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好個渣王爺! 第一章 好個“干癟四季豆”(1)

說是想浪跡天涯,但除了一時賭氣外,隨便逃婚可是會連累其他親族性命,她最後還是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準備嫁入耀王府,成為新任的耀王妃。

為了這一樁婚事,府內上上下下都動了起來,喬真瑞更請了個曾在王府內辦事的嬤嬤來教導她各種規矩,希望她嫁過去之後,能順利當個好主母。

而聖上也特地賜了不少宮中珍奇之物給喬家當賀禮,讓喬真瑞更是樂得合不攏嘴,唯一開心不起來的,就只有喬依人了。

她的花樣年華、青春歲月,真的注定要浪費在一個爛男人身上?這是一件多麼殘酷且不幸的事!

然而不管是不是命,成為耀王妃之事已成定局,雖然很不甘心,她還是只能硬著頭皮面對了。

于是,半年後,喬依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從喬府出嫁,正式踏入耀王府大門,隔著紅蓋頭與歐陽名哲拜完天地,之後就被送入新房內,等著宴客後的洞房花燭夜到來。

她枯坐在喜床上,不知何時才會等到宴客結束,越等越不耐煩,若不是陪嫁來的小絮阻止,真想自己直接把沉重的鳳冠拿下來算了。

直到夜深了,前頭的酒宴也結束了,新房外頭終于出現有人靠近的聲音,她這才端正坐好,重新打起精神,等著歐陽名哲進房。

下一刻,歐陽名哲就推開房門走進,腳步有些虛浮,還打了一個酒嗝,看來喝了不少。

小絮及其他丫鬟即刻向歐陽名哲行禮。「給王爺請安。」

「好了,你們可以出去了。」歐陽名哲隨興地擺擺手,瞧都不瞧她們一眼。

其中一位丫鬟提醒︰「但還有一些新房內的儀節……」

「今日的儀節已經夠多了,你們退下去就是。」他的語氣開始有些不悅。

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丫鬟們也只好順他的意,恭敬答道︰「是。」

喬依人听著小絮以及其他丫鬟離開新房的腳步聲,然後是門被關上的聲響,一意識到新房內就只剩她與歐陽名哲兩人,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穩下心緒,紅蓋頭就在此時被掀起,她的心驟然一跳,水汪汪的大眼恰巧與歐陽名哲四目對上,看清了成為她夫君的男人的樣貌。

他的五官端正,眉目俊秀,俊逸非凡,薄而有型的唇角微微上勾,輕揚淺笑,顯得風流倜儻,讓人一見即知道是個不折不扣的貴公子。

在這之前,她曾經听人說過,他是個俊王爺,再加上出手大方闊氣,所以在青樓非常吃得開,花娘們人人搶著與他共度春宵,現在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喬依人有些傻氣地瞧著他,忘了該有什麼反應,不可否認,他的臉皮子好,很吸引姑娘家,如果不是早知道他聲名狼藉,或許她也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動了芳心,暗喜嫁了一個如此俊逸的丈夫。

喬依人一直看著他,歐陽名哲當然也同樣看著她,只不過他看著看著,突然蹙起眉頭,俊雅的微笑也跟著不見,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毫不客氣地將她的臉蛋左轉右轉,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嗄?」喬依人被迫跟著左轉右轉,而他捏住她的力道並不輕,前一刻因他的樣貌而有些浮動的心緒也跟著沉下,腦袋完全清醒過來。

他到底有完沒完?這樣轉來轉去地看個不停,是在看些什麼?

而歐陽名哲在轉夠了、看夠了之後,終于松開她的下巴,不過眉心的皺痕猶在。「你到底幾歲?」

「十七,再過幾個月就十八了!」她揉揉被轉到有點酸的頸子,沒好氣地應答。

「十七?噗哈哈哈……」歐陽名哲仰天大笑,像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爹是怎麼養你的,不給你飯吃嗎?竟把一個十七歲的姑娘養成像是只有十五歲的孱弱模樣,說出去是會笑死人的。」

喬依人傻眼地瞧著他態度丕變,言行舉止多了一股輕浮之氣,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真難想像一個男人竟能時而高貴、時而輕浮,原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紈褲子弟」!

她身形偏嬌小哪里錯了?她就是長著這一張娃兒臉哪里錯了?他憑什麼取笑她跟她爹?

「真不知皇上把你指給我是存著什麼心,明知我‘大魚大肉’吃慣了,怎吃得下你這種‘清粥小菜’?」歐陽名哲嘲諷道。

他本來就對這樁婚事有許多不滿,多個女人以「正妻」之名來綁他手腳,有什麼好?要不是母後太多事,硬要幫他續弦,他才不會自找麻煩。

現在新婚夜一看,嫁過來的竟是個姿色普通的小丫頭,他更是不滿意到極點了。

「什麼清粥小菜?我就算再不濟也是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精致小佳肴,哪有你說的那麼差?」喬依人惱火地回吼,什麼新婚當夜該有的嬌羞全不顧了。

丙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這個男人還真惡劣,她好歹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兩人頭一次見面就不給她留半點面子,這樣往後還得了?

「說你是清粥小菜,你還不承認,你明明就只是個‘干癟四季豆’,一點看頭都沒有,這不就是證據?」

喬依人看著歐陽名哲突然伸出手,下一刻,他的大掌直接覆上她小巧的胸房,肆無忌憚,頓時嚇得她尖叫出聲,像拍蟲子似地拚命打開他的手。「啊——混帳——滾開——」

有沒有搞錯,她居然被襲胸騷擾?這個男人實在太過分了!

「噗哈哈哈……」歐陽名哲收回手,緊接著左搖右晃地後退幾步,免得真被她打到。「咱們都已經拜過堂了,你還矜持什麼?就算我現在扒光你的衣裳,也是理所當然,你到底懂不懂洞房花燭夜是要干什麼的?」

他雖然對這小丫頭極度不滿意,但拿來戲耍一番似乎還挺有趣的,光看她驚恐的模樣,就夠讓他開心爽快,稍微一吐被迫續弦的鳥氣了。

「就算如此,我也無法接受你如此下流的舉動,像是把我當成任人狎玩的花娘!」喬依人緊抓住前襟,又羞又惱,臉蛋也跟著脹紅,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他剛才的言行舉止一點都不尊重人,她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屈辱,就算他已經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她也不願屈就自己,被他如此輕浮甚至猥褻地對待!

「你以為你這種貨色,當得了青樓花娘嗎?」歐陽名哲神色一轉,輕蔑地哼笑出聲。「沒半點女人味,像個還沒長大的娃兒,人家身上是脂粉香,到你身上恐怕就變成女乃騷味了,不用說花娘,連青樓內的丫鬟都比你有魅力。要不是皇上賜婚,你以為憑你這等姿色,入得了本王的眼、當得了本王的王妃嗎?」

喬依人被他這一席話氣得雙眼瞪大,恨不得能在他身上瞪出兩個洞來,管他什麼狗屁洞房花燭夜,便指著房門的方向轟人。「既然我連個青樓的丫鬟都比不上,那你就去青樓找你的老相好吧,不必委屈自己非吃我這一道清粥小菜不可!」

歐陽名哲嘲諷地大笑出聲。「我正有此意,你就自己慢慢地在這邊發酸發臭然後餿掉吧!」話說完後,他隨即轉身離房,在踏出房門時,還立刻大聲地命令下人備車,說他要出府尋歡作樂,存心不給喬依人留半點面子。

喬依人雙手緊握成拳,氣得咬牙切齒,真沒想到歐陽名哲的惡劣簡直超乎想像!

這就是她的丈夫?她的下半輩子就要被這種男人糟蹋了?難怪前王妃會氣得香消玉殞,才第一晚而已,她也快被氣到提早去見閻王爺了!

「小姐……」歐陽名哲前腳才離開,小絮緊接著就擔心地進房來了。「真的要讓王爺去青樓?在這洞房花燭夜?」

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會變成天大笑話的,她也擔心小姐在嫁入王府的頭一晚就遭到冷落,會被府內其他下人看輕,無法立起主母的威儀。

「他要去哪兒是我管得了的嗎?他就算要去糞坑那也是他的事!」喬依人氣憤難平地拿下鳳冠,大大吐了口氣。

好個渣王爺!她決定這輩子都要與他勢不兩立,看是她先氣到香消玉殞,還是他先在青樓精盡人亡!

經過糟糕的一晚,喬依人氣得根本睡不著,隔日只能頂著一雙睡眠不足的眼起身,任由丫鬟們幫她梳妝打扮。

在眾人的巧手下,她盤起一個隆重的高髻,髻上插了好幾支用紅瑪瑙珠點綴花心的梅花金簪,再配上一件以正紅為底、繡上粉色牡丹的大袖禮服,華麗又大氣,只不過……敗就敗在她那一張娃兒臉,就算特地上了妝,還是讓人有種「孩子裝大人」的感覺,怎麼看怎麼別扭。

喬依人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也對這張吃虧的娃兒臉十分無奈,但還能怎麼著?除了看開之外,也不能怎麼樣了。

就在喬依人剛妝扮好的同時,丫鬟來報,女乃娘帶著小郡主來請安了,于是她與丫鬟們即刻來到小偏廳,與小郡主初次會面。

照顧小郡主的女乃娘年約三十左右,打扮與長相都很樸實,是由前王妃帶進府的,她領著五歲的小郡主,向喬依人行禮問安。「王妃娘娘萬福金安,奴婢溫氏,帶著郡主來向王妃請安了。」

小郡主正是歐陽名哲與前王妃生下的,叫做歐陽秀芙,被封為寶安郡主,她穿著做工細膩的粉色繡花衣裙,生著一張非常精致的靈秀臉蛋,小小年紀就可以看得出,長大之後肯定是個大美人。

然而歐陽秀芙卻不發一語地直盯著喬依人瞧,似乎沒有請安的打算,眼神中更隱隱含著些許敵意。

喬依人知道自己一入王府就會多了個五歲的女兒,但她才十七,也還沒生過孩子,即便婚前的教養嬤嬤曾經提點過她,身為繼母,威儀不能少,但她就是不想這麼做,好像在嚇唬孩子似的。

喬依人笑了笑,心想就先順其自然與孩子相處吧,便語氣放柔地說︰「秀芙,初次見面,我準備了一個見面禮,希望能合你的喜好。」

她朝小絮看了一眼,小絮即刻拿了一個用紅紙包裹住的小盒子來到歐陽秀芙面前,笑意盎然地遞上盒子。「郡主。」

里頭放著一只喬依人在婚前精心挑選的布女圭女圭,十分精致,她心想這年紀的女娃兒應該都會喜歡的。

歐陽秀芙瞧了盒子一眼,沒有接過,反倒面無表情地躲到溫女乃娘後頭,完全不給喬依人面子。

「呃?」小絮看著歐陽秀芙避開,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該不該繼續把禮物塞過去。

「那個……郡主怕生,不是刻意要拒絕王妃的好意,請王妃千萬別誤會!」溫女乃娘趕緊替歐陽秀芙說話。

「我才不要她給的禮物!」此時歐陽秀芙終于開口了,不過嬌女敕的嗓音卻很不客氣。「我只要有女乃娘就夠了,才不要多一個新的娘!」

話一說完,歐陽秀芙即刻轉身沖出房,嚇壞了所有人,溫女乃娘也立即跪下,緊張地向喬依人連連道歉。「請王妃息怒!孩子還小,只是還不習慣多了一個新娘親,等她適應了就會變好的!」

「沒事沒事,你快出去追郡主吧,別讓她落單。」雖然有點驚愕,但喬依人回過神來後,便理解地點點頭。

「多謝王妃!」溫女乃娘行完禮後,就快步追出房去,轉眼間就不見蹤影了。

溫女乃娘離去後,喬依人忍不住嘆了口氣,雖然她能諒解女乃娘的說辭,但這個小女娃從一開始就對她敵意甚深,看來要讓孩子接受她,恐怕不是件簡單的事。

「王妃。」溫女乃娘才剛離去沒多久,又有一名丫鬟進入小偏廳內,向她恭敬行禮。「太後派人來傳話,請您入宮一會兒。」

「母後要見我?」喬依人錯愕地睜大眼,才大婚隔天,太後就要見她?該如何好好當個王妃,她都還沒模出個頭緒來,萬一等會兒在太後面前出糗了,該怎麼辦才好?

只不過太後都已經派人來傳喚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整理好心情,帶著小絮隨身侍候著,接著坐上王府馬車,跟隨宮里來傳話的太監進宮,約莫兩刻鐘後就到達皇宮外牆。

進入宮牆後,喬依人走下馬車,身後跟著小絮,隨著太監在偌大的皇宮內行走,一路上看著數不清的華美殿閣座落四處,配上精心照顧的花草樹木,處處都是絕美景致。

他們走了好長一段路,終于來到一處宮殿前,進入宮門,走上綠瓦穿廊,最後進到一處以紅漆為底、佐以金色花鳥圖騰漆繪的大宮殿,而這座宮殿的主人孫太後已經坐在三層殿階的主位上,等著與喬依人見面。

喬依人走到殿階下,照著教養嬤嬤在婚前所教的方式,恭謹地跪身行禮。「臣媳喬依人,拜見母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正式嫁入皇家之前,她也听過不少消息。據說這位孫太後當年身為皇後時,因為遲遲沒誕下皇子,只好收養了生母早亡的五皇子,並立為儲君,又過了好些年後,才終于生下十七皇子歐陽名哲。

而歐陽名哲出生後,先皇並沒有更改儲君,依舊由當年的五皇子繼位。本來孫太後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無法當上儲君一事,感到有些怨懟,但當今聖上早早就開始建立自身人脈,無論登基前後都對孫太後頗為敬重,始終將她當成親生母親侍奉,久而久之,她也只能接受事實了。

如今一瞧,這位傳說中的孫太後雖然已經五十多歲,還是保養得宜,渾身散發出一股不怒而威的貴氣。只是她表情嚴肅了點,沒有看到新媳婦的喜悅,就連語氣上也偏冷淡,一副不好親近的樣子。「好了,快起來吧。」

「多謝母後。」喬依人起身。

待她起身後,站在孫太後身旁一位打扮端莊素雅的妙齡女子才對喬依人行禮。「孫雨眉見過耀王妃。」

喬依人瞧著她,問︰「這位是……」

「她是哀家的佷女,入宮陪伴哀家已有幾年了。」孫太後偏頭瞧了孫雨眉一眼,神色就明顯和藹許多。

喬依人仔細一想,才想起這位孫姑娘正是孫太後娘家旁系堂弟的女兒,因為家道中落,所以才來依親,進宮幾年,听說也頗得孫太後的眼緣。

「見過孫姑娘。」喬依人對孫雨眉點頭致意,發現孫雨眉長得挺標致的,雖不是特別美艷,但看起來很順眼,也比她溫婉有氣質多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