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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廚變當家 第8章(2)

同一時間,在宅邸的另一頭,內院的女眷還在沸騰,其中一間交誼偏廳里,小姐們正在議論那些收到的見面禮,有人是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但也有人不甚滿意,文雜出來的意見就十分混亂。

至于長輩們,則齊聚在茗茶廳里。

在老夫人開口之前,一干女眷全都安靜的品茗,只是有幸在場的人全是老夫人平常就信任的,其它姨太或陪侍的人,早就打發回房去歇息。

「真是牙尖嘴利的丫頭!」老夫人放下溫杯。「攏絡人的手段確實也高竿,你們怎麼說?」

「咱們還要讓嘉虹姑娘來嗎?現在這情況不曉得會不會委屈她?」

嘉虹是錦氏的親佷女,原本她就打著算盤讓佷女來小住些時候,必要是,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要求宇文決娶她進門,屆時親上加親,還怕大權不落入手里嗎?

「真的沒想到那丫頭會是皇浩樓的當家,她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有這等本事?這腳店可是不及千,也有百的聲勢,短時間在萬頭鑽動的縣城里掄元,怎麼想就是不可能!」榮氏是四房,雖然沒有明顯派系支持,但娘家經營布莊,在出嫁前可是經手處理過不少事情,現在商記里只要是布莊經營的管事,有些細節還會來請教她。

「說不定這是文決的計劃,把一切功勞交給她,好堵住娘的指責。」錦氏順著階梯,慢慢做出結論。

宇家的內務操持雖然已經文由錍氏全權負責,但遇上大事時,還是需要請示老夫人,尊重老人家的意見。

老夫人頷首,也認同媳婦說的話。「文決的杰出有目共睹,若是由他在背後指點,甚至是主事,相信皇浩樓要鍍金不是什麼大問題。」

「那我還是讓嘉虹來一趟吧!」錦氏藉機再提舊事。

「也好,反正宇家男丁擁有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若是開枝散葉不豐,百年之後,我怎麼對得起宇家的列祖列宗?」老夫人揮揮手,要大伙回去歇息,折騰了兩個時辰,她的身體也乏了。

「那就不打擾您歇息,媳婦們全告退了。」錦氏帶領一群女眷離開。

不一會兒,宇歌雅探頭進來。

「臭丫頭,賊頭賊腦,還不進來?」

「大娘離開了?」

「你都听見了,還問什麼?」老夫人夫了聲。古靈精怪,誰不曉得她是听壁腳,否則怎麼可能時間拿捏得如此精準,媳婦都還來不及跨出這口院落,她就進到院內了。

「姥姥,您真的相信大娘說的話?」

「那丫頭是聰明,但若沒有經過你堂哥的教導,真能開智到這種程度?存疑哪!」

「天賦資質,才是難得。堂哥只是佔了這份便宜。」

「你真的被一只梨不盒收買啦?」

宇歌雅紅著臉,「姥姥,孫兒懂輕重的。」

「你就是太懂輕重,才會現在還尋不著親事。」老夫人忍不住擔憂,只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她急也沒有用。

「堂哥不會接受錦嘉虹,姥姥怎麼還答應該她來?」

「接不接受是你堂哥的事,你以為世上真的有柳下惠?」

「文闊堂哥就是。」

「都瞎眼了,當然成了柳下惠。」明明已經一把年紀,棺材也進三分之二,怎麼子孫的事還讓她這麼無法安寧?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文闊堂哥的眼疾好不了嗎?」

「听說南陽神醫會過府醫治,希望能出神跡。丫頭,過來扶我一把。咱們去佛堂!」

一定是去向菩薩求平安,這兩年來,宇家真的紛擾太多,希望這回文決堂哥回來,可以把一切都處理順利。

三伯帶著文泰堂弟離開宇家,自立門戶,甚至還趁著文闊堂哥陷入眼疾危難時,挖走不少客人,其中損失最大的就是釀酒生意。本來從北方進精麥,準備釀儲存酒,全經由文泰轉倍出去,繞了一圈,才進到三伯在外頭私設的商行。

不曉得駱應天有沒有跟文決堂哥提過這件事。

其它還頻頻出現一些不入流的小動作,宇家正值多事之秋,確實是需要神明多多關照,明天她再去一趟白雲洞吧!

南陽在宇文闊的百會穴附近精準的扎下金針,「有感覺到眼楮熱熱的嗎?」

「是的。」

「這是好現象嗎?」站在一旁的宇文決詢問。

「表示氣血正常循環,只要佐以湯藥,我有把握一個月內可以清完余毒。」南陽緩緩的將使用過的金針過火祛毒,再收回袋內。

「我無法等一個月。」宇文闊拒絕。

「這關系到你的一輩子,你想永遠生活在黑暗中?」宇文決不明白他在堅持什麼。

「我一定要找到她!」

「孩子的娘嗎?」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的季娃開口,點出重點。

「對。」

「你知道她在哪里?」

「對。」

「那麼你需要多少時間?」

「二十天,來回至少需要二十天。」宇文闊很擔心她會想不開,所以一定要先確定她平安無事。

「我可以開一些丹藥,保護他的心脈,不過這些丹藥的效果有限,無法解除眼疾,等他二十天後要開始祛毒,就要看老天的意思。現在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代表二十天後也有。」南陽徐緩的說著,雖然外貌頂多二十,但自小習醫,讓他的性情更加穩定。

「這後果我自負。」宇文闊非常平靜的接受。

宇文決還要再勸進,卻讓季娃揪住手臂,搶先出聲,「既然這樣,我們先用膳。你陪我出去準備,讓南大夫專心診治。」

季娃拉著宇文決進到她要求私設的廚房,雖然是臨時建造,但內部一應俱全,連小型的冰窖都有。

「為什麼要阻止我?」

「今天若換成是你,我連一天都無法等待,你明白那種求之不可得的心情嗎?尤其他已經知道對方的下落,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可以馬上飛到對方的身邊。」她可以體會這種心情,但是知道宇文決未必也能,畢竟他們之間,應該是她愛得比較深吧!

望著季娃,雙眼流露出堅定的眼神,才短短幾年,她已經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學會努力去爭取,這是他一步步引導,讓她明白只要努力就有可能會成功,所以她開始從認命的禁錮里月兌胎換骨,但是有時候她的變化快得讓他幾乎跟不上,忍不住想打壓。

宇文決不明白這是什麼心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不是應該驕傲嗎?

「我尊重他的決定。不過如此一來,咱們就無法如預期的時間回家。」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了。」季娃摟著他的腰,甜甜的笑著。

宇文決攬著她的肩膀。「姥姥她們不好應付,尤其是錦氏。」

「男主外,女主內,這些交給我煩惱就好。」

罷了!由著她吧!

「你想,如果我拿出壓箱寶的拿手菜給南大夫品嘗,能讓他陪著大伯走一趟嗎?沿途有南大夫照應,大伯的眼疾說不定也可以復原。」

面對季娃的慧詰,以及愛屋及烏的心態,他應該感謝老天賜給他這麼美好的妻子。

「有你,真的很好!」

為了感謝南陽的傾力相助,季娃當然得好好準備拿手菜肴招待,爐灶上的女乃湯可是用雞熬上一天,才煨出女乃色,再將魚洗淨後,剞上柳葉花刀紋,文火慢炖就會出現濃白,其色澤素雅,魚肉肥美細女敕,鮮美入口即化。

她深知南陽傾向清淡的口味,所以精致的料理多以養生為主。

由于自己開小灶煮食,每當接近用膳時間就傳香千里,把所有的人都惹得極為好奇。當然,礙于錦氏的手段,沒有人會來觀探,但是不包括幾名小泵娘,其中就有宇歌薇。

「嫂嫂好厲害,這刀工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居然把一顆隻果雕出四只兔子,這麼可愛,讓人舍不得吃下肚。

「你也不遑多讓啊!瞧你都能把風中搖曳的花兒繡得都活月兌起來。」後來歌薇補上的見面禮是小荷包,讓她愛不釋手呢!

「南大夫這麼年輕,醫術真的牢靠嗎?」發話的是宇歌雅,手里還拿著一本書。

「南大夫不年輕,都三十有余了。」

「怎麼可能?」宇歌雅驚呼。

「行醫之人總是懂得延年益壽之道,南大夫的飲食非常清淡,有些益補的食材還是他教我的呢!」

「恐怕他只是想要佔便宜,把藥材的功效告訴你,好讓你入菜,也順他的意吧!」

宇文決一踏進廚房,立刻皺起眉頭。「怎麼又是你們?」

「堂哥。」宇歌雅連忙欠身,隨即離開。

「君子遠庖廚。怎麼堂哥好像不介意?」宇歌雅毫不客氣的說。

「我找自個兒娘子,有什麼不對?」

「管事都回去了?」季娃恬靜的微笑,順手舀了一碗頭豆杏仁露給他。

「都打發了。下午你陪我去巡視鋪子。」

「不好,這是宇家的產業,若我也跟去,難免讓人覺得干涉。」季娃明了避嫌的重要性。

「有必要時時刻刻想著把堂嫂拴在褲頭上嗎?恩愛也不是這種表現法。」

宇歌雅非常不以為然。

「歌雅,別亂說!」季娃羞紅著俏臉。

「算了!我不打擾你們打情罵俏。」宇歌雅拿著書本就離開廚房。

「你瞧你,害我被笑話了。」

「誰敢笑說咱們?哪對新婚燕爾的夫妻不是這麼朝朝暮暮的?」歌雅離開就正中下懷,宇文決把碗交到她的手上,張開嘴,等著她喂。

對于他這種無賴行為,她有些習慣了,拿著湯匙,先喂他一口。「綠豆去濕,南方的濕氣比較重。」

「你真的是南陽的好徒弟,把他說的全都應用上了。」

「民以食為天,春多馥、夏多苦、秋多甜、冬多辣,順著節氣飲食,才能補氣。」

「她們有為難你嗎?」每天有處理不完的公事,尤其大哥離開後,宇文決才發現自己得面臨什麼爛攤子,那些混蛋!

季娃知道他不愛甜味繞在舌尖,所以喂完綠豆後,順手拿了幾顆鹽炒杏仁給他去甜膩。「能為難什麼?頂多就是少踫面,避開點,便能有和諧。」

宇文決攬住她的腰,讓她貼著自己。「別忙!先陪相公談心。」

好啊!季娃側著頭,可愛的望著他。「相公想說什麼?」

他蹭著她的挺鼻。「怎麼我老是覺得你比我還忙?」

「會嗎?」

「之前你就算要試菜,也不會忽略我,常會抽空來書房陪我,就算聊的是跟柴米油鹽有關的事都好。可是自從回到宇府,你忙到連個人影都不見,一會兒是忙著做則啟要吃的肉泥,一會兒又是南陽的茶點,你把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照顧得無微不至,那身為你的相公的我呢?」他的語氣非常不滿,可是忍了兩天。

「則啟開始長牙,需要補充更多營養。至于南陽,他是貴客,怎麼能夠怠慢?」

「那我呢?」

「你是大人啊!」季娃踮起腳尖,要親他的額頭。

沒想到宇文決狡猾,臉龐稍微一轉,就讓她剛好親在唇上,這女敕豆腐都送到嘴邊,哪有不吃干抹淨的道理?輾轉采擷著唇間的香蜜,勾著舌尖嬉戲。只有這樣,怎麼足夠聊慰寂寞難耐的情緒?他緊攬著她的嬌軀,貼著自己的剛硬,如水般的人兒與他多麼契合。

好不容易,他疼于松開手,季娃的雙頰已經艷色桃李。「這里是廚房,萬一有人……」

「咱們夫妻相愛,又礙著誰?」宇文決的聲音粗啞,明顯的動情。

「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宇文決,怎麼當初正經八百的,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

宇文決啃嚙咬著她的唇。「我也懷疑我怎麼這麼晚才把你娶進門,白白浪費這麼多親密的時間。

「怎麼突然跑來?」或許別人看不出來,但季娃就是知道他是心底揣著事進門。

「我听說大娘接了她的佷女來小住,還要求你要掌廚,為她接風。」

「是有這麼一回事。」

「不用理她,你好歹也是宇家二媳,憑什麼要你掌廚?難不成真的把你當成廚娘?」

「倒不用想得這麼嚴肅。」季娃聳肩,「反正舉手之勞罷了!」

「你不曉得大娘心底在打什麼主意?」

「不就是想要撮合你和錦姑娘的好事。」男人擁有三妻四妾是很尋常的,只要冠上開枝散葉的理由,女人反對就犯了七出之條。「季娃讀過「女誡」。

「你無所謂?」

「她的長相有我這麼得你的眼緣嗎?」

「是圓是扁都引不起我的注意。」

「她的廚藝比我還能捉住你的胃?」

「我擔心被她毒死。」宇文決的眼底泛著笑意。

「和她聊天言之有物,所以讓你收獲匪淺?」

「相公有這麼笨?」

「就是聰明,才懂得娶我進門啊!」順著天梯往上爬,季娃夸起自己毫不嘴軟。

「我好像把你教得太聰明。」

「後悔莫及?」

「慶幸萬分。」他用力在她的臉頰上嘖嘖有聲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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