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正氣老公 第7章(1)

雨停了,空氣里歡愛後的甜膩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呼吸,盤旋在鼻息間,讓何瑞頤羞得沒辦法睡著。

她怎麼也想不到,抱病回來的結果是——

她與她的老板滾上床了!

雖說是在兩情相悅的狀況下發生的,但事後回想,還是讓她羞窘得不想面對。

她實在想不透,自己競會為了安慰他,讓兩人間本就暖昧的情愫大肆狂燒,最後還奉上自己的第一次。

她不後悔,只是有些丟臉,畢竟他們是在男方受傷的狀況下,采用極可能讓男人命根子受挫的高難度坐姿……

愈想臉愈紅,思緒起伏之際,她隱約捕捉到,寂靜的夜里除了雨聲,還傳來若有似無的哭聲。

心猛然一震,她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溫存,不確定地問︰「桓在哭嗎?」

在她成為管家後,便建議在一樓清出房間讓成朗桓睡。

朗桓畢竟只是個孩子,加上成介徹受傷,孩子在一樓,若有什麼狀況,也比較好察看。

聞言,成介徹睜開眼,仔細聆听,果然听到一陣陣宛如貓叫的嗚咽聲,那聲音,的確是兒子的聲音。

他不假思索地起身。

「我去看看。」

看著成介徹拿起拐杖就要沖出去,何瑞頤隨便抓了他的丁恤套上後,也跟著沖了出去。

因為關心著急,她比成介徹早一步進房,一眼便發現成朗桓還躺在床上,眼淚卻流不停,嘴里吐出模糊的字句。

「媽咪……我有、有媽咪……只是……她和你們的媽咪不一樣……她一直在天上守護……我有媽咪的愛……」

斷斷續續拼湊他的話,何瑞頤感覺成介徹拄著拐杖來到身後,心疼地嘆道︰「應該是作了惡夢。」

看著哭得可憐兮兮的兒子,成介徹的心緊緊揪著。

兒子就算年紀尚小,也鮮少提起想念母親、要母親回來的傻話。

所以他一直以為他早熟懂事,沒想到只是默默忍受著對母親的思念。

「媽咪別走……」

哽咽著嗓,成朗桓的雙手在空中激動揮舞,像是想努力抓住什麼,卻怎麼也抓不到的空虛。

看著他那模樣,何瑞頤再也忍不住心疼,輕輕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替他抹去額上的汗,柔聲安撫。

「別怕,媽咪在這里……」

只要能讓他不再害怕恐懼,就算被當成替代品也無所調。

听到那一聲宛如天籟的溫柔話語,成朗桓在渾噩夢境中醒來,迷茫地眯著蒙蒙淚眼,憨憨地看著她。

淚簾前的那張臉模模糊糊,臉上的溫柔微笑卻是清晰可見,那抹笑帶著包容,仿佛可以為他驅走陰暗。

握住他的手好軟、好溫暖,替他擦汗、模臉的輕柔動作,好像是同學媽媽會對他們做的動作。

他微微扯唇,心里好開心,因為他的媽咪就算在關堂,還是守護持他。

「媽咪別走。」

惡夢擊垮一個孩子強撐起的早熟世故,讓他坦露出純真脆弱,揪得她的心益發脹痛。

「睡吧!媽咪不走,會在這里一直陪你,不會走……」

像是怕她騙他似的,他小小的手緊抓著她不放,那雙像極父親的黑眸睜著,瞬也不瞬地盯著她,雅致的眉宇間透露著濃濃疲意,卻執意不肯閉上眼。

他的表情有著太多不該屬于這個年紀的悲傷,她情不自禁將他密密護在懷里,才開始輕輕哼唱——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兔小兔,逗逗你的眉眼,讓你喜歡這世界,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倦的時候有個人暗,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詞/曲︰張懸)

成朗桓賴在散發持濃濃母愛的懷抱中,惡夢所帶來的驚恐黑暗被輕輕拂去,他感到安心。

成介徹靜靜地倚在門邊,凝視著她坐往床邊極其憐愛、呵護地哄著他的寶貝,心揪得無法呼吸。

那首歌是張懸的(寶貝),他听歌手唱過,當時只覺這首歌的歌詞寫得可愛,此時由何瑞頤唱出,卻像輕柔的流水反復回蕩。

房中暈黃的燈光將她的身影勾勒得更加柔和,一顆顆充滿感情的音符流逸,讓鼻酸的感覺泛濫,熱氣一股腦兒沖到眼眶。

他努力眨去想流淚的感動,拿出手機,調整到錄音模式,將那讓他感動的畫面記錄下來。

何瑞頤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成朗桓身上,沒發現成介徹心頭沸騰的感動。

她半垂著眼眉,看著成朗桓的長睫毛覆住明亮雙眼,像兩排黑色小扇,在白淨的臉上留下暗影,直到他均勻綿長地發出微微呼聲後,她才將他放回床上。

確定這個動作沒驚醒他,何瑞頤又仔細察看他的臉上沒有殘留汗或淚痕後,才重新為他掖好被子,當她起身準備離開時,整個人卻被抱進一堵強壯溫暖的懷抱中。

他將她抱得很緊,強壯的身軀因為壓抑持情緒,微微發顫,她擔心地問︰「怎麼了?」

她不會知道,他此時的心情有多澎湃、感動,一時間也難以將那情緒宣之于口,久久才吐出一句微顫的咽音。「謝謝。」

雷蜜死後,兒子再也無法鑽進母親的懷里撒嬌,他是個大男人,給他再多的愛,也取代不了母愛。

他那激動的謝意,反而讓她不解。「謝什麼?」

「謝謝你為桓所做的,謝謝你……願意當他的媽咪。」

聞言,何瑞頤的臉不自往地染上紅暈。「我剛剛只是……只是不想讓桓那麼難過,所以才想——」

「不!桓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打斷她將說的話,感到如釋重負。

如果沒有她,他們父子都沒辦法感受這份平常人就能得到的幸福。

如果沒有她,他只是個無助的父親,永遠無法彌補兒子缺少的母愛。

包何況,如果沒有她……他滿胸的寂寞、內心的情感要向誰傾吐?下半輩子該和誰走下去?

想起這些日子與她相處的點滴,他根本無法想像,沒有她相伴的日子,會失去多少熱情與美好。

想到這些,他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深深地看看她。「瑞頤,你願意當桓的媽咪,當我的老婆嗎?」

這不是一時激/情後的責任說,而是他看著她走進他們的生活,帶來美好的改變,才有這決定!

她望著他,仿佛跌進他瞳孔深處的濃烈情感中,心怦動不已,連考慮都不用,只想點頭說好。

但想起他選在這個時間點表白,又忍不住調侃。「就因為我唱了一首歌哄桓睡?」

看來她要好好感謝張懸,一首美好真情的創作歌曲,讓她擄獲了男人的心,得到他的愛。

「或許我的工作沒辦法讓你安心,但有過一次失敗的經驗後,這一次,我會努力當個好老公,努力愛你,不會讓你寂寞。」他用最虔誠的語氣表達心意,期望能得到她的愛。

這次,她沒有避開他深深的凝視,淺淺的笑窩在額邊舒展。

「好。」

她的心找到停泊的港口,她的愛也找到了依歸。

不用再飄泊了,真好!

看看她唇邊綻出笑,成介徹跟著逸出一抹得償所願,心滿意足的微笑,低頭再次吻上她的唇瓣。

因為前晚的折騰,何瑞頤的感冒加重了。

成介徹強迫她去看過醫生後,不準她回家,要她留在成家好好休息。

但即便把她留在身邊,成介徹還是無法放心。

他皺眉探了探她的額溫。「怎麼燒還沒退?」

看她病成這樣,他心里無法不愧疚。

她的感冒還沒好,卻被他拐上床,激/情後沒睡多久,又為了安撫作惡夢的兒子,拖到好晚才又重新回到他的懷里休息。

翌日清晨,她便開始發燒,一直病到今天。

听見他的低喃,她的心里甜甜的。「藥才剛吃下,沒那麼快。」

「我去開電暖氣好了。」

他才準備起身,她卻緊緊拽著他健壯的手臂,幾近無聲地咕嚷。「不要,你好溫暖,別走。」

說完,整個人挨得更近,像極了死命抱著尤加利樹不放的無尾熊。

成介徹嘆了口氣,卻因為她的依賴,以及她半貼在他臂側的虛弱模樣,剛硬的心不斷涌上柔情。

他想不出什麼方法可以呵護她,或做些什麼來減輕她的不適。

靶覺出他的憂心,她連眼都做得睜,吐出宛如呼吸般的低喃,「只要有你在身邊就夠了。」

陷在默沉思緒中,何瑞頤為自己說出如此小女人的話感到不可思議。

不是夢,她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如果林靈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取笑她,貪圖小正太的可愛模樣,連帶把人家的爸爸也給吃了,讓這對父子順理成章變成她的。

但心甜甜的、飄飄的,這不真實的美好讓她雖然病著,也覺得世界很美好……

成介徹見她病懨懨的,只能妥協。「好吧,但如果再過半個小時燒還沒退,我們就要去醫院。」

「好。」她應道,縮了縮身子朝他貼近一點,沒多久便又陷入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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