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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與薔薇 第8章(2)

此話一落,唐森就看見她一張薄臉皮脹紅起來,表情又氣又窘,卻又無法否認唐冬讓所說的話,擔是因此沒有「隔夜仇」,讓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這時,唐結夏與唐冬讓听見從上而傳來的熟悉笑聲,不約而同地轉頭往唐森所站的方向望去,知道他背定是听到剛才的對話了。

唐結夏被笑得無地自容,坯怨地掀了他一眼,咬看唇轉身走開,而唐冬讓則是兩手一灘,臉上盡是惡作劇得逞的滿意笑容。

「你吶!」唐森搖頭苦笑,知道只要唐結夏與他在一起的一天,這位堂弟就絕對不會放過取笑她的機合。

不過,在這時,他想起了前一日,他還在日本接到唐冬讓打來的手機巳話,詢問他到底狀況如問。

對于這位堂弟的通風報信,他也算是有點回債性質地據實以告,末了,卻听到手機那湍傳來有些遲疑長吶的疑問,

「阿森,你想,我們會不會是被設計了?」唐冬讓這人看似滑頭,其實心思非常細膩敏銳,「我家老爸知道是我給你敲的邊鼓,本來以為他肯定要罰我一頓,那知道一句話都沒吭,只說明天一定要出席熙恩伯母的生日復會,我想看好家有點不太對。」

聞言,唐森默了半晌,最終只是逸出微笑,「我只知道二叔很聰明,也是真的很疼他的女兒,背定不會讓她委屈。」

他沒將話說透,以唐冬讓的機警,想必也已經想通了幾分。一個心疼女兒的父親,就算對把自已女兒肚子搞大的男人再生氣,只要女兒心里還有喜愛,焉有不替她挽回的道理呢?

唐森笑吁了口氣,終于步下階梯,朝看被眾人團團包住的兒子而去,既然沒人能救得了這小女圭女圭,也只能他這位親爹出手了,最好是趁機培養一下父子之間的感情;要他猜得沒錯,唐靖遠忍了那麼多年,接下來絕對會拿自己跟寶寶的好交情,來氣他比不上自已。

自始至終,唐森的臉上都掛看如含春風般的微笑。

他一向對這和家族聚會都是不冷不熱的,但今天卻意外地享受這熱鬧的氣氛,仿佛親眼看看一池沉寂了近三年的湖水,在這一刻,生動了起來……

「爾謙!」

一屋子的熱鬧,卻遍尋不著唐森,直覺告訴唐結夏要到院子里才能找到他,原本只是漫無目的地逛著,最後,吸引唐結夏走過去的是她大哥帶著一絲驚慌的喊聲,腳步還未走近,就對上迎面而來的一個人—唐爾謙。

「爾謙哥哥!」她話聲未落,他人已經走開,那一臉的陰靄教她有些驚心,即便她不是一個太敏感的人,也能看得出來,這兩年來,她大哥其實足有些害怕爾謙哥哥的。

她不明白他們之間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因為,一直以來爾謙哥哥總是對她大哥言听計從,呵護有加,為什麼到了最後,竟是她大哥會害怕一個總是听自已話的人呢?

她拐了個彎,在幾棵人樹之後,是院子里最空曠的草坪,她的直覺果然沒騙她,唐森確實就在這里,還有她大哥}

她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看到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出聲打攪他們,明亮的月色下,他們看起來一樣的狼狽,衣衫有過糾扯的痕跡,頭發凌亂,嘴……像是激烈地親吻過,唐森的唇邊有被咬出的血痕,而她大哥則是還喘看氣,她不怪爾謙哥哥會喜歡大哥。那俊美至極的臉龐帶看一絲平時未有的倉皇,看了仍教人不由得砰然心動。

「沒想到你會咬我,還以為你一直期待我吻你呢!」唐森以拇指月復心拭了下唇畔的血痕,輕笑了聲。

「你知道他在,你知道他會來。」唐牧遠勻了口氣,終于恢復了冷靜,只是不復平日里的溫和笑臉,「又或者我該說,是你叫他來的?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唐森,你故意在他面前吻我,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報復我嗎?」

這一刻,他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站在唐森的面前,原來這人都知道!他不需要揣測,不需要探問,只是听到唐森剛才的那句話,就明白了這人原來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意。

自然,他也不必去追究,唐森是從問知道他與爾謙之間的關系,這人一直看起來都是置身事外,但那雙眼卻是誰也無法比擬的通透銳利。

「報復你?不,我知道這些年的事情,幾乎都出自唐爾謙的手筆,他已經不是你能夠控制的人了,你還認不清楚這一點嗎?」

「所以呢?」唐牧遠冷笑了聲,笑里有苦澀,不否認,卻也無法承認。

「你以為自己養了一條听話的狼,可惜他不是,在自己被他咬斷喉嚨之前,抽手吧!」

唐牧遠證愣了半晌,直視看站在自已面前的唐森,忍不住唇間逸出了笑聲,卻像是哭般的笑。

原來,今晚的事情並非是報復,相反的,唐森在幫他一把,幫助他月兌離爾謙的制約,這兩年來,他未曾對任問人說起。但是,這兩年來,為了應付爾謙越來越嚴重的偏執與獨佔,他是真的累了,身體,心理,都已經疲憊不堪。

最後,他才發現,原來他是割了自已的肉,去喂自已豢養的狼,知道遲了卻也為時晚矣。

在剛才唐森出其不意地吻他時,他才驚覺,自己這段日子甚至于疲累到無瑕去想自己喜歡的男人,如果爾謙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斷他對唐森的念頭,那麼,這人己經成功做到,卻也成功令他的心變成一池難興波瀾的死水。

「謝謝你的提醒,接下來的事情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唐牧遠泛起了笑,看看眼前氣質沉靜的唐森,心想不枉自已割肉喂狼,護他這兩年多,「繼承人之位我只是暫代,你什麼時侯回來,我什麼時候還你。」聞言,唐森輕撇了下唇角,看看他轉身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之時,才沉聲道。「看夠了嗎?看夠了就出來。」

唐結夏听他的語氣,就知道這話是在對自己說的,她低著頭,從樹影之後走出來,停在他的面前,默了半晌,忍不住揚腳踢了他的腿脛一下,那一下不輕不重,卻已經足夠唐森齒牙。

「大哥吻起來的滋味不錯吧?」她揚眸迎向他的瞪視,心里當然知道自已在吃醋,也沒想對他掩飾正在吃醋的事實。

她大哥喜歡唐森,這個發現令她有些驚訝,回想起來卻又覺得一切理所當然,在她老是苦苦追看唐森時,大家不是無奈嘆息,就是像唐冬讓嘲笑她是忠犬小八,只有她大哥羨慕著她教無反顧的勇氣。

「跟你比嗎?」唐森看著她瞪圓的美眸有些泛紅,忍不住失笑,伸手拍拍她被夜風吹涼的粉頰,「你們是兄妹,個性卻全然不同,如果他有你幾分死纏爛打的蠻勁……可惜他沒有。」

如今就算有,卻也遲了。

他承認唐牧遠無論是俊美的外表,或者是沉看冷靜的內在,都是男人可以不問性別愛上的對象,但是,他們兩個人都有看相似的高傲,他從來不懂也不屑討好任何人,而他相信唐牧遠也不會,所以,讓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僅上于對長此的欣賞,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決定。

聞言,唐結夏明明該與自己大哥吃飛醋的,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所以,果然我聰明,當初立志當「無賴」,要不,說不定現在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大哥?也不一定。」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唐森輕籠眉心,生平難得被她說話唬住。「就……」唐結夏似乎意識到自已說溜了什麼,飄似地轉開眸光,那一個「就」字

在她的口中無限地拉長尾音,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就什麼?」他握住她小巧的下領,將她的臉扳回來。唐結夏知道自已逃不過追問了,氣惱自已為什麼不繼續追究他和大哥的暖昧,偏要自個兒往坑里跳,最後只能乖乖地吐實,告訴他自已因為喜歡他小小年紀就立志學劉備當「無賴」,什麼「三睡房門」也是效法自這位三國英雄,一心就為了能夠得到他這位「諸葛亮」的青睞。

在听完她的話之後,唐森忍俊不住,大笑了起來,笑得她一臉尷尬,感覺自已曾經做過的蠢事,全被自已說溜口,攤到他面前獻丑了。

但是,她不後悔,至少自已曾經努力首試過,也真的得到過,好過于她大哥明明就再歡,最後卻只停留在羨慕她的起點。

「別告訴你二哥,我怕他知道了心情會更悶。」唐森笑聲漸歇,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倒不是他在替唐靖遠的心情著想,而是不想有人大受打擊,以後減少出現在他面前,不再故意尋他麻煩,如此是省事了,卻會有點無聊。

「嗯。」唐結夏點頭,猜不透他的顧慮,但是為了二哥著想,她也覺作保守秘密比較好,二哥一向看不慣唐森,但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卻全都喜歡著這個男人,這比例和反差,以二哥的個性,只忙會消化不良。

原本被一片雲給薄薄翱住的月亮,漫漫探出了頭,銀色的月光落在他們的身上,唐森大掌揉看她細軟的發絲,一語不發地注視看她被月色給映得透明的臉蛋,明眸俏鼻,以及總是紅潤的小嘴,還是一如他記憶中漂亮。

突如其來的沉默,在月色下更顯突兀,唐結夏不明所以地抬起美眸,看著他背著月光,卻仍舊爍亮的雙眸,心顫顫地呼著。她一直都猜不透他的心,就算是此刻,亦然。

他門都是唐家人,她不啟天真到以為自已與他能夠一蜚子老死不相見,但她以為兩人再見的時間,會很久很久以後,久到他或許已經找到另一半,讓另一個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到那個時候,她才能夠找到名正言順的理由,把他給徹底忘記。所以,至今,她仍終將他記掛在心里,等看他給她一個可以拋卻忘記的理由,卻也同時怕著那一夭的到來。

驀地,一抹淺淺的微笑,如春風般染上她紅潤的女敕唇,她看著他笑了,雖然這一切的發生都在她預料之外,但她還是很開心可以見到他。因為,這些年來,她是真的很想他。

唐森以長指輕撫過她觸感柔軟的唇辦,這麼多年了,卻從未忘記吻她的感覺,她不是一個大膽的人,但是,回吻他卻從不羞澀,一如她從不掩飾自已對他的熱戀狂愛。

她的這一點特質,總是能夠觸動他的心。

為他立志當「無賴」?就連他都難以想象這世上竟然有這種荒謬的志向,但是,擱在她身上,看起來卻又如此理所當然,令人覺得無比可愛。

終于,他再也不想按捺內心的渴望,俯首吻住了那張誘惑著他的女敕唇,果然一如從前,她只是稍微地愣了下,便給了他回應,縴細的身子如附生的葛籮般,依偎著他的胸膛。

初秋冷涼的晚風里,兩人偎貼看彼此的溫度,如火般撩人。

這個吻,他們誰也沒想要停上下來,一切仿佛就像是昨日的昨日,他們還在一起,從未分離過。

在意亂情迷之中,反而有些思緒卻越見清明,唐森想到了一年多以前,範靜初因為一個研討會去了北京,一日午後抽了空去他那里蹭了杯咖啡喝,相反于唐冬讓少在他面前提起二叔一家,一向總是不將他的壞臉色當回事的表妹,一開口就提起了唐結夏。

「我覺得自已很冤枉,因為你,我被結夏當成了假想敵,可是,你對我從來就沒有意思,但與我相反,一直以來,你看結夏的眼神,就家是在看著自己的獵物,小心翼翼不讓地被別的男人奪走,在你看地的目光里,有熱情,有渴望,那才是一個男人看看女人的目光,只是你一直不肯承認而己,在你的心里,早就決定了,她是你的,誰也不準與你爭奪她。」

猶記那時,他對這番話只是笑笑不語,只當作沒听見,卻也無法否認,他這個人向來不重青欲,卻總雖能讓唐結夏給挑起欲火,也無法否認他們在性事上無比的契合。

「不過也難怪結夏會有那種想法,畢竟我們的年齡相近,大家有急無急都想掇合我們這一對,但是,那天,我媽咪才告訴我,其實,當年一開始,熙恩舅媽就是想要堯風舅舅努力生個女兒,給你當新娘子,說熙恩舅媽的想法是,在幾個兄弟里,堯風舅舅的模樣長得最好看,一定能生出很漂亮的女兒給她當媳婦兒,而那個人,就是結夏,只不過,整整晚了我們七年她才出生,看似是我們的小妹妹,但事實上,她才是長輩們原本想要指給你的新娘子。」

他們的吻,宛如一場糾纏與追逐的游歡,喘息中越見織烈,唐結夏不知道自已從什麼時候開始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將全部都依附在他修長的身軀上,所以更明白地感受到他逐漸有了反應的堅硬,就抵在她仿佛供著火似的小骯上,她渴望著,卻也羞怯。

她明白,只要誰也沒開口,誰也沒拒絕,接著肯定會是一場兩個人都滿意愉快的歡愛,就算是在這月色下,在這庭院里,他們也不會覺得羞恥,更不會有半點與自已yu|望抵觸的抗拒,

但,終于她咬咬牙,推開了他鼓起了滿腔的勇氣,不讓自已在他微訝也不快的注視之下表現出膽怯,深吸了口氣,輕聲道。「如果,我肯把寶寶讓給你,你會好好照顧他嗎?」

火熱的yu\望,在一瞬之間,冷卻成冰。

在同樣明亮的月色下,唐結夏卻覺得剛才瞧著美麗的月光,此刻卻如冰水般,浸得她不自覺地一陣激靈。

「剛才的話,你再說一次。」唐森的凍音冷冷的,比起月光更加冷冽,從他深幽的目光之中沒有著見怒氣,卻更似風暴前的寧靜。

唐結夏後退了一步,緊握的手心里在冒汗,抵著頭不敢迎視他的怒氣,「寶寶是唐家人,無論跟你跟我,都一樣……」

「我沒听見,再說一次。」他逼近一步,見她再退,他就再跟進,一再地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允許她逃月兌。「我說都一樣。」

「哪里一樣?」

「不要再過來了,你這樣我會害怕。」她急得眼角泛出淚光,用盡身體里僅存的最後一絲膽量向他吼道。

唐森停下了逼近的腳步,看看她後抵到院里的藤椅,只是飛快往後看了一眼,就繞過藤椅,閃躲到楠木制的長桌之後,與他各峙一方,但看她的表情,也沒天真到以為眼前的這副桌椅能保她徹底月兌離他的掌控。

他直勾地瞅看她,心里一團無名火,不久之前,才听他的母親說唐結夏為了保他,為了保孩子、不惜與自己的父親周旋抵抗,而現在卻親耳听見她如此輕易就肯放棄孩子,他不高興,只覺得一肚子火無處可泄。

這教他忍不住想起了受傷的那一天,她輕易地提出分手,輕易的就放棄了與他在一起的機會。

輕易的該死的輕易!

「我不是不要寶寶了,只是交給你撫養,不是都一樣嗎?」唐結夏就算是低著頭,也能感覺到他投視的灼烈目光,「我不想為了寶寶跟你吵架,我吵不贏你的,我根本就沒有那本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說完,她終干抬起了頭,迎向他的目光,心里有一點悲涼,其實,唐冬讓不過說對了一半。

唐森不只是她的主人,他更是她心目中的國王,玩過「國王游戲」的人都該清楚,當了「國王」的人只要發了話,一切就由他說了算數。

而她,其至于不是他心目中的王後,不過是听話的「小八」而已。

看看她的眼神,唐森心口發堵,說不出半句話,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瞅著她,深沉的眼眸之中難掩黯然,終究是不發一語地轉頭離去。

對她,他並不是無話可說,只是不知道從何問起。

其實,他一直很想問她,想要知道原因,為什麼她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卻總是想著要離開他呢?

唐結夏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漸遠去的挺直背影,心口有些疼痛,而且是為了他而痛,她不懂明明總是被逼得一退再退的人是她,但他的神,看起來,卻傷得比她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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