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天下御免 第一章

我的家庭一年甲班25號呂奉全

我的家庭有五ㄍㄜ\人,爸爸、媽媽、一ㄝ/一ㄝ/、姊姊、和我。

我的爸爸是ㄗㄨㄥ﹀經理,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很晚才回家。媽媽說爸爸工作很辛ㄎㄨ﹀,所以每天ㄨㄢ﹀上都ㄏㄨㄟ\ㄓㄨㄣ﹀ㄅㄟ\很好吃的ㄉ一ㄢ﹀心等爸爸回家。我的媽媽很ㄆ一ㄠ\亮,姊姊說媽媽是全世ㄐ一ㄝ\ㄗㄨㄟ\好的媽媽。我的一ㄝ/?一ㄝ年紀很大,常常要看一生,爸爸說一ㄝ/?一ㄝ的生ㄊ一﹀不好,可是一ㄝ/?一ㄝ說是因為ㄏㄨ\ㄕ\阿一/很ㄆ一ㄠ\亮,所以他ㄒ一﹀ㄏㄨㄢ去一ㄩㄢ\。我ㄗㄨㄟ\ㄒ一﹀ㄏㄨㄢ一ㄝ/?一ㄝ了。我的姊姊是全世ㄐ一ㄝ\ㄗㄨㄟ\可ㄆㄚ\的女生,每次ㄉㄡㄇㄚ\我,有時後ㄏㄞ/ㄏㄨㄟ\打我,可是如果有ㄉ一ㄢ﹀心,姊姊一定ㄏㄨㄟ\分我一半。

我的家庭很快ㄌㄜ\,如ㄍㄨㄛ﹀姊姊不要ㄑ一ㄈㄨ\我,就ㄍㄥ\好了。

老師評分︰甲

錯字訂正︰年「紀」、「身」體、有時「候」,各抄寫十次。

(校注︰

我的家庭有五個人,爸爸、媽媽、爺爺、姊姊、和我。

我的爸爸是總經理,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很晚才回家。媽媽說爸爸工作很辛苦,所以每天晚上都會準備很好吃的點心等爸爸回家。我的媽媽很漂亮,姊姊說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我的爺爺年紀很大,常常要看醫生,爸爸說爺爺的生體不好,可是爺爺說是因為護士阿姨很漂亮,所以他喜歡去醫院。我最喜歡爺爺了。我的姊姊是全世界最可怕的女生,每次都罵我,有時後還會打我,可是如果有點心,姊姊一定會分我一半。

我的家庭很快樂,如果姊姊不要欺負我,就更好了。)

廚房里,鍋鏟鏘然,煙水翻騰,兵荒馬亂之際,更有一股緊繃的肅殺之氣。白衣女子立定爐火之前,一雙秀目注視鍋中食材和火候的變化,一邊隨口提點身邊的助手,儼然鎮軍之將相。

「小斑,酒。」

「阿超,準備開烤爐,鴨差不多了。」

「蔡祺瑞!蘿卜切完了,就沒事了嗎?杵在那邊做什麼?一桌的甜品是不是該端上去了?」

幾個年齡不等的男孩听到主廚號令,連忙打起了精神,迅速行辦交代事宜,比中華民國的國軍還要有效率。

「鳳姐,三桌客人點蔥烤鯽魚、麻辣蟹腿、御園豆腐,甜品要杏仁豆腐。」

听到女服務生的聲音,主廚將頭微斜,銳利的目光直刺向在旁邊躡手躡腳,正打算偷溜的副手。「吳建超?」

吳建超脖子一縮,冒出一身冷汗。「鳳姐,我忘了啦。」

「忘了?」被匿稱為「鳳姐」的呂奉先嘴角微勾,冷艷逼人的面容隱隱透著殺氣。「那你的頭會不會忘了帶?」

年紀看起來似乎和女孩相仿的瘦高男孩只是陪笑,完全不敢答腔。

原本熱氣騰騰的廚房室溫陡降十度。正在斯殺的鏗鏘聲不絕于耳,更凸顯了在場眾人的鴉雀無聲。

恍如永恆的十秒鐘。終于,剛剛來傳令的女服務生怯怯地開了口︰「鳳姐?」

呂奉先伸手熄滅爐火,俐落地將完成的菜肴裝盤,月兌下圍裙,順手丟給旁邊的助手,揚首就往餐廳走去,只拋下一句︰「阿超,看好廚房。再忘了什麼,我拿你的頭來上菜!」

三號桌。鎖定目標之後,她閉上眼楮,抹去在廚房的嚴肅表情,深吸口氣,露出待客用的笑容。

「先生,非常抱歉。」走到桌邊,她微笑開口︰「因為今天市場沒有進好的鯽魚,所以您點的蔥烤鯽魚沒有辦法上菜,能不能麻煩您改點其它的菜式?」

同桌三名客人都是男性,看起來像是公司的同事聚餐。她刻意將眼神避開坐在面對廚房位置的男人,只看著其他兩名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體型瘦削的男人一聳肩。「喔,是這樣嗎?那沒辦法。木頭,你要吃什麼?」

三個人當中身材最高大的男人抓抓臉,跟著搖頭。「問我?這里是小野的地頭吧?我也不知道該點什麼。」

「這麼吧,」她微笑著提供建議︰「餐廳的招牌菜‘御苑棠雞’,大部分的顧客都還滿喜歡的,如果您拿不定主意,不如就點這道吧。」

「我記得‘天下御苑’真正的招牌,不是‘御苑棠雞’吧?」一直被她刻意忽視的男人開了口,低沉的聲音隱約帶著不悅,「呂師傅,你的‘司晨望疇’呢?為什麼不建議這道菜?或者那是私家菜,外人不得品嘗?」

說話的男人留著比一般長度稍短一點的精悍發型。偏長的臉型,濃黑的眉毛前端緊壓住銳利的單眼皮,似乎總是一副心情不快的凶悍模樣。膚色不算太深,鼻子高挺,略寬的嘴微微抿著。東方武衛式的相貌鋒芒太過尖銳,算不上是那種令人望之悅然的美男子。不過從小到大,她冷冷地想,這家伙的女性仰慕者倒是從來沒有因此而少過半個。

「不,沒這回事。您要點‘司晨望疇’是嗎?馬上給您上菜。」

「就這樣嗎?」他冷笑,似乎還不打算放過她。「‘天下御苑’對自己服務的疏失,應該有別的補償吧?無法提供的菜色,卻沒有在點單時事先告知,這樣的服務品質,你要我以後怎麼推薦朋友來這家餐廳?」

田野!你這個混、帳!她偷偷咬牙,努力不要當著整間餐廳的顧客面前發飆,硬是擠出一抹乾澀的微笑,「當然不是,等會兒的‘司晨望疇’將由‘天下御苑’免費招待,不會計入本次消費。感謝您的指教,御苑日後定會多加改進。」

說完,她一個旋身,踏著堅定的步伐,筆直往廚房前進,不打算多理會這個爛人一秒。

「喔,吃得快脹死了!」王成睦拍拍幾乎扣不上皮帶的肚皮,發出滿足的嘆息。「這家餐廳真不錯。上次吃那個‘貴妃草蝦’,我以為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那個更好吃的東西了。想不到一山還有一山高,今天這道‘麻辣蟹腿’更好吃。那個蟹肉又滑又香,配上那個醬汁……我看今天晚上八成又胖了兩公斤。下次帶我女朋友來吃好了,免得她老是抱怨我變胖。」

「蟹腿算什麼?我覺得小野點的那道‘司晨’什麼的才叫好吃。那種竹筒雞盅我在別家餐廳也吃過,可是沒吃過這麼好的。滑女敕女敕的雞肉凍,一放進嘴里,簡直就要化掉了一樣,加上香菇和竹筒的香味……」吳伯勤搖搖頭。「我剛剛差點連舌頭都吞了下去。」

听著旁人贊揚自己選擇的餐廳,田野臉上卻沒有半點愉悅的表情,反而更加不快了。

用完餐,三個人走出餐廳,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天清氣爽,正是夏末時分,被兩側高樓包圍的狹長巷弄,抬頭偶爾可以看見擠成直條的天空上,幾顆沒有被都市光害掩蓋的星星。

「對了,我說小野,那個大美人真的是主廚嗎?以前跟你來沒看過她。」王成睦突然轉頭提問︰「這麼年輕就當上主廚?」

「年輕也就算了,我剛剛還以為她是哪里來的明星哩!美得不像話。」吳伯勤咋舌道︰「這麼漂亮的美女,又會作菜,竟然躲在這種小餐廳里當主廚,簡直是暴殄天物。我看我把她娶回家好了。」

田野頓一下,斜眼看向說話的下屬,挖苦地說︰「有本事的話,你就把她娶回家看看。保證你馬上後悔。」

「說得好像你就住她家隔壁似的,裝熟!」吳伯勤看向老板似乎不是很愉快的表情,露出一臉賊相,「說真的,小野,你不是在追那個大美人吧?」

「關你屁事。」

王成睦呵呵笑,「我看你是踩到地雷了,吳伯勤。小野當然是在追那個大美人,否則听到你說要把人家娶回家,他干嘛臉色這麼難看?」

田野不耐煩地看著兩個同事。「你們兩個是說夠沒有?」

「啊,生氣了生氣了。」吳伯勤故作瑟縮狀,「怎麼辦?木頭,我惹老板生氣了。」

「怕什麼?小野又不會炒了你,頂多叫你明天把要給陳太太的估價單交出來。」

「我看你比小野還狠!」吳伯勤瞪同事一眼,「明天?陳太太要的那一堆東西,我最少也要花上兩天去找。明天要我交出來,你不如叫我去死。」

「那你就去死吧,伯勤。」田野簡單地說︰「陳太太約的是後天下午三點,我明天下班以前就要听到完整的報告。」

「小野!」吳伯勤苦下臉,「你不早跟我講!」

「我說過了,是你沒在听。」田野不為所動,嘴角隱隱露出一絲獰笑,「我記得你那個時候正忙著跟小宛打情罵俏,所以才沒听見吧?」

「小野……」

「記得︰明天下班前。沒有報告,你就準備遞辭呈吧。放心,我不會慰留你的。」

十點鐘,最後一桌客人散去,廚房的清潔工作也進行得差不多了。呂奉先檢查過廚具的清潔狀況,微微點頭。「幼婷,餐廳呢?打掃過沒有?」

「天下御苑」唯「二」的女性員工之一,負責外場服務的尤幼婷點點頭。「都整理好了,鳳姐。」

「明天的早班?」

皮膚黝黑的蔡祺瑞舉手。「是我跟阿胖。」

「記得就好。還有什麼問題嗎?」

眾人齊聲︰「沒有了,鳳姐。」

終于又是一天結束。她輕輕吐口氣,露出微笑,「大家辛苦了,明天見。」

員工散去,她親自關上鐵門,開啟保全,穿著在店里換回的T恤牛仔褲,戴上墨色的自行車用安全帽,跨上從後門牽出的腳踏車,就往幾條街外的家門前進。

充滿了各式車輛的台北市,腳踏車反而是比較少見的交通選擇。除了星期天公園里孩子們的休閑娛樂用途,必須仰賴人力起動的鐵馬,似乎已經不再受講求效率的台北人所青睞。

不過,以她的例子來說,家里距離餐廳,騎腳踏車不過十分鐘的路程。如果動用機車,似乎有浪費能源的嫌疑;但又不是能夠輕松步行的距離,所以決定到「天下御苑」的時候,她就買了這輛深紅色的越野腳踏車。二十七段變速,競賽車種,沒有多余的裝備,跑起來非常輕快,在巷弄車流間穿梭,倒也挺方便的。

一個轉眼,熟悉的巷口已經映入眼廉。深紅色單車鑽進巷子,平穩地在公寓鐵門前停下。月兌下安全帽,順勢松開綁在腦後的馬尾,宛如黑綢一般的卷發披散垂落,繃了一整天的頭皮松懈下來,她這才感覺到自己從廚房里的「鳳姐」變回了呂奉先。

正要掏出鑰匙,淡淡的菸味鑽入嗅覺,她閉上眼楮,輕輕呼吸,然後開口︰「田野,你不睡覺跑到外面干嘛?」

一聲冷笑,公寓鐵門應聲而開。黑暗的樓梯間,透過外面透進來的路燈,隱約可以看見男人模糊的身影和一點火星。事情很清楚︰這家伙還不打算放過她。

兩手搬起單車,她從擋在門口的男人身邊擠過,踏上兩道階梯──比這個混蛋矮了十幾公分,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然後轉身面對他。「怎樣?」

「今天晚上那道竹筒雞盅,不是‘司晨望疇’。」

她一定是倒了八輩子楣,才會認識這個家伙。「你又知道什麼了?菜是本小姐煮的,我要說它是‘司晨望疇’它就是。」

「去你的!呂奉先,這就是‘天下御苑’的待客之道嗎?」田野怒視著她。「隨便拿道菜出來,就打算唬弄客人?我要吃的,是那道拿過台灣區乙級廚師大賽特別獎的‘司晨望疇’,不是你隨隨便便作的、到哪里都能吃到的竹筒雞盅!」

她瞪著他,壓低聲音︰「你說話放客氣一點,田野。什麼叫‘我隨隨便便作的’?‘天下御苑’不上什麼隨便作的菜!」

「那今天晚上又怎麼說?」他冷笑,「我可是期待得緊啊!傳說中的‘司晨望疇’竟然拿竹筒雞盅來充數?‘天下御苑’是這樣表現誠意的嗎?」

她懶得跟他羅嗦。「隨你怎麼說,反正你要‘司晨望疇’我就給你‘司晨望疇’。‘天下御苑’已經盡力了,如果你還是不滿意,以後可以到別家餐廳去用餐,恕小店不克招待!」

他咬著牙,一雙眼楮像是要爆出火來,「呂奉先,你!」

「我怎樣?」她挑高眉,「田野,你要來用餐,我會盡力款待。柯伯伯把‘天下御苑’交給我,我不會讓他失望。凡是進了餐廳的,就是客人,我不可能因為個人恩怨而特別虧待你,這是身為一個廚師的分寸。不過你要是只想來找碴,老實告訴你,‘天下御苑’雖然是小餐廳,也不在乎少你一個客人。本小姐的手藝,還怕沒有人賞光嗎?搞不清楚狀況!」

他只是瞪著她,一臉烏黑,像是要被怒火燒焦一樣,沒有說半句話。

她不理他。「沒事了嗎?沒事我要回家睡覺了。」說完,她雙手搬起單車──深怕他又像上次那樣,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想要自告奮勇──然後挺直腰桿,踏上階梯。

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安靜地開口︰「喂。」

男人瞪向她,還是一臉的不快。「干嘛?」

「別再抽菸了,整個樓梯間都是味道。」

他皺起眉頭,「你討厭別人抽菸?我怎麼不知道?」

她沒有解釋,只是聳聳肩,繼續往上走,只留下他站在黑暗的樓梯間中,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指間的火星。

她不是討厭「別人」抽菸,她是討厭「他」抽菸。不過要那個笨蛋弄清楚這一點,恐怕困難了點。

走近位在四樓的自家公寓,鐵門打開,等在門口的弟弟乖巧地接手,將單車搬進室內。

「小全,爸媽睡了嗎?」

還是學生的呂奉全點點頭,看向攤倒在沙發上的姊姊,露齒笑。「姊,你又跟野哥貢上了?」

所以弟弟才會等在門口。她跟田野的吵架聲音,怕是整棟大樓都听見了吧?她疲累地閉上眼楮。「那家伙上輩子跟我結了仇,連到餐廳吃個飯都可以讓他找到把柄跟我吵架。」

「那是因為野哥喜歡你嘛!」

听到這句話,原本閉目養神的呂奉先刷地張開眼楮,一雙美目殺氣騰騰,直射向膽敢說出禁忌的弟弟。

體型也算是高大的呂奉全瑟縮一下,舉起雙手。「我是無辜的。姊,你老是不許別人提這事,可這就是事實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算你不許我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冷哼,「我管別人怎麼想!田野那家伙跟我不對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喜歡我?他喜歡找我麻煩才是真的。」

看著那一臉不容人反駁的嚴峻表情,呂奉全只能苦笑點頭,「哈哈,好啦,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又閉上眼楮,沒有繼續說下去。很明顯,弟弟這樣說,只是隨口敷衍,心里其實根本不是這麼想的。別說是弟弟,她跟田野這樣從小吵到大,附近的左鄰右舍大概也老早就把田野這個混蛋當成她男朋友看待了吧?

一想到這,她就覺得不愉快。他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她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才行?

「為什麼?」

年過四十,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小學女老師傷腦筋地看著向來優秀听話的小女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奉先,田野才剛剛轉到班上,需要有一個人幫他適應環境。奉先是班長,田野又剛好住在你家對面,老師才會第一個想到你啊。如果奉先不願意的話,老師可以找別人幫忙的。」

小學四年級的呂奉先噘著嘴,低頭不說話。

今天是開學日,這學期剛剛轉到他們班上的那個男生田野,她之前就認識了。就像老師剛剛說的,因為他住在她家對面。

暑假才剛開始,原本住在對面的王爺爺王女乃女乃就搬到美國去,說是要去「養老」;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不過,自從小王哥哥不見以後,她是第一次看到王爺爺和王女乃女乃笑得這麼開心的樣子。她也知道,常常說故事給她听的王爺爺以後不會再回來了。至少,爺爺是這樣說的。而新搬過來的鄰居,就是田野他們家。

田野的爸爸和媽媽都是好人。剛搬過來的第一天,就拿著很好吃的水果到家里來拜訪,還跟爸爸媽媽聊得很開心。爸爸說,田叔叔和田阿姨都是大學教授,是讀書人,有這樣的鄰居是他們的運氣。媽媽也說,有空要常常到他們家去拜訪。

大她三歲,現在讀國中的田疇哥哥也是好人。她從來沒有看過像田哥哥這麼好的男生,溫柔帥氣又有禮貌,像是童話里走出來的王子。完美極了。

但是說到田野這個男生,她就一點都不喜歡了。他簡直壞透了!苞田疇哥哥比較起來,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他們是兄弟。呂奉先生氣地想。

搬來的第一天,那個竟然就躲在樓梯間偷看她的內褲!苞班上的那些臭男生根本是一個樣子!

不,不對,班上那些男生就算色,也不敢偷看她呂班長奉先大人的內褲,可是那個狂田野,偷看也就算了,被她捉到以後,竟然還滿不在乎地說沒什麼了不起的,大不了,他也給她看就是了……變態!誰要看他的內褲啊?!包過分的是︰他臨走之前,還趁她不注意,又偷掀了她的裙子!要不是她趕著去上才藝班,一定要他好看!

從那次以後,她就決定,這輩子再也不要跟這個討厭鬼扯上半點關系了。

結果誰知道,一開學,那個討厭鬼竟然轉到了他們班上,而且還坐在她的隔壁。

她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她是全班最高的女生,田野剛好也長得很高──不過,她比他高兩公分。教室剩下最後一個空座位又是在她旁邊,老師當然把他排在她隔壁,還叫她跟他一起共用課本──因為他剛剛轉來,還沒分到新的課本。

這些,她都可以忍受。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下課的時候,大聲問她今天是不是也穿有蝴蝶結的內褲!

她呂奉先從進學校到現在,沒有這麼討厭過一個男生。可惡!可惡!可惡!

可是,就像老師說的,她是班長,幫助新同學認識環境是她的責任。

從幼稚園到現在,她是第一次這麼不喜歡自己班長的身份。

「老師,我知道了。」她心不甘情不願地抬頭看向師長。「我會帶田野認識學校的。」

「不要勉強唷,奉先。如果你不喜歡跟男生到處去走,老師就找副班長做這件事。」

她搖搖頭。「沒關系的,老師。我是班長,我會幫田野認識環境的。」

這個女生真奇怪。田野惱火地看著一路噘著嘴,走在自己左前方的漂亮班長。

上個月搬新家,他就發現對面住著一個驕傲的女生。當然啦,她長得很漂亮,而漂亮的女生本來就都有點驕傲,不過這個女生似乎不太一樣。

說不一樣,不是在夸獎她。別的女生驕傲,還怕別人說,這個呂奉先,仗著自己長得高,總是低斜著眼瞪人,說話時頭還抬得老高,不知道在神氣什麼,好像深伯別人不知道她驕傲似的,看了就討厭。

「田野,這里是圖書館。我們學校的圖書館有很多藏書,下課或是午休的時候,你可以來這里看書。圖書館還有一套很精美的百科全書,做科展的時候很有用。」呂奉先停頓下來,抿抿嘴,突然邁開腳步,往操場的方向走去。「那里是籃球場,班上的男生下課都會去那里打籃球。」

說老實話,她的聲音還不難听。乾淨的嗓音略低,加上咬字清楚,就是注定了當朝會司儀的料。照道理說,听起來應該很舒服才對,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听她說話,他就覺得想要揍人。

不過,男生不可以打女生。這是媽媽說的。不管怎麼樣,男生就是不可以打女生,所以他沒辦法,只能忍耐,真是不公平到了極點。

一整個午休下來,她就這樣像風一樣,帶著他轉了學校一圈。其實他才不稀罕人家帶他認識什麼學校咧,還不是都長得一個樣子!包別說她這樣馬不停蹄的,有介紹跟沒介紹根本沒差別。到時候,他還不是得去問別人地方在哪里!

所以說這個家伙根本沒有誠意嘛!他還以為她突然良心發現,要跟自己好好相處哩!結果這樣一趟下來,她連正眼都沒瞧過自己一次。要不是她偶爾會用斜眼看他有沒有在听,他甚至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做這些介紹!

「喂!」終于忍不住,他在走出合作社以後,出聲喊住她。

「干嘛?」她沒停下來,冷冰冰的語氣讓他更惱火。

「你到底是在趕什麼啊?我以為你說要帶我認識學校,結果你走這麼快,我根本什麼都沒看到啊!」

「你干嘛不早說?」她看了他一眼,「那我再帶你走一次。」

說的話很普通,但他卻有一種被當成麻煩的感覺。「班長,你很熱心嘛。」

她聳肩。「誰叫我是班長?所以老師才會叫我帶你認識環境。」

他瞪著她,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變得更差了。可惡!原來是老師叫她來的!「這麼不甘願,那你干嘛還來?」

「我是班長。」她簡單地說。

他看著理所當然表明自己身份的漂亮女生,前兩天在國語日報上看到的陌生詞匯突然冒出腦袋,組合出先前他並不了解的嶄新意義。

傲慢。這一定就是他們說的傲慢。他咬著牙,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呂奉先更討人厭的女生了。

「‘我是班長’?好了不起啊,」他諷刺地說︰「模範生班長!」

她生氣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你干嘛生氣?本來就是啊,我是班長,老師叫我來帶你認識新環境,我又沒有騙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高興,只是在這當口,絕對不能認輸。「誰在生氣啊?我只是覺得你在浪費時間,學校不就是長這個樣子,有什麼好認識的?神經病!」

「狗咬呂洞賓,我不要理你了!」

「不理我就不理我,」他怪聲怪調地模仿她的聲音,「你以為我稀罕啊?」

班長瞪他一眼,轉頭就走,一副不屑跟他糾纏下去的樣子。

他磨著牙,看著往教室方向前進的女生背影。突然,他的眼神一閃,跨步追上前去,露出惡劣的微笑,「喂!」

呂奉先在教室門口停了下來,不耐煩地回頭看他。「干嘛?」

他指著白制服海軍領上衣的痕跡,大聲地說︰「你是不是穿了啊?好性感喔!」

刻意夸張的聲量,加上驚世駭俗的內容,原本都在午睡的班上同學突然起了騷動,特別是平時不敢捋班長虎須的男生,紛紛發出興奮的怪叫。

女孩瞪著他,粉女敕的臉頰發紅,眼中的水光搖晃閃爍,似乎就要掉下眼淚。

他突然有一種後悔的感覺。這樣做,似乎真的太過分了。

可是,他怎麼知道她會哭啊,真是可惡!原來母老虎也有脆弱的一面嗎?

「啪」的一聲脆響,原本還在鼓噪的全班頓時安靜下來。班長大人一個撇頭,生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只留下轉學生站在教室門口,一邊叫痛,一邊模著自己臉頰上清楚的紅印。

從那一天起,新來的轉學生成了班上男生的英雄。

也從那一天起,他和母老虎班長成了不共戴天的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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