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樓上的大野狼 第5章(1)

朱銘燁的房間已經跟她第一次來時不同,行李都已經整理好,屋內干淨整潔;從自己那垃圾場一樣的家跳入這種環境中,範若軒倒是意外的平靜;可教她完全放松是不可能的,就算這里再舒適也是朱銘燁的家!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問題。

她坐在沙發上,惴惴不安、動都不敢動,只有一雙眼不停左顧右盼;一個杯子遞到她眼前,她反射性地接過,拿過來才發現杯子里是熱牛女乃。

「喝吧!」朱銘燁說,轉身坐到另一邊。

她點點頭,實在不明白他怎麼能這麼自然,而且,怎麼突然又這樣體貼?不會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吧?可是牛女乃又不會醉人,只會讓人舒緩神經、壓壓驚罷了……

她抿了一小口,不習慣喝個牛女乃還要被人注視。

「我看,我還是去住飯店好了。」

「潛進你家的人也許就在附近什麼地方躲著,你不怕被跟蹤嗎?」

範若軒咬了咬牙,心里咒罵起這個混蛋,也不知道是有意在嚇唬她還是好心提醒;總之,她總怕听到什麼,他就說什麼,該死的每個字都打在她脆弱的神經上!

「真是奇怪,到底是什麼人?不會是什麼貓啊、狗啊之類的吧?」她不去理他,也不再提出去住的事,低頭喝著牛女乃,「也許是我壓力太大得了人格分裂,其實是我自己弄亂的?也對!不然還有誰能那麼自由地進出我家呢?」

「你壓力很大嗎,為什麼?」朱銘燁的好心無端端換回一個白眼,他也不惱,看了看表、拍拍褲子站了起來,對範若軒伸出了一只手,說︰「你家鑰匙給我。」

「憑什麼。」一副戒備樣。

「你先在這休息,我再下去看看。」

範若軒眨眨眼,他的意思是叫她先在他家休息,他再去她家查看一番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不會吧,他會這麼好心?她才不信。

「要是萬一那房子里真的被人裝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或者干脆那人就躲在那沒走,你怎麼辦?」欸,不對,她說這個做什麼?

雖然剛才查看房子時比較慌亂,但她也大概知道這種可能性是很低的,那她怎麼還多這個嘴?她只要說那里是她家,他不能擅自進入不就得了?

朱銘燁對她皺起的包子臉熟視無睹,依然伸著手,很堅持。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才不用你雞婆,跟你又不是很熟!」範若軒一撇頭,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那麼一點點感動。

朱銘燁又等了一會,見她還是沒反應才慢慢將手放下,隨之說︰「可是我們很熟。」

「是指知道姓名的那種嗎?那充其量只是點頭之交!」她可不要再上第二次當,上次被他拉進這屋子,就只因為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就要被迫為他裝電腦。

「可是我們在交往。」朱銘燁又說。

「所以我說那又怎樣?那只是……」只是,只是……

交往?猛地揚頭,對上朱銘燁沉定如常的臉,和那緊抿的嘴角,好像那里從來沒吐出過什麼嚇人的話一樣。

「我們在什麼?」她小小聲、小小聲地問,很怕自己剛剛真的是幻听。

「交往。」

「什麼時候的事?」

「那天,我們一起去喝酒、上床、交往。」

範若軒立即石化,這怎麼跟她的記憶完全不一樣?這對她的打擊怎麼比她家被不知來路的人翻搗還大!

***

三分鐘後,範若軒喝下了第三杯牛女乃,才終于鼓起勇氣問朱銘燁是怎麼回事,在听完他簡潔過火但震撼十足的說明後,範若軒覺得自己連耳垂都要燃燒起來。

簡單來說,他們之間有一個天大的誤會,她總算明白朱銘燁那些有違常理的舉動是什麼意思了,他邀她吃飯,是在邀她約會,這根本不是什麼什麼「大人間的默契」,是她起得太簡單了;在他的腦中,他們儼然是一對正在交往中的情侶!

他跟她交往,為什麼?他喜歡她嗎?所以才每天多走一些路繞過她家門前,可能嗎?對于朱銘燁的想法,範若軒可是一點把握都沒有,首先,她就不明白是什麼契機讓他喜歡上了她,更何況之後的交往?

況且,她竟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劈了腿!

「不行,你必須忘了那些.或許是當時你也喝醉了產生了幻听,我不可能說過那種話。」她捂著狂跳的心,不管怎樣,要先把事情說清楚。

「可那時你明明說了「好」。」

「那是幻听!我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答應?就算是喝醉了也不可能!」說得她好像很沒節操的樣子。

他問她要不要和他交往,她就高興地點頭說好……開什麼玩笑!

「你說過。」

「所以呢?就因為一個「好」字,我就必須跟你交往了?而你也就因為這一個字,就認定我是你女朋友了?」

氣死她了,他竟然點頭!配上他那天生凌厲的眼神,看上去有種惡狠狠的篤定。

範若軒吸了口氣,她是大人,要理性解決這個問題,「你到底是有多久沒女朋友了?」

對于這個突然的問題,朱銘燁一愣後還是不加思索地回答︰「三年。」

「三年?」範若軒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好吧,她明白了,這下一切都說得通了;就說她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棵「聖誕樹」而已,他一個國際知名室內設計師,多金又長得不差,怎麼可能看得上她?怎麼可能會有理由喜歡上她?

他只是空窗期太久,而她又沒大腦地跟他去喝什麼酒,把自己灌醉跟他上了床;他一定認為她是個很隨便的女人、很好搞的女人,才順便問了她一句「要不要和我交往」,而她既然答了「好」,他有什麼理由推辭?

交往,說得好听,在他眼中那只是「炮友」而已吧!

她咧嘴,不禁下意識地雙手抱頭,只差把頭埋在雙膝間,範若軒也不太曉得,她是址被這個「炮友」的結論侮辱到了,還是在恨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個「好」字侮辱了自己。

一想到在他眼中,她只是棵送上門的聖誕樹,她的理性就面臨崩潰。

也許是她的痛苦表現得太明顯,連一向行為與常人不同的朱銘燁也伸過手來,想要拍拍她。

而她哪里還允許他的靠近?將他的手甩去了一邊,上一刻還是驚異的眼現在滿是怒氣,「不要踫我啦!苞你說,我可不是你的什麼「女朋友」,也不會和你「交往」!」

「為什麼?」他竟然問,還很認真地。

他的表情太認真,讓範若軒一時啞口,她甩了下頭,甩去腦中的怪念頭,他怎麼會因為這句話受傷呢?她一定走看錯了,他那才不是什麼受傷的表情!

「不為什麼,因為我已經有個交往穩定的男朋友了。」

「你不是已經跟他分手了?」

「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她自己的事,好像她一下子都不清楚了?

「上次,你氣呼呼地回來,說是去見他了。」

哪次?她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不知該嘆氣還是該怎樣,這個男人真的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啊!只是看她見了祝子豪後氣呼呼,就斷定她是去和他談分手了?

「沒有,我們沒有分手。」

「你說過不再和他在一起的。」

「我沒說過!請你不要擅自篡改我的人生好嗎?酒後的話能當真嗎?何況我一點點都不記得了,你也快點忘了吧!」然後再找個吃他這套的女人當炮友!她在心中加了句。

朱銘燁凌厲的眼垂了下去,才讓人注意到原來他的睫毛很長,他沉沉地,有些悶悶地說︰「你說過的。」

听不下去了!範若軒掏出鑰匙往桌上一甩,看都不看他,「看你是要去我家還是哪都隨便你,快出去啦!」

這里明明是他的家,她這個受人幫忙的人此時擺出主人的姿態趕人,大概會是另一場舌戰的開始。

吵就吵到底好了,吵翻了心里也就痛快了,只要不提什麼交不交往的事,找個能讓她大吼一通的話題最好!

可是,朱銘燁像是被這氣氛洗腦了一樣,一向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他竟然也會被別人所染,又或者不是如此……範若軒搞不清楚;總之,他拿起那串鑰匙,吭都沒吭一聲地離開了。

听到他默默關門的聲音,那麼的輕,卻震得範若軒一陣心痛,這種好像自己做了錯事一樣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她才委屈呢,她真的好委屈啊!

模模刺痛的眼下,指尖立刻有了些黏濕,「瞧吧,倒霉的那個人明明是我……」

已經這麼倒霉了,從恐懼到驚嚇、到氣憤、到無奈,範若軒自認為這一天她的刺激受得更多了,可沒想到,這一晚她還是睡得很好,而且還是在朱銘燁家的沙發上。

不愧是專業人士選的沙發,實在是太舒服了!在迷迷糊糊閉上眼前,範若軒這麼想著,那時房子的主人不知道人在哪里。

棒天一大清早,範若軒是被電話聲吵起來的,鈴聲太熟悉了,是她的手機。

她爬起來,尋著聲音找到手機的方向,費力地構著。

「喂?」

「是我。」

她一驚,整個人睡意全無,打電話來的人竟然是祝子豪!天知道他主動打電話給她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出來!她直覺反應是有什麼天大的事發生了。

範若軒已經作好了听到所有事情的準備,但事情還是出乎她的預料,祝子豪說他現在就在她家門前,他還說,進入她家來個地毯式搜索的人就是他;祝子豪的最後一句話,是叫她馬上回家,然後就掛了電話。

範若軒木然地拿著沒了聲音的手機,直到薄被從她身上滑落地板,才曉得回神。

拾起被子,她又愣了一下,薄薄的被子手感極好,上面淡粉的小花很是討喜,看過一次就不會忘,可她不記得這里原先有這條被子。

這麼說,是她睡著的時候有人為她蓋上的?

是啊,祝子豪是因為她家沒人才打電話給她的,所以這里並不是她家,這里是朱銘燁的家……朱銘燁的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