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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你無法無天 第8章(2)

餅了良久,寵寵開口道,「你不想問點什麼嗎?」

他從書中抬起了頭,望著她揚眉,「若是你想告訴我的話,你會說,如果你不想讓我知道,即使我再怎麼追問,你也不會說吧。」

「也對。」她眉頭一舒,「那關于君家,睨了解多少呢?」

「不算太多,也只是粗粗的知道一點。」他合上了手中的書回答道。

「那麼你應該知道,君家有幾個人是非正常死亡吧。」她想了想,又道,「不過你知道關于君家的事兒,最多也就是解放後吧,而解放前嘛……就像我說的,每一代中,至少有一人是非正常死亡的,不管用的理由是車禍、戰死、失足還是什麼的,其實都應該是……自殺。」

他臉上原本習慣性所掛著的吊兒郎當的笑意在漸漸隱去,本能的告訴他,她現在絕對不是簡單的在對他講什麼家族史,而是有事想要對他說明白。

「而無數年來,只有極少數的幾代人中,不會有自殺的情況出現,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頓了頓,她瞧著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飄忽,「因為那些人,找到了屬于他們的解藥。」

「解藥?」齊宇的眸子倏然的眯起,因為這個詞,也曾經從慕傲卿的口中听過。

「或者用更正規點的話來說,是找到了他們的命依!命依這個詞兒,不知道是君家哪一輩的人想到的,之後也就這麼一直叫了。命依命依,注定了相依為命,有時候想想,還真有些契合呢。」寵寵說這話的時候,慢慢的蜷縮起了身體,雙臂擱在膝蓋上,頭半貼著手臂,那長長的秀發,就這麼猶如瀑布般的垂落著,「在君家,每一代人中,總會有一個人,是無比的倒霉的,因為那個人,會繼承一種奇怪的詛咒,每每接近月圓的時候,有一種痛就會在身體中蔓延著,浸透了血液,滲入了骨髓,揮不去,抹不掉的,就算用現在的高科技研制藥物,也最多僅僅只能緩解片刻的疼痛罷了。而到了滿月的那夜,就是疼痛爆發得最厲害的時候,那時候,真正的是痛不欲生。這種痛,一年會比一年加劇,很多人會忍受不住這種痛而自殺。」

她淡淡的述說著,那口吻,有些事不關己的淡泊,可偏偏,她卻是那個痛不欲生的人。

齊宇的手指在書上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可是他的眼,卻是專注的看著寵寵,「那麼解藥又是什麼,命依又是什麼?」

「那是對一類人統稱,君家的人若是一旦找到他們的命依,就可以不用承受那種苦了,只要有命依的相伴,即使只是一個簡單的踫觸,都可以讓疼痛消失。」

他面色一變,身子驟然地彈起,「你是想說,慕傲卿就是你的命依?」

「對,他是我的命依。」她點點頭,仰起下顎,「命依其實是個很虛無縹緲的概念,原本對于我來說,就像個傳說似的。因為從來沒有人會告訴你,你的命依該是誰,那個人,可以是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處,只有當你遇到了,你才會知道,那個人就是你的命依。」

他抿著唇,手指不知不覺的握成了拳,如此荒誕的說法,有可能嗎?可是……他望著她的眼,美麗,純淨而清澈,她的臉上寫滿了認真,而她也是在人人真真的說著這件事。

齊宇只覺得自己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自己的話問出了口,「那麼你呢,遇見慕傲卿的時候,你就知道他是你的命依了?」

「嗯。」她的芊芊素手慢慢的抬起,指向了自己的心髒,「因為這里,跳動得很快。」

一瞬間,他有著一種恍惚,記得他在初次對她說出了喜歡二字時,她也曾指著心髒的位置,告訴他,那兒的跳動如同平常一般,沒有快也沒有慢。

寵寵呵,殘忍的寵寵,用著如此坦白的方式來告訴他這件事。

「為什麼你要對我說這事?」他走到了她的面前,低頭看著她。如果可能的話,他寧可她從來不曾告訴過他。

「因為你並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她依舊沒心沒肺的說道,可是他卻能察覺到她的那份細膩。她肯把君家的這份秘密告訴他,分明是想斷了他的念,他的痴啊!

「那麼告訴我,你愛慕傲卿嗎?」他蹲子,捧著她的臉柔聲問道。

「我……」愛嗎?亦或者是因為對命依的本能渴望?答案,連她自己都不曾清楚過。

可是她的猶豫,卻讓他暢快地笑了,「既然如此,那麼我不會放棄你的。即使你的命依不是我,可是若是齊家也有所謂的命依的話,那麼我想,我的命依一定會是你!」

因為若是失去她的話,他想,他恐怕一生都會快樂了!?

齊宇的堅持讓君寵寵有些意外,而慕傲卿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他愛她,也讓她迷惑,就仿佛一個人一直在追求的東西,突然之間就這麼輕易的得到了。

而只要慕傲卿願意,他可以成為最好的情人,為你想到所有你所需要的,為你做好所有你想要去做的。溫柔而風度翩翩,猶如童話世界中的王子般,打動著女人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或許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太善于掌握人心了,而這樣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因為他會清楚你的一舉一動,而你卻永遠明白不了他。

滿月過後的日子,寵寵偶爾依然會有些斷斷續續的疼痛。可是她該看、該玩、該鬧的,一樣沒落下,她會習慣性的隱藏住自己所有的不適,該干嘛還干嘛,而唯一看透了她裝模作樣的,也唯有慕傲卿。當他看到她縴細的手指把那高腳酒杯握得很緊,以至于杯中的酒液在輕微晃動時,他就知道,她該是又疼了。

這是一個發布宴會,因為古城的挖掘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其中一個陵墓中,發掘出了兩具保存得幾乎可以說是很好的尸體,這也令得眾多的考古研究者興致勃勃,因為從這些東西里,可以發現太多那個時代的線索。

寵寵听著那主持古城挖掘的局長在大放著官腔的說辭,開始有些後悔過來參加這個宴會了,本想來這里听听那些考古專家們說的話兒,應該也挺有趣的,可是到了後面,卻變成了政府演說的獨角戲了。最倒霉的是偏偏身體還隱隱的痛了起來。寵寵的眉宇間開始不耐煩起來了,可是面兒上,她還在微笑著,看上去對那局長的演說很滿意似的。

瞧!這就是君寵寵,夠會裝的。她這會兒的痛,絕對不亞于雙腳踩在釘板上的滋味,可是她就是能忍得不動聲色。所以她忍痛的本事,就連君耀陽都忍不住佩服,直說那是世界流的。

有痛,就該忍著,這是她從小就明白的道理。因為哭得再厲害,嚷得再夸張,也沒有人能夠來幫助她,還憑白得讓那些關心她的人難受。

這種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那時候的她還很小很小,卻已經從大人們的口中,得知這種痛,要伴她一生。

疼痛在不知不覺的蔓延著。她的唇微笑著,可是她的牙關是緊緊抵著的。

為什麼會這麼痛呢?

又為什麼她非得要遭這種罪呢?

就好像冥冥之中,只為了去與某個人相遇,只為了得到某種她內心深處最為渴望的……

一只手,倏然的貼上了她的腰際,她的身體被攬進了一具臂彎中。那混合著冰冷氣息卻帶給她一種無以言語的舒服,那之前還在折磨著她的疼痛,就像潮水般的褪去。

寵寵抬頭,沒有意外的看到了那張俊美如斯的面容,「好了,我已經不疼了,你松手吧。」

「若是松開的話一會兒你疼起來的話只怕會更厲害吧。」慕傲卿說著,像哄著一個鬧別扭的小孩般,「乖,靠著我,我帶你去一旁的休息區休息下。」

說著,他帶著她來到了休息區,把她整個人抱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一手摟著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而另一只手,則輕輕的撫順著她的發絲。而寵寵呢,側著頭,靜靜的睨視著慕傲卿,安靜得就像是個女圭女圭似的。

每一次的看著他,她在心中總是忍不住的會驚嘆,為什麼這個男人可以完美精致到這種程度呢,即使齊宇有幾分像他,但是論起那種精致無暇的感覺,卻是不如慕傲卿。

「在想什麼?」他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出神。

「在想你的這張臉真美,這樣的一張臉,又會惹得多少女人爭風吃醋呢。」她還挺老實的把自己剛才所想的說了出來。

「你想知道?」他的眉微微一揚,反問著道。

「想。」她大咧咧的承認道,對于這一點,她還是蠻好奇的。她總以為,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應該很多,可是從她認識他開始,就不曾見到過他身邊出現哪個女人。

「以前是有不少。」他淡淡的說道。

丙然!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心似乎咯 了一下,即使明明知道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是卻還是介意了,在乎了。

「不過在遇到了某個人後,就再也沒有那樣的女人可以留在我身邊了。」清雅的聲音在說著下文,「因為那個人太純太真,眼里甚至揉不得一粒沙子,以至于讓我覺得,就連別的女人過份靠近,都是對她的一種褻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定定的望著她,他的唇輕輕地貼在她的嘴角邊,像是情人間最親密的呢喃一般。

寵寵怔住了,剛才的感覺豁然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酸澀,不斷膨脹的感覺,仿佛又什麼要溢了出來,又仿佛有什麼在改變著……

「你是說我很小氣麼?」她仰起小小的下顎,眼眸水靈靈的。

「是啊,小氣,小氣得不得了。」他的手掌慢慢的貼在了她的胸口處——那是心髒的位置,「可是我卻知道,她若是愛起來,便是真正的用性命來愛了。」

原來,他一直都是懂的,原來,他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到了現在才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她眨眨眼,只覺得眼楮有些濕潤。

他的唇游移到了她的眼睫上,一點點的輕吻著她的濕潤,「寵寵,我愛你,是真的愛了。曾經我以為,先說出愛這個字的人,絕對不會是我,因為君家的人從來都是無比渴求命依的。可是我狠,你比我更狠,我自私,你比我更自私。我才發現,或許君家這份被詛咒的血統,被俘虜住的不是君家的人,而是命依。」是呵,早在看到他見到她的第一眼,早在她匪氣無比的宣告說他是她的解藥那一刻,他就已經被俘虜了。

「被俘虜的是……命依?」這怎麼可能呢,明明痛得死去活來的人是她啊!

「你知道嗎?看著你在痛,我的這里……竟然也會痛。」他握著她的左手,平貼在自己的心髒位置。彼此的手平貼在彼此的胸前,感受著對方的心跳聲。

「你也會痛麼?」她喃喃著。

「會痛的,命依也是會痛的。」只因為他愛上了命中注定相依的另一半,「寵寵,你的痛,可以由我來消去,可是我的痛呢,又該怎麼消去?」

寵寵沒有吭聲,手指卻不斷的在慕傲卿的胸前劃動著,仿佛是想要馬上扒開他的衣服,挖出他的心髒來瞅瞅到底他疼是不疼。

「有多痛呢?」她帶著一種近乎于孩子般的好奇問道。

「痛到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死人。」

「死人嗎?」她卷翹的睫毛隨著眼簾的眨動而微微顫著,那雙純淨的眸子,就這麼把他的臉,把他的表情仔仔細細的刻印在了眼里,「那麼你可以為我而死嗎?」

湛黑的眸子沉了沉,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你希望我為你而死?」

她沉默了片刻後才道,「如果我希望呢?」

他笑了,淺淺的,卻令得那精致的容顏呈現著一種艷美的感覺,他的唇游移到了她的耳邊,輕輕啃咬著她可愛至極的耳垂,用著如同天使般的呢喃聲音說道,「那麼從此以後,我的生死,由你來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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