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要戀愛?那開個價(上) 第5章(1)

星期天的早晨,邱家的早飯桌旁。

邱旭東默不作聲地吃著稀飯。

雷慧珍一邊喝著牛女乃,一遍看著韓澗汐,露出讓人冒冷汗的笑容。

七夕發現,最近,雷慧珍看韓澗汐的目光,越來越……溺愛了!韓澗汐都這麼大個人了,她還是這麼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所以,也才養出了韓澗汐糟糕透頂的性格!有時冷得像冰塊,有時突然又那麼陰森森地盯著人不放,有時又突然抽風,拿人不當人看。

總之,韓澗汐,也越來越……不像人了!

當。

韓澗汐的筷子,與夏之樹的筷子踫到了一塊,他們的目標是盤子里剩下的唯一一根油條。

夏之樹很快地將筷子移開。

「哥,你吃吧。」

夏之樹這個善良的孩子,不管這對母子對他多刻薄,他都那麼溫和地對待他們。所以,七夕這個姐姐,無時無刻不得提著十二分精神,來保護她的寶貝弟弟。

她將自己已經吃了一半的油條,放在樹的盤子里。笑眯眯地說︰

「樹,吃這個。」

「姐,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吃。」

「沒關系,我們一人一半。」

「……」樹看著那一半油條,微笑道夾起油條。

那個油條,他明明見到她小口小口地咬過!韓澗汐面色陰沉。她與夏之樹,總要在他面前,表現得那麼親!她只會對夏之樹那麼好,只會對夏之樹笑!

夏之樹將飽含幸福的半根油條往嘴里送。

韓澗汐突然猛烈起身,用力扯下他手里油條,狠狠地丟到牆角。

他還覺得不夠,跑過去,將掉在地上的油條用力地踐踏,直到油條被踩成碎片,他才怒氣騰騰地坐回座位上。

左七夕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舉動,他……是不是瘋了?!

雷慧珍依舊是笑容可掬,可眼楮里隱約迸發出一絲寒冷的光線,那光線一閃而過,她笑著繼續喝著牛女乃。

七夕深呼吸,不想讓樹看到這樣越來越糟糕的處境,她將大碗粥移到面前,端起夏之樹的碗,笑著說︰

「沒關系,樹。我們喝稀飯吧。稀飯配咸菜,我們以前也經常吃的啊,對不對?」

「對。」夏之樹笑,仿佛剛才因為油條的事而傷心的情緒,從來沒有過。

「很燙,你要小心一點。」

夏之樹剛準備伸手接。

韓澗汐再一次朝著那碗粥出手。

七夕卻早有準備,雙手緊緊捏著碗不松手。

這碗粥再碎在地上,那摔碎的將是夏之樹的心啊!

韓澗汐搶的力道很大。

碗里的粥劇烈晃動潑出來,淋了七夕一手。

她卻將碗捏得更緊,更緊。

「姐!快松手!」

七夕對著他微微一笑,再轉頭狠狠地對上韓澗汐的視線,她不怕他,死也不怕!

韓澗汐面色駭然,暴怒之間突然多了些他掩飾不了的驚慌,那些不能表達出來的驚慌,讓他面色扭曲,他緊盯著七夕漸漸泛紅的手,緊咬牙關。

邱旭東再一次沉默地放下飯碗,雖然他起身的舉動,緩慢而沒有聲響,七夕卻仿佛听到了他沉沉的嘆息。

她心里微微一緊。

在她與雷慧珍、韓澗汐之間的斗爭中,她只看到,也只擔心夏之樹,然而,邱旭東這個憨厚的男人,其實也被深深傷害著吧。

曾經,樹的媽媽還在的時候,她還能不時看到他憨厚而老實的笑容。可是,從雷慧珍進了這個家後,他變得越來越沉默了。

如果,她有足夠的能力的話,她會帶著樹,也會帶著他離開這個家的。

雷慧珍這對到處散播黑暗的母子,會把人帶到地獄去。

樹著急地將醫藥箱拿過來,他不說話,只是很用力地掰開七夕緊抓著碗的手。

七夕不知道,自己將碗捏得那麼緊,碗幾乎都扎到肉里去。

樹嚇壞了吧,臉色蒼白得像張白紙。

「樹,姐皮粗肉後,一點兒也不燙。」

「我知道。」樹抬頭笑了笑,臉色更顯蒼白。

「喲,好一對親密無間的小姐弟倆啊……」雷慧珍冷笑著,「澗汐,你看,他們是不是很親呢?」

韓澗汐拳頭捏得緊緊的。

夏之樹突然將七夕護在懷中,溫柔的目光流淌著哀傷,卻那麼堅定不移地盯著韓澗汐。

「哥,從現在開始我要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來做以前,姐為我所做的。」

七夕一愣。「樹……」

單薄的夏之樹,似乎已經能成為可以抵擋風沙的夏之樹了。

可是,在她眼里,他始終是需要被她保護的弟弟啊。

樹,只要再忍一忍,等到你的病好了,就真的可以成為擋風沙的,頂天立地的夏之樹。

韓澗汐冷冽地站了起來,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叮咚……

門鈴此刻響起。

屋內的戰火得到了緩解。

一個穿著king標志工作服的貨品配送人員,十分禮貌地問︰

「請問,這是左七夕小姐以及夏之樹先生的家嗎?」

開門的雷慧珍一愣,不冷不熱道︰

「可以這麼說。」

「那就好。」恭敬問完後,他轉身打了一個手勢。

接著,從一輛大貨車上,源源不斷地往家里搬東西。

堡作人員一一介紹︰

「這是給左小姐的衣服。」那是多少件啊?一眼望去,大概有六七個紙袋。

「這是給夏先生的鞋。」也不少啊,鞋盒壘砌有半人高。

「這是給左小姐的鞋。」鞋子數,壘在樹的鞋盒上,加起來足足一人高。

「這是給左小姐與夏少爺的手表。」

「還有,這是夏少爺的鋼琴……」

七夕艱難地咽了口氣。這些物件上邊,可都印有king的標志,那是昂貴的標志啊!

「請問,你們沒有送錯嗎?」

「不會有錯的。請您幫簽收一下,左小姐。」

怎麼會沒錯?光讓她看到那架昂貴的鋼琴,她的命就嚇丟了半條。萬一在她這里有個磨損之類的,拿她去抵押也不夠賠啊!

不過,鋼琴,是樹最喜歡的東西,看著真讓人動心!要是有錢,給樹買架鋼琴該多好?!

爸琴?買給樹?她突然憶起昨天在貴族灣,尹堂橘就嚷嚷著要給樹買鋼琴,難道……

「這是尹堂橘讓你們送過來的?」

「是的,確實是尹少爺讓我們送來的。」

那小子,有錢拿來炫耀是吧?!她昨天就跟他說不要買了他沒听懂嗎?還沒等她開口,一個冰冷的聲音便爆出來︰

「拿回去!」韓澗汐他的面色越來越陰沉。

「可是……」工作人員為難,「我們是奉命……」

「不拿回去,我立刻把這些東西都砸了!」

「砸了?!」退回去就好,為什麼要砸?!七夕就差沒跳起來。「你知不知道這些要花多少錢?!」

韓澗汐冷冷瞪著她,無限諷刺道︰「你舍不得這些奢侈的東西?」

「當然舍不得!」萬一弄壞一點,她都要賣血來賠償啊!

「……」韓澗汐的拳頭捏得頻頻顫抖,咬牙切齒,「你是用什麼去換的這些東西?是不是,不僅僅是你的嘴?!」

「什麼……」七夕一時沒會意。

「說!除了你的嘴,還有哪些地方是被人踫過的!」他聲色俱厲,「為了錢,你什麼都肯做是不是?!」

雷慧珍突然冷冷一笑,聳聳肩,去踫觸那昂貴的鋼琴,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同一個鍵。

爸琴的聲音,單調而低沉,沉得讓七夕喘不過氣來。

「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姐!」夏之樹比七夕更驚愕,更無法忍受,「我不許你這樣侮辱我姐!」

「她有膽子做,還怕別人說嗎?!左七夕,是不是有錢就可以?!」

「是啊!」七夕突然怒吼,「有錢就可以!我不就是為了你們的錢,一直呆在這里任由你們折磨踐踏嗎!對,我是很需要錢,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錢,可是,韓澗汐你!你就這麼喜歡把人綁起來折磨嗎?!」

綁起來折磨?!韓澗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指關節捏得咯咯響。

七夕紅著雙眼,卻沒掉下一滴眼淚。

「是,我左七夕就是只要有錢,就可以!」

韓澗汐突然狠狠地捏起她的下巴,眼里的血絲仿佛要滴出血來!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那雙手那不由自主地滑下她的頸項。

「如果你敢那樣,我會殺了你!」

「放開姐姐!」

夏之樹撲了過來。卻在沒有踫觸到七夕的時候,就被韓澗汐突然的一拳打倒在地!

「樹!」

七夕突然像瘋了一樣,拿起地上無論的什麼東西,都往韓澗汐身上砸︰

所有堆積的禮物,不管是鞋子衣服還是手表,不管是多昂貴的東西,她都往他身上丟。

「你敢打我弟弟?!」

韓澗汐擋也不擋,只是朝著瘋狂地七夕走近。

「你敢動我弟弟!」

七夕也毫不示弱,跳到他身上,狠狠地咬他的肩膀!

韓澗汐眉頭都不皺一下,扣住她的肩膀往外拉,可是她咬著他不放,即使滿嘴是鮮血,她也不松口。

小時候,他會把她打得很慘,渾身是傷。可她也沒讓他好過,他同樣遍體鱗傷。

可長大以後,他突然變得高大而壯實,似乎她怎麼打也不能打痛他,她能做的就只能咬他。

所以他身上,留著她大大小小的咬痕無數。

他鮮少再像小時候那麼毫不保留地打她了,她以為是彼此長大的緣故。今天兩人再一次撕扯在一塊,她才知道,他的力道幾乎可以輕易地將她捏碎!

很疼,被他捏著的肩膀,仿佛已經被撕扯下來。

可越是痛,她越是咬著他不松口。

「不要打,不要再打了……」樹上前拉開韓澗汐,可單薄的他卻始終拉不開魁梧的韓澗汐!

雷慧珍突然咧嘴大笑,胸口劇烈起伏。

真有趣,這個場面,比起看暴力血腥的場面更有趣。因為,她了解這廝打的三個人的所有心里,她看到了他們所有人滿心地糾結與仇恨。

King的搬運工一時看傻了眼,這一家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三個兒女像仇人一樣,而母親卻是笑著冷眼旁觀!

夏之樹突然面色蒼白地朝著他們跑來,他的步伐有些漂浮,整個人像個紙女圭女圭一樣。

「請……幫我叫……尹……」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能想到人就是尹堂橘!

可是,話沒說完,他突然覺得腦子劇烈刺疼,一陣奇異的白擋住了他的視線,然後他整個人栽倒下去,砰地一聲,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