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激情苦滋味 第6章(2)

「你有錯?」

「小悠,和你一起生活後,我不曾想過當你有一天長大,會開始對男人感到好奇,你會喜歡……我是說愛我,其實只是你錯誤的認知,因為我們生活在一塊,你每天接觸到的人都是我,理所當然會把和你最有接觸的異性當成愛情的對象,這是錯誤的觀念,是一種對感情的誤解。」畢震齊鎮定冷靜的分析。

于悠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和阿德認識四年,算得上是好朋友,就算沒有天天見面,起碼一個星期見一次面,我就不曾認為自己對他有愛情的想法。」她不是那種會把愛情和親情搞錯的笨女孩,他休想拿這種可笑的理由說服她。

他怔怔的看著她,知道她口中的阿德是誰,那個家伙每個星期都會來找于悠一次,就算沒有來找她,也會三天兩頭打電話和她聊天,那個家伙對于悠的喜歡,連他都感覺超級不爽。

「我相信你對我的感情是一時的,因為在你最脆弱無助時,我陪在你的身邊,所以你以為這是愛情。」畢震齊強調。

「我知道在我最難過的時候,你陪在我的身邊,你照顧我,把我當成家人,你對我很好,剛開始我也認為你之于我就像嚴父,又像個溫柔的大哥哥,可是我發現自己會對你身邊的女人感到嫉妒,當你和我談論其他女人時,我會生氣,只要一想到有一天你會愛上其他女人,你會和其他女人結婚,我會難過……直到這種難受的感覺出現,我才確定自己愛上你了,這不是親情間的感覺,而是愛情,我真的愛你,震齊。」于悠有條有理的解釋。

他不禁傻眼,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

「所以請不要告訴我,我的想法是錯誤的,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說詞,不要把我對你的感覺當成錯誤的認知,我是認真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我知道自己對你有什麼感覺,這里,會痛。」她指著自己的胸口,堅定的望著他。

畢震齊啞口無言,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發現面對于悠時,能言善道的口才毫無用武之地。

「小悠,我……你……才十八歲。」他艱困的吞咽唾沫。

「你二十五歲,我們相差七歲,會很多嗎?」很多情人相差的歲數都不只七歲,他計較這個?

「我……我是你的監護人,是你的家人。」他可以算是她的哥哥,就算被當成爸爸……

「二十歲之後,我就不再受你的監護,到時我和你不再有任何關系,正確的說,我和你毫無血緣,就算成為情人,甚至談戀愛、結婚,都沒有任何影響。」

「感情這種東西,不能當成兒戲,有一天當你接觸外面世界的機會多了,會遇到更多的人,身邊會有無數的男人圍繞,到時你就會知道自己對我的感情……」

「你現在說的話,才是把感情當成兒戲。震齊,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我知道愛一個人的感受,就算未來我的身邊出現其他男孩子,我也不會對他們動心,因為你先讓我動心了。」

「小悠……」她強勢得讓他招架不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堵得無法思考。

她說的話,都沒有錯,但是以另一個角度來看,又全是錯,他卻找不到任何適當的字眼向她解釋。

愛他,不對嗎?對,愛他沒有錯,可是他……心情沉重的閉上眼,畢震齊重重的嘆了口氣。

「小悠,我也愛你,但那是對于親人的愛情。」

于悠的身子僵住,靜靜的抬起頭,望著他,感覺心口隱隱作痛。

「你記得嗎?女乃女乃去世後,我只想著不要讓你一個人孤單,所以決定成為你的監護人,那是因為我已經把你當成家人了。」睜開眼楮,他一臉歉疚的看著受到打擊的于悠。「你說的沒有錯,等你二十歲後,我確實沒有監護資格,但是無論有沒有這層關系,對我來說,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所以……其實你是為了報答女乃女乃的養育之恩,才出現在我的身邊?」她說得好輕,幾乎听不到。

不,不全然是。明知答案是否定的,明知她眼中浮現受傷,但是畢震齊仍然用力的點頭,「是。」

「撇開女乃女乃的養育之恩不談,經過這些年的相處,沒有讓你對我有任何一點的喜愛,將我當成毫無關系的女人,足以談戀愛的對象?」于悠仍然有期盼,哪怕只有一丁點的感覺也好,只要有那麼一點點,她會努力,努力讓一丁點變成好多。

他充滿歉意的與她相望,搖搖頭,「除了家人的感覺之外,沒有其他的。」

「所以……其實你很討厭我愛上你?不只是困擾而已?」她冷靜的開口,眼底卻充滿哀傷。

筆作不在意的輕松態度,他邁開大步,來到她的眼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嗓音清朗的說︰「其實我真的很討厭你說愛上我的這種玩笑,困擾也是一定的,你看,你這麼跟我講,害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和你相處,連說話都覺得好別扭。」

身子微微的顫抖,于悠垂下頭,咬著唇,無法出聲。

「我不喜歡年紀小的女朋友,年紀與我相當的女性和我比較合得來,尤其是女強人,和我一樣有事業心,是最佳的選擇。雖然年紀小的女朋友很不錯,可是太年輕,總是想法幼稚,不夠成熟,有時還會耍性子、鬧脾氣,我最受不了這種,最後可能會成為她的保母兼管家婆,又要教育,又要教導,還得忍受陰晴不定的個性,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我可不要,我已經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妹妹在身邊,哪還有心力再接受小女孩當情人?別鬧了。」畢震齊的笑容不像是裝出來的,態度十分認真。

于悠放在腿上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陷進掌心,疼痛、苦澀的滋味在胸口蔓延。

她的一切行為令他困擾,她的情感令他厭惡,他不會把她當成真正的女人看待,他永遠只當她的家人,兩人之間有一道跨越不了鴻溝。

痛苦變得麻木,痛徹心腑的滋味難熬,緩緩的抬起頭,她流露出深情的目光。

她不是小女孩……小女孩也有長大的一天,她懂得什麼叫情,了解什麼是愛人的滋味,更明了受傷心碎的悲傷,她不會永遠是小女孩,不會永遠長不大……她的愛情,在初成即碎滅;她的戀愛,在了解即失去。

他不要她的愛情,不要她愛他的心,他不懂她對他有什麼樣的感覺,他不懂他說的話令她受傷。

在愛情的路上,她初次向前踏,連快樂都不曾感受,便跌倒了。

「我……我懂了。」深吸一口氣,于悠將到嘴邊的話全數吞下,埋在心中。「這就是你再認真不過的答案?」

如果這是他要的,她會學習將對他的感情隱藏起來,學會對他只字不提,她將不再給他困擾,讓他討厭,令他厭煩。

愛一個人該如何做?她不懂,但是希望他能快樂,如果要她放棄對他的感情才能令他自在,那麼她願意放棄,永遠只當他的家人,做他心目中那個不會長大的女孩,學會遺忘當個女人。

「是的,對我來說,妹妹,親人,你是我唯一的家人。」當然只能如此,否則還能有什麼答案?

但是,好奇怪,為什麼他每一次的心跳都?喊著痛苦?

他不該陪著她一塊不成熟,不該將她的兒戲當真,他必須是兩人之中最為理智的那一方,因為他比她年長,他是她的依靠,他是她的親人……

凝望那雙堅定不已的眼眸,看著他面帶笑容,神情溫柔卻毫無激情,他確定了自己的定位,已經向她宣示自己該存在的角色,那麼……她還能有什麼堅持?她何苦再為難他?

于悠閉上眼,直到激情的光芒自眼中消失,關起心房,將所有熱情的話語一層一層的束縛,酸澀痛楚的感覺退散,能再次若無其事的面對他後,再次睜開眼。

她的眼底漠然,恢復以往他認識的那個女孩,那個小女人,那個只當他為單純親人的女人。

「確實如此,果然像你說的,我是有點不正常了,畢震齊,真是抱歉,我也不了解自己到底怎麼了。」她笑得十分開懷,像個淘氣頑皮的女孩,玩夠了,玩膩了,便不再捉弄他。

「于悠……」面對她這種態度,他一時之間又變得不適應。

「四點了,瞧我和你聊這麼久,我看你也累了,早點睡吧!」她笑望著他。

那個他熟悉的女孩又回來了,但是為何他感到不確定,彷佛眼前的她一點也不真實?

「晚安。」她笑說,站起身,走向房門。

「小悠……」因為莫名的驚慌,畢震齊急忙想要抓住她,然而伸出的手卻停在半空中。

房門被緩緩的關上,他僵在原地,眼神復雜。

他想做什麼?想要拉住她?然後呢?他要和她說些什麼?

某種連他都不懂的渴望讓他伸出手,但是,他能安慰她嗎?他能告訴她什麼話?還是他要向她承認,方才自己所說的那些傷人言語全是騙人的?他一點也不覺得小女人是麻煩,其實不喜歡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人,他對女強人沒興趣?

他……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說不出,又有什麼資格拉住她?有什麼資格安慰她?

傷害她的人,是他;讓她失望的人,是他;逼她放棄的人,也是他……到底他心中隱隱浮現的執著yu/望是什麼?

他什麼也不能做……

那一夜過後,彷佛回到過往的平靜生活。

于悠依舊是他熟悉的那個時而幽默、時而與他針鋒相對的犀利女孩,而他像是忘了曾經發生過那樁事件,仍然將她看作重視的家人,唯一的親人。

然而有些事情,忽略不代表遺忘,只是被封藏在彼此的心靈深處,只是被關在無法被打開的潘多拉盒內,小心翼翼的埋藏,佯裝無事,不再提起。

于悠進入大學之後,早出晚歸,借著參加社團活動,讓自己變得很忙碌,逃避對畢震齊的感情與失落,她與無數同學變成朋友,卻又無法控制自己與暗戀她的男同學刻意保持距離。

她開始大學生活之後,畢震齊也變得很忙。

他不是為了躲避她,而是他在律師界開始有了名氣,每月手上的案件多到讓他沒有時間喘口氣。

是的,他不否認,雖然忙碌,但是慶幸自己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他無法讓自己閑下來,無法讓自己過一天閑閑無事的生活。

只要他一停下腳步,他的視線會不由自主的隨著于悠移動,他眼中的那個小女孩,從十八歲開始,快速的成長。

由一個小女孩轉變為大人的時間有多快?

他不知道,但是知道另外一件事,于悠愈來愈美麗,愈來愈成熟,她的神情多了女性的性感優美,她的笑容多了成熟的溫柔韻味,他……即便想忽視,卻又不由自主的渴望將她的成長全收進眼底。

然後……直到有一天,他終于發現了。

原來他眼中的那個小女孩,那個印象中的小女人,不知從何時開始,已蛻變成魅艷的蝴蝶,看著她的一顰一笑,他被她曾經說過的話催魔化了,對她有了另一種在意。

不,或者他該說……從頭到尾他的視線就停留在她的身上,他對她的感情比他自己看透的還要多很多復雜的情緒,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忙碌仍然不斷,他伴著她度過了多彩多姿的大學生涯,住在一起的日子也隨之增加,而感情……躊躇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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