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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不拐彎 第九章

原來黑幫總部長成這副德性!

謝綺好奇地睜著大眼左張右望著——很制式的辦公室裝潢,和一般正常的公司好像沒什麼兩樣。

連一張虎皮都沒有!她看著牆上懸掛的莫內油畫,不滿地皺了下鼻子。

「看樣子,你不大滿意這里。」白奇出聲喚回神游太虛的她。

「當然不滿意,根本不像電影里的神秘莫測!」謝綺跟在白奇身邊,小手自動地勾住他的手臂。

半小時前,一輛黑色加長型的閃亮大車將他們「請」上了車。

「時代在進步,黑道也早就企業化了。草莽氣息的多屬下層組織,現在居上位管事的,反而全是些高學歷的經營份子,僅有少數是打殺上來的領導。」白奇解釋道。

「你負責改良——組織?」她追問。

「我恰好有這方面的天分。」他輕描淡寫。

謝綺學他挑著眉,不過卻順便皺了下鼻子——因為身旁那些緊迫盯人的目光。

幫主出巡,氣勢果真不凡——這一路走來,辦公室里的人在看見白奇時,皆會主動地停下腳步行注目禮。而她這個陪客,自然也要客客氣氣地回以微笑雖然笑得很酸,但她可是很有禮貌的,至少不會瞪著大眼盯著一個人瞧。

「喂,你們大老大下了個綁架人的馬威,會不會一見到我就給我一巴掌?你要不要先說說他是什麼樣的人?」她踮起腳尖輕聲問道。

「見到他之後就知道了。他是我義父,也是王筱雅的干爹。還有,這不算綁架,如果我不願意上車,沒人能請得動我。」白口奇神態自若地推開一扇沉甸的門。

「哼。」自大。

謝綺嘴巴才張開要說話,門內那位怒坐于太師椅上的男人就已經把她的話都嚇光了。

好像獅子喔!她回頭想和白奇說話,但他臉上的冷凝卻讓她靜謐——

好陌生的白奇。厲然、肅殺、狂佞,卻沒有正常的人氣。

這樣的男人,能安于平凡生活嗎?心頭一凜,她縮回了自己的手。

白奇一個反掌,沒讓她的手溜走。一記回眸,有著僅有她能見到的溫柔,安撫了她的心。

「我打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女人是個禍水!」王耀隆劈頭就是一句。

還好,沒罵得很難听!謝綺輕聳了下肩,心中坦率了些——怪了,他們見過面嗎?

「她是我的女人。」白奇簡單地說道,俊美的面容是堅決的。

「你玩女人是你的事,要離開'運海幫'就是件不可饒恕的大事!」

消息好靈通喔!謝綺不無崇拜地看著王耀隆他會讀心術嗎?

「王筱雅果然不愧是你的干女兒,消息轉述得真怏。」白奇的眼光掃了一眼王耀隆身邊的那扇門。

喔——原來曾有臥底偷听她和白奇的對話!謝綺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就為了這個女人,所以你要離開?女人隨手就是一大把!」王耀隆輕蔑地說道。

「她,與眾不同。」白奇說話,謝綺點頭。

「她哪一點值得你為她離開?荒唐!」見白奇不反駁,王耀隆的怒氣更熾。

「不是我值不值得他離開的問題,而是你們這個組織原本就不該繼續下去。」謝綺趁空檔說了句話,沒想到一條黑色怪物卻朝著她的臉直擊而來。

嘯——

白奇迅速地將她護在身後,以自己手臂接受了那記重鞭。

謝綺心疼地咬著下唇,心魂未定地想月兌下白奇的西裝檢查傷口。

「我不礙事。」白奇將她推回自己身後,黑幽的眼望著王耀隆。

「礙事的是這個女人!」王耀隆手執著黑鞭,端正的方形臉氣得扭曲。

久未染上血腥的手掌,而今恐怖地蜷成一種嗜血的姿態。

「不論是誰動了她,我都不會善罷甘休。‘運海幫’是你成立的,你不會希望它被自己人瓦解。」

「很好,我王耀隆養了一頭會反噬的狗!」王耀隆的低蔑用語讓謝綺皺起臉,卻沒讓白奇的表情產生任何變化。

「是運海幫讓你有了今天的成就!」王耀隆咬牙切齒地說道。

「是我讓‘運海幫’有了這樣的權勢,您早就該知道我想在黑幫恩怨上收手的。」他的腦中閃過無數同伴為了幫派而倒臥于血泊中的景象。

謝綺恰好在此時用力地握緊了他發冷的手掌——

白奇低頭凝視她,心口彷若也被她的溫暖包圍。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支持他。

「別忘了'運海幫'的幫規,即使是一級人物要離開,也得留下半條命來你是幫主,要我留你一具全尸嗎?」王耀隆嚴厲地說道。

「你這是什麼荒謬說法!」謝綺強忍著身子因為听見「全尸」起的顫抖日奇不會死!不該死!「在黑道打滾本來就不是正常的行徑,別人肯回頭是岸,是在幫你積陰德、堆福報,你該燒香拜佛感謝他們才對!」

「果真是伶牙俐齒,難怪可以說服他為了你而離開運海幫。」王耀隆緊握著豐中的長鞭,激動地咆哮著。

「你是他義父,你應該比我還清楚他的個性。如果他沒有心,我說一千萬次,他都不會行動。他不是那種會按照別人口令行事的人。」忙著為白奇說話,卻也忍小住瞪了白奇一眼。

她根本就是他下的一著高明的棋!

「他因為你的出現而要月兌離運海幫,是不爭的事實!」

「你不能因為你自己養的狗愛亂咬人,就認為是路人長了一副欠狗咬的樣子!謝綺此話一出,白奇的眉頭擰蹙了起來。

承認發言不當的謝綺,討好地抱住他的手臂,非要他伸手抱著她。這番情境意在王耀隆眼里,更是一番挑釁!

「要離開運海幫,除非你死!」王耀隆撂下了狠話,語氣間再無一絲和緩︰「是你當上幫主時,以血書許下的承諾!」

「血書有法律功用嗎?你有本事就拿著血書到法院告他啊!」謝綺大聲說道。

「淨要嘴皮是無用的,你若真為了白奇的命著想,就離他遠一點!」

「他的命該是他自己的事,不是你的事!你現在充其量不過是精神領袖吧,並不是可以隨便下令砍人頭的皇帝!」

「你的口氣倒是很大!」王耀隆頸上的青筋迸現。

「我正是因為這張愛說話的嘴,所以才落得今日站在這里的下場。」她望了一眼白奇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已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白奇需要的是一個知道他所有背景、能夠和他平起平坐、能夠為他處理事強的'幫內人'。」王耀隆挑明了話,知道白奇完全清楚他說的人是誰。

他身後的那扇門,有著他最中意的人選——王筱雅。

「你的意思不會是要他找個人助紂為虐吧?你緊張什麼?我不會毛遂自薦的。東坡肉雖然好吃,但是對吃素的人來說就是一道無意義的菜,茹素者根本不會去吃!」

謝綺心直口快的唇舌飛快地跑完一段話,還來不及尖叫出聲,一把槍就對準了她的臉。

保險栓扳動的聲音,讓謝綺的背脊在瞬間泌出了冷汗。

謝綺連呼吸都不敢,只能怔愣地看著那把黑亮的槍

「你最好連我一塊殺,否則我會上法庭作證讓你進入你最不屑的監獄!」白奇的聲音銳利地劃破房間內一觸即發的緊張。

「好一個對恩人絕情、對女人多情的幫主。」王耀隆譏諷地看著白奇將她推到了身後,以自己的身體當成她的保護盾牌。

「你有你誓言保護的幫派,我現在亦有我想保護的人。我這條命既是你撿回來的,現在便任由你處置。」

白奇抱著她轉過了身——他背對著那把槍,是不把自己的命當成命的恣意做法。

謝綺緊捉住他的臂膀,控制不住自己的涔涔冷汗——只要一聲槍響,他們的生命就會消逝。

砰!

「啊!」謝綺尖叫出聲,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她死命地摟住他。

輕微的火藥味在密閉的空間內響起,她猛然睜開眼,看到的是兩個男人的對峙——

王耀隆手上仍握緊了槍,而白奇肩頭正漫出大量的血。

她的手掌用力蓋上了傷口,整顆心被揪亂成一團。沒打算教眼淚出來丟人現眼的,淚水卻一化糊了她的視線。

「義父,不要!」王筱雅沖出她隱身的地方,阻止了王耀隆的槍日再度對準白奇的腳陘。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護著他!」王耀隆任手中的槍被王筱雅拿走,忿恨地看著她慌亂地沖向白奇。

「不勞費心。」白奇冷冷地拒絕,依然站得筆挺。

寒冰的眸光只在看見謝綺的心慌意亂時,才有了情感的波動。

「靠著我。」謝綺吃力地扶住白奇的身子向前——

他的鮮血漫延至她的手臂,滴落到地上。

「我會讓所有仇人知道你身邊有個可以下手的心愛女人!」王耀隆暴怒的話在日奇推開門扇時傳來。

「那她就有更多光明正大的理由留在我身邊了,不是嗎?」白奇僵硬地拋去一個冷笑,不容妥協的姿態讓其他人皆是一愣!

謝綺聞言,神經質地扯了下自己的頭發,這是什麼世界?!

這些人全都居心叵測!

她只是個平凡人,一個貪生怕死的平凡人!

扶著他坐入車子時,她不語。

當他的血跡濕了她整片衣衫時,她用沉默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她只是忘了——忘了她的臉孔是藏不住任何心事的。

白奇一聲痛苦的低吟,成功地將她的注意力全拉回他身上。

她手忙腳亂地讓他的頭頸枕在她的大腿上,而他眼中的沉思光芒則消失在他合上眼瞼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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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亂動!」

在白奇做出一個大動作阻止她離開床邊時,謝綺驚叫出聲。

「小姐,你還是留在他身邊陪他好了。白先生的傷口很深,需要有人在一旁隨時看護。」白奇的私人大夫好言相勸道。即使對一向獨來獨往的白奇今天反常的行為有所懷疑,卻也聰明地不以置評。

「我是要幫他拿水。」謝綺無力地說道,雙手輕輕捧起他的手放回床鋪上。

白奇的眼如影隨行著她的每一個舉動。

她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水,從鏡子里向離開的醫生點頭致意時,卻也看到自己紅腫一如核桃的雙眼。

他不讓她離開!在醫生手術的每一分鐘過程里,他都像個孩子一樣窩靠在她懷里。

她想吐——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被鉗子夾開時、在他額上的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衫時。她沒法子思考,只能抱著冰冷的他,任白口己的一顆心蕩到了無止境的嚴寒里。

死亡,與他擦肩而過。

拿著水杯,回到床邊,卻在看見他緊閉的雙眼時雙膝一軟。

顫巍巍的小手,輕撫上他的鼻尖,硬是要感受到那微熱的呼吸才止目罷手。

「我沒事。」白奇睜開眼,有些虛弱,但卻堅定。

不過,受傷的人仍是無力的,因此未能捉住她逃月兌開的手。

「不是要喂我喝水嗎?」他低語道。

謝綺默默地將水放到他唇邊,看他喝了幾口水,整個人卻怎麼也不肯靠他太近。

深黑的眸鎖定她的臉——他能感覺到她的恐懼、感覺到她有些「怕」他。

這一點讓他志忑不安。

「留在我身邊。」白奇驀地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抽身離開之前。

她抬眸,一急一亂間便弄翻了水杯。

水杯傾倒在地——沒破,卻無力地翻滾了兩圈,杯中殘余的水漫灑一地,漬濕了深灰的石磚。

謝綺猛跳起身,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

「為什麼害怕?」止住她又急又亂的收拾行為,用的正是他受傷的左手。

「別動!」謝綺的聲音尖銳得讓兩人都是一驚。

泌出白色繃帶外的鮮紅血液讓她失控!

白奇的左手仍抬舉著,而她紅了眼眶,默然地將他的肩膀攤平。

「到我右邊來。」他要求著,想將她的脆弱全擁入懷里見不得她心疼。

她搖頭又搖頭,顫抖的身子卻自有意志地縮入他右邊身側,讓他的體溫包圍著她。

他的大掌揉過她的發絲,將她瘦弱的肩鎖入他的胸臂之間,他要感受她全部的情緒。

「為什麼哭得那麼難過?」他沒忘記這一路上,她那些比他的傷口更讓他難受的淚水。

「嚇到了。」她咬著唇瓣說道,干澀的雙眼仍在發疼。

「你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輕側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那是因為我沒看過有人在我面前被射殺……」句子說到後來全成了破碎的呼吸,小臉埋入他的頸間,消毒藥水的味道讓她顫抖得更加厲害。

「對不起。」五指勾起她的臉頰,他的眼里只有一種情感。

她一愣,眼眸怔怔地看著他。那樣深長的凝視,那樣毫不保留的狂熱,讓人連氣都喘不過來。

謝綺掩住他的眼,低喘出聲她不要他認真!

她怕!

「我沒向人說過'對不起'——你現在的這種反應是正常的嗎?」拉下她的小手在唇上印下一吻,黑眸因為她明顯的瑟縮而銳利起來。

「放開我,好嗎?我真的不想、不想、不想和你在一起。」謝綺皺著眉,口氣竟近似哀求。

「你說什麼!」白奇冷肅了臉——在共同經歷了這些之後,她居然還想離開!

「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為什麼?因為凌希顏?」眼眸爆出致人于死的怒火,他牢牢捏住她的手,即使知道她痛得眯起眼卻仍不松開。

今天非要逼出她的真心不可!他沒有那等氣度讓她回到凌希顏身邊。

「自從我爸媽在我十五歲那年去世後,我就打定主意絕不讓自己因為別人的離去而受傷。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的生活控制得很好。我享受別人追求我的過程、我啖食著戀愛的喜悅,至于那些不甜蜜的部份,我是不讓自己踫觸的。「她踫觸他臉上那些僵硬的線條,並不真的以為自己的話能說服他的固執。

「所以,你和凌希顏在一起。」他皺著眉說道。

「所以,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她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她期盼的大眼盯著他。

「膽小表。」

「如果愛情要付出那麼多擔心害怕,那我寧願自己是膽小表。」她低語道。

「你愛我!」狂喜沖上心坎,他激動地勾過她的頸子。

她驚叫了一聲,忙著平衡身體、忙著不去壓到他的傷口、忙著把他壓回床榻間、也忙著不讓自己的臉那麼紅。

「說——」他命令地盯著她低垂的臉。

「說什麼啊——」她蚊子般的音量才嗡嗡了兩聲,就被他逼近的臉龐嚇了一大跳。

「說你愛我!」他的手定住她閃躲的臉龐,臉上的線條已趨于柔和。

謝綺望著他的傷口,神色一陣黯然。

「這是以外。」他皺起眉,懷疑自己還有多少耐心去和她的固執腦袋周旋。

 你的出意外別多。如果我和平凡人談平凡戀愛,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譬如凌希顏嗎?」她說來說去就是不想離開凌希顏!他惱了,口氣也跟著粗暴了起來︰「他身為雷杰的貼身助理,所遭遇的危險不會比我少!」

「希顏可以抽手,你要退出黑道卻只能用你的命來抵,你忘了嗎?」想起今天的經歷,她猛打了個冷顫。

失去爸媽的痛苦,還掩藏在內心的最深處。

「你不會有機會選擇凌希顏,而我也不打算讓任何人有機會奪走我的命!」他臉色鐵青,口氣奇差無比。

謝綺凝望著他銅鑄一樣的臉部線條,只希望他能體會自己此時的不安。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離開那個危險地方,她可以把心上的枷鎖再松開一些——

她不可自拔了,在為他流淚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無可救藥了。

「我說過只要你離開黑道,我會跟著你。」這是她的最後底線。

「我正在實行!而你給我忘掉那些想離開我的奇怪想法,馬上搬來我這裹住!我讓人載你回去整理行李。」他霸道地說道,拿起電話就要開始交代。

「不要!」她搖頭,小臉皺了起來。

「還需要什麼?我讓人一塊送來。」他無視她的抗議,自作主張地對著听筒說道︰「載謝小姐回去拿行李,順便請人送些寢具的目錄過來。」

啪——謝綺听到自己耐心斷裂的聲音。

「我不要搬來這里!我不要和你在一起!」她好心地跟他講道理,他理都不理!謝綺啪地壓住電話,雙手氣憤地插腰瞪人——

「你這個自我中心的臭沙文!」

「我已經決定了。」白奇眯起眼瞪著她的怒不可抑。

她生什麼氣?這樣的決定是最好的她可以陪在他身邊,他也可以不必費心擔憂她的安危。

「你決定了是你的事!我不要搬來、不要和你在一起是我的事!」她握著拳叫道。

「需要我提醒你,你有多在意我嗎?」白奇的聲音轉成危險的低嘎,眼中寒光疾迸。

「那不同!我生氣的是你的態度,你根本沒把我和你放在同一個立足點,你把我當成孩子!我們倆從頭到尾都不曾真正地溝通過,你從來就不听我的意見!」

「正確的我當然听,奇怪的想法我卻不需要苟同!怕溺水就一輩子不踫水嗎?你在意我,卻又不敢在意太多,堅持要談那種波濤不興的感情。就算我把你當成孩子,你也該檢討你那幼稚的愛情觀!」

他咄咄逼人的話沒給她留顏面,氣得她轉身就離開。

她向他坦白,他卻說她幼稚!孰可忍孰不可忍!

「站住!你要去哪里?!」他在門口攔住她,迅速的動作讓她怔愣在原地——

他的行為就不能更像個病人嗎?

「我要回家!」她微倔地仰起下顎,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的傷口。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萬一你不在了呢?」謝綺垂下眼,掩住眼中的落寞。

「任何東西都可能會失去,你不能因為這一點而全盤否定我!」白奇的眉頭一凜,知道她心中的障礙,卻不願讓她獨自一人胡思亂想。

「給我一點時間。」

「不給,你走了誰來照顧我?」他的低語抵在她耳畔,恰似情話。

「我會請王秘書來照顧你。」心抽痛了下,她可沒忘記王秘書當時為白奇求情的表情。

「還可以順便請她補上一刀。」他譏誚地說道,前額緊緊地抵住她的額——

「留下來。」她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需要 點時間來想清楚她的糊涂。

「不要!」她直覺地出聲。

「我的傷是為你而來的!」他凌厲的眼直扣入她脆弱的那一隅。

「是你硬要招惹我的!」眼楮掃過他的肩傷——只看一秒,她便堅持了離開的決心。

一見著那傷口,她就心痛,「既然招惹了,難得我願意負責,不是最美好的結局嗎?」他挑起她的下顎,親密地撫摩著她的肌膚。

「希顏明天要回國。」她只能冒出這麼一個理由——他願意負責,她就得巴著他嗎?

「不要再扯到他!」白奇的手勁一緊,捏住她的下巴「我要你的全心全意!」

「我不要全心全意——你難道不懂嗎?」她推拒著他的胸膛,想將他推遠。

「所以,你又選擇了凌希顏!」

白奇怒了眼,雙掌用力拍擊在她身後的門板上,用勁之大讓她的身子甚至因之而震動。

「不是的——」

他為什麼總是要搬出希顏來?她明明沒那個立息思!

「閉嘴!」他大吼一聲,額間的青筋加上難看的臉色,凶神惡煞般地恐嚇著她的眼。

謝綺噤了口,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怒氣甩了她一頭一臉。那激動而絕裂的神情是她未曾見過的

「如果我說了這麼多,你仍是不願相信我那麼,我讓你走,讓你去找一個你不那麼熱愛的人!讓你用你在出息著我的心,去陪伴凌希顏!你捫心自問——這對他公平嗎?對我公平嗎?對你那顆心公平嗎?告訴你那顆理智的腦子,要不就和你的心和諧一點;要不,就讓你的腦子干脆把你弄成一個冷漠無情的人,省得你為了感情而傷心費神。」他的話說到最後,口氣已是完全平靜︰「如果——讓我發現你和他之間出現一點問題,我會在第二天把你鎖到我身邊。一輩子!」他的口氣不是威脅,只是一種果斷的陳述。

「希顏不是問題的癥結——」她想解釋。

「他當然是問題的癥結!人都有趨吉避凶的反應,你知道和他在一起沒有危險,所以你當然會下意識的排斥我!」

他不相信自己苦口婆心的勸說,居然換不到她的真心相待!

他的憤怒要找一個出口——凌希顏就是那個倒楣鬼!誰讓凌希顏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謝綺!

「大笨蛋。」謝綺垂下臉龐,在嘴里低喃地說道——

這男人著實霸道得可怕,也很死要面子哩。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他在乎她,比在乎他自己還多

心一揪擰,卻滿滿地全是感動。

要收獲前總要先栽入種子、灌溉愛心她期待父母當年的深情婚姻,卻又不肯付出她完整的心。她好自私呵

悄悄偷睨了他一眼,在他仍然蒼白的臉上,只看到對她的掛心——值得了!

「我可以走了?」無辜的大眼盯著他,長睫毛飛舞了兩下——她需要時間把腦子里的固執水泥敲掉。

「可以。」白奇必須緊握住自己的拳頭,以防它們再度擊上牆面。

她居然真的要走!話甚且說得如此雲淡風輕!

然後,她轉身隱約听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于是,她離去——彷佛耳聞到一些懊惱的咒罵字眼。

終究,嘴角忍不住上揚——她愛這個精明的傻瓜!

「是你最後一次拿凌希顏當藉日離開我。」他忍不住出言示警,不甘心哪。

謝綺連忙點頭,轉身小跑步離開他的家,溢出口的笑聲卻在沖入陽光下時與滿街的人分享她的好心情。

她,愛——白奇!

只是——她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想想

懊如何告訴他希顏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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