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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學妹 第12章(1)

被逼到牆角時,往往看得最是清楚。

懊面對的,也只能面對,無處可逃就挺起胸膛迎接吧。

盡情地玩了三天二夜,四個人累得半死,程寧剛到家,就接到周馥晴的電話。

「你到家了嗎?現在方便說話嗎?」周馥晴口氣有些急促。

「緊張兮兮的,怎麼了?口氣這麼嚴肅?」情況還能更糟嗎?她有不好的預感。

電話那頭傳來嘆氣聲。「壞消息,你要有心里準備,先深呼吸一下。」

她平靜以對︰「說吧,這陣子壞事沒停過,早習慣了,如有好事我會更驚訝。」

「唉,嚴沁又出招了,這回非常狠,你要撐住……」

她鎮定道︰「別擔心,本人堅強得很。」

「你休假期間,嚴沁把你降職了,上周五人事異動公告出來了。」

她愣住,冷意竄流全身,整個人從頭頂凍到腳底。

「你還好吧?」周馥晴緊張急問。

「還撐得住。」她深吸口氣,不想讓好友擔心,「我沒事。是誰晉升?」

周馥晴一陣沉默,接著不爽道︰「魏美詩。」

她瞬間感到啼笑皆非,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還能笑得出來,應該沒事。」周馥晴嘆氣,「夠荒謬了吧。」

是苦笑,也參雜了些憤怒。

如果晉升的是其它同事,她吞得下這口氣,沒想到竟然是魏美詩。

「只能說,我佩服這樣的人事異動。」

「打算怎麼處理?明天上班怎麼辦?」周馥晴的聲音略有哽咽。

靶受到好友的關心,她強壓下情緒激動。「沒事,看嚴沁怎麼說。」

周馥晴激動吼道︰「加油!別被打敗了,大不了不干,沒什麼了不起的!」

緊接著,是卓相澤和佳佳陸續打來的電話,他冷靜如昔,要她別躁動,他馬上到,而佳佳則狂哭不止……

幣掉電話,她還坐著發愣時,卓相澤和尹肇中都到了。

「還好嗎?」卓相澤揉了揉她的頭。「不想打擾你們的游興,所以沒有提前說。」

「我沒關系。」頭靠著他,她笑得無奈。「真糟糕,好像被整得有些習慣了,心情很平靜。」

「人事異動是楊副總的權責,我和肇不適合插手。」他表情有些嚴肅。

她非常明白,以嚴沁和楊副總的交情,要做到這麼狠並不難。

「冷靜點,不要急于反應。」他心疼地摟住她的肩。「畢竟這是你喜歡的工作,不要輕言放棄。」

靠在他懷抱中,她稍稍平復了心中的冷意。

卓相澤和尹肇中兩人在陽台上討論。

「營銷部台面上是嚴沁在管理,實際上則是寧寧在獨撐運作,那傻妹為一個不值得的主管鞠躬盡瘁,卻被打壓至此並不公平。對公司而言,寧寧是有能力的員工,你覺得該如何處理?」

尹肇中正色︰「你想怎麼做我全力配合,一如我們原先的計劃,楊副總下台時間到了,嚴沁不就是靠他撐腰嗎?公司人事一團亂,個個做人比做事起勁,遲早敗掉公司的競爭力。」

卓相澤表情冷淡。「我不會任由他們濫動人事。」

「向來冷靜沉著的卓相澤,竟然發怒了?」尹肇中笑道︰「早提醒你了,程寧就是個麻煩鬼。」

「心甘情願。」卓相澤淡笑。

此時,兩人听見屋內女人們如往常般瘋狂尖叫,只能搖頭嘆息。

打從程寧走進公司,沿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她身上……

無故被降職,她都要佩服起自己踏進公司的勇氣了,在眾人異樣的神色中,她抬頭挺胸走入辦公室。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沒有理由垂頭喪氣。

連位子都換了呢……

她笑著坐到佳佳旁邊的位子,佳佳一臉的怒意激動,她拍了拍佳佳的肩膀,不希望影響到同事們的情緒。

嚴沁和魏美詩同時進來,兩人有說有笑若無其事和眾人打招呼,徹底忽視她的存在。

雖說不在乎,但面對明顯的忽視,不免也覺得難堪。

魏美詩故作整理雜務般,站著東模模西找找的,不時瞧了她幾眼,臉上的笑意明顯,似在嘲笑她的落敗。

她沒有多余情緒,對于魏美詩張揚的勝利姿態沒有任何感覺,此刻的她很平靜,冷眼旁觀著她們異于常態的言行舉止,反倒覺得有些好笑了。

嚴沁自始至終都沒說明職務調動的意思,對她視而不見,但她其實還等待著,無論多麼荒謬的理由,至少該給她個說法,否則這一切也太可笑了。

魏美詩東蹭西蹭許久,終于掛著笑臉熱絡地拉著她說話,一臉無辜。「寧寧,我真的不清楚公司的人事異動……」

她沒有任何反應,淡淡地看著魏美詩變化多端的表情,認真表演著虛偽矯情的戲碼,試圖說服她相信這一切完全跟她無關、她是多麼的無辜。

廢話許久後,最後總算說了重點︰「寧寧,不如我們好好的把工作交接完成,暫時先別讓經理生氣,如何?」

「好。」她沒有理由拒絕,現實已是如此,除非她立馬翻桌走人,否則該做的事,她的原則是盡力完成。

據說是嚴沁的指示,她須卸下全部的工作,交接給魏美詩,頓時堆積如山的工作全消失了……

她接手處理門市聯系和客服電話?

不是她自視甚高,只是原任課長職務,卻淪落到當客服總機,確實夠污辱人了。

一時之間,辦公室里的忙碌似乎都與她無關了,她靜靜地坐在位子上,看著听著周遭同事熱烈地討論和進行重要的企劃案,而她只能盯著計算機等電話外,沒有任何她存在的必要。

別提還有推不掉的麻煩事,她得當魏美詩的救火隊,魏美詩無法處理的大小事,全都如嚴沁指稱的「前任課長遺留的爛攤子」,要求她善後。

職務調動才沒幾天,她明白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度,事實是……她傷得愈來愈重。

她守著本分,嚴沁就會停止對付她嗎?魏美詩會不讓她背黑鍋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想起卓相澤,她盡力平復激動的情緒,承受眼前的一切,因為她清楚的知道,為這些人而難過,一點都不值得。

但,過沒幾天平靜的日子,她又被叫人經理室,降職以來頭一次的面對面,嚴沁劈頭仍是嚴厲的質問與批判,沒半點心虛。

「你憑什麼未經許可擅接廣告案?打算留爛攤子給美詩嗎?!」

魏美詩表情無辜。「我真的不知道,寧寧怎會擅自接案。」

她平靜地听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辱罵和推責。

嚴沁認定程寧欺上,憤而大聲指責︰「很顯然在你任內,許多的作業程序都沒有規矩可言,我如果不好好整頓,真不知營銷部會被你搞到多慘!」

魏美詩前幾日還笑容可掏、親熱異常地請教著,今天就換了副嘴臉,這就是人心?

見程寧冷淡沒有任何反應,嚴沁口氣愈加尖銳︰「換了位置就換了腦袋?現在不說話是想裝傻糊過嗎?」

魏美詩陪笑臉。「經理,我一定會好好依您的指示,大力整頓。」

「非常好,還是要適合的人在適當的位置,才能發揮所長。」

程寧心中記著卓相澤的叮嚀,心緒平靜,不再沖動反駁。

一旦靜下心,看著眼前默契絕佳搭唱的兩人,她突然理解了卓相澤話里的意思。欲加之罪根本不需要辯解,因為沒用。

嚴沁語氣不屑︰「這件案子是你接的,說清楚要怎麼善後!沒商品你要負起全責。」

程寧直視兩人,丟出答案︰「廣告案不是我接的。」

嚴沁臉色驟變。「事到如今還想推卸責任?!」

「這是我卸任後的廣告案。」丟出答案後,瞧見兩人愕然的模樣,她已深深體會卓相澤的智慧,無用的解釋不須多,講重點就好。

「你胡說八道!怎麼可能!」魏美詩明顯慌了。

「可以查件。」合約里會有魏美詩和嚴沁的簽名日期,一個不明內容隨意簽約的課長,和一個向來不管內容只會簽名的經理。

嚴沁臉色鐵青朝著程寧大吼︰「你故意讓美詩背黑鍋?!」

背黑鍋?她背得還不夠多嗎?

她心平氣和︰「這案子接洽時我已經卸任,只負責門市的聯系和客服,無權接案,更踫不到合約。」

嚴沁怒氣翻騰,只見魏美詩神色慌張,看來已經恢復了幾分記憶。

嚴沁面對程寧的平靜,怒火更旺︰「你這是什麼態度?!撇得一干二淨!交接工作不清不楚!」

「只是說明並非是我接案,沒有交接的問題,不是我的工作錯誤。」程寧淡淡說道。

嚴沁高八度吼道︰「誰問你對錯?!謗本沒有對錯!是你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錯得最嚴重!」

沒有對錯?目中無人?程寧突然覺得啼笑皆非。的確,在嚴沁的觀念里,只有人的對錯,沒有是非,過去盲從是她太傻了。

魏美詩見狀況不對,低聲道︰「我馬上處理後續問題。」

嚴沁撇開視線,壓抑怒火︰「怎麼處理?」

魏美詩愣住了,她哪知道要怎麼處理!罷接手一團亂,腦袋混沌好半晌吐不出個字來。

嚴沁瞪著程寧,故作冷靜,「你說怎麼處理?」

程寧更想笑了,原來卓相澤說冷靜會看清真相,可以笑著應付自如,的確是真理,眼前這場景和對話都極其可笑,比電視連續劇還矛盾荒唐。

她不帶情緒地︰「只能向營銷一部借調商品。」

嚴沁激動失控︰「不行!太沒尊嚴了!」要跟宋仁俊低頭她絕對辦不到!

尊嚴是這樣用的嗎?都出事了,能將事情解決不留下任何客怨,才是最重要的。

程寧直說︰「這案子載明的限量商品全無庫存,只剩營銷一部有配額。」

嚴沁情緒難平︰「要我低頭向營銷一部借調,不僅要面對上級的檢討,最離譜的是業績要兩部門平分,你懂不懂權衡輕重?!」

究竟是誰不分輕重?她無所謂了。

冷場許久之後,嚴沁面對一籌莫展的魏美詩,似乎也只能妥協了︰「程寧,你去聯系營銷一部處理借調事宜。」

又要她善後?無言接下指令,嚴沁所有的辱罵像場笑話,她剎那間豁然開朗,這一切寶在太荒謬可笑,她又何須陷在自責自虐之中?

幸好她和卓相澤的感情持續加溫中,讓她在下班之後總算可以恢復當正常人。

經過這些時日的交往,她已經不能沒有他在身邊了,忍耐挨過五天上班日,假日她才彷佛活了過來。

此時,走在美麗的林間步道,吹吹風、呼吸新鮮空氣,她心情頓時舒爽開闊,在美麗的山景和綠意陪伴之下,一切是如此美好,何必困在無謂的情緒之中?

卓相澤綻開笑容,凝視著她眺望遠方的陶醉神情。

「好舒服!」閉上眼,感受涼風的吹拂。

「還敢說。」卓相澤從背包里拿出水遞給她。「剛才在山下,是誰發脾氣咒罵個沒完?」

「在山下看見無盡頭似的階梯,只差沒哭出來。」找了個陰涼處坐下,喝口水,感覺更舒暢了。

卓相澤幫她擦汗,看著她紅潤的臉龐,笑道︰「是誰死都不肯走,還威脅說要分手?」

程寧裝傻︰「我明明愛死卓相澤了,怎可能分手?打算死纏著不放的。」

「一點都看不出來。」卓相澤失笑,「滿腦子工作,只當我是免費咨詢的心理醫生。」

「我哪有!」她跳起來反駁,手插腰,相當不服氣。

他戳了戳她的頭。「是誰巴著人吐苦水?誰哪一次沒有盡職完成任務?」

傾訴在公司遭受的荒謬待遇,是他們之間的例行心靈咨商,想到他從來沒有任何抱怨地全然接受,一時感動,她乖乖地投人他懷中。

卓相澤笑道︰「難得溫順的樣子,實在不太正常。」

「這麼乖也嫌?」她沒好氣地抬頭瞪他,「難道喜歡我難搞點?」

「我喜歡你做自己。」他抱著她,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心理治療結束,可以收費了嗎?」

「不是收過了?」她指了指額頭笑道。

「那明明只是治療的一部分,是療愈之吻……」話未畢,已經扶住她的後頸,結結實實地印上深吻。

她差點喘不過氣,紅著臉道︰「照顧女朋友的情緒,本來就是男朋友該做的事,還敢大言不慚索取費用?」

他輕撫她的臉龐緩緩道,「你如果真的難受,不如就辭職,天天壓抑情緒,太辛苦了。」

「說得簡單,沒了工作叫我喝西北風?」

「我養你。」他笑道。

「好好笑。」窩在他懷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受。

「我很認真。」

「想娶我?」忍不住隨口打趣。

卓相澤突然停頓,繼而輕輕說道︰「我並不想結婚。」

「開玩笑而已,你也拒絕得太快了吧!」他直接的響應,令她突然感到些許錯愕。

「沒有開玩笑,我應該提前說清楚。」他神色嚴肅,「我並不想結婚。」

她有些微怒,推開他的懷抱。「我沒有說要結婚,不用急著撇清。」

「生氣了?」他嘆氣,「我想養你是真心的,我們可以一起生活,或者分開住也沒差,只要幸福相愛就夠了。」

听起來沒錯,她卻覺得心里空蕩蕩的。從沒想過結婚的事,只是無意間說出口的玩笑話,沒想到他會直接拒絕,甚至表態不婚。

她感到難受,很難不去猜想,是愛得不夠深……

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他用力攬住她的腰,拉進自己懷中。「不要胡思亂想,我是真的愛你。」

愛?程度卻是有所保留?

她心里的空虛泛濫,手緊緊地摟著他,不安道︰「即使我想要婚姻想要小孩,你也不會改變?」

他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我想取得共識,不用婚姻約束彼此。」

「所以只想玩玩愛情游戲而已?」輕松說著,盡量不表現出受傷的心情,靠在他胸前,緊緊摟著他的手卻松開了,緩緩地垂下。

「不是,你誤會了。」她松開的手,令他感到莫名心慌。「婚姻不代表兩人會永遠相愛,強迫綁住對方,很殘忍,並不公平。」

「害怕我綁住你不放手?」她苦笑,「我從來不會纏著人不放。」

「你想結婚?」他動搖了,明白自己太愛她了。

「沒有。」她搖頭,「你已經先設限了,我不會踏過去的。」

「你……」他心慌得更嚴重,卻不想說出任何違心之論來哄她。

「我這個人一古腦兒就陷了進去,可沒想到你真的很冷靜、很理智。」頭埋進他胸懷,不想讓他看見她受傷的表情。

他胸口悶得難受。「我沒辦法改變想法,不能欺騙你。」

「我懂了。」很難相信自己撐住了,還說得出話,因為明白他一直是誠實的。

「你真的懂嗎?」他不是第一次說明自己的堅持,卻首次感到害怕……她不想抬頭看他,默默點了點頭。

他知道她一時可能無法接受,需要時間消化,雖然害怕,也只能任她安靜思考,不想勉強……

卓相澤太誠實了,所以她停下奔向他的腳步,不只原地停住,甚至想要後退了。

相對于他的誠實,她說了謊。她一點都不懂,其實沒想過要結婚,卻被先推開的感覺很糟……

以為不用說出口約束對方,等時機到了,自然會有該走的路;而他的堅持,彷佛在告訴她,我們只能走到某個階段,沒有未來……

所有的一切,她都覺得難受,無法面對,只能避著。

堡作方面她更是看破了。如果人的理性、邏輯和價值觀都不正常時,就該是結束的時候了,不再做無謂掙扎。

魏美詩不斷出紕漏,但被痛罵的永遠是她,要收拾善後的也是她。

看清楚了真相後,益發覺得這一場戲實在可笑,虧得自己還曾經搏命演出。

最後一次,在魏美詩和嚴沁再度惡意指控辱罵後……

她突然笑了。「對不起經理,我恐怕無法再處理後續的問題。」

面對她的拒絕,嚴沁不悅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決定辭職。」她直接了當回答。

「你怎能如此對我?!」嚴沁瞬間狂怒,「忘了我當初如何獨排眾議提拔你當課長的?!」

「彼此之間既失去了信任,留下來也只會造成雙方的困擾。」

事出突然,嚴沁顯得有些失控。「別說狗屁不通的場面話,想搞砸一切讓我難堪是嗎!」

魏美詩接手課長一職後,嚴沁不止一次感到心力交瘁,所有工作情況雜亂無序,因不能忍受被程寧看笑話,所以對程寧的態度才會愈見惡劣。

但程寧若真的離職,這一團亂要如何收拾?

「我發誓自始至終都沒有這種想法。」她緩緩說著︰「我一直很感激經理當初的肯定和提拔。」

嚴沁開始感到慌亂。「可是你卻用這種方式對待我?這算什麼!」

她淡淡說著︰「是我沒有辦法配合,雙方都難以忍受的合作關系,不如結束。」

「我不會答應!你自己好好檢討,我當沒听見這件事。」魏美詩未成氣候,若程寧走了,恐怕未來將會是一場災難,嚴沁開始後悔自己對付程寧太操之過急了。

「我確定要離職。」程寧語氣堅定,沒有半點猶豫。

嚴沁失控吼道︰「故意拿離職來威脅我嗎?!還是要讓所有人認為是我把你逼走的?!」

「是我沒辦法勝任目前的職務,每日無所事事坐領薪水,所以自動請辭。」

嚴沁冷靜了下來,突然露出久違的笑容。「你是個人才,問題出在你的個性太硬,做事一點轉圜余地都沒有,調職是想磨練你,我的苦心難道你不了解嗎?我是真心想提拔你的,你不該辜負我的用心良苦。」

程寧淡笑。「若不是魏美詩未成氣候,還需要我的支持,你容得下我嗎?」

嚴沁愣了會,笑容略顯尷尬。「這陣子我計劃性的在磨你的銳角,你怎會不懂呢?」

「非常感謝,但我沒辦法接受。」程寧笑道︰「當你策劃一連串刻意羞辱我的劇情,這背後的用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嚴沁臉色青白。「你這是在指控我?」

「你早已設定好結局,只不過我在戲未落幕時提前下台一鞠躬,讓你較難收拾罷了。」程寧苦笑,「可笑的是我,曾經多麼認真地投入其中,一路上搏命演出,是我不自量力,如今再沒上台的必要了。」

嚴沁激動怒道︰「以為把話說得慘烈,就可以一走了之?!」

「我還需要留下來散場謝幕嗎?說實話,我沒那個氣度。」程寧開始收拾東西。

下一季的營銷案未定,每周月季報告,所有的案子都陷入混亂中……嚴沁驚覺事情的嚴重性,急喊︰「誰說你可以想走就走!」

程寧嘆氣。「也許你不懂,真心對待人卻被蹭蹋,傷得會有多重。對人性失望,比死還難受。」

「抱持這種可笑的想法能在職場生存嗎?」嚴沁冷笑,「你如今的下場,不就證明一切了嗎?」

程寧笑道︰「無所謂。這一堂課我收獲良多,已經夠了,雖然重重跌了一跤,但往後我還是會堅持做自己,對得起自己。」

她看著嚴沁猙獰的表情,明白嚴沁自始至終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只看得見自己,永遠都不懂得檢討自己,多說無益。

「這些年非常感謝經理的照顧,謝謝。」程寧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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