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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的童養媳 第7章(2)

葉照容知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那是犯了大忌諱,而她把象征友好的「使者」給煮了端上桌,這還不重大惡極嗎?

「你說呢?」他冷冷掀唇,又夾了一口魚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她當然什麼也不敢說,她只是個小老百姓,犯了如此大錯,皇上不砍她腦袋再狠狠鞭尸都算她命好。

很有自知之明的葉照容連忙低頭道歉。「我錯了。」

「一句「我錯了」就想一筆勾銷?」她也太天真了。

「不然我們再捉一條體型差不多的鯉魚涂上黑漆,魚目混珠混過去。」反正魚在湖里游來游去,誰看得出有何不同,像她就分不清草魚和鰱魚哪里不一樣,都是魚。

「真聰明。」他冷哼。

難得听到陸督主的贊美,當了真的葉照容頓然眉開眼笑,喜色盈面。「我就說行得通,魚嘛,沒什麼大不了……」

傻子的自愈能力強,雖然她不是傻子,可是面對挫折,她完全不會有什麼沮喪和失落,胸口拍一拍就通暢了,很是怡然自得。

可憐的是不得不為她收拾善後的人,她惹了禍,遭殃的從來不是自己,而是她身後那些聰明人。

「餿主意。」她居然還洋洋得意。

她一窒,飛揚的笑臉凝住。「行不通?」

「專會給我惹麻煩,真不知太子是看我不順眼,還是嫌我仕途太順暢,非把你這絆馬索往我這兒塞。」

太子送美女拉攏陸瑞京,本有兼具監視之意,殊不知葉照容專會給人添堵,人心沒拿捏在手中,反而越推越遠了。

「督主大人……」貓似的囁嚅軟聲發出。

「閉嘴,多加一條家規,以後府里的飛禽走獸你一只也不準動,違者罰你三餐只吃菜蔬。」一口肉都別想沾。

「好惡毒……」嗚!她想要吃肉……

「她「又」做了?」

自從暗三轉任明衛,如今已是陸府的外管事陸三,他原來的差事由暗五接替,暗四、暗五日夜輪流看守奸細,盯住她做了什麼,又送出什麼不利督主的消息。

可是根據暗四、暗五的觀察,葉照容根本不是做奸細的料,她不會主動探查陸瑞京的行動,也鮮少到藏匿私人書信的書房走動,更別提暗查府里有什麼不明動靜。

入府月余,她自認為過得有滋有味的小日子其實很簡單,甚至可說是單調乏味,每日卯時起身,梳洗完畢便到廚房準備督主大人的早膳,一同用完膳後閑聊幾句,然後回耳房縫縫補補為督主做幾雙合腳的雲靴及素面內衫,和丫頭鶯聲、燕語搶著抹桌子、擦窗戶,過午自行用膳,午後小歇一會……

很瑣碎又尋常的生活,如同平凡夫妻一般,妻子在家里整理家務,丈夫出外當差賺錢,偶爾吵吵鬧鬧旋即又重修舊好。

兩人之間和睦得很,不只陸三暗四覺得葉照容壓根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小娘子,有時連陸瑞京也會產生錯覺,她彷佛就是他青梅竹馬的小媳婦兒。

不過陸瑞京不會忘了葉照容的奸細身分,即使他越來越難將她當奸細看待,仍謹慎的派人盯緊她,以防一個疏漏被人鑽了空子,養只小貓反成了噬主的老虎。

「今日申時三刻,容夫人還是照往例將寫滿字的油紙裹住石頭,從東邊的牆角往外扔。」手法非常熟練,常听見牆那邊傳出砸中後腦杓的慘叫聲。

今日也不例外,哀嚎一聲。

「仍是七日一回?」挺固定的。

「是的,督主,都是過午,府內下人鮮少走動的時辰。」不知是高人指點,還是容夫人突然開竅,長了點慧根,還知道抓時機行事。

「油紙上寫了什麼?」他十分好奇。

通常油紙不著墨亦寫不上字,偏是葉照容有耐心,一筆一劃以削尖的木筆書寫,像是刻上去似的,情急時要銷毀非常容易,用手一揉,字就糊成一團了,任誰也不曉得上頭寫了什麼。

暗四神情佔怪的取出幾張油紙,似在憋笑的遞上前。「這是屬下從容夫人屋里盜來的其中幾張。」

「嗯,我瞧瞧……」陸瑞京的視線一落在紙上,當下沒了聲音,久久才發出類似清痰的咳聲。「暗四,本督主一向信任你,你確定這是你想給我的東西?」

暗四也咳了,但更像在笑。「屬下不敢有所欺瞞,確實是容夫人親手所寫,屬下與暗五親眼目睹,遇到不會寫的字,容夫人會先跳過,回頭再補上,因此紙上的分格有的大,有的小,還有涂抹的痕跡。」

一旁的暗五也點頭作證,他向來嚴肅,但此時不苟言笑的國字臉上亦有一絲可疑的笑紋。

又看了一眼滿紙荒唐話的油紙,陸瑞京揉著眉心,哭笑不得。「她算哪門子的奸細,這樣的功力還不如初入門的暗衛,那邊派她來刺探是低估本督主了不成。」

「相信對方也在後悔中,送錯了美人。」美人是沒錯,卻是無刺的美人,她連怎麼做奸細都不會。

「當初我派你和陸三去調查時,你是如何回稟的?」花絳派來的奸細,善使美人計……哼!美人計,她根本是個傻妞,讓她勾引男人還不如他勾引她。

暗四慚愧的紅了臉。「當時離得遠,隱約听見容夫人一開頭是不願意的,但是花掌櫃的不知答應她什麼條件,好像要幫她找一名失蹤多年的人,容夫人一咬牙就點頭了。」

「這些你當初為什麼沒告訴我?」如果他早知道的話,會對她有不同的看法,至少少些了難。

「是屬下的過失,屬下以為不重要。」當時他們要查的是其中是否有詐,畢竟一切餃接得太順利,像是有人刻意安排,讓人不得不心生疑慮。

丙不其然,牡丹樓老鴇介入了,唯有她才能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天衣無縫。

「還沒查出花絳背後的人是誰嗎?」專做達官貴人生意的青樓,若無權貴人士在背後支持,絕無可能有今日的規模。

牡丹樓是京城中最大的情報匯集處,軟玉溫香在懷,那些貴人是守不住嘴的,只要黃湯下肚、美人再順勢投懷,他們的骨頭就酥軟了,不管是被套話或炫耀,什麼都說了。

「恕屬下無能,那人每次一閃身進入牡丹樓便失去身影,屬下懷疑牡丹樓有暗室或秘道能讓那人悄然離去。」那人相當狡猾,至今仍揪不出他的小辮子。

「我知道了,反正八成與太子月兌離不了關系,他最近的動作太頻繁了,頻頻與朝中勛貴接頭,怕是皇上的情形不好了。」人老了都怕死,怕老,想要長命百歲。

「皇上的金丹吃多了……」兩道冷芒一掃過來,自知失言的暗四連忙收回不敬之語,身為子民不該議論天子事。

何況這是不可言傳的宮闈秘事。

「派人到山下村接一名年約十五、六歲,名叫葉照容的女子。」陸瑞京想了想,覺得是時候接她前來了,他們有多年未見了。

每回見到花想容,他都能從她身上感覺到莫名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好似他家鄉的小媳婦,讓他忍不住一再心軟,對她凶不起來,還不自覺想寵愛她。

可是花想容終究不是他的小媳婦,葉照容是他的親人、情人,他有責任照顧她,給她一個無憂無慮的生活,她是他一輩子的牽掛。

「十五、六歲,真巧,那不是和容夫人相同歲數,而且名字里都有個容字呢。」暗四直覺的說道,可惜沒人把他的話當回事。

「你和暗四都有「暗」字,難道你們是失散已久的兄弟?」啐!真會聯想,此容非彼容,字同人異。

陸瑞京怎麼也想不到他那瘦弱的小媳婦有著教人心疼的堅強,為了逃避當妾的悲慘下場而毅然只身離村,一個人走上幾百里路到京城尋他,最後因餓倒而流落牡丹樓,靠唱曲維生。

他和他的小媳婦早就見面了,只是相逢不相識,錯當彼此是陌生人。

「好了,你們退下吧。」不想再多說廢話,陸瑞京喚退他們。

「督主,你去過容夫人的屋子嗎?屬下建議你不妨夜探香閨,在她首飾匣子下方有處暗格,相信督主會有意外的驚喜。」暗四話多,臨走前留下這幾句頗富深意的話。

夜探香閨嗎?

搔了搔下巴的陸瑞京笑意深遠,黑眸輕閃幽光,他對驚喜並不在意,但是半夜偷香……

嗯,似乎有點意思。

是夜。

一道大紅蟒袍身影閃身走進主屋旁的耳房,悄然無聲地進入後,點了一盞油燈,腳步輕盈如貓來到床邊,看向那蜷成蝦形,面向牆壁,將自己用錦被裹成一團的女子。

來者不急著一偷美人香,反而輕手輕腳的走向花梨木雕連枝花井梳妝台,一只瓖翠羽螺鈿厘子就擺在上頭。

匣子下處的暗格做得並不隱密,輕輕一按便彈開,暗格約有半指寬度,里頭放了本巴掌大的小冊子,按照入府的日期一頁一頁的整齊劃分,分格分條分細節,巨細靡遺。

「這是什麼玩意兒,她就寫這些?!」

微微的風從窗縫沁入,使屋內的燭光輕輕搖晃,男子將燈芯挑亮了些,就著微弱的光看了小冊子半晌,低低的笑聲從胸膛中發出,一張俊俏的面容上笑容滿面。

失笑不已的陸瑞京將小冊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便放回原處,再一次承認他看走眼了,把無害的小狐狸當成猛獸,她的確有負奸細的名號,不是盡職的奸細。

像流水帳似的記錄他的生活的確符合對方的要求,但她寫的盡是他早膳吃了什麼,又吃了多少,穿了哪一套衣袍,鞋靴上有磨損,衣服上沾了湯汁也如實寫上,就連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也詳實記載。

這根本不是奸細所為,而是管事娘子的活兒,貼身照料主子的衣食起居,若她不是奸細而是管事,那便稱得上盡責又實在。

陸瑞京再次來到床邊,他很訝異有人睡得這麼熟,屋里進了「賊」居然也無動于衷,照樣睡得像頭小藉,微微的鼾聲一起一伏,全然沒被打擾。

看到錦被下的玲瓏身段,陸瑞京感覺喉頭有點發緊,口干的想一嘗蜜津,不知何時,他的手指已動了起來,從她白玉耳垂到後頸,一路滑至她膚質滑膩的香肩,輕揉慢捻。

他,有些動情了。

「啊……別模,我不是蘇妲己,我是葉……」咕噥聲掩去後面的碎音,覺得後頸發癢的葉照容拍了他的手一下。

柄之將滅,必有妖孽,夏之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妖女滅國時有所聞,但誰才是真正的滅國者呢?

事實上三大妖女都是身世悲苦的戰俘、女奴、孤兒,她們因為別人貪圖權力富貴才被獻給暴君,身心受囚禁,連家人在何處都不知情,終生悒郁渡日。

帝王們為了博美人一笑而做出的種種荒唐行徑,並非美人主動求之,她們充其量不過是被豢養的金絲雀,任由帝王狎玩罷了,卻平白擔起亡國的罵名,實在冤得很。

其中蘇妲己嫁給紂王時正值青春年少,而當時的紂王已經快六十歲了,老得當她祖父都綽綽有余,她對著一個雞皮鶴發的老頭子哪能笑得出來,更別提婬亂宮廷了,怕是只想逃得遠遠的,免得一樹梨花壓海棠,慘遭摧殘。

此時的葉照容正作著荒誕怪異的夢,一個名叫女媧的女神正和一只九尾天狐說話,女媧娘娘的縴縴素指往九尾天狐眉心一點,瞬間銀白狐身褪去,幻化成一名妖媚的絕子。

葉照容定楮一瞧,除了那股與生俱來的狐媚氣質外,那名女子的長相竟與自己一模一樣,女媧娘娘喊她蘇妲己……

她一驚一乍之際就夢魘了,掙扎著想醒來卻又醒不過來,夢一直延續著,有人在她耳邊說著︰不行,這是你們的天降使命,快去吧,黎民蒼生正等著你們,好好發揮魅惑的本事……

這一听,她更加驚慌了,她哪會什麼魅惑,她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小女子啊。

但是那些神色嚴肅,好似鬼卒的黑衣人根本不管她願不願意,強灌孟婆湯,又將她推下輪回台,她隱隱約約還感覺到自己摔得多疼呢!

「往里挪挪,讓出個位置。」看她睡得香濃,長年夜里難眠的陸瑞京不知不覺也睡意涌上,困了。

「唔……別推,我很困,這里有人了,你去睡別處。」雙目緊閉的人兒喃喃低語,將推著自己肩膀的手撥開,又扭了扭身子想繼續睡。

「我也很困,別吵,安分點,別磨出爺兒的火。」他是公公,也是男人,沒開過葷的身體這麼被蹭著,很容易出亂子。

「不……不要,你好擠,我要一個人睡……不喜歡……」葉照容睜開迷蒙水眸,想看看是誰擾她清夢。

一時間她不知自己置身何處,猶似在夢中,眨了眨不太清醒的惺忪睡眼,面上有些令人發噱的迷糊。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笑,而且近在身後。

憨子膽大,敬鬼神但不懼的她緩緩側過身,看向背後。

這一看,她倒是差點驚破膽了,驀地睜大雙眸,似驚愕,似呆愣的看著眼前那張悛臉。

不知何時,陸瑞京已經卸了外袍,月兌了鞋襪,上了她的床,和她共蓋一件百子戲春繡花錦被。

「驚慌什麼,你是太子賞給我的姬妾,我總要到你這兒窩幾晚好給太子面子。」理由充分。

「可、可你是公公,為何要共睡一張床呢……」葉照容不懂世事,只是覺得怪,因此不自在的想將身子移開,渾圓俏臀因而擦過他小骯。

很明顯的,某人的呼吸變濃重了,氣息微喘。

「公公也是男人,你最好不要撩撥我,否則後果自負。」他憋了二十年,山洪隨時會爆發。

「督主大人,你有東西頂住我了,你可以把你的繡春刀解下嗎?」哪有人連睡覺都不安心,將佩刀帶在身上。

他的繡春刀……聞言,陸瑞京好笑的將往她腰臀一頂。「刀在人在,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听不出暗喻的葉照容只覺得難受,那把「刀」好硬,又有點熱燙。「你抱太緊了,我……我胸口疼。」

很怪的,因為他的靠近,她胸前玉峰莫名有脹疼的感覺,身子也熱熱脹脹的。

「我冷。」他朝她臀上拍了一掌,一手橫過柳腰抱緊她。

有更無恥的借口嗎?分明是小人行徑。

偏偏他運氣不錯,遇到個腦筋不懂得轉彎的小女人,居然相信他的滿嘴謬論,真的安靜地由著他抱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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