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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君戲後 第二章

「啊--」走在紅磚道上的甄蕾突然一聲尖叫,嚇得跟她走在一起的柳思明也心驚膽戰的跳了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急得身子往前一擋,四下張望。

「蛇……有蛇!」二十歲,長得亭亭玉立的甄蕾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飄逸秀發,白皙的瓜子臉上是漂亮精致的五官,美麗可愛而且動人。

她在學校是個人見人愛、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生膽小而且怕蛇,凡是與蛇長得相似的東西都怕,恐懼的程度已經到了看到長條狀的東西都會尖叫。

這種情形常常讓跟她走在一起的人也變得緊張兮兮,簡直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蛇?在哪里?」

「那里……那里。」甄蕾蒼白著臉,指著前面榕樹下的一個長條物說道。

柳思明走過去,撿起一根樹枝,挑起長條物一看,哪里是蛇,原來不過是一條繩子而已。

「放心,不是蛇,是繩子。妳真是愈來愈膽小。」柳思明笑著丟掉樹枝,拍了拍手走回來。

不過就算這樣,她的身邊還是不乏男性的追求者,因為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看來既無辜又楚楚動人,使得求學時期很多男同學都被她那股惹人憐愛的氣質所吸引,紛紛毛遂自薦,想成為她的護花使者,每日送來的情書就像雪片般飛舞。

而柳思明就是其中拔得頭籌的一個。

這還要感謝他有個在開便利超商的媽媽。學生時代的甄蕾是一個靠打工賺取學費的工讀生,將她介紹到媽媽的店工作,兩人因此愈來愈熟識,進而成為朋友。

甄蕾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跟他一起向前走去。剛剛急跳的心髒還在猛烈跳動著。

「對不起,它真的長得很像蛇,-我因為小時候被蛇嚇過的關系,所以現在只要一看到牠們,就會渾身發抖、全身沒力。」她臉色依然蒼白。

自從十年前踫到一條奇怪的小金蛇,然後爹地又莫名其妙被雷打死以後,她潛意識里就認定了蛇是不祥之物、是她命里的克星,所以她很害怕看到牠們。

「那我建議妳到華西街去吃吃蛇湯,蛇肉補一補,听說怕蛇的人吃了蛇,蛇就會怕他們。」

「真的嗎?」活蛇就已經夠可怕,死了的蛇不就更恐怖?「你別嚇我了,我不敢。」

扁想就雙腳發軟,要是一碗蛇湯端到她面前,她不馬上嚇死才怪。

「還是試試別的辦法吧!」最好是不吃蛇肉的方法。

她是討厭蛇,可是也還不到把牠們「吞吃下月復」的程度,想想牠們被人吃的模樣,也怪可憐的。

「有是有,但總要一樣一樣的試,才知道哪一樣最有效,妳不會是想一輩子怕下去,讓我也跟著緊張吧?」

「我怕蛇你干嘛跟著緊張?」大大的眼楮瞪他一眼。

「我想照顧妳一輩子呀!」他認真的說。

自從見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認定她是他的女朋友,要一輩子照顧她了,她難道感覺不到?

「我……我又沒說要你照顧。」甄蕾臉紅,羞赧的低下頭。

情書是接了很多,但被人這樣告白還是第一次,害她有些手足無措,說不出這種心跳疾速、臉上發燙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柳思明停下腳步,牽起她的小手,「我是說真的,好不容易等到妳畢業,希望妳能答應跟我正式交往。」

「為什麼要突然這麼講?讓人感覺好奇怪。」甄蕾不自在的抽回手,想越過他走過去。

但才移動步伐就被拉住,曳住手臂拉回來。「我是講真的,小蕾。妳出社會之後一定有很多男人追妳,我怕會失去妳。」

「你別瞎說好不好?誰會追我?我是沒錢沒勢的孤兒,頂多只有視我如己出的叔叔和嬸嬸而已,根本沒有人會看上我。」

甄蕾為他的緊張感到好笑。

「不是瞎說,因為妳長得太漂亮了,社會上有眼光的男人不少。」他就是一個。

「別再胡說八道,明天是周末,我要回台中去看我叔叔、嬸嬸,所以不能陪你一起去找工作,你要小心一點。」她叮嚀道。

這是她當年到台北來時,答應叔叔、嬸嬸的條件之一,每兩個月的第一個周末要回台中探望他們。

「妳叔叔很凶嗎?」

「不,叔叔一點兒也不凶,而且對我很好。」甄蕾仰起可愛的笑臉說道,一面走一面告訴柳思明自己跟叔叔的關系,「我跟叔叔沒有血緣關系,他跟我死去的爸爸是工作上的伙伴,因為叔叔沒有女兒,我爹地死後他就跟嬸嬸接我到他們家住,一直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

就算自幼失去了父母,但是有這樣疼愛她的叔叔跟嬸嬸,她一樣是幸福快樂的。

「沒關系,我等妳一起找工作。」柳思明笑道。

「但是豐宇科技不是要你明天去看看嗎?別為了我白白浪費這一個好機會。」甄蕾漾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別只顧著她,也要好好把握住眼前機會。

包何況她學商,他學的則是工程制圖,實在搭不上任何關系;為了堅持跟她一起工作,他已經錯失了好幾個工作機會了。

不能再為她蹉跎下去。

「妳真的希望我去?」他有些意興闌珊。

「我希望。」肯定的點點頭。「沒一起工作並不代表就沒有繼續做朋友的機會,你別想太多。」

「或許吧!」他不太有自信。

「好好把握住希望。」粲然一笑的揮手離去。

留下一臉惆悵的柳思明,望著她翩然消逝的身影,微微輕嘆。

蛇界

「看來我們的小蛇後長大了。」白長老嘆道。

「長大到已經懂得談戀愛了。」紅長老也搖了搖頭。

「這樣下去,恐怕對我們的蛇君不利。」萬一蛇後有了心上人,那她就不會心甘情願的愛上蛇君,待在蛇宮,為他們生下繼承人了。

這還得了,得趕快想辦法才行。

「我們要趕快告訴蛇君。」

「請蛇君去帶回我們的蛇後。」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等了十年,他們的小蛇後終于由一個粉女敕的小女娃,蛻變成一只美麗得足以撼動人心的大蝴蝶。

但是他們得趁這只大蝴蝶墜入人世間的火焰之前,請他們的蛇君帶回來。

「誰在叫我?」一道光束倏地降下,蛇君的偉岸身影倏然出現在蛇座上,左右兩個護法貴族--桑歷斯及海青,則各站一旁。

「蛇君,請您去迎回蛇後吧!」白長老領著眾人要求道。

「蛇後?」濃黑的俊眉微揚了揚,他幾乎要忘記十年前做下的承諾。「已經到達十年之期了嗎?」

「這……」白長老猶豫了一下,終于誠實回道︰「還沒有,尚有兩個月的時間。」

「那就還不急。」蛇君哼嗤一聲。

「可是蛇君大帝,小蛇後在人世間已經有了喜歡的男朋友了。」紅長老緊張的走向前。

「那又怎麼樣?」挑了挑眉問。

「一旦蛇後喜歡上別的男人,動了七情六欲,就很難再全心全意留在蛇界,蛇君難道不擔心嗎?」他們可是很急的。

不能心甘情願留在蛇界,就不會愛上蛇君,不會愛上蛇君,就不肯產下繼承人,這對他們來說,可是件大事。

「這樣豈不更好?」偏偏蛇君就是一副無所請的樣子。

逼得兩個長老直跳腳。「偉大的蛇君,您該不是想反悔當初做下的決定吧?」

不動如山的蛇君臉上微微出現慍色。這兩個老家伙根本是一心想看一場轟轟烈烈的蛇族婚禮。

「你們想要我怎麼做?」慵懶的換個姿勢,側斜著身子,支肘托腮地問。

白長老露出笑容,一手撫著雪白的長須,回道︰「嘿嘿,當然是請蛇君去恭迎蛇後回來。」

「對對對。」紅長老也迫不及待地附議,「而且為了避免蛇後對大帝太過陌生而產生懼怕,請蛇君屈駕委身于人界一陣子,等與蛇後熟悉之後,再于二十歲生日晚上帶她回來,舉行封後大典。」

「到人界去?」為了那小東西,竟然要他堂堂的蛇君大帝親臨人界!

可見這兩個長老對那小東西的疼愛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是啊!這一切都是為了蛇君與蛇後未來的恩愛著想,所以請蛇君無論如何一定要走一趟人界。」白長老又催促道。

簡直是荒謬!蛇君的俊眉緊緊攏起,原本答應這門婚事就是抱持著玩玩的態度,想知道命運之神的安排是否敵得過他蛇君的掌握,曾幾何時,變成他這位蛇君要去屈身迎接這個小東西了?

正當他打算站起來拂袖而去時,身邊的紅白兩個長老又開口了,「是蛇君懼怕小小的人類,不敢去娶她了?」

一句話激起了他的傲氣,勃然回身。

「誰說的?我堂堂蛇君還怕一個人界的小女孩不成?」勃發的怒氣震得整個建築大大的動搖起來。

讓在下面的臣民們幾乎都站立不住的跪了下來。

「既然不是,那就請蛇君大帝親臨人界,去迎回我們的蛇後。」

「對,她是我們蛇族所有臣民的希望,是我們認定的蛇後,請蛇君去迎回她吧!」

「是,請蛇君迎回蛇後。」

「請蛇君迎回蛇後。」

所有人都高舉著雙手,同聲請求。迭起的聲浪遠遠的傳開來,傳出蛇宮,傳出山谷,令在宮外的子民們也跟著跪了下來,俯身在地的大喊請求。

那股聲浪幾乎震動了整個蛇界。

令蛇君陰霾的臉更加鐵青。

「罷了,都起來吧!一切就由你們安排。」

既然他們想要蛇後,那他就給他們找個蛇後回來,反正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履行十年前的承諾罷了!

況且那個水鏡里正綻著一張笑顏緩步行走的小東西,看來也不似十年前的討厭--流著兩行鼻涕對他尖叫。

看著看著,突然覺得這趟人界之行也不十分困難了。

「她很快會回到台中去。」桑歷靳提醒。

蛇君點點頭,「該是相見的時候了。」

蛇君終于肯現身了,一旁的海青興奮得想尖叫,「我立刻去準備。」

一定會讓這兩人有個浪漫的初會。

星期六早上七點,甄蕾準時搭著火車回到台中,一出火車站就看到來接她的叔叔跟嬸嬸。

叔叔跟嬸嬸都是老實的鄉下人,一身樸素的衣裳,圓圓滾滾的胖身體,看來很和藹可親。

他們遠遠的一看到縴瘦的甄蕾,就拚命舞動兩只胖胖的手臂,大聲叫道︰「小蕾,在這里……這里……」

頓時引來很多旅客的目光。

小蕾也不以為意,咧著開心的笑容,奔入胖嬸嬸的懷抱。「嬸嬸,你們來了,人家好想你們哩!」

「真的嗎?沒有交男朋友忘了嬸嬸嗎?」胖手用力的捏著甄蕾兩邊的粉頰,痛得她眼淚快掉下來。

跋緊用力扳開嬸嬸的胖手,笑著提起地上的行李,把他們拉出車站。「哪有,叔叔說不可以交,人家就不敢交了。」

「真的嗎?」胖嬸嬸笑睨著她。

「當然是真的!阿菊,我就說嘛!我們的小蕾最乖了,我們說不可以交男朋友,她就不敢亂交。」胖叔叔阿福得意的說,笑得闔不攏嘴。

讓說謊的甄蕾心虛的紅了臉,差點羞傀得把頭低下去。

「對了,我听說表哥的老婆生了,恭喜叔叔、嬸嬸當了阿公、阿媽。」揚手招了輛出租車,將沉重的行李放入後座後,扶著兩老坐進出租車里。

炎熱的天氣早把三人曬出一身汗,出租車內的冷氣著實讓三人涼快不少,胖胖的阿福甚至掀開衣服,露出圓滾滾的肚子讓冷氣吹個夠。

「叔叔還是一樣怕熱。」

「胖子嘛,總是比較多油。」阿福笑謔著。

「對了,我有幫表哥的孩子買了兩套衣服,等一下回去拿給你們,請你們幫我拿去給他們好嗎?」小蕾抓著嬸嬸的胖手臂,一直膩著撒嬌。

「哎呀!小孩子哪需要這麼多衣服,妳自己賺錢生活也很苦,就別太浪費錢了,而且這兩天他們剛好回去娘家,不在家里啦!」阿菊輕拍著她的手。

「我是姑姑了嘛!應該的。」她高興的笑道。

車子開了一段時間後,停在甄蕾叔叔家的四合院門口,三間相連的瓦屋,還有一個寬闊的中庭,這就是樸實的農家生活。

比起都市的水泥叢林,她還是比較喜歡鄉村的快樂。

叔叔、嬸嬸幫忙把行李提進去她以前住的小房間。「這地方真是愈來愈小了。」胖叔叔有感而發。

擺滿家具的小小房間,加上他們跟行李,擠得連轉個身都困難。

甄蕾笑著邊收拾東西,邊騰出一點空間,「不是這房間變小了,而是我長大了,而且叔叔、嬸嬸的身材又變胖了。」

兩個老人家孩子都養大了,結了婚也生了孫子,現在唯一的工作就是含飴弄孫,難怪會心寬體胖,身材愈來愈往橫的發展。

放好行李之後,甄蕾又忙著泡茶,然後找出先前買好的兩套小孩子衣服遞給他們。「叔叔、嬸嬸喝茶,這可是我上次去玩時買的高山茶,我舍不得喝,特地帶回來跟你們一起分享喔!」

貼心的為他們沏茶,遞到他們面前。

喝著甄蕾泡的茶,耳里听著甄蕾如蜜般小嘴說著好听的話,兩個老人家開心的笑呵呵,直夸他們的小蕾還是一樣乖。

「對了,在台北有沒有交上男朋友?」

「沒有。」甄蕾邊吹著熱茶邊答。每次回來嬸嬸都要這樣問一遍,問了幾年也不膩。

「怎麼會沒有?妳長得這麼漂亮,一定有很多男人在追妳,要小心點。」嬸嬸不放心的提醒。

「還有,找工作時眼楮要睜亮一點,現在有很多會騙人。」這次連叔叔都跟著嘮叨了。

「知道了,叔叔、嬸嬸。」甄蕾無奈的一笑,爬起來坐到胖嬸嬸的背後,環著她肥短的脖子撒嬌,「找工作時我會小心一點的,太帥、太會盯著我看的老板不要,好不好?」

這樣總可以安心了吧?

「這才乖,我的小蕾最听話了。」胖嬸嬸滿意地笑了,拉著甄蕾的手要她坐到面前來。「不過眼楮也要睜亮一點,長得不錯又有錢的年輕老板就要把握住,將來嫁過去當老板娘,知道嗎?」

「知道。」甄蕾無奈地笑答。

兩個老實的鄉下人會不會愛情連續劇看太多了?會當上老板且事業有成的,怎麼可能還年輕?又不是在演戲。

再說,條件這麼好的男人也未必會等她,早就死會了。

甄蕾「噗哧」一笑地想。

為了避免他們再提下去,趕緊改變話題,「好久沒有回來了,嬸嬸明天帶我去後山走走好不好?」

「好啊!這有什麼問題?今天好好的休息一天,明天再去玩。」

「太好了。」

台灣寶島四季如春,雖然現在已經是夏天了,但後山上還是盛開著各式各樣的花卉,美麗的花朵株株爭奇斗艷,將整個後山點綴出萬紫千紅的色彩。

甄蕾一身輕便的T恤和牛仔褲,背後背著一個小熊背包,看起來青春活潑有朝氣,她陪伴著兩個老人家,盡情游賞後山的景色。

「今天真是來對了,台北的陽明山雖然也很漂亮,但上山的時候人多會塞車;哪有我們家後山的寧靜,人煙稀少,空氣又清新。」甄蕾笑吟吟地說,盡情倘佯在這一片綠意盎然的山色中。

「小蕾,妳們台北的山也很美啊!听說都有請人在整理,要花很多錢喔!」胖叔叔一邊扶著老伴緩緩的爬上來,一邊朝前面不斷興奮跑去的她說話。

「是啊!」甄蕾用力的點點頭,開心的旋舞于花叢間,盡情汲取百花的香氣,美麗的唇畔逸出陣陣甜美的笑聲,「不過都是人工栽植出來的景色,雖然漂亮,卻沒有我們這里的自然。在這里的感覺空氣好清新,有股甜甜的味道;每當我想你們的時候,就會跟著懷念這里。」

雖然這里離害死爸爸的山區1《遠,但她就是愛山、愛花、愛這滿山滿谷的翠綠,即使要矯情的強裝悲憤也難。

看見她那麼開心,叔叔的臉上也漾著大大的笑容,拿出出門前差點忘了帶來的相機,興致大好地連續按下快門,為她拍下一張又一張美美的相片。

「這麼喜歡花就自己種一些在公寓里。」嬸嬸笑著提議

「沒有生命的花有什麼用?我喜歡的是生長在大自然的瑰麗花朵。」甄蕾笑道。

「小蕾說得沒有錯,被摘下來的花只有幾天的生命,照顧得再怎麼好,也不及長在土地里的漂亮。」胖叔叔責怪嬸嬸的愚蠢。

小蕾的善良很像他喔!

「有差嗎?」嬸嬸還是听不太懂。「還不都一樣是花。」

惹得甄蕾和胖叔叔一陣大笑。她太懷念這種感覺了,彷佛又回到她熟悉的學生時代。而且這里沒有開發過,還保有原始山林的淳樸,不像台北那些水泥叢林,處處充滿了狡詐和危險,時時要擔心一個不注意是不是會掉落到陷阱里面。

「嘶嘶……嘶嘶……」

突然耳邊響起了一陣可怕的「嘶嘶」聲,就像那種非常熟悉的蛇聲,甄蕾戰栗的抖了一下,靜下來仔細的豎耳傾听。

「叔叔,你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沒有啊!」站在她身後的嬸嬸停下腳步,專注的傾听一下,但除了呼呼的風聲外,什麼也听不到。「小蕾是不是太多心了?快走吧!」

「小蕾,快過來。」胖叔叔也叫。

「可是……」正當她看著叔叔、嬸嬸愈走愈遠,猶豫著要不要放棄好奇心跟上時,突然那道熟悉的「嘶嘶」聲又響了起來,催促著她。

終于決定一采究竟的朝另一邊樹林跑去。

「嘶嘶……嘶嘶……嘶嘶……」

那奇怪的聲音愈來愈明顯,好象有很多東西在聚集的樣子。

甄蕾敏銳的第六感令她感到戰栗,全身寒毛直立,正懷疑自己此舉是不是會有危險、會不會是錯的時候--

猛一回頭,就看到一群蛇在腳下爬過,嚇得她驚聲尖叫,身子一僵的跟著軟倒。

「啊--啊--」

「哇!蛇後昏倒了!」海青銀光一閃,立刻就想現身扶住。

但更快的,一道金光越過了他,將她垂下的嬌軀穩穩的抱在懷里。

「這就是你安排的初會?」蛇君的冷光一瞥。

嚇得海青瑟縮著身子,低下頭去。「我只是想讓蛇後知道,我們歡迎她而已。」蛇是小蛇,是蛇族的低等子民,他們代替蛇君歡迎蛇後是應該的。

「我看不是歡迎,是嚇人吧?」桑歷斯搖頭嘆息。

明明知道人類怕蛇,還把整個山谷里的蛇全部召集到這里來,一時間看到一大群蛇在面前蠕動,不嚇死才怪。

「你的初會典禮果然別出心栽。」簡直到了恐怖至極的地步。「真是佩服!」為他的愚蠢佩服到五體投地。

「你就別糗我了。」他已經自責得想哭。

慚愧得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看蛇君一下。

「把所有的蛇解散掉。」他冷冷的命令道。

「是。」海青立刻張口,發出哨音驅散了一大堆的蛇群,命令牠們各自鑽入草叢內離去。

「現在怎麼辦?」桑歷斯問。

「喚醒她。」蛇君深邃的眼瞳盯住甄蕾姣好的五官,她本人看來比水鏡中更為清麗,身材也更為瘦小,縴細的腰彷佛只要用力一折就會斷一般。

「可……要怎麼喚醒呢?」海青笑得為難。

是打醒嗎?或者用水潑醒?他一向這麼對待他想叫醒的下人。

蛇君冷寒的眼瞳一睨,薄而堅毅的唇彎出一道好看的弧線。「不,用我的吻。」他從來沒有嘗過人界女孩的滋味,不知道她們嘗起來的感覺,是不是像他精靈界的伴一樣,熱情如火呢?

戲謔地,他吻向她微啟的朱唇,踫觸到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女敕,軟得像他常常遨游的雲,卻又水潤得似乎可以汲出水來。

這種觸電般的悸動,是他從未有過的。

一抹訝異的眸采悄悄爬上他的眼底,顯示出他的興趣。

甄蕾的睫眉微微的顫動,一種奇怪的感覺催促著她醒來,她覺得敏感的唇辦似乎踫觸到了什麼?有點冰涼,卻又帶點的灼熱,說不出的怪異感受。

她緩緩的揚動眼睫,從這股迷思中清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完美得不能再漂亮的臉,他的線條有些冷峻,五官像是雕刻師完美的雕刻品,挺直的鼻梁、深邃如潭的雙眸、英氣逼人的雙眉,令她怦然心動,忘了呼吸。

天啊!世界上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呢?不但眼神犀利,全身還罩著一股冷冽的寒光,瞪起人來,令人凍得不由自主的發抖。

他是誰呢?為什麼會在這里?

包奇怪的是……他抱著自己!

這一驚非同小可,甄蕾急急的推拒著他的胸膛,想逃離他的懷抱。

「你……你想干什麼?為什麼抱著我?」用盡全力的雙手推在他堅硬如盤石的胸上,一點也撼動不了他。

文風不動的健臂始終牢固的緊抱著。

他的力量令甄蕾感到驚惶和害怕,從來沒有人以如此強悍之勢貼近自己,使她亂了手腳。

「甄小姐,這位是我們的主人,妳昏倒了,是他救了妳。」桑歷斯開口,適時解了她的疑惑。

「救我……」嚇昏前的一幕清晰的回到腦海,她倏地雙眼一瞠,伸手攬住對方的脖子,緊緊的攀住。「啊!有蛇……有蛇!」

她怕得渾身顫抖,低頭四下找尋可怕的蛇蹤。

「牠們……牠們怎麼都不見了?我剛剛確實有看到牠們。」就怕人家不相信,當她是一名瘋子。

「小姐,是妳眼花了吧!哪有什麼蛇?」海青模模鼻子,心虛地說。

「有,真的有。一大群,我親眼看到的。」她急急解釋,求救的眼瞳移向抱著她的男人,發現他噬人的眼瞳一直望著自己。

「咚」一聲,她的心跳聲好大喔!

大得幾乎讓全世界的人都听見。

「我……我……」她又羞又窘的低下頭去。

「也許都走了。」自動幫忙接下話,將她從手臂上放下來。

當甄蕾雙腳落地的剎那,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彷佛那個寬闊的懷抱才是她的歸屬之所。

瞧著他的眸子,竟有些痴呆了。

「小蕾……小蕾……」遠處傳來叔叔、嬸嬸的呼喚聲。

「妳該回去了。」他沉厚的聲音提醒著。

連嗓音都如此好听,令人迷醉,情竇初開的甄蕾有些醺醺然了。

「你……可以告訴我名字嗎?」見他要走,她急問。

「妳想知道?」他好看的唇再次掀起一抹笑紋。

「嗯,可以告訴我嗎?」愣愣地點頭。

「把手伸出來。」他在她伸來的手掌心上寫下「賽洛斯」三個宇。「這是一個魔法,一個愛的魔術游戲,如果妳把這個名字默念在心底,而不告訴任何人的話,我們就可以再見面。」說完,一哂的帶著兩人離去。

留下一臉怔忡卻又充滿期待再相逢的甄蕾。

賽洛斯……賽洛斯……情不自禁的一再默念著這個名字。

待叔叔和嬸嬸找來時,只見空曠的花圃上呆呆站立著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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