍不住想動手幫他整理房間。

擦擦洗洗又忙了兩個多小時,房間果然變得整齊又干淨,可是她卻累得腰酸背痛。

真的好累哦!她倒在舒適的彈簧床上,心想借躺一下應該沒關系吧?她今天真的太累了,休息一下再走吧,不然,晚上還得走好長的路回去牽摩托車呢……

不知道是柔軟的床太舒服,還是因為真的累到筋疲力盡,不到十秒,她已經沉沉的睡著了。

這一睡,牆上掛鐘的分針又轉了一圈。

「啊……不要啊……」曉璐不斷地夢囈著。「好累啊……」

她臉上出現掙扎的表情,接著突然大喊一聲,雙手還在空中揮舞著。「把我的機車還給我——」

曉璐這才從夢中驚醒,嚇出一身冷汗。

罷才她作了一個夢,夢見她不斷的走、不斷的走,最後終于走到機車行,卻發現機車行已經人去樓空,她的老爺車也不見了。

「還好,只是作夢……」她吐出了一口氣,環顧著四周。

糟了,現在不知道幾點了?房間居然已經變得這麼暗。

當她正要起床時,房間的燈忽然亮了,曉璐才發現藤原正坐在床邊。

「啊——」她嚇得大聲尖叫。

「別叫了,你這樣叫,鄰居會報警的。」藤原捂住了她的嘴。

「你干麼不聲不響的坐在這里,想嚇死我啊?」曉璐揮開他的手。

「這是我家,我出現在這里也是很正常的吧!倒是我一開門就發現一個女人躺在我床上,我才想問你是不是想嚇死我?」

他還以為是哪個豪放女自動送上門來,靠近一看才發現是一頭睡死的小豬。

再看看四周整潔的環境,他才明白這女人為什麼會躺在他床上了。

真可憐,原來是累得睡著了。

看她睡得像嬰兒般香甜,藤原實在也不忍心叫醒她,但是讓她這樣睡在他的床上,他可無法保證她的「安危」喔。

然而正當他想好好的憐香惜玉一番,她卻發出一聲尖叫,還叫他把機車還給她?

「我怎樣?我是幫你整理屋子才會這麼累耶!出生以來還沒做過這麼多家事,我都快變成阿信了啦!」

「阿信!?」

「對了,阿信也是日本人啊,你不認識啊?」

他這才忽然會過意來,明白她在說什麼。「阿信才不會像你一樣,做事做到一半就睡著了。」

哼,竟然還敢嫌她?「是誰把自己的家弄得像狗窩一樣啊?我累得要死,借躺一下不行啊?」

「當然行,你愛躺多久都可以。」他忽然把身體壓向她。「要不要再躺一下?」

哇!怎麼靠人家這麼近啦?這樣她的心髒會跳出來的。

「你想做什麼?」

「你不是說累嗎?讓我為你服務一下吧。」他的臉愈靠愈近,眼看他的唇就要湊上來了。

「喂,你在開玩笑吧?」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曉璐的身體有點發軟。

「你說呢?」他充滿磁性的嗓音,好似在逗弄她。

曉璐看他的眼神,好像是開玩笑的,又好像不是開玩笑的。

但不管他是不是開玩笑,她都不能再跟他玩下去了。

「走開啦,我要回家了。」她奮力推開他,拎起包包走向門口。

「喂,不要生氣嘛。」藤原話還沒說完,門已經砰一聲被關上。

奇怪,她怎麼又生氣了?他是跟她開玩笑的嘛。

藤原微笑著,他就是喜歡看她生氣、嘟嘴、哈哈大笑或痴痴傻笑的模樣,一點都不隱藏的將內心的感覺表現出來。

只要看到她的人,听到她的聲音,聞到她身上的舒服香味,都會不自覺地將全身緊繃的神經放松……沒想到這個小女人,居然還有這種神奇的「療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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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璐懷抱著一顆怦怦跳的心,一路回想著剛才的情景,一會兒臉紅,一會兒心跳加速,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機車行。

還好,機車行還在,老板也還在,剛才的那個夢是假的。

「老板,我的車修好了嗎?」曉璐彎下腰,問著正蹲在一輛機車前面的老板。

「還沒有勒。」老板抬起頭回答。「我今天問過,全台北都沒有那個零件,要等明天再問問看。」

啥咪?她一听到那句「還沒有勒」,簡直就快當場暈了過去。

那不就表示她又得走路回家了?天啊,剛才完全沒有意識到的疼痛,現在正猛烈地擴散到她的雙腿及全身。

嗚……她的腳底都已經長了一個雞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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