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星火燎原 第五章

甯流星真不敢相信,他請吃飯,居然有人敢放他鴿子?

當他氣沖沖地在學生餐廳找到原熙兒的時候,她正巧挾著一塊雞排往嘴里塞,表情偷快得不得了。

「原熙兒,你似乎忘了什麼?」陰惻惻的聲音,活像想殺人似的。

原本和原熙兒坐在一起的人很識相地火速退開,捧著自己的便當盒移到旁邊的座位,邊吃邊看好戲。

原熙兒瞪大眼楮,不會吧!他真的來了?大少爺的時間果然多得不得了。

「是嗎?我忘了什麼?」他的態度,害她有些心虛,原熙兒用力地裝傻。

「吃飯!」甯流星大手撐在桌上,靠近她的臉。「我說過中午會請你吃飯。」

桌上那盒香味誘人的便當,讓餓著肚子的他更加火大,所有優雅的形象全部毀于一旦。

不過帥哥就是帥哥,即使不夠溫柔,但火爆的表情看來卻十分有個性。

旁人看傻了眼,差點連飯都忘了吃。

「我沒答應。」原熙兒閑閑地回他一句,毫不退縮地迎視他的目光。

要比眼楮大嗎?她可不會輸他。

甯流星真讓她給氣死了,他的邀約,從來都是說了算的,哪需要人家答應?

「現在你立刻跟我走。」他霸氣地道。

「去哪里?我飯還沒吃完。」

甯流星二話不說。拿起便當一拋,準確無誤地落入兩、三公尺外的垃圾桶里,引來許多人的贊嘆及驚呼。好個神乎其技,帥啊!

原熙兒完全不以為然,她只心疼自己還沒吃完的便當。「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跟我走。」甯流星拉起她的手,逕自往外走。

「喂!你……別拉我,一大堆人在看。」當眾拉拉扯扯的,原熙兒覺得好丟臉,她低聲地抗議。「甯流星,你在做什麼?」

「看就讓我去哪里?」

「吃飯!」甯流星拉起她的耳朵喊。「你耳背啊!我說要請你吃飯。」

「噢!你這個家伙。」原熙兒捂著自己的耳朵。「我又沒答應。」

「我答應就行了。」眼看一群愛看熱鬧的人就要跟上了,甯流星突然拉起她的手狂奔。「快跑!」

甯流星手長腳長,跑起來當然快。但是原熙兒就沒那麼好過了。當他們好不容易跑到停車場時,她覺得自己都快掛了。

「快上車,一大堆人馬上就追來了。」她連氣都來不及喘,甯流星又繼續催促。

「我……」才說一個字,原熙兒立即被推入座位里。

噗——車子一下子便飛馳出去,遠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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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想害死我啊!」幸好她綁好了安全帶,要不然她一定會被甩出去撞擋風玻璃。想到這兒,原熙兒不禁瞪了身旁的罪魁禍首一眼。

「誰叫你們那些同學那麼熱情。」終于如願的接到她了,甯二少的心情大好。

「你自己招搖不說。」原熙兒冷哼,仍在用力地喘息,剛剛跑得差點沒斷氣。

「我招搖?」他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好不好。「長得帥又不是我的錯。」

他還真無辜咧!原熙兒忍不住翻白眼的沖動。

「你想吃什麼?日式料理,還是意大利面?」甯流星雙手穩穩地操控方向盤問道。

她又沒說願意讓他請吃飯,不過……既然都坐上車了,他還將她的便當丟掉,當然要他賠。

「我要吃老王鹵面啦。」好久沒吃了。原熙兒忙著為他指路。「前面路口左轉。」

甯流星愣了一下,照著她的意思做。

「老王鹵面是什麼?」听都沒听過。甯二少爺擰起眉頭。

「鹵面就鹵面,有什麼好問的?再右轉啦!」原熙兒邊指路、邊回答。

「好了,停車停車。」原熙兒突然喊,唇邊揚起了一抹快樂的笑容。「真幸運,這里剛好有個停車位。YA!」

她雙手的食指與中指在臉頰兩旁比了比,那稚氣的模樣,讓甯流星一肚子的悶氣瞬間化為烏有。

原來她也滿可愛的嘛!

但下一瞬,他卻決定將這句話收回——

「哪有什麼老王鹵面?耍我啊!」走下車後,他四處搜尋,簡直氣炸,怎麼也看不到老王鹵面的招牌,

「誰耍你了,耍你有錢領啊?」開玩笑,她的時間寶貴耶。「就在前面啦,走啊,不是要請我吃飯?」

她率先往前奔去。

「喂!原熙兒。」甯流星跟著追。「你要去哪里?」

「吃飯啦,你煩不煩!」她往前一指。「就在那里,快點,人很多耶。」

甯流星往前看去——

丙真有老王鹵面攤,但是……離他們至少還有一百公尺遠。

「搞什麼?還那麼遠,干麼叫我停車?我們開車過去就好了。」

「大少爺,那里沒有停車位。」原熙兒橫了他一眼。「多走一點路會怎樣?運動對身體很好啊!」

甯流星被堵得啞口無言。

不可愛,這個女人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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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伯,我要一碗鹵面。」走進攤位里,原熙兒隨即喊,還順手拿起夾子挾起鹵味來。這里她以前常來,熟得很。可惜自從她課業與工作滿檔後,就鮮少來此。

「熙兒,好久不見。」正在煮面的老王操著外省腔和她打招呼。

「對啊!」原熙兒發現身邊的人一直沒動靜,她以手肘推推他。「甯流星,你要吃什麼自己叫,別客氣。」

老王面攤的店鋪很小,只有幾張桌子和椅子,甯流星高大的身材,再加上穿著一身昂貴的衣服站在小小的面攤里,實在有些不搭。

而他自己也感到十分怪異。

向來都是他說了算的,怎麼會讓一個小女子牽著鼻子走?

這里的面會好吃嗎?他可不認為。

「原熙兒,我們別在這里吃。」甯流星不喜歡這里。

用餐時間,面攤里很熱鬧,大多都是附近學樣的學生,鬧烘烘的,一點氣氛也沒有。

他第一次請她吃飯,怎麼能這麼寒酸?!

「是你說要請我吃飯的,當然由我作主,不然……不然你想吃什麼自己去。」不過在走之前可要先幫她付錢喔!原熙兒在心中偷笑。

「喂——」她這是什麼態度?甯流星再度被她氣炸。

原熙兒沒理他,逕自找位子去了。

算了,為了追上她,甯流星只好忍住,坐到她對面去。

「如果面不好吃,你給我小心點。」他故意警告。

「好吃,我做的面最好吃了。」老王剛好端來面和鹵味,瞄了他一眼,有點不滿喔!

「王伯伯,他是跟你開玩笑的啦!」原熙兒嘴甜地說。「其實他早就仰慕王伯伯的手藝,才會一直要求我帶他來,唉!很麻煩耶!不答應都不行。」

「是這樣嗎?」王伯伯終于開懷笑了,「熙兒好久沒來了。」

「不好意思,我忙啊!」

「小妞忙賺錢,將來好當嫁妝。」老王端視著甯流星。「這小伙子不錯,長得挺好的。」

「不是啦,王伯伯,他不是我男朋友,別誤會。」原熙兒連忙否認。

「唉呀!小妞兒,別怕羞。」

原熙兒看了甯流星一眼,早知道不該去招惹這種麻煩,有夠後悔。

「王伯伯,我們還要一碗面。」

「我知道,你男朋友要吃的嘛,看他塊頭大的咧,我會多下點面的。」老王笑得十分暖昧。

原熙兒干脆不解釋了。「王伯伯,那里有客人在喊你了。」

愛湊熱鬧的老王這才離開。

「你和他很熟?」甯流星問道。

「還好啦,以前常來。」可是自從開始拚命打工後,就很少來了。

「他說你忙著賺錢?可是你不是學生嗎?太奇怪了。」

「不奇怪,他說的是實話。」原熙兒道。

「實話?」甯流星玩味著她話中的意思。

這一點也不關他的事,原熙兒不想解釋那麼多。

「吃面吧!」老王又送一碗面來,她開始大快朵頤。「很好吃喔!」

甯流星看著她毫不做作的吃相,心里是很欣賞的,因為他討厭做作的女人。

他也開始吃起面來。

「嗯,味道還不錯。」甯流星真心地說道。

他吃遍各地珍饈,很同意小面攤的東西也未必比不上大餐館料理這句話。

「好吃就好。」原熙兒吃面的時候沒忘記看表。

糟了!花了太多時間,她本來還要利用這段吃飯時間邊預習功課的,現在他打亂了她的計劃了。

火速地將面吃完,她立刻起來。

「我吃飽了,先走了喔。」

「先走?你走去哪里?」甯流星不解地問。

「回學校。」原熙兒道。

「還回學校做什麼?」甯流星連忙付了錢,跑去牽起她的手往自己的車位走。「下午別上課了。」

「開什麼玩笑!下午的課很重要。」咦,他這是在約她嗎?還有,這個人怎麼亂牽她的手?原熙兒抽回自己的手,臉有點小紅。

甯流星不滿地道︰「一天不上不會怎樣。」「你以為我是你?」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原熙兒狠狠地踩到了他的痛處。

甯流星正是那種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還是繼續玩的人。

他沉著臉。「走,送你回去!」

雖然處于盛怒的狀態,但他仍然很有風度。

原熙兒卻不知好歹地又一次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同學在前面,我讓她載回學校就行了。」

開玩笑,如果讓這個招搖的家伙載她回去,她大概從此別想過安寧的日子。

「掰!謝謝你的午餐。」雖然她一點也不懂他為什麼要請她吃飯。

她真的就這樣走了,毫不留戀?

他可是甯流星耶,眾人巴結都來不及的甯家二少爺耶!

「太可惡了!」

他恨透了,這個名叫原熙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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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兒,原熙兒,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金愷璇尖銳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實在有夠恐怖。

「發生了什麼事?」原熙兒差點沒給嚇壞,連忙將手機拿離自己的耳朵。

「反正你給我回來,快回來就對了!」金愷璇的聲音依舊十分激動。

「不行啦!我還要趕著去上班。」

上完課後繼續去上班,原熙兒完全沒有因為甯流星的出現而打亂自己的步調——中午小小地蹉跎一點時間,當然不能算數嘍。

「上什麼班?你快回來啦!」

「怎麼?又有好康的嗎?一個小時五百?」原熙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

她才想賞她五百咧!這個錢精,滿腦子都是錢錢錢。

「反正你快回來就是,如果還在意我這個朋友的話。」金愷璇用威脅的語氣說。「你再不回來給我交代清楚,我……我就死給你看!」

金愷璇很愛威協她,但是很少「以死相逼」,事情有這麼嚴重嗎?原熙兒真的被嚇住了,立該飛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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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你再說一次?」原熙兒抽氣再抽氣,她真不敢相信金愷璇為了這點小事就逼她回來。

「甯流星啊,听說甯流星親自送花去學校給你,還去你們學校接你吃中餐?這……這是真的嗎?」金愷璇心碎地問。他可是她的夢中倩人啊。「甯流星?你……你這麼十萬火急地CAll我回來,該不會就只是因為這件小小的小事吧?」如果她哪天失業了,金愷璇絕對是罪魁禍首。

「什麼小小的事?這對我來說可是天大地大的大事。」金愷璇夸張地捧著胸口。「你……你居然跟我的夢中情人暗通款曲?你這樣對得起我嗎?你有沒有良心?我們是好朋友耶!」

「是。」原熙兒站起來,蹬大眼楮,大吼一聲。「我們是好朋友,曾經是,但就快不是了。」

「熙兒,你……你那麼生做什麼?」金愷璇露出困惑的表情,那雙貓樣的大眼楮無辜地對她眨了眨。「我有說錯嗎?」

「錯!你錯得離譜。」原熙兒屈起手指細數她的罪狀。「第一,你千不該萬不該用死要協我,你知道我少賺多少錢嗎?」

「也不過幾百塊。」有必要這麼生氣嗎?金愷璇委屈地嘟起小嘴。

「幾百塊也是錢啊!」她的心好疼。「何況我和甯流星一點關系也沒有。」

「騙人!我才不信。」金愷璇撇撇嘴。「你和他沒關系,他會送你花?會請你吃飯他怎麼不請我?」嗚!

「我怎麼知道?事實上除了上回在他家和今天以外,我都不曾見過他,更不知道連續送了那麼多天花的人是他。」

「什麼?連續送花的人是他?」心碎呀!她還以為只有今天。「為什麼?」原熙兒也想知道為什麼。「我怎麼知道?你該去問他,而不是問我吧!」

金愷璇萬分哀怨地看她一眼,她要是有辦法問到甯二少,還需要在這里吃干醋嗎?鳴嗚!

「原來他對你有意思,熙兒,那你呢?你一定很感動吧!」金愷璇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夢中情人的心里已經有了其他女人,但幸好那個人是「自己人」——原熙兒,總算是肥水沒落外人田,她倒是可以稍稍接受。

「感動?感動什麼?」原熙兒還沒怪甯流星給帶來的一連串麻煩呢!

而且知道他搞什麼鬼啊,她很實際,根本不相信什麼一見鐘情的事,何況圍繞在甯二少身邊的漂亮女人多得是,她可不會覺得自己很特別。

「拜托,那麼帥氣、英挺、瀟灑的男人送了那麼多天的花給你,甚至還親自送到你們學樣?哇……光想就知道,一定超轟動的,你怎麼能不感動?難道你真是鐵石心腸?」

「有這麼嚴肅嗎?」原熙兒不以為然。

金愷璇真的有種想掐死她的沖動,這麼令人嫉妒的幸福,她竟然無動于衷?她可憐的甯二少呀!

「那我們說個你感興趣的。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能夠抓住這個金主,你一輩子吃穿都不用愁了?」

原熙兒一听到吃穿不用愁,終于有點興趣了。「這點倒是沒想過。」

金愷璇露出一個想昏倒的表情。

「那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把握機會?」她急忙問。「你們中午吃過飯後,還去了哪里?一定很浪漫、很有趣吧!听說甯二爺是個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是嗎?那我可不清楚。我們只是去老王那里吃碗面而已,吃完面就各自散了,我回學校上課,他行蹤不明,就這樣。」她可沒空去打听甯二爺後來的去向。

「什麼?不會吧!還有,怎……怎麼會是老王的面攤?」那跟她所想像的浪漫情景相差十萬八千里耶!灰姑娘不容易讓王子看上了,竟還要繼賣以往的生活,那多悲慘、多笨啊!

「不然呢?那里離學校近,而且我既要上課,也要工作耶。」原熙兒理直氣壯地說道。

金愷璇用腳趾頭都可以想出他們的情況,噢!這個原熙兒簡直是罪大惡極,竟然這樣對待她的夢中情人,害她心疼得要命。

「你怎麼那麼笨?’’真是怎麼教都教理會耶。「要工作不難,你可以乘機跟他要個涼缺,以他們甯家的財勢而言,要賞你一口飯並不難,你就不用做得要死要活了。」

「不需要。」她不喜歡靠別人。「而且我們又不熟。」

「不熟?!」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天降的大好機會啊!不熟很快就可以混熟了嘛!「你呀!一點也不懂得把握機會,到時候可別哭給我听。」

「呵呵,我現在很好啊,倒是你……」原熙兒若有所指地看著她。

金愷璇這才想起自己的「悲慘」遭遇。「嗚!你竟然搶走我的夢中情人,我……我跟你勢不兩立。」她趕緊假哭一番。

「那好!請便。」原熙兒拍了自己的衣服,轉身開門。

「喂,你要去哪兒?」

「工作!」原熙兒道,既然沒事,那她可以銷假上班了。「沒得救了,你這個女人。」看來她不但是個拜金狂,還是個工作狂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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