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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演很大 第8章(1)

天使凌莉和惡魔凌莉在拔河。

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尹光輝,她在樓梯間撞見的李震情事,已經足足煩惱了好幾日。

版訴尹光輝,似乎有破壞他與李震感情的嫌疑;不告訴尹光輝,某種程度上,她又覺得她好像李震的共犯,和李震一起對他有所欺瞞。

惡魔凌莉甚至想著,她索性大方親近尹光輝,也大方接受他的親近好了,若他們漸漸走在一起,那麼、也許,當尹光輝知道被李震背叛時,就可以不要那麼心傷……

天啊,她怎麼會有這麼卑鄙的想法?

凌莉越想越心驚,于是秉持著始終如一的,與其消耗腦力、不如專心消耗體力的信念,埋頭刷洗浴室。

時間不過早上七點,她已經洗完了衣服、擦了地板,整個家里的家事都做盡了,尹光輝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終于忍不住在浴室外頭發話。

「凌莉,你別再忙了,你已經刷浴室刷了一百次,地板都可以拿來照鏡子了。」事實上,不只浴室磁磚,整間屋子里的地板都光可監人。他是知道凌莉容易緊張,有些神經質,可是,她的焦慮反應未免也太可愛。

凌莉揚眸,看見尹光輝,皺眉、抿唇,嘴唇反覆開開合合,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很深長的一口氣,丟下手中的刷子,從尹光輝身旁走過去,有氣無力地說︰「我要出門了。」

「這麼早你要去哪里啊?好歹吃完早餐再走吧。」尹光輝一把攙住凌莉的手臂。沒人發這麼早的通告吧?攝影助理都還在睡吧?

這幾天,凌莉很明顯在躲他,他本來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李震告訴他,凌莉無意間撞見的畫面後,他就明白了。

凌莉一定很煩惱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這件事吧?她老是拿著一種很同情、很憐憫、很疑惑,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同情這麼憐憫這麼疑惑,萬分無措的眼神看他。

尹光輝想,也許,他能剛好趁著這個機會告訴凌莉,他與李震不是情人關系,至于理由,理由……就說他們個性不合,已經分道揚鑣了?

「我是真的要出門了,今天要拍外景,通告發得比較早。」出外景是事實,不想和尹光輝獨處也是事實,凌莉內心反覆煎熬,已經快瘋掉了,她拿著包包迅速跑出門,留下一臉哭笑不得的尹光輝。

「你出完外景了嗎?可以陪我聊一聊嗎?」不對,這樣不好,沒有重點。

「你什麼時候回家?我有事情想跟你說。」欸?好像又有哪里怪怪的?一副要找凌莉談判的樣子。

「其實,最近發生了一件讓我很困擾的事……」與李震的感情困擾,凌莉受理嗎?

結束了「儷影」一天的工作,尹光輝離開辦公室準備下班,他一邊走路,一邊拿著手機,叫出凌莉的LIEN視窗,反覆輸入訊息,又反覆刪掉。

雖然他很想打蛇隨棍上,要不干脆告訴凌莉,他和李震從頭到尾愛的都是女人,欺騙她只是為了令她答應嫁給他;要不干脆騙凌莉到底,就當作他被李震甩了,如此一來,他與凌莉之間才不會卡在現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境地,一點發展的空間都沒有。

可是,從前欺騙凌莉是一回事,現在欺騙又是另一回事。

從前還可以說,他是為了讓凌莉月兌離父親,所以不得不作出這樣的決定,可是現在呢?就為了與她有相愛的可能,又要再度欺騙她嗎?

尹光輝兩個選擇都作不出來。

他有些煩惱,低頭對著手機猛滑,滑到一半,又瞬間往後驚跳了好幾步,急急忙忙躲到廊道轉角。

凌莉!他又看見凌莉!

是錯覺嗎?

尹光輝伸長了脖子,偷偷往前看,真的是凌莉,他沒有看錯。

凌莉出完外景了?而且人居然還在他的公司里?

擇期不如撞日,既然遇到了,先去和她打招呼再說。

凌莉說不能探她班,下班也不能找她吃飯,但巧遇總沒話說了吧?雖然尹光輝還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李震的事情,但,嘿,巧遇總是多個機會,老天爺待他果真不薄。

尹光輝月兌下西裝外套,拉掉脖子上的領帶,還隨便撥亂了頭發,從後頭追上凌莉。

「凌莉、凌莉!」他叫住她。

「尹光輝?你怎麼會在這里?」凌莉回眸,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剛才有一瞬間,她還以為是她幻听。

「我喔?哈哈哈……我為什麼出現在這里?那是因為……」尹光輝干笑,他方才光顧著高興,都沒想理由。

「因為,這間公司下個月有幾場活動要辦,找我們工作室做氣球布置。」他就說他應該去參加世界小姐的機智答題吧!尹光輝急中生智,沾沾自喜。

「這樣啊……」下個月有活動?快過年了,大概是什麼公司尾牙之類的吧?凌莉心想。

「你呢?你不是出外景?」尹光輝反問她。

「已經回來了,時間還早,剛好過來這里辦事。」她來簽約。

「接著要去哪兒?我們一起回家?」尹光輝問得十分高興。

「是沒有要去哪兒了……唔……好。」她接下來沒行程,確實要回家,雖然她不想和尹光輝過度接觸,但是,既然踫上了,也沒理由特地回避,凌莉猶豫了會兒,點頭答應。

「那我們走這里。」

尹光輝領著凌莉,往公司平常比較少人的側門方向走。

他又不是笨蛋,下班時間走人來人往的正門,誰知道有誰會從哪里沖出來,眼巴巴地喚他執行長?他剛剛已經看見有幾個員工側目在瞧他與凌莉了。

凌莉猜想尹光輝約莫是將車子停在側門方向,不疑有他地跟著前進。

兩人走了一會兒,卻被一陣喧嘩吵鬧聲吸引注意。

他們同時都發現,那兩個正僵持不下的人,是凌莉的父親,與李震。

「凌先生,你不能擅自闖入。如果你想見執行長,請你先來電預約時間。」李震面色冷凝,一句話說得毫不留情。

若不是看在凌父是尹光輝岳父的面子上,他才不會與他糾纏這麼久,早就通報警方了。

「笑死人了!我想見我女婿還要預約?好,你不讓我進去是吧?那就叫尹光輝那家伙給我出來!否則我就在這里鬧個三天三夜,鬧到記者來,鬧到你們上報!」凌父依然是全身酒氣,整張臉紅通通的,揚聲大吼,全然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樣。

「……」李震實在很想請凌父盡避去,誰會相信一個醉漢說的話?可惜身為一名優秀的保鑣,他不能向少爺的岳父出言不遜,正如同他不能直接攢凌父一拳一樣。……

「爸?!」在尹光輝還反應不過來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凌莉已經朝父親小碎步跑過去了。

自從她與尹光輝結婚,每個星期都提撥固定的生活費給父親之後,父親已經幾乎不額外向她索討金錢了。

她心中暗自慶幸,父親真如她婚前所言,性格傳統,向出嫁的女兒要錢會感到面子掛不住,所以也日漸減少了喝酒與賭博的機會,怎麼今天又會在這里鬧事?

凌莉本能反應想過去緩頰,向與父親爭吵的對方道歉。

可是,她都還沒說話,她父親倒是先發現了在她後頭的尹光輝,氣沖沖地朝他沖過來。

「尹光輝,你這個騙子!你裝成一副窮小子的模樣來向我提親,半拐半騙地把我女兒娶走了,搞了半天,原來你是這麼大一間公司的老板,早知你這麼有錢,我當初聘金怎麼會只跟你收三十六萬?三十六萬一下就花光了,讓我塞牙縫都不夠!」

凌父想揪住尹光輝衣領的動作瞬間被不知何時沖過來的李震拍開,矮小的身子跌坐在地。

「爸,你在說什麼?你沒事吧?」凌莉連忙蹲去攙扶父親。

案親沒有受傷,但是,他說的話她怎麼一句也听不懂?

提親之時,她父親明明沒有提過什麼聘金的事,而她私底下探問過尹光輝,父親是否有向他要求聘金,尹光輝也是斬釘截鐵說沒有。如今听見的三十六萬是怎麼回事?尹光輝又是什麼老板?

難道父親這些日子以來沒有向她額外索討金錢,是因為拿了三十六萬聘金的緣故嗎?

「凌莉,你听我說——」

慘了!要向凌莉坦誠真相的時刻終于來了,尹光輝早想過,終有向她說清楚道明白的一日,但是,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難堪的場面。

尹光輝蹲到凌莉眼前,想和她說話,未料卻被凌父推開,凌父一把將她粗魯地拉過去。

「听你說什麼啦?你滿嘴謊話,沒一句真的,要不是面攤老板擺了這本雜志在桌上,我們都不知道還要被你騙多久?女兒啊,爸跟你講,我們不要听他的!」凌父扔了一本雜志在地上。

凌莉垂眸一望,那是一本很有名的商業周刊,封面上雖然沒有擺放人物照片,

但上頭寫著的本期人物專訪確實是尹光輝的名字。

尹光輝視線也同時落向地上那本雜志,後悔莫及。早知如此,當時何姐提的時候,他就不該答應父親的朋友接受雜志采訪。

這是……什麼?

凌莉還來不及消化任何一個雜志上的字,凌父便忿忿地拉著她站起,怒發沖冠地指著尹光輝的鼻子。

「這間公司是他爸開的啦!他爸開了好幾間公司,這間只是其中之一,每間都很賺錢,風光得不得了,風光到雜志都報導了啦!」凌父氣憤地道。笑死人了!尹光輝爸爸那麼有錢,他也那麼有錢,居然還跑來跟他裝窮!

尹光輝他爸?公公?開了好幾間公司?這間?這間指的是「儷影」嗎?

凌莉疑惑的視線投向尹光輝。

「凌莉,你听我解釋。」話是這樣講,但尹光輝其實方寸大亂,根本不知道應該先從哪里解釋起。

「解釋三小啦!你自己說,你大小聘要怎麼重新算過?房子是不是該給我們幾棟?車子該給我們幾台?還有出,你們有錢人不是最喜歡簽什麼婚前協議嗎?我女兒幫你們生一個小孩,你要給我們多少錢?生兒子多少錢、生女兒多少錢、贍養費多少錢、小孩的教育費多少錢,這些都要清清楚楚、白紙黑字寫下來啦!啊!對,還有啦,你之前騙我們的遮口費……

「爸,你在說什麼!你別再說了!」

凌莉面紅耳赤,被父親一番話說得又羞又慚,無地自容。父親將她當作什麼了?將尹光輝當作什麼了?

她不知道父親說的,關于尹光輝的家世背景是不是對的,不知道被扔在地上的那本雜志寫了些什麼,但是她知道她不喜歡父親氣勢凌人、張口閉口要錢的無賴舉止。

「後!我在幫你出氣?你跑來教訓我?是怎樣?被睡過就是別人的了是不是?!」凌父越說越氣,揚手又要打凌莉。

「不準打她!」

尹光輝護住她,李震也已架開凌父,場面混亂至極,出外洽公回來的何姐正好從旁邊經過。

「執行長?凌小姐?這是怎麼回事?需要報警嗎?」何姐大驚失色,匆匆忙忙地奔過來。

「何秘書?」凌莉揚睫看向與她談過好幾次合作細節的何姐,再望向摟著她,被何姐喚做「執行長」的尹光輝,眸光驚懼且難以置信。

執行長?所以?父親說的是真的……

尹光輝閉了閉眸,擔憂的眼神直瞅著凌莉,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凌父又開始咆哮了。

「你听見了後?爸沒有騙你,尹光輝就是那什麼狗屁執行長啦!他賺那麼多錢不夠,居然還來我們家騙女兒!走!女兒!苞我回家!等他拿錢來再說!」凌父不知哪來的蠻力,掙月兌李震,轉眼就要沖過來尹光輝這里搶人,沖到一半,卻突然頹軟在地,臉色發青,狀極痛苦。

在場幾人同時都被嚇了一跳,不知凌父此時反應是真是假?又是在演哪一出戲碼?

「爸?!」凌莉沖過去,扶起搗著心口、猛冒冷汗的父親。父親手腳已經發冷,意識已經渙散,怎麼會這樣?

「幫我叫救護車!快!爸?爸!」

時間在凌莉的呼救聲中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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