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解語茉莉 第一章

一早,幾只麻雀在創意部外的小陽台邊吱吱喳喳地叫著,一個年輕女孩舒適愜意地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穿著藍色牛仔褲的修長雙腿,高高掛在陽台的欄桿上。

白色碎花的荷葉袖背心,露出她白皙勻稱的手臂,低腰牛仔褲搭配一條今年秋冬最流行的流蘇皮帶,一讓她看起來就像個來自波希米亞的精靈,青春俏麗,只可惜姿勢不甚優雅。

不過,這卻絲毫無損她的美麗。

她閉著眼楮,睫毛縴長而又濃密,粉女敕如嬰孩般的臉龐,正恣意享受著陽光的親吻,並露出滿足的笑容。

腰間垂下的流蘇,隨著微風擺呀擺的

咦?等一下,現在是台北時間九點整,不正是忙碌的上班時間嗎?她怎麼還一臉休閑度假的表情啊?

時間撥回今天早上八點四十分——

季曉璐一臉惺忪,雙眼無神地踏進公司大門,好像身體四肢醒了,腦袋卻還沒醒,完全是憑著生物本能來到公司。

打了遲到十分鐘的卡後,她低著頭一路走進創意部辦公室。奇怪,雖然說眼楮沒全睜開,但她卻感覺得出今天公司好像哪里怪怪的,但由于思路尚處于混沌狀態,因此也說不出哪里怪。

直到走進辦公室,她才終于發現異樣……太安靜了!這完全不像平日的辦公室。她抬起頭一看——喲!辦公室里居然沒有半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今天是星期天嗎?她看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日期,今天是星期一沒錯啊!

難道,公司在一夜之間倒閉卻沒人通知她?還是公司一百多名員工不約而同都在今天請假?不可能,如果是這樣,徐晴或珊珊也會告訴她呀!

何況,她們兩個人的早餐還放在桌上呢……

曉璐站在門口,仔細抽絲剝繭的思索著,原本還沒清醒的大腦已經開始恢復運作。

對了!她忽然靈光一現,想起徐晴前天晚上還特別打電話給她,千交代、萬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叫她千萬別忘記。但是……究竟是什麼事呢?

這不能怪她喔,當時她上網玩攻防游戲,正打得激烈,敵人的城堡屢攻不下,自己又身負重傷,怎麼記得住她在話筒的另一邊嘰哩呱啦地說些什麼嘛?

「究竟是什麼事呢?」曉璐邊走邊想,來到自己的座位上。

忽然看到桌上的紙條,才恍然大悟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就是今天!朝日與幸福兩大廣告公司合並後,日本總公司指派的新任總經理今天上任。紙條上清清楚楚寫著︰

早上九點合。議廳集合。藤原總經理就任歡迎會,遲到者一律處斬!

處斬!?沒錯,日系企業非常重視職場紀律與倫理,兩大公司合並後的總經理,那是一個多麼偉大的職務啊!而在新任總經理的歡迎會上遲到,那又是多麼重大的罪過啊!

「糟了,這麼重要的一件事,我居然忘記了,怎麼辦呢?要處斬呢!」那她如果現在上樓去,不是自尋死路嗎?

曉璐手里握著那張紙條,來回著急地踱步。

她忽然靈機一動。「對了!紙條上只說遲到者處斬,那不如……」

不如她干脆就不要去了,不去就不算遲到,而是叫「缺席」嘛。

缺席可以有很多理由呀,何況她只是個小人物,或許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她不在場呢!

「對,就這麼辦!」于是她拿起早餐,大搖大擺地走到後陽台,坐在藤椅上悠閑地吃起早餐來。

這種歡迎會通常要開一、兩個小時才會結束,所以她可以放心的在陽台上鬼混模魚了。

「好快樂喔。」哈,可惜徐晴和珊珊兩人沒這個福氣。誰教這兩個女人,自從一不小心陷入愛河之後,就再也沒有爬起來過,每天忙著跟男朋友吵架、和好,和好再吵架,根本沒空理她,害她每天無聊得要命,就連這個小陽台也寂寞了好久。

曉璐斜靠在白色的藤椅上,將頭微微往後仰,輕柔具層次感的秀發隨風飄逸著,在陽光下閃著動人的光彩。

微涼的秋天早晨,這樣曬著陽光,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喀——」小陽台的門突然被打了開來,門口站著一個人。

季曉璐銅鈴般的大眼楮只睜開了一半,視線往門口一掃——

是個男人?這時候怎麼會有個陌生男人闖進辦公室來?還闖進小陽台這個私人禁地!

陽光在男人的身後形成令人迷眩的光暈,曉璐看不太清楚他的長相,隱約只見一雙神秘的瞳眸,還有那被陽光洗染的金黃色發梢。

男人在曉璐回眸的瞬間愣了一下。這陽台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美得似精靈的少女?看她小巧的鼻子,形如菱角的薄唇,讓人忍不住懷疑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當他正要走進陽台,卻被曉璐伸長的一雙美腿擋住了。

「喂,你找誰啊?這里不能隨便進來的。」她雙手交叉在胸前,雙腿掛在欄桿上,平衡感絕佳,說起話來更是一副山霸王的口氣。

男人在她的美腿前停下腳步,狐疑地皺一皺眉。沒想到這個精靈一開口,完全破壞了她的神秘美感。

他心想這女人八成不知道他是誰吧?當然,想必此刻大家都在樓上準備他的歡迎會,而她卻一個人躲在這兒悠哉地模魚,當然不可能知道他是誰。

這倒滿有意思的,男人露出了神秘詭譎的微笑。

「哦?為什麼只有你能在這里喝咖啡,我卻不能進來?」

曉璐抬起頭,用驚訝的眼神望著他。

拜托,這還用問為什麼嗎?自古以來就是這樣規定的啊!

鮑司里所有的人都應該知道,小陽台可是她們A組的專屬用地,她和珊珊、徐晴的八卦聊天專區,一般閑雜人等是不準進入的,尤其是男人。

因為徐晴和珊珊都算得上是這間公司的「長老級」資深員工,再加上她們這組人馬工作實力堅強,當然可以劃地為王,這就是「資深」的好處。

曉璐上下瞄了他一眼。

「你是新來的吧?」瞧他穿著一身黑西裝,還打領帶,正經得跟什麼一樣,鐵定是個新來的菜鳥。

在廣告公司,誰會穿西裝、打領帶來上班啊?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她怎麼知道?「沒錯,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呵——我就說嘛,難怪這麼不懂規矩。」太好了,果然是個菜鳥,一定是上天可憐她太無聊,所以賜她一個新人打發時間。「我告訴你,這個陽台是我們創意A組專屬的靈感聖地,本公司無數個偉大的創意作品都是在這里產生的,一般人不能隨便進來,否則會破壞它的磁場,懂嗎?」

曉璐蓋得天花亂墜,不但沒有半點心虛,表情還一臉認真嚴肅。

天啊!她當菜鳥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自從她進公司後,一年來都沒有招募任何新進員工,所以她一直是公司里最資淺的員工。現在,她終于可以嘗嘗帶新人的威風滋味了。

男人饒富興味地看著她,這女孩實在是很有意思,什麼狀況都沒搞清楚就擺出一副大姊大的樣子。

「你放心,我會小心不破壞這里的磁場。這樣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在這里嗎?」男人問。

「你想坐在這里?」曉璐的腿依舊掛在欄桿上,揚起眉冷冷地瞟他一眼。「可以,那你要叫我一聲大姊。」

其實她一個人坐在這里也挺無聊的,找個人聊聊天也好,但總不能便宜了這個菜鳥。

「叫你大姊?」男人差點沒從陽台上翻下去,這女孩年紀輕輕的,怎麼老想當大姊?「可是,我看起來就比你大好幾歲,叫你大姊,不是把你叫老了嗎?」

曉璐打量著他,嗯……這男人樣貌雖然年輕,但卻散發著沉穩的氣質,兩道濃眉下的雙眼,透著熟練深沉的光芒,看來他應該不是社會新鮮人了。

這樣的話,也不好意思太佔人家便宜。

「好吧,不叫大姊可以,那至少叫一聲前輩吧?我比你資深,叫一聲前輩不算過分吧?」

要他叫這個小女生前輩,沒搞錯吧?在日本年度廣告發行量第一的朝日廣告集團,夠資格讓他叫一聲「前輩」的,恐怕只有集團董事長了。

而且,他叫董事長也不是叫「前輩」,而是叫「歐豆桑」(注︰日文「父親」之意)。

看他一臉遲疑的樣子,曉璐不悅地噘起嘴來。

「怎麼樣?你不服氣啊?在職場上是論資歷不論年齡的,我比你早進這間公司,就是你的前輩。」

男人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如果是指台北這間子公司,她也許比他資深,但就整個廣告界或朝日廣告龐大的體系而言,他可能算是她前輩的前輩的前輩呢。

「喂,你到底叫是不叫啊?告訴你喲,叫我一聲前輩,好處多得數不完喔。」威脅無效,只得利誘嘍。

「有什麼好處?說來听听吧。」

「你叫我一聲前輩,那麼以後在這間公司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罩著你。」曉璐抬起小臉,讓自己看起來更神氣一點。

「這間公司有這麼可怕,需要你來照顧我嗎?」

「不是‘照顧’你,是‘罩’你——」曉璐搖搖頭,嘆口氣。「你看,你連國語都听不懂,怎麼在廣告公司混啊?我告訴你,廣告公司一向是個龍蛇雜處的地方,如果你叫我一聲前輩呢,我可以教你一些在險惡的環境里生存的原則和技巧。」

這位小妹妹,你可能連什麼叫「險惡」都還不清楚吧?

男人嘴邊又泛起一陣笑意,他不是個愛笑的人,不過她講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忍不住想笑。

曉璐皺起了眉頭,怎麼辦?看他好像不大相信她的樣子,好吧,再嚇他一下好了。

「告訴你吧,日本派來的藤原總經理今天就要上任了,他可是個狠角色,你要小心一點!」第一天報到竟然就遲到,他的皮可要繃緊一點喔。

曉璐靈活透徹的眼楮,偷偷瞧著他的表情。

她發現,當男人听到「藤原」這兩個字時,臉上的表情怪怪的,好像突然間凝固的水泥一樣。

「總經理?你見過他?他有這麼可怕嗎?」男人問。

「見是沒見過,不過倒是知道不少他的事。藤原家族在日本商界可說具有舉足輕重的份量,在廣告界更是叱吃風雲,獨佔鱉頭。听說藤原雅治是日本朝日廣告集團董事長的長子,所以特別派他來接掌台灣的朝日幸福廣告。

「你想想,所有企業家第二代都是那副德行嘛,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不知人間疾苦,穿著名牌西裝卻是虛有其表。再加上他這麼年輕就當上總經理,一定是個心高氣做、年輕氣盛的家伙。你想,有這種人當我們的總經理,我們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隨著曉璐愈說意夸張,只見男人的臉色也愈來愈鐵青。嘿嘿,曉得緊張了吧?

「你真的認為總經理是這種人嗎?」男人的兩道濃眉間擠出了一道皺折。

「這是宇宙不變的法則,有錢人都是那樣。」她斬釘截鐵地說。

「或許,他沒有你講的那麼恐怖,也沒那麼糟糕;或許,等你認識他之後,就會對他印象改觀。」濃眉間出現了三道皺折。

看看他緊皺著雙眉,太陽穴上隱隱浮動的青筋,仿佛烏雲罩頂一般。哈,果然被嚇到了吧!

「你也不用太擔心,只要有我罩你,什麼事我都可以幫你解決。」曉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心中為自己對他的過度恐嚇感到一絲絲歉疚。

沒想到男人的表情突然一轉,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有什麼事就找你嘍。」

「對啦,我說的啦,你到底叫不叫嘛!」曉璐手插著腰。

厚——這樣還不肯叫?拜托啦,叫她一聲前輩,讓她過過癮嘛!

男人思索了一下,好吧,就讓這女孩佔一點便宜也無所謂,反正他初來乍到台灣,有個人願意「罩」他也不錯。何況,或許他還能從她這里知道許多公司基層人員的消息。

「前輩,以後還請多多照顧。」男人向她行了個九十度的鞠躬禮,頗有日本男人的味道。

這個動作令曉璐開心地呵呵大笑,這才把兩條玉腿放下。

「對了,剛才忘記告訴你,我也不是白白照顧你,你當人家的徒弟嘛,每天早上都要負責幫我買早餐,算是報答我對你的照顧,懂了吧?」

「懂啊,你這叫搶劫吧?」男人低聲說道,嘴角微微揚起漂亮的弧度。

拜托,都還沒被她「照顧」到,就要他每天買早餐孝敬她?看樣子在這間公司里最需要小心的人就是她吧!

「你說什麼?」她好像听到什麼不敬之語喔。

「沒什麼,我說早餐是小意思,應該的。」

「很好,很懂事。來,你就坐我旁邊吧,我有很多八卦消息可以告訴你喔……」她拍拍旁邊的另一張藤椅,那是徐晴的位子。

「現在嗎?」男人低頭看一看手表。「可是樓上正在舉行歡迎會……」

「你想去參加總經理的歡迎會?」

「對啊,難道不應該嗎?全公司的員工都應該參加的呀!」

「厚——說你呆你還不承認。你看現在幾點了?」曉璐指著手表。「九點半了耶,現在去已經遲到了。你是個新人,第一天上班,而且居然在新任總經理的歡迎會遲到,你現在上去肯定會——死得很難看。」曉璐作了一個割喉的動作,舌頭還吐了出來。

「嗯,果然很難看。」他在笑她,不過少根筋的她完全听不出來。

「所以,與其參加那種無聊的歡迎會,不如乖乖跟我待在陽台,我還可以透露一些公司內部的機密消息讓你知道,就算是——職前訓練吧!」

好吧,她說的也沒錯,那種歡迎會的確是徒具形式。每個人都笑臉迎人的,根本分不清誰真正歡迎你,誰不歡迎你。

兩間公司合並後,兩派人馬的斗爭難免,這一點他在來台灣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環境險惡他不是不知道,不過,如果想真正了解這間公司,不如先听听這個女孩怎麼說。

至少她看起來天真單純,對人又完全沒有防範之心,只是比較喜歡當老大而已,他相信她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好吧,那我洗耳恭听了。」他拉開椅子坐下。

哇,曉璐這才發現他有多高,連坐著都比她高一個頭。而且近看他才發現,他長了一副好看極了的臉孔,還有一雙好看極了的眼楮。那深邃的黑色瞳眸中,蘊藏著說不出的神秘與深沉,只不過看人的眼神總是冷冷淡淡的。

他的穿著和一般不修邊幅的廣告人完全不同,質感細致筆挺的西裝,襯衫還別上白金的袖扣,真是講究得不得了。

不過,穿得再稱頭又有什麼用?還不是得乖乖叫她一聲前輩?

「呵呵呵——」她忍不住傻笑,看起來有點憨憨的。

但那毫不做作的笑容,卻又天真燦爛得令人心動。

「你怎麼這樣笑?」他看過無數美女千嬌百媚的姿態,卻從沒見過這樣純真的笑容。

「不行嗎?我愛怎麼笑就怎麼笑,我是你的前輩耶!」

「是,你愛怎麼笑都行。」他只是想告訴她,這樣笑起來很可愛而已。「對了,前輩,你剛才不是說要為我做職前訓練嗎?」

曉璐黑白分明的眼楮,盯著他看了許久。好吧,看在那一聲「前輩」的分上,她就把在朝日幸福擔任特搜情報小組的「機密經驗」傳授給他吧。

「好,你靠近一點,」曉璐對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點,預備要說悄悄話。

他很自然的挪動身子,往她靠近一些。

男人的臉和她的臉之間的距離,近得只能放得下一顆橘子了。

他完全被她美麗的臉孔和一雙澄澈的眼楮所吸引,她幾乎沒有化什麼妝,只擦了晶亮的唇蜜,皮膚就像嬰兒般晶瑩剔透。

「沒關系,你可以再靠近一點。」曉璐看著他說道。這可是天大的機密耶,萬一被別人听到怎麼辦?

「再近一點的話,我就要吻上你了。」他可是出自良心的建議。

「那遠一點好了。」她趕緊推開他。

哼,瞧他笑得那麼暖昧,人家只是好意想告訴他一些小道消息,好早適應新環境,可沒想到「那邊」去喲。

「這樣的距離可以了嗎?」現在他們的臉中間可以放下一顆西瓜了。

其實曉璐才不在乎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八股規矩呢。她從小生長在眷村家庭,是家中的獨生女,在三個哥哥的照顧下長大,還有一票稱兄道弟的好哥兒們。因此男人在她的眼中,每個都像她的兄弟一樣。

「可以了啦,我告訴你喲——」曉璐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臉得意又神秘地開始發表她的「職場求生守則」。「你要搞清楚狀況,人事部的賴經理千萬不能惹,因為他掌握著職員的生殺大權。還有財務部的江經理啊,他是那種表面上對你超級客氣,但是一轉頭就會在背後捅你一刀的那種人,在新總經理還沒有上任之前,他就是代理總經理,而且據說他代理得非常愉快,可能還想繼續代理下去呢……哎呀,這些就不關你的事了。」

「你繼續說下去呀。」怎麼不關他的事?才剛剛說到重點而已耶。

「你是新人,只能听到這個層級的八卦……哦不,是機密。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再慢慢告訴你。」

在職場上,跟什麼層級的人講什麼層級的八卦,這也是有規矩可循的。新人只需要知道如何自保就可以了,像這種高層的斗爭,他們就不需要了解了。

包何況,要是全讓他知道了,她季曉璐以後還怎麼混啊?

男人看她雙唇緊閉成一直線,便不再追問。憑他的能力,經營管理一間公司何需靠這些小道消息?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那……」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

「你要走,去哪里呀?」她急急叫住他,怎麼才剛剛聊起來,他就要走了?

「我該到樓上去看看了。」他指指上頭。

「去樓上?你不怕遲到被處罰啊?」

他搖搖頭,笑著問道︰「你要不要一起上去?」

「我才不去。你笨我可不笨,現在上去肯定會被釘得滿頭包,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曉璐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好,那我走了。」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喂、喂——」曉璐轉過頭,發現男人的背影早已遠去。「哼,真是沒禮貌的家伙,我話還沒講完呢。」

她雙手在嘴邊圍成喇叭的形狀,大聲喊著︰「喂!別忘了我的早餐啊……」說完就繼續躺回她的藤椅,抬起雙腿,享受她難得偷閑的日光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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