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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好怕 第5章(2)

正在看電視的吳朗晨听到分機傳來母親的聲音︰「有人找你。」

有人找她?

吳朗晨第一個想到葉凱邦。

除了他以外,她家的電鈴從不曾因她響起。

「喂?」她拿起擁有對講機功能的電話喊。「誰?」

「我葉凱邦。我有事找你,你出來一下好嗎?」還真的是他!

吳朗晨的心跳又急促起來了。

下午親過他後,說她不擔憂是騙人的,她還真怕他會從此與她斷絕來往,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來找她。

听他的聲音也沒什麼不對,跟平常一樣,應該不是來責怪或拒絕她的吧?那她也應該保持平常心。

吳朗晨出現在門口時,是戴著墨鏡的。

「你晚上戴什麼墨鏡?」葉凱邦一臉不解的問。

「說了你會怕。」她這暗示夠明顯了吧。

「那你還是別說得好。」他頸後的寒毛已經冒出來了。

「我可以告訴你後面……」

「停!」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後頭是否有著群魔亂舞。

無知,是種幸福。

「開玩笑的啦!」她摘下墨鏡。「你真好騙。哈哈哈……」

「你好像以取笑我為樂。」他臉快拉下來了。

靠,這一點都不好笑!

以前那個酷不拉嘰的女孩去哪了?

那個老是臭著一張臉,講話也很沖的吳朗晨去哪了?

現在這個三不五時就哈哈大笑的吳朗晨是被附身了嗎?

「沒有啦,你多想了。」她舉手作發誓狀。

他會信她才有鬼……呃啊啊,他說了那個禁忌的字眼了。

「你發生什麼事了?」她偏著頭,目光在他兩邊肩膀上搜尋,「果果不見了。」

「它真的不見了?」他猜的果然沒錯。

「你又差點死掉?」這人的災難會不會太多?

「沒,我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跌斷頸子而已。」

「到底該說你強運還是衰運?」她嘖嘖出聲,「你應該把你發生事情的次數記起來,說不定可以去申請世界紀錄。」

「……」還敢說她不是以取笑他為樂!

不過看在她開心的模樣,就讓她取笑吧,至少可以常看到那迷人的笑容,而不是老被冰得渾身發抖。

「借過。」在吳朗晨背後有聲音傳出。

吳朗晨原本開朗帶笑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恢復葉凱邦記憶中那又冷又酷的模樣。

他好奇循聲望去,瞧見吳朗晨背後的陰暗處站著一名個子高她約半顆頭的人,從輪廓看來應該是個女子。

吳朗晨退後一步沒入鐵門後,女子這才從陰暗處走出大門。

女子有著與吳朗晨相似的五官,面上有著對吳朗晨的嫌惡之意,當她瞧見葉凱邦時,神色驚訝了起來。

「你也有朋友?」吳朗晨的姊姊吳朗悅一臉輕蔑道。

「要你管!」吳朗晨語氣甚沖,任誰都看得出這兩個人的感情不僅不好,根本是差勁到極點了。

吳朗悅見門口站著的男人除了是個瘸子這點缺陷外,面容俊帥,體格修長結實,寬肩窄臀還有一雙讓人忌妒的長腿,粉紅色小花立刻朵朵飄。

會被吳朗晨「勾引」的男人都是不曉得其底細的,就像她的前男友一樣,吳朗晨不過對他笑了笑,就被迷得暈頭轉向了,直到她氣惱的說出吳朗晨的底細才霍然驚醒,立刻避之如蛇蠍。

吳朗晨一定有養小表,要不然那怪里怪氣的模樣怎麼可能迷得住優質的男性!

吳朗悅咬牙恨恨的想。

她要救這個男人「月兌離」苦難。

「你不知道她的底細吧?」吳朗悅的語氣不僅輕蔑更帶著濃濃的厭惡,「她可是看得到……」

「我知道。」葉凱邦直接打斷她,「我什麼都知道,請不要多管閑事。」他討厭她說話的語氣,好像吳朗晨是什麼無法見容于世的髒東西,這讓脾氣溫和的他感到不悅。

她的確與平常人不同,但那不是她要求來的,她的生活因此深受困擾,甚至天一黑就鎖在家里不敢出門。

這樣的人生已經夠辛苦了,為什麼這個人還要落井下石?

他十分不齒。

他叫她別多管閑事?!

莫非他跟吳朗晨是同路人?

吳朗悅有些惱怒的撇了下嘴角,「難道你也是看得到……」

「不。」葉凱邦再次打斷,「不過那也與你無關。」

數次被堵住嘴的吳朗悅火大彈舌,氣惱的用力推開葉凱邦,口出惡言,「去死吧!」

被推的葉凱邦踉蹌了一下,吳朗晨連忙拉住他。

「你小心一點,你現在身邊可沒有靈幫你。」

「我還沒有這麼弱,被推一下就會死人。」他借力使力站穩。

「哼。」吳朗晨輕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剛為什麼一直打斷我姊說話,因為你怕她說出那個字。」每次都在「鬼」字前打斷,算得真準。

不過一想到他站在她這邊,堵住姊姊那張臭嘴,那種有人支持,不是孤軍奮斗的感動實在言語難以形容。

她很清楚姊姊只要一看到帥哥就會變花痴,葉凱邦長得好看,姊姊剛一定是想藉由丑化她來拉攏葉凱邦,可惜不如她意。

炳哈哈……真是超爽的!

被說破的葉凱邦干笑,有些難為情的撓撓後頸。

她也實在太厲害,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像能直接看穿他的心思似的。她必是個聰敏機穎的女孩吧,只可惜沒機會讓她發揮。

每天一下班就關在家里是能發揮什麼呢?

能平安過日就是她唯一的要求了吧。

如此枯燥暗淡的日子她過了多久?

他從心底深處感到疼惜。

可惜他是如此無能為力,別說幫助她了,有時還要靠她幫忙解迷津呢!

「該不會你來告訴我,你差點摔下樓梯的事,是想來確定是不是果果救了你吧?」她問。

「我下樓梯前就摔倒了,那時我感覺到我踩中了某種軟軟的東西。」他回憶道。

「這事你可以明天再來說,我晚上不喜歡出我家。」為啥那麼急著來?

他愣了愣,「我想說我們下午約好的。」

要說約好也是單方面的要求,他根本沒答應啊。

想到那時,他應該腦子一時也轉不過來吧?

她趁他沒防備的時候給人家強吻下去了。

通常強吻這事都是男生來的,她把立場傍調換了。

「那你現在肯定了,可以放心回家了。」

她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到大馬路中央。

在那兒,有個去買早餐卻不幸車禍身故的母親,當時摩托車上的早餐甩了一地,連身後嬰兒座椅上的幼兒都掉下去了。

幸虧那時是冬天,幼兒身上的衣服夠厚重,嬰兒座椅也有安全帶,所以幼兒無事。但媽媽就沒這麼幸運了,她摔車時,頭剛好撞到馬路邊的花墩,就這樣過去了。

但她似乎忘了車禍的事,而是不斷來來回回像在尋找什麼……吳朗晨最害怕跟她對上眼了,只要一對上眼,她一定會瞬間移動到她跟前,一臉焦慮的嘴巴迅速開合。

她八成在問,她的孩子在哪。

可今日,她雖是朝這邊望來,奇異的卻未靠近。

葉凱邦注意到她視線詭異的穿過他了。

「吳朗晨,你在看什麼?」

「喔,我在看那個媽媽。」她調回視線。

「媽媽?」他轉回頭,「哪?」

「你看不見的。」

他吃驚回頭,面色蒼白,冷汗涔涔。

「你家門口……有……靈?」該不會就站在他旁邊吧?

「正確來說,是在馬路上。」

「那不就每天出門都看得到?」

「對啊。」

靠……這種日子怎麼活?

「放心,她不會怎樣的。」她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她也不會跟你回家的。她是所謂的地縛靈,除非想開否則無法離開。」

「那她要怎麼想開?」

「很遺憾我無能為力。」她無奈攤了攤手,「我沒有跟他們溝通的能力,我的能力只有看,其他都不行。」她自嘲的一笑,「陰陽眼也有半調子,好笑吧?」

他凝視著她,別說笑了,連嘴角往上牽都辦不到。

「差不多了。」她看了下表。「再過五分鐘,郵差就要來了。」

「這麼晚會有郵差?」

她神秘莫測一笑,他陡地心驚。

「回去吧。」她轉動他身子向後,「再听我說下去,你會怕到瘋掉。」

「可是馬路上不是有……」他車就停在馬路上耶。「那個媽媽……會走掉嗎?」反正她都知道他是怕鬼的小孬了,也不用遮掩了,就大方說出恐懼吧。

「放心啦,她離車子有一段距離。」她強憋住笑道,「不然我在這幫你看著,有什麼事就跟你說。」

「好,那我先走了。」他拄著拐杖緩慢朝車子方向行。

才剛離開騎樓,忽然听到後方傳來倒抽口氣的聲音。

他迅速回頭,見到吳朗晨面色煞白,眼直盯前方,像突然被什麼嚇到了,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他未加思索,盡最大的力量快步走回去。

「你怎麼了?」他用力握住她的肩。

她如大夢初醒般抬頭,「我還以為她不會過來了……」

「什麼?」

就在他離開,她面帶微笑目送時,那個媽媽忽然沖來她跟前,毫無防備的她差點被嚇到心髒病發作。

然而,當葉凱邦走上前來,握上她的肩時,媽媽又退到馬路上去了。

她覺得她好像察覺了什麼,卻又抓不到頭緒。

「你還好吧?」他搖了搖縴肩,「吳朗晨?」

「啊……沒事,你先走,」不對,萬一那個媽媽又沖過來呢?「還是我先進屋你再走……這也不好。」他超怕鬼的。「你進來吧!」

她將他拉進屋,用力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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