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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妻 第7章(1)

隨著趙睿的病逐漸好轉,白卿卿這個所謂的「御用大夫」也該功成身退。

不過,她舍不得現在就離開兒子,所以找了一個「皇上還需繼續穩定病情」的借口,厚著臉皮留在宮里,整天跟在趙睿身邊。

趙御辰父子對此自是樂見其成,對趙御辰來說,一家三口能夠這樣快樂的生活在一起,是他這麼多年以來的夢想。

至于趙睿,他從小就缺乏父母的關愛,如今他爹和白姐姐整日留在宮中陪伴他,他覺得自己幸福得都快要冒泡了。

這名副其實的一家三口著實在一起過了幾天好日子,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這天,趙御辰帶著白卿卿和兒子趙睿正坐在一起吃晚膳,李達發突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稟報,說宮里不少下人無故昏倒,有幾個身子弱的還口吐白沫吐,一命歸西了。

听到這話,白卿卿蹙著眉,放下碗筷,起身問李達發,「那些宮人都是些什麼癥狀?」

自從李達發知道聖帝的眼疾是被眼前這位白姑娘給醫好的之後,便在心底尊她為神醫,對她很是恭敬。

「回白姑娘,起初是浣洗房那邊有幾個宮女嚷嚷著肚子疼,奴才以為是廚房做給她們的飯不干淨,正派人徹查此事的時候,廚房那邊便接二連三有人口吐白沫,不治身亡,除此之外,御馬監和尚寶監也紛紛有人來報,說今天在宮里當差的奴才,全都染了重疾。奴才已經讓御醫過去瞧了,幾個御醫都說是中了毒,不過究竟是什麼毒,他們一時之間還沒查出來。奴才怕事情鬧大,這才斗膽來稟報聖帝和皇上,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趙御辰面色凝重道︰「現在宮里已經死了多少人了?」

「回聖帝,目前一共有十五個人。」

「著人好生安葬,再撥筆銀子給他們的家人做補償,另外,將所有的太醫都召集過來,讓他們全力徹查究蔻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還有,廚房所有的太監、奴婢,都先把他們關起來,著人仔細審問。」

「是!」

李達發話音剛落,又有一個太監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跪倒在地道︰「奴才見過聖帝、皇上……」

趙御辰擰著眉頭沖對方揮了揮手,「何事稟報,快說。」

那太監驚惶失措道︰「聖帝,大事不好,那些中毒身亡的太監和宮女尸體發生明顯的腐爛,有幾個負責抬運的太監原本還好好的,結果不知是否給傳染上,竟接二連三倒了下去。李御醫和張御醫上前瞧過,說宮里可能有疫情蔓延!」

這下,趙御辰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好端端的,宮里怎麼會出現瘟疫?

「白姐姐,既然你能將父皇的眼疾醫好,宮里的瘟疫應該也沒問題吧?」

趙睿自從當上皇帝之後,一直順風順水,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變故。

他到底是個孩子,就算從小接受帝王教育,知道遇事不該慌亂,此時也有些害怕,並將全部希望都放在白卿卿的身上。

白卿卿原本就沒打算袖手旁觀,在接收到趙睿那殷切又期待的目光後,心頭更是一軟。

她彎子,輕輕拍了拍趙睿的肩膀,安慰他道︰「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到你的。」

雖然事情的起因究竟為何她不知道,但直覺卻告訴她,這起突如其來的疫情,背後說不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卿卿,宮里有上百個太醫,你一個姑娘家,不方便暴露于人前,更何況這場疫情來得太過突然,到底是什麼瘟疫現在還沒有結果,你若貿然露面,不小心染上病……」

趙睿原本還想著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白卿卿身上,此時听父親這麼一說,臉上頓時閃過一抹擔憂。

他緊緊拉住白卿卿的手,「父皇說得對,等太醫查出結果再做定奪也為時不晚。」

白卿卿知道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都在關心著自己,心上流過一抹暖意,笑著對兩人道︰「放心,別的不行,在醫術上,我對自己還是頗有信心的。」

瘟疫不比其他,她必須盡快查出病源並解決,才能對癥下藥,抑制疫情,否則疫情一旦爆發,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別人的生死或許與她毫無關系,眼前這兩個男人,卻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她必須盡全力地守護他們。

趙御辰仍舊不放心,可他知道自己的固執和強硬非但不會換來她的感激,還會讓她對自己心生嫌隙。

想當年,他就是因為獨斷專行,才會硬生生將她逼離自己的身邊。

如今上天給他重新與她相識的機會,他當然不會再犯當年的錯誤。

很快,白卿卿便在趙御辰和幾個資深御醫的陪同下,親自去檢驗尸體。

那個前來匯報疫情的太監並無夸大其辭,這些人剛剛死亡不到兩個時辰,身體就迅速腐爛。

為了避免停尸房有病氣蔓延,白卿卿在臨來之前,給自己和趙御辰還有隨行的幾個御醫都服用了解毒丸。

這解毒丸能解百毒,這樣也就避免了他們這一行人會被染上疫情的可能。

「白姑娘,您可查出這些人究竟是中了什麼毒?」

其中的李御醫在宮中有著很高的地位,他曾經自詡醫術高明無人能及,偏偏聖帝的眼疾患了六年,他對此卻束手無策。

沒想到聖帝的眼疾居然被這個只有十八歲的小泵娘醫好了,這讓他對白卿卿生出了好感和敬佩。

白卿卿擰著眉頭沉思半晌,「這種毒,我以前似乎在一本醫書上看到過,如果我沒記錯,這毒的名字應該叫做「絕殺」!」

在場的眾人听到「絕殺」這個名字,後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這毒究竟有多厲害,他們可是見識到了。

人染毒之後不到半個時辰便月復痛不止,口吐白沫,一個時辰後就會氣絕身亡,兩個時辰之內尸體就會腐爛到讓人不忍卒睹的境界。

饒是趙御辰見多識廣,也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得無言以對。

「卿卿,這毒可有解決之法?」

白卿卿面露猶豫,「據那本醫書記載,絕殺是無藥可解的。」

眾人听了這話,臉上皆露出失望的神色。

「李御醫,除了這幾個已經中毒身亡的宮人之外,還有多少人受了牽連?」李御醫忙道︰「據老夫初步估計,目前染病的大概有三十七人,其中宮女是二十人,太監是十七人。這三十七個人之中,有十九個病癥較輕,目前只出現嘔吐和月復痛的癥狀,至于剩下的那幾個人,情況有輕有重。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服用了太醫院開的方子,雖然不能解清體內的毒素,性命卻是暫時保住了。只是……」他斂起眉頭,「太醫院開的方子只能佔時緩解,一旦毒氣攻心,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恐怕也無能為力。」

白卿卿點了點頭,隨後對趙御辰道︰「我覺得這毒來得有些莫名其妙,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解毒,而是查找毒素的來源,以免有更多宮人受牽連。」

「放心,這些事情我自會處理。」

很快,趙御辰親自擬下旨意,吩咐各宮各院全部動員起來,徹查「絕殺」的來源,在廚房工作的相關人等連夜接受審問,卻毫無半點結果。

白卿卿也沒閑著,行醫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束手無策的情況,她不甘心那一條條生命在她眼前隕落,從停尸房出來後,便一頭沖進宮里的御用藏書閣,讓人將和醫學有關的書籍全都搬出來,她要試著從中尋找解決之道。

「卿卿,你已經不眠不休地熬了整整一夜,再熬下去,眼楮就要廢掉了。」

趙御辰無比心疼地看著坐在燭燈下翻著一本本醫書的小女人,熬了一夜,她面色蒼白,眼楮里全是血絲,渾身上下都透著疲憊之態。

此刻,趙御辰非常憎恨自己的無能,做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受苦受累,半點忙也幫不上。

白卿卿坐在燭光下認真地翻看著醫書,可是眼楮實在是不爭氣,她只覺得書上的字跡越來越模糊,兩只眼楮痛得仿佛要冒血。

她用力揉了揉眼楮,輕聲回道︰「不找到解決之法,我總是難以心安。」

「可是你的眼楮……」

「沒關系,以前我跟師父學醫,比這更累、更難熬的時候都有,那個時候不但要背下所有草藥的名字和功效,還要試著自己制藥、熬藥,甚至是親自嘗試藥性。好幾次我都差點被自己做出來的藥給毒死,能安然無恙地活到今天,說明老天爺還是很厚待我的。」

說者無心,听者卻有意。

趙御辰只知道她醫術高明,卻不知她學醫的那些年中,竟吃了那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的罪。

如果不是自己當年對她生出懷疑之心,她也不必經歷這許多痛苦。

想到這里,他走到她身後,一把將她攬在懷里,懊悔般道︰「對不起,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

白卿卿只覺得身子一暖,熟悉的味道瞬間闖進她的鼻腔,讓她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感動。

她當然知道趙御辰這句對不起是為了什麼。

他說他對不起她,這些年來,她又何嘗對得起他了?

兩人身處異地,心中卻彼此記掛著對方,雖然她的記掛夾雜著絲絲恨意,卻改變不了他們彼此相愛的事實。

時間是冷漠而又無情的,隨著宮里中毒的人越來越多,太醫院的太醫們也越來越緊張。

如果這場疫情再繼續蔓延下去,整個皇宮恐怕都會陷入巨大的危難之中。

疫情發生的第三天,不知是誰散播出消息,說民間有一位觀星先知發現一顆災星落入皇宮方向,因此皇宮才會發生這樣巨大的災難。

很快,這個消息就如星火燎原一般傳遍京城上下,同時也引起了朝廷的恐慌。災星落入皇宮?這到底是指什麼?

難道說,因為這顆災星的出現,宮里才會接二連三的死人嗎?

這個消息爆發沒多久,那觀星先知便將災星的生辰報了出來,在眾人的大力盤查之下,這所謂的災星,居然就是聖帝不久前帶進皇宮的白卿卿。

「豈有此理,到底是哪個渾人在胡說八道,連這種謊言也編造得出來?!」

「聖帝息怒,雖然皇宮上下都知道白姑娘是醫好您眼楮的有功之人,可如今她已經危害到皇室的安危,還請聖帝明監,切莫因為私人感情,影響了我大燕國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

開口講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掌管著後宮大小事務的柳香怡。

她的意圓非常鮮明,除掉白卿卿,毀掉這顆所謂的災星。

而且做為掌管後宮的負責人,她有責任也有義務為整個皇宮的安危著想。就算趙御辰權傾天下,身分高貴,在萬民性命面前,他也要做為表率,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而害得皇宮遭逢大禍。

「所以你是在建議我,將醫好我雙眼的恩人就地正法嗎?」

雖然只是輕飄飄的幾個字,卻蘊含了無限怒意,若非趙御辰夠理智、夠冷靜,他真想將眼前這個不懷好意的女人一把掐死。

柳香怡被他那陰狠的眼神嚇得渾身一抖,不過想到自己將來的前程,她還是壯著膽子道︰「臣妾並非要聖帝做忘恩負義之人,只是那觀星先知已經測算出來宮中有災星出現,偏偏這顆災星正好就是白姑娘。自從她進了皇宮,宮里便發生這場大災難,目前已經死了將近二十人,還有上百個宮人命在旦夕。聖帝若是不想讓皇宮遭受更巨大的損失,唯一的辦法就是除掉災星,只有這樣,老天爺才會降下福澤,還我朝一個安寧。」

「你……」

趙御辰剛要發怒,就听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所以怡太妃的意思是,只要我死了,天下就能太平了嗎?」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白卿卿。

柳香怡回頭一看,就見年輕貌美的白卿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清麗月兌俗的氣質。

她明明就是一個鄉下來的小村姑,可眉宇之間所流露出來的貴氣,卻讓她這個在皇宮里生活數年的女人自慚形穢。

難怪聖帝將一顆心全放到了這個女人身上,這白卿卿,果然有勾引男人的好本事。

柳香恰強行按捺住心底的嫉妒,裝出一副得體的態度,認真道︰「還請白姑娘見諒,本宮也是為了順應民意,才不得已求聖帝下此旨意。畢竟,本宮做為後宮之主,代表的可不是自己一個人。如今皇宮出了這麼大的事,就連一向自詡醫術高明的白姑娘都束手無策,這足以說明,宮里的這場災難,的確是上天所降。」

白卿卿冷笑一聲,「怡太妃這理由找得果然不錯,不過我還是想知道,太妃口中所說的那位推測出我是災星的觀星先知,目前人在何處?」

「據說那位觀星先知來無影,去無蹤,像這種高人,本宮又怎麼可能會知道他目前人在何處?」

「那也就是說,有關于我是災星一說,只不過是人雲亦雲,做不得準了?」

「白姑娘又何必苦苦掙扎,若非事情真是如此,宮里這場疫情你又做何解釋?」

「這世上每天都有各種災難發生,難道怡太妃覺得,只要我一死,天下就真的能太平了?」

「天下會不會太平本宮不予置評,本宮只知道,我大燕國的皇宮本來平安無事,自從白姑娘入宮來,便接二連三發生各種災難。除非白姑娘能解釋清楚個中原由,不然的話,本宮也只能跪求聖帝和皇上按章程來辦事了。要知道,現在朝中不少大臣都相信災星之說,災星一事鬧得人心惶惶,聖帝與皇上若真心為百姓和天下著想,就該盡快做出決斷,切莫讓疫情繼續蔓延下去,害死更多無辜的生命。」

不得不說,柳香怡的確是有些腦子,知道利用眾人之口,來消滅白卿卿這個敵人。

就在趙御辰被氣得要發火之際,白卿卿突然道︰「如果我能阻止這場疫情呢?」

她話一出口,趙御辰和柳香怡同時驚怔。

她微微一笑,「不知怡太妃能不能和我打個賭,請你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我阻止了疫情,則我贏,若我阻止不了,再說我是災星也不遲。」

柳香怡道︰「如果三天之後疫情仍持續,白姑娘是否甘願接受災星的懲罰?」

「是!」

「卿卿……」

趙御辰想要出聲阻止,白卿卿對他搖了搖頭。

「怡太妃說得對,現在已經不是個人問題了,不管災星一事是真是假,它影響的是整個京城的老百姓,面對悠悠眾口,我不能因為個人恩怨而一意孤行,還請聖帝成全。」

那一刻,趙御辰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般焦躁不安。

他明明發過誓,要將好不容易尋回來的小女人護在懷里好生保護,沒想到他的寵愛,卻給她帶來這樣的災難。

再次看向柳香怡,他的目光里生出殺氣。

柳香怡並未退怯,她相信,這場賭局,她贏定了。

她倒是要看看,三天時間,白卿卿到底能折騰出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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