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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我愛你 第8章(2)

繹星輝走過來,輕摟女朋友一下,在她耳邊柔聲道︰「你去客廳里坐一下好不好?在這里不用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陶美櫻收藏的DVD可以隨便看,不過要小心,別拿到他們夫婦的激情自拍了。」

這男人,說話沒一句正經的!芽衣害羞得漲紅了臉;Seth倒是不以為意地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朝芽衣做出一個很紳士的「請」的姿勢︰「不好意思,美麗的小姐,我們必須要清場了。」

什麼工作這麼神秘?她很好奇,但不敢開口詢問,只好客隨主變,乖乖移駕到客廳沙發。

罷打開電視,百無聊賴地換著頻道,陶美櫻就出現了。洗淨鉛華的她,穿一襲繡著百合花的白色睡衣,整個人看起來純美清麗。

陶美櫻指指自己素顏的臉,笑道︰「別這麼看我,其實我也不愛畫那麼濃的妝穿那麼俗的衣服好嗎?是角色需要啦!」

角色需要?芽衣听不懂了,茫然地眨眨眼︰難道美櫻姐是演員?

陶美櫻在她身邊坐下來︰「既然繹星輝那小子認定你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什麼了。其實,我和他這幾年,都在為我老公的組織工作。」

組織?听起來……是有些讓人怕怕的字眼呢。芽衣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陶美櫻挑眉問道︰「藍芽衣,你听過BountyHunter嗎?」

「賞金獵人?」托小區里退休教授的福,她的英文還不賴。

「對,譯成中文就是‘賞金獵人’,這是一個專門和各國刑警合作、追查跨國經濟案件的盈利性組織。繹星輝和我——都是里面的成員。星輝負責搜集情報,而我是聯絡人——不過對外,我扮成被老公冷落的深閨怨婦,專門找他這個舊情人幽會。」陶美櫻說著哈哈一笑。「我們是按件計酬的,佣金……唔,還蠻可觀的。所以,恭喜你了藍芽衣,你男人可少說也是百萬富翁了。」

芽衣听得瞪大了雙眼。美櫻姐說的話……好傳奇,簡直像是電影或漫畫里才有的設定。繹星輝是不是百萬富翁她並不介意,當初對他動心之時,他不過是個穿著紅色球鞋的高中男生罷了。

「可是,他、他不是警察嗎?」雖然賞金獵人听起來更威風些,但好不真實啊……

「以前是,後來他退出了,我們只在一些關鍵的大案上和警方有些合作而已。」陶美櫻解釋道,「那家小征信社,就是他開來掩人耳目的。他的工作就是通過網路追查某些經濟重犯通過國內帳戶洗黑錢的證據。」

越說越玄乎了。芽衣此刻已經完全問不出任何問題,只知道自己心跳加快不說,腎上腺素分泌也大大激增︰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愛的男人不是等閑之輩,果然呢!

天啊,那麼說……這些年來一直沒運走的她,如今竟然成了國際神秘組織成員的女朋友?嘩……好刺激的身份啊!

見她兩眼冒出雞心狀圖案,陶美櫻忍不住打趣︰「怎樣?現在是不是更加崇拜你男人了?」

芽衣臉上微微一紅︰「他……還不是我男人呢。」美櫻姐一直「你男人你男人」的叫,讓她怪不好意思的。

雖然正式交往以後,繹星輝與她互動親密,但畢竟還恪守著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在這方面,繹星輝甚至比她這個毫無經驗的小女生更為冷靜,好幾次在兩人情緒激昂的緊要關頭都是他先喊停,讓她忍不住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麼沒有女性魅力,讓他可以說放就放——想到這里,她眉頭不由微微皺了起來,望著陶美櫻難得真誠的素顏,終于忍不住,問出心中介意了好久的那個問題︰「美櫻姐,上次你說……星輝學長他心里另有其人,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說過嗎?」陶美櫻裝傻。

芽衣用力點頭。

「你很介意?」陶美櫻挑起修得細細的眉,「那你最好親自去問他哦!我所知道的那個版本,未必是最接近事實的那個。我只听說——以前星輝還在做警察的時候,和隊里的一個女搭檔關系很好。後來那女人死了,他就不做警察了。」

「死了?」芽衣倒抽一口涼氣。

原來在她心愛的男人身上,曾經發生過愛人橫死的悲劇?!

陶美櫻點點頭︰「我還記得那個女警叫林曼紅,不過沒見過她的面。她是在和星輝一起出任務的時候,被犯罪分子以槍擊中頭部、當場死亡的。事情發生以後,星輝的情緒接近崩潰,他用了好長時間才從那場事故中走出來,也就是因為那件事——他再也不願意做警察了。」說著她抿唇苦笑了一下。「結果正好被我撿到了便宜,就拉他入伙咯。你知道,他可是個很難的的人才喲!」

「他……很愛那個叫林曼紅的女警吧?」芽衣不由得撫住胸口,說不吃醋是假的,但此刻心中唱主角的感受,卻是深深的悲戚——為他曾失去愛人而感到難過,為他曾有過的悲傷而心疼。

陶美櫻卻沒有那麼細致的情感觸角,撇了撇嘴,有些潦草地道︰「誰知道呢?林曼紅的事他從來不和我說,也許因為我們好歹曾經交往過,他覺得不合適提吧?」

她伸手拍了拍藍芽衣的肩頭︰「具體的細節,你自己去問咯。我看得出星輝對你……挺特別的,或許你問了,他會願意說。」說著她站起身來,「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你的臥室。」

「我的臥室?」芽衣有些受寵若驚地跟著站了起來。她是初次到訪的客人,也有專門的臥室?

「其實是繹星輝的臥室啦!」陶美櫻笑著沖她眨了眨眼,語氣曖昧地說。「不過床夠大,睡你們兩個不成問題啦!」

床的確夠大;不過男生的床……唉,真是不提也罷。

看得出繹星輝是以很高的頻率在此留宿;兩米乘兩米大小的席夢思床墊上,連棉被都松松垮垮堆著,更別提那凌亂丟在床腳下的一堆髒衣服和臭襪子了。

靠牆的書櫥里橫七豎八的塞著好多本大部頭書籍;寫字台上擺放著看起來頗有些時日的膨化食品袋。原本是以黑白二色裝潢的高雅臥室,現在卻被他糟踐成了午夜場餅後的游戲機房。

厚……芽衣不滿地皺起鼻子︰生活習慣這麼邋遢的一個男人,以前竟然好膽把她叫作「臭魚妹」?還真是烏鴉笑豬黑啊。

陶美櫻站在門檻不肯進來,撇清道︰「不關我的事哦!他本來就是邋遢鬼,可不是我不愛打掃哦。」她甩甩青蔥玉指,上面油光水滑的法式貼甲,充分顯示了她的「疏于打掃」。

芽衣笑著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來,回望陶美櫻的素顏︰「謝謝你,美櫻姐。」

「謝什麼?帶你來住這樣的豬窩我都不好意思。不過其他的客房更是快半年沒打掃了,所以只好讓你和你男人擠一宿啦!」陶美櫻說完,退了出去;三秒鐘後又探頭回來,表情曖昧地追加了一個問題︰「需要我拿一套性感內衣借你穿嗎?」

芽衣臉紅了,連連搖頭拒絕。

簡單洗漱後,她爬上屬于繹星輝的大床,橫躺下來。枕頭上,隱隱散發出他身上慣有的男性氣味,倒是干淨而溫暖的,這令她安心,呼吸漸漸沉緩,終于閉上了眼楮。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身畔的床墊突然下沉,溫熱的男性體溫貼靠上了她的身體。

她半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咕噥︰「現在幾點了……」

「凌晨四點半。」繹星輝低沉地在她耳邊回答,伸臂攬住她的腰肢。「你安心睡,我現在累得半死,已經沒力氣撲倒你了。」

「什麼呀!」她輕擂他胸膛一拳。說得好像她很期待被他撲倒似的。

「工作……很難搞嗎?」倚在他的胸懷里,她輕聲問道。

「有點兒。其實都是數字游戲了,不過要等美國那邊的同事給Support。」他說著,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每次都是我們整晚不睡配合他們的時差,再這樣下去我要過勞死了。」他就像一個普通的丈夫對妻子那樣,小聲抱怨著工作上的不如意。

而芽衣也像妻子那般貼心的回答︰「那麼辛苦,就不要做了啊。」

繹星輝呼了口氣︰「原本是打算做完這票就退休的,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故意停頓了半晌,他慢悠悠地、語帶暗示地道︰「——要準備攢錢娶老婆了。」

她听得臉頰微紅,心里甜甜軟軟。「我要求不高的,結婚以後別去睡大馬路就成了。」

他笑睞她一眼︰「這要求還不高啊?藍小姐,現在的房價你關注過嗎?」

「好吧。」她吐了吐舌,修正標準。「我不要大房子,我只要未來老公肯供水給我洗澡,別再讓我變成臭魚妹就行了。」

他听了哈哈一笑,順勢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瞧,他們多自然地談到婚姻,沒人覺得有任何不妥,好似這是個水到渠成的話題。繹星輝過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和一個女人有躺在同一張床上討論兩人未來的一天。

畢竟,他是一個人慣了的……

二人之間,出現短暫的沉默。半晌,芽衣估模著身邊的男人還未入夢,便伸出手來,輕捅他的腰眼︰「美櫻姐……和我說了哦——那件事。」

「……唔。」片刻後,他淡應。

「你……」她將手掌張開,覆上他左胸的位置。「當時很傷心吧?」

繹星輝舌忝了舌忝嘴唇,沉吟著,似要找到適合的口吻來談論當初的那場悲劇。那件事,陶美櫻知道,隊里的其他兄弟也知道;報紙登了,全市人民都知道;不過從未有人在他耳邊提及。

大家都認定他會悲痛欲絕,是曼紅的死令他怕得不敢再當警察。

但其實……他挺欣慰這個問題是由現任女友來問出。芽衣畢竟是他唯一想要解釋給她听的人呵。

「與其說傷心……不如說是懊悔多些。」他斟酌著字眼,徐聲道出︰「那一天出隊的時候,我正在和曼紅吵架。我很霸道的命令她沿某條路包抄,而她的脾氣也特別 ,非要和我唱反調,選了另一條道一個人闖,後來就……」他深重地吐出胸腔中痛苦的嘆息。

芽衣听懂了那未出口的下半句,鼻端忍不住有些泛酸︰「她沒听你的話,結果……就出了事?」天啊……那他該有多自責?

他沒接話,深深地回視她。因為許久不曾提及的舊日傷疤,他黝黑的眸子顯得更憂郁了一些。

「可是,那、那並不是你的錯啊……」芽衣伸出手,用力抱緊他。他努力壓抑著心中悔恨的樣子,令她看了好心疼。

「我知道。」繹星輝彎唇,勉力一笑,不想見到她因他的悲傷而悲傷。

「所以,別難過了。我想曼紅她……也會在天堂里懊悔,當初為什麼沒听你的話吧?」她拍拍他的胸膛,像個陷入愛情中的傻瓜那樣的說,「以後我會听你的話的,不會到處亂跑讓你擔心。」

天,這丫頭還真能舉一反三……繹星輝略感好笑地搖了搖頭。不能不說她笨拙的安慰,令他心頭舒暖。他知道,芽衣對他的愛,一直伴著崇拜和仰望——盡避他從來不是一個值得崇拜和仰望的男人。但在她眼中,他就是那麼好。

她的愛……令他覺得好富足。好似自己真的被鍍了金身,變成她眼中那個優秀偉大的男人。

回手擁住她,關于那段往事,繹星輝決定多說一些︰「其實,林曼紅並不是我女朋友。」

「啊?」莫非是美櫻姐給的情報有誤?!繹星輝心里深深掛住的那個女人——不是他的愛人?

「當時,我和曼紅只能算是在曖昧中吧?」他苦笑了一下。「我確實喜歡她,她應該對我也有好感,但大家還沒來得及說穿,她就……出事了。」

「哦,好可惜。」她低聲回應,言不由衷地。

如果說,此刻心里偷偷地升起一點兒竊喜,會不會太不尊重死者了?可是,她就是很自私地有點高興呢。她的男朋友,原來並沒有對別的女人戀戀不忘呀……

「可惜什麼?」他笑睞她。瞧她嘴角上翹,哪有半點可惜的樣子?

「那——」她的聲音中帶上一絲期待,「繹星輝,我算是你第幾個女朋友啊?」

「不得了,這個要好好數一數了。」繹星輝故意伸出兩只手,十個手指都來幫忙,「陶美櫻你是知道的,在她之後還有——」

「不許說!」她一把搗住他的嘴,飛速搖頭。「我又不想知道了!」她才不想害自己被溺斃在醋缸子里。

「真的?」他故意逗她,「難得我很有聊興哎。」

「我要睡覺了。」她拉高棉被蒙住臉,扮鴕鳥。

「可是我睡不著了。」他伸手拽走她蒙頭的棉被,表情有幾分邪惡地笑著提議︰「藍芽衣,不如我們來學女子防身術?」

「不要——」來不及抗議,手腕已被揪住,芽衣低叫,又忍不住因為搔癢而咯咯笑出聲來。

什麼鬼防身術!再這樣玩下去她離失身不遠才是真的……繹星輝雙手由身後環抱住她,在她後頸熱熱地呼著鼻息,「你知道,當一個退役警察的女朋友是很危險的,我有很多仇家的,所以……」他輕咬她耳垂一口,手掌握住她的肘部,半真半假地演示著肘擊的動作,但只是更將她拽入他胸懷中,「我教你一招迎風揮袖……你的手要這樣……身體呢,要往這邊扭……」話語的尾音,融化在他輕柔的親吻中。

這一夜藍芽衣究竟學會了什麼,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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