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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到最後 第4章(2)

張繁亦沒好氣的瞪著那個男人把一雙鼓棒使得行雲流水,明明心里覺得這個男人莫名其妙,手腳卻不由自主的跟著強烈奔放的節奏擺動。

MAX!MAX!MAX!

粉絲熱情的吶喊,幾乎蓋過音響的超高分貝,讓張繁亦見識到屬于搖賓區的無窮活力。

只見她一口喝掉手上那杯香檳,慢慢的朝沒有人的方向移動,漸漸拉開與擁擠人群的距離,骨碌碌的雙眼開始留意出口的方位。

雖然新的一年從幾分鐘前有了非常搖賓青春的開始,不過,她還是比較喜歡在溫暖的被窩里度過漫漫長夜。

幾分鐘後,張繁亦頭昏眼花的盡量貼著牆壁走,最後因為雙腳虛浮無力,只好軟軟的貼著牆面坐了下來。

張繁亦不得不非常悲慘的面對一個事實她好像醉了。

他好像醉了!

有人故意換掉他事先準備的茶水,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豪邁暢飲酒瓶里貨真價實的烈酒!

是誰搞的小動作?故意要他在粉絲面前出丑嗎?為什麼?是想教訓他什麼?這樣做可以讓對方得到什麼?

會是跟他互有心結已久的主唱阿杰?還是最近時常埋怨他愛惹麻煩的經紅人小白?或是其他可以因為MAX丑聞獲利的閑雜人等?

法拉薩不動聲色的秀了一段已故互星聞名令世界的招牌滑步,血液中熱烈燃燒的酒精反而讓他這段即興演出流暢俐落,贏得全場驚艷的掌聲。

他趁著吉他手阿哲接力秀出堪稱壓箱絕技的街舞舞技時,陡閃消失在黑壓壓的人群中,從密道直接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今晚的演出其實已經是一種例行公事,他不知道其他人願不願意承認,但是很明顯的,大家都少了最初的熱情。

或許,是因為他們也都是凡夫俗了,在這樣特別的日子里,也希望能和自己最親密的家人一起度過,

鮑開已婚身份的阿哲和小齊每年一到這樣的日子就特別郁悶,甚至還鬧過幾次家庭革命咧!誰教他們是藝人!

他真不想再當藝人!

他有一次在溫哥華演出時,突然語重心長的說出了心里話,每個人看他的眼神卻都不一樣。

「那你就退出啊!」主唱魏明杰露出冷笑,繼續眯眼假寐。

「我OK,小白,你幫我安排一下吧!」他朝一臉緊張的小白瘩痞的笑著,然後戴上原本已經拿下來的墨鏡,暗示他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麼。

阿哲跟小齊悶不吭聲的坐在他們身旁,保母車車廂里只听得見小白緊張兮兮的打圓場。

「法拉薩,你這個玩笑話已經說了六年了,呵呵……下次換換別的梗,說不定笑果會更好啦!」小白笑咪咪的回頭說著,轉頭過來的同時,看見主唱從鼻孔冷哼一聲,一抹厭煩飛逝而過。

其實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自從六年前MAX在某屆海洋音樂祭的冠軍之後,主唱阿杰和鼓手法拉薩只有在台上演出的時候,才能沒有火藥味的和平共處。

自從經紀人小白得知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還特地去行天宮拜拜謝謝神明保佑,讓他旗下這支搖賓新秀居然能夠公私分明,把「音樂無戰事」列為全體共識。

其實,他們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在音樂這條路上走到這樣接近頂端的高處,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們這群志同道合、同甘共苦過的伙伴們,會因為一個女人的介入幾乎四分五裂。

「阿杰其實也很痛苦,他以為你們只是走得很近的朋友……小夏,你原諒他吧!」阿哲曾經這樣勸過他,那時,他們稱呼他小夏。

「感情是不能勉強的,你想開一點,說不定會遇到比她更適合你的女人。」小齊同樣苦口婆心的開導過他,還陪他喝酒澆愁了幾天,最後讓憂心忡忡的未婚妻給硬拖了回去。

有一天,阿杰終于鼓起勇氣面對自己當初其實是第三者的事實,卻拉不下臉來道歉,反而有種宣示主權的優越。

「她說她愛我。所以才拋棄你,對我投懷送抱,」

他的臭脾氣掘了上來,笑得就像熱情艷夏,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因為她知道你就算紅不起來,你家里的財產也夠你揮霍一輩子!」之前,他忍住不說,現在,他不得不說。

阿杰那張登上無數頭版的俊臉瞬間怖滿黑線,失控的狂吼,「她說她愛我!愛我!不是愛錢!」

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麼可能知道他一直刻意隱瞞的家世背景?他一直這麼努力的跟其他人一起吃泡面,啃白吐司,驕傲的不願意跟闊綽富裕的家人求援,怎麼可能?

「隨便你,我只是討厭被人利用,也討厭你一直不肯面對現實,」他無所謂的聳聳肩,瀟灑的離開練團室,留下錯陪又驚懼的阿杰。

從那天起,他們沒有任何的私交可言。

從那天起,MAX的主唱開始不斷讓媒體拍到他跟不同的女人互動曖昧、姿勢養眼的畫面,去年甚至榮登八卦雜志票選最會鬧紼聞的男明星冠軍。

從那天起到現在,也已經快要滿六年。

夏文捻熄了竄著紅光的煙頭,帶著些微的醉意,悠哉游哉的從吸煙室走了出去,打算從另一條密道溜到宴會廳。

「嗯……」

忽然,走廊里傳來一個女性氣若游絲的悶哼,讓他有一瞬間想起某個蹲在老舊平房前睡著的女孩。

夏文本能的轉向發出聲音的位置,動手摘掉了墨鏡,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然後他氣息粗重的彎下了腰,怒火在眼里狂燒,

「張、繁、亦,你該死的不在家里睡覺,在這里做什麼,」

是她!居然真的是她!這麼說來,他剛剛出場時差點撞到的也是她沒錯。

他一直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全身上下,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搖賓high咖的細胞,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夏文?是你嗎?你也來這里跨年年?」原來MAX的魅力真的這麼大啊!

女孩醉態可掬的試著睜開沉重的眼皮,若不是夏文彎腰湊近她的臉龐,恐怕會錯過她細如蚊蚋的聲音。

「我好想睡覺,而且我醉了……那個香檳好好喝喔!我只喝了一杯耶……這里好貴,要一千塊,我虧大了,還好媽媽出國了……是李媽媽的兒子出錢的,我沒亂花錢……」張繁亦亂七幾糟的說了一堆言不及義的話,本能的靠近男人溫暖的體溫,卻因為聞到刺鼻的煙味和淡淡的酒味,突然狠狠打了個噴嚏。

「哈啾!」

她沒有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鼻,反而直接埋進那副有些熟悉又有點懷念的胸膛,然後像個孩子一樣捉著他胸前的衣襟。

「夏文,我一直想找你……」然後沉沉的睡著了。

夏文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張充滿信賴的小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拿這個女孩怎麼辦?

她剛剛說她想找他……做什麼?

夏文的四肢百骸漲滿了不知名的高亢情緒,這一刻只想把人搖醒,要她說個清楚明白。

「法拉薩,你蹲在那里做什麼?」主唱魏明杰忽然從密道里走了出來,劈頭就很不客氣的質問這個老早就自行退場的鼓手,表情卻變得十分詭異。

「這個女孩是誰?你把人家怎麼了?」魏明杰那雙桃花眼挑得老高,視線在夏文厚實的胸前還有他當下充滿保護欲的姿態上頭徘徊不去,最後,魏明杰愕然的發現夏文邢張古銅色的臉龐居然沒有戴上招牌墨鏡,而且看起來相當清醒。

夏文很快的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頭一抬,正好迎上魏明杰五味雜陳的眼神,「阿杰,幫我一個忙。」

魏明杰呼吸一窒,有一瞬間懷疑自己休克昏蔽,陷入了幻境。

「你剛剛說什麼?」他叫他阿杰?不是魏主唱?

「阿杰,幫我……」夏文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清晰無比的在隔音良好的走道里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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