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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如伴虎 第11章(2)

一夜春宵後,安玲瓏隔日在床上整整躺了半日,直到接近午膳時刻,她還因為全身酸痛而不想起身。

軒轅祁听了下人的回報,便進屋來看他的小女人。

安玲瓏一見到他,便想起昨夜的事,頭一縮,把整個人藏在被子里,包得密不透風,擺明了在躲他。

軒轅祁在要過她之後,反倒神清氣爽,心情特別好。見到床上的人兒縮成一團,把自己包成了粽子,他低笑著,走過去坐下,伸手把她從被子里拉出來。

「這麼嬌氣,到現在還起不來?」

她躲不過,輕易就被他禁錮在懷里,只好趕忙強調。「我全身都疼,需要休養。」

「我這邊也疼,不如咱們一塊休養吧。」他指著手臂上那一處咬痕,是她昨夜的杰作,都瘀血了,可見她咬得一點都不客氣。

她開始緊張了,他盯著她的樣子,像老虎盯著生肉。

「那不一樣。你這痛不妨礙走路或做事,我這疼大概三天都下不了床,不禁踫的。」她說得夸大,就怕他食髓知味。

軒轅祁挑了挑眉。「真的下不了床?」

她趕忙點頭,很認真地說︰「動一下都疼。」

瞧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他一臉可惜。「好吧,既然如此,你好生歇著,今日就不帶你去探望你娘了。」說著就要把她放下,起身離開。

「等等!」她趕忙抓住他。

他回過頭。「怎麼了?」

「我……」她頓了下,當見到軒轅祁那促狹的眼神,就知道不認輸不行。

這個狡猾的男人!

她咬牙豁出去道︰「我沒事,可以下床了。」

「真的?」

「真的。」

「口說無憑,本官查案得看實據,先讓我驗驗身。」說這話時,手就伸進了她的衣服里,把她壓在床上。

安玲瓏氣惱了,這人根本是存心耍弄她。

「軒轅祁!」她氣得直呼他的名。

軒轅祁不但不生氣,反倒抱著她哈哈大笑。

他的瓏兒終于發脾氣了,還直呼他的名,也就只有她敢這麼放肆,坦率的她著實可愛極了。

安玲瓏瞬間怔住,第一次見到他如此開懷大笑。

他向來很少笑,就算笑,也是今人畏懼的冷笑,大多時候他冷厲、嚴肅,總透著不容人違拗的疏離,不像此刻,他敞開心胸,在她面前毫無顧忌地大笑,這樣的他非常迷人,今人心生向往。

她突然有種錯覺,他與她好似一對彼此情投意合的男女,若是安家沒被抄家,他同意娶她,那麼她就是他的妻子了,成了他的妻,是不是就像此刻這樣快活?笑笑鬧鬧,沒有利益,沒有條件,做一對真正交心的夫妻,共享閨房之樂。

若是真的該有多好,他笑得這麼好看,令她的心都悸動了……

她把臉埋入他懷里,藏起不該有的情緒,這想法不好,她覺得不安,好似防守破了個缺口,有什麼快要失去了。

「怎麼了,真的生氣了?」見她不說話,只把頭埋著,他揉著她的發,胸膛因為低笑的余韻還在震動著。

「大人壞死了。」她悶悶地說。

「逗你的,快點起來用膳梳洗,準備好了就帶你出門。」

安玲瓏在他懷里點頭,她必須振作,這是她努力得來的報償,機不可失,她告訴自己別再胡思亂想。

梳冼妥當、勿勿用完膳後,她便戴著笠紗帽,由軒轅祁扶上馬車,出府往京郊而去。

到了郊外那處宅子,安玲瓏一下馬車,就見到等在屋外院子的娘親和姊姊們,她掀開笠紗帽,再也壓抑不住思念,飛奔上前,與家人抱在一塊痛哭。

她隱忍的一切和所受的苦在此刻得到了回報,她把所有委屈一股腦兒全哭出來,直哭得泣不成聲。

軒轅祁並不是第一次見她哭,記得他命人故意把她的手腳弄月兌臼時,她雖然哭,卻還是隱忍著,後來教她時,也故意收拾得她掉眼淚,她還是繼續隱忍。

上回讓她去牢里探監,回來後郭燕把他們說的話,以及父女倆抱在一起哭的事,也都稟報給他知曉。

只不過听到和看到仍是有差別的,她現在哭得如此傷心、如此情真意切,才讓人體會到,原來看似堅毅的她心里積壓了這麼多委屈,她哭得心碎,莫名地把他的心也扯疼了。

他突然很想把她抱過來,讓她在自己懷里好好大哭一場。原來一旦把她放在心上,那感覺就不一樣,他現在竟然見不得她委屈,當然,這委屈只能由他給,別人讓她委屈,就是跟他作對。

軒轅祁眉目聚攏了陰沉之氣。這一切全是八王爺的手筆,弄得這一家人家破人散,若不是他的瓏兒夠聰明,還不知道會淪落到哪戶人家去當婢女,最後被人看上,強拉去做侍妾。

這刺殺之仇要報,委屈了他女人的仇也要加倍討回。

一旁的安家人哪里知道這位左統領大人在想什麼?當初是他負責抄家,所以對這位閻王般嚇人的統領大人皆抱持著敬畏和恐懼,見他一臉陰沉,還以為是自家人哭得太凶,惹煩了大人,便趕忙忍住淚水,不敢再哭下去。

安玲瓏背對著軒轅祁,哪里知道他陰沉的臉色已嚇到娘親和姊姊,還是家人安慰她別哭,而她也不想讓家人擔心,這才努力止住哭泣,卻還是抽抽噎噎的。

一家人相偕進了屋,重逢後,有許多話要說,軒轅祁便到外廳喝茶,讓她們在內屋里說話。

左統領大人沒走,還親自坐著等,安夫人和兩位姊姊不敢耽擱太久,只是互相關懷敘舊。因為怕彼此傷心,受的苦都擱在心里,盡找些安慰的事說。

敘了一個時辰後,安夫人便催女兒離開。如今她們已經知道女兒跟了大人,她們一家人才能住到這處宅子里,受的是人家的恩情,又怕大人等得不耐煩而惱了她們,這才催女兒快走。

安玲瓏還有好多話要說,卻也知道娘親和姊姊們的顧慮,有外人盯著,有些心里話也不方便說,遂向娘親和姊姊們保證自己會再來看她們,要她們安心住下,再三叮囑後,這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上了馬車,安玲瓏立即被軒轅祁摟過去。他圈住她的人,什麼也不說,就只是扶著她的後腦,讓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模著她的背,緩緩地摩挲著。

他的懷抱寬敞,手臂有力,她被他抱在懷里,彷佛有一股力量支撐著她。

他什麼也不說,就這樣抱著她,大掌輕撫她的發、她的背,雖未言語,卻充滿溫柔的力量,傳到她心間,令她藏起的脆弱有了破綻。

她頓時感覺有了依靠,她不是一個人,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

「大人……」她又哽咽了。

「哭什麼,有我呢。」

她再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懷里,不一會兒,就把他胸前衣襟浸濕了,而他卻是彎著唇,不作聲,大掌繼續撫著她的背,低頭吻著她的發,鐵漢柔情的舉止盡現此時。

這一刻,她全心全意地依戀著他,讓他很高興。

「哭累了就睡吧,有我呢。」

安玲瓏似乎有好長一段時間沒睡得這麼舒服了,她很累,卻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長期以來,為了家人的事,她心思特別重,夜晚總睡得淺,一點小動靜都能驚擾她醒來。

只有睡在軒轅祁身邊時,她才睡得特別沉,不過不睡沉也很難,這男人在她身上總有用不完的體力。

她仔細回想,才突然恍悟,莫非軒轅祁是故意的?

他知道她夜晚睡不安穩,為了不讓她亂想,最好的辦法就是半夜找事做,往往讓她一覺睡到天亮。

如今家人的安置有了著落,娘親兄長和姊姊們都接到郊外的宅子里了,牢里的爹也有人照料,她不必再像以往那般擔憂,心頭大石落了地,整個人突然輕松起來。

軒轅祁夜夜留宿她的屋子,她也盡心地伺候他,是真心伺候,不是虛假。

他對她的好,值得她用心回報,何況人心都是肉做的,孰能無情?面對這樣一個霸氣又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很難不動心。

包何況,他對她的用心,她感覺得到。他越來越溫柔,笑容也越來越多,雖然表面上仍是壞得霸道,但他總能先她一步設想到她的需要。

他主動安排人手,送她娘親和兄姊去牢里探望父親,還親自送她去郊外那處宅子里,讓她待了兩日,好好與家人相聚,並派了郭勇等人守護她。

安置家人的那處宅子被打理得很好,家具都是上等的,給家人添置的衣裳也都是極好的布料。

里頭有管事和僕人,也有護院,家人過的日子和沒抄家之前幾乎沒有差別,而這些都是軒轅祁命人安排妥當的。

至于她自己,除了沒有名分之外,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在她身邊伺候的僕婢都是最細心的,負責保護她的郭燕也是軒轅祁看重的手下,因為有人把守,所以後院其他女人沒有一個敢來找她的麻煩。

她的日子過得就像府中女主人一般,已經無可挑剔。

她想這樣也好,只要軒轅祁的寵愛還在,她就安心地這麼過下去吧,是奴是妾是妻已經不重要了,她不能奢求太多。

她以為自己想得豁達,誰知听到傳言時,她還是萬分震驚。

「听說左統領大人要娶妻了!」

「可不是,听說對方是刑部侍郎袁大人的嫡女呢。」

「那袁湘琴可是個大美人,不僅家世好,琴棋書畫樣樣出色,還是個才女。」

冰燕擰眉,朝路邊那幾個談話的百姓看了一眼,又回頭看正在書肆里找書的安玲瓏。

只見她戴著笠紗帽,雖遮住了面容,但低頭專心翻閱書冊的動作,似是沒听到那兩名漢子的對話。

冰燕朝侍衛便了個眼色,侍衛便過去把那兩名正在談話的漢子驅離。

今日大人有事,特意囑附她陪安姑娘去看望家人,雖然已經備了禮,可安姑娘說想到書肆找些話本野史給兄長和姊姊帶過去,能打發時間,多些趣味。

安玲瓏挑了幾本書,交給一旁的婢女,便轉身上了馬車,自有另一名僕人去付銀子。

安玲瓏坐在馬車里,拿下笠紗帽,繼續翻閱書冊。郭燕暗暗打量她,見她盯著書冊看得入神,絲毫沒有異樣,才真的松了口氣。

必于袁湘琴的事,大人交代過不能透露任何風聲讓安姑娘知道。郭燕心想,下回不管安姑娘去哪里,都得先讓人去清場,免得又有人在附近嚼舌根。

兩個時辰後,馬車終于來到京郊那處宅子,安玲瓏笑咪咪地下了馬車,走向已經收到通報、等在院門處的娘親和兄姊,幾人偕手一同往屋里走去。

冰燕命令其他侍衛把馬兒帶去馬房喂水吃草,便跟著安玲瓏一塊進屋。照往例,她守在花廳,安家人則進到內屋里說體己話。

家人一塊用過午膳,又聊了一會兒,安玲瓏便告別家人,上馬車離開。

這一路上,她都開心地跟郭燕聊著家人的事,郭燕偶爾也回應她幾句。

回到統領府後,離晚膳還有些時辰,安玲瓏打了個哈欠,說要小睡一會兒,便進屋去休息了。

冰燕幫她把床幔放下,便轉身出了內室,也去花廳休憩一會兒。

待她一走,安玲瓏立即睜開眼,坐起身,拿出放在枕邊的簪子,模著蝴蝶簪頭。

「何關。」她低喚。

簪子似是感應到她的叫喚,閃過一抹詭亮,接著一抹黑霧飄出,化作一只色彩艷麗的蝴蝶。

蝴蝶輕拍翅膀,同身似有星點流光,它變得更美更大也更加妖嬈了,它停駐在她的膝上,翅膀上的繽紛紋路就像一雙美麗的眼楮,正直直盯著她。

「小玲瓏長大了不少哪,瞧瞧、越來越有女人味了。」

何關分明知道她已經破處,卻還用這來打趣她,若是平常,安玲瓏會跟他斗嘴,但她現在沒這個心情。

「他可是要娶妻了?」她開門見山地問。

「你找我,就是為了問這件事?」

「他要娶袁湘琴?」

「娶或不娶,又如何?」

「不如何,但我想知道。」

「嘻,小玲瓏可是吃醋了?」

「回答我。」

「你何不自己去問軒轅祁?」

「我若要問他,又何必問你?你到底說不說?」

「這個本公子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的消息這麼靈通,怎麼會不知道?」安玲瓏頓了下,接著恍悟,不禁苦笑,這笑添了抹酸澀。「所以這是真的了,他要娶妻了……」

「小玲瓏,你愛上他了嗎?」

安玲瓏一怔,接著擰眉,否認道︰「當然沒有。」

「是真的沒有?還是不想承認?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你的心,你不如問問自己的心。」

安玲瓏突然感到一陣煩躁,反駁道︰「我問這事是怕失了寵,家人日子過得好不好,靠的是我在府中的榮寵,倘若軒轅祁有了心上人,會對我不利,我爹還在坐牢呢。」

是的,這就是她煩躁的原因,不是因為吃醋,她一開始就是抱著這種心態接近軒轅祁的,何況後院又不只有她一個女人,她都沒吃其他姬妾的醋,又怎麼會吃袁湘琴的醋?

「你不說就算了,我自己再想辦法。」她負氣的把被子一拉,把頭蓋住,不理會臭蟲子了。

她窩在被子里不理人,因此沒瞧見那只大蝴蝶正翩翩飛舞,周身的黑霧化成密密麻麻的流光,越聚越多,最後化成一名男子的身形。

正確的說,是半身男子的身形。

有了一張完整的臉龐、飄逸的墨發、上半身和兩只手的何關,那妖異俊美的姿容勝過世間任何一位男女,美得似妖似魔,足以魅惑朝堂,顛覆國家。

在小玲瓏與軒轅祁其度良宵之後,他的法力又增增了,足以讓他現出原形,雖然只有半個身子,但是他很高興。

他來到銅鏡前面,欣賞自己的面貌,還拔了拔長發,只有一雙眼楮太不方便了,當蝴蝶雖然自由,但還是當人好啊。

何關轉頭,瞧瞧床上的人兒,好看的唇角上翹,這回眸一笑,恁地動人,只可惜唯一能看到的小玲瓏,正負氣地躲在被子里不肯出來。

當然,他也是故意暫時不讓小玲瓏看到。這丫頭很聰明,能猜到他的變化跟她有關,為免橫生枝節,壞了他的計劃,他便以蝴蝶之姿出現在她眼前。

現在他要以人的形貌去外頭晃晃,呈然沒有腳,但他可以用飄的。

窩在床上的安玲瓏不知道何關跑出去逍遙了,她心中煩躁,怎麼樣都睡不著,索性翻身坐起,去書櫃上室了本書來看。

看了幾個字後,她就看不下去,把書丟到一邊,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以為軒轅祁這幾日沒到她屋里來是因為他在忙,現在仔細回想,以往他都會親自陪她出門去看望獄中的爹,或是送她去京郊娘親那兒。

這幾日都是由郭燕陪她出門,入夜後,也不見他來她的屋里。

她腦子無法不去思考這代表了什麼?說明他可能有了喜歡的女子,那袁湘琴的事不是空穴來風。

刑部侍郎之女,出生權貴,才貌兼具,無論身世或外貌,肯定匹配得上軒轅祁。

男人娶妻,必是想娶一門家世才貌皆上選的妻子,不但有面子,對他的官途亦是一大助力。

就算她不是奴隸,論家世也比不上人家。

不行,她的心定不下來,不如去花園散散心吧。

她下了床,穿上繡鞋,喚人來為她梳頭。

當僕婢幫她披上外衣,她想了想,拿出枕下的蝴蝶簪子插在發上,便出了房間往園子走去。而郭燕則一如往常,默默地跟在她附近。

統領府的花園佔地廣大,安玲瓏沿著花徑漫步,忽聞琴聲悠揚,她細細聆听,覺得這琴曲十分動人,不知是誰在彈?

她好奇想循聲去看看琴音主人,郭燕卻快速上前擋住她的路。

「府中來了客人,要是被人看見姑娘就不好了。」

原來是來了客人,那麼這琴音許是哪位歌姬彈的吧?自從凌玉不在,府中琴聲就少了。

安玲瓏也只是一時興起,她轉身退回,正要往別處走去時,忽然想到什麼——

不對,以往府中也有來客,郭燕會攜帶笠紗帽在身邊,以防她被人撞見時能給她戴上,但不會阻止她逛園子,這會兒她跟著自己,卻沒帶笠紗帽出來……

以郭燕的謹慎細心,應該不會忘記這事才對。

「彈得真好听。」安玲瓏贊美一聲,人也不走,就在原地站著聆听。

這時有兩名婢女經過,其中一人道︰「袁姑娘彈得真好听,今人如痴如醉,莫怪大人想盡辦法都要力邀她來府中做客。」

另一名婢女說︰「她生得美若天仙,還有人稱她是‘琴仙子’呢!我第一次見到咱們大人如此和顏悅色,看來那傳言是真的。」

兩名婢女小聲說著,以為沒人听到,也沒看到被假山擋住的安玲瓏,直到郭燕大聲喝止。

「說什麼呢!大人嚴禁府中人碎嘴,你們想吃罰嗎?」

兩名婢女嚇了一跳,一見到是郭侍衛,立即慌張地暗罪。

安玲瓏開口幫她們說話。「郭燕,別怪她們,這琴聲確實令人陶醉,連我都忍不住留下來凝听呢。原來是京中有「琴仙子」之稱的袁姑娘彈的,我很仰慕她的才華,要是有幸能坐在她跟前听她彈一曲就好了。」

安玲瓏臉上帶著憧憬的微笑,絲毫看不出任何不悅,就連郭燕打量她時,她也坦然面對,並且很快把這事帶過,又繼續去逛園子。

冰燕跟著她細細打量,雖看不出任何異樣,卻又覺得不妥,便繼續觀察。見她始終沒追問袁姑娘的事,又是散步,又是看書,用晚膳時食欲也好,偶爾還會跟自己說笑。

她心想,或許安姑娘是真的不介意,畢竟平日也沒見她吃哪個女人的醋,也從不過問大人娶妻的事。

能夠如此心寬便好,這樣大人將來娶妻,安姑娘也不會太傷心,畢竟以奴隸的身分能得到這份寵愛,已是十分難得了。

不過,郭燕雖然心里這麼想,基于職責所在,她還是將此事稟報給大人知曉。

軒轅祁听了,命管事懲處了那兩名多嘴的婢女,將她們調離至別院。

棒日,安玲瓏又乘坐馬車出府去探望獄中的父親,還帶了父親最喜歡吃的棗泥糕,見爹氣色比以前好多了,人也胖了些,可見被照料得好,她便也放心了。

搭馬車回府的路上,她沉思著該怎麼跟軒轅祁提起救父親的事?

若是一般的小案子,花點銀子把爹弄出來不是難事,偏偏爹是戶部虧空的主嫌,案子鬧得太大,要軒轅祁答應救爹,恐怕沒那麼容易。

這時候馬車忽然停下,車夫對她們道︰「請姑娘等等,前頭的路塞住了。」

冰燕聞言,下車去查看,安玲瓏則掀開一點窗簾縫隙,本是隨意看看,卻不經意瞧見了熟悉的男人身影。

她立即認出那男子是軒轅祁,他正攙扶一名女子下馬車。

那女子黛眉如山,頰若芙蓉,真真是天仙般的絕色,而軒轅祁正眉眼含笑,目光溫柔,舉止間流露出對女子的小心呵護,令安玲瓏一時看得呆了。

就算是面對自己時,她也從沒見過軒轅祁如此形于外的柔情,而一向少笑的他,卻一路笑著與女子說話,逗得女子矯羞不已,兩人眉眼間藏著似有若無的情意。「瞧,那不是袁姑娘嗎?」

「可不是,听說軒轅大人傾慕袁姑娘,這陣子為了討美人歡心,一直陪伴她。」

幾名百姓在旁交談,說的話全傳入安玲瓏的耳中,她盯著那名女子,心想原來對方就是袁湘琴。

她真的很美,連身為女子的她都覺得袁湘琴美若天仙,難怪被坊間百姓封為琴仙子。

這時郭燕從外頭進來,馬車隨即駛動,安玲瓏慶幸自己還戴著笠紗帽,否則一定藏不住難看的臉色。

這一路上,軒轅祁扶著袁湘琴說笑的那一幕,一直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餅了兩日,郭燕突然轉告她,軒轅祁吩咐讓她去娘親那兒暫住一段日子,好好陪伴家人。

安玲瓏先是一愣,接著立刻表現出欣喜的樣子,還說要郭燕轉告軒轅祁自己的感激之情,心中卻明白軒轅祁此舉恐怕是為了那個袁湘琴。

她已听聞當日那兩名婢女被懲處發落的事,軒轅祁把自己往郊外送,看來是要打發她離開了。

她簡單收拾了下,戴上笠紗帽,上了馬車,當駛出統領府後,她收起了笑容。她終究還是失去軒轅祁的寵愛了,找個理由送走她,只是派人來說一說,卻連見她一面敷衍她都不肯。

一滴淚水自她臉龐無聲滑下,她伸手輕輕拭去,不讓它滴落在裙上,不想留下任何可教人察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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