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難修的戀愛學分 終曲

晴空萬里,嬌陽暖暖。黑色的大貓舒服地趴在台階上曬太陽,猶如身披黑色絲絨的優雅貴婦,慵懶地搖晃著尾巴。它不時抬起毛茸茸的眼瞼,瞟過來來往往的「人群」——有它的同類喵喵、它最不削理睬的汪汪、肥頭大耳的哼哼、紅冠花尾的咕咕……當然,偶爾「路過」的籠子里,還有它的天敵吱吱,玻璃匣子里的是蜥蜴、蛇,還有……

「喵——」

黑貓尖叫著跳起,綠瑩瑩的貓眼倏地大了兩圈——啊——

有蜘蛛!

僅0.01秒,台階上那團長毛黑影猛地躥出「姜源診所寵物中心」的地界,鑽進隔壁一幢更大的中古建築里。

那是一幢純白色調的大樓,風格布局規矩嚴謹。樓頂,赫然聳立四個燙金大字——

姜•源•診•所

……

眼前黑影一晃,門前,身穿西裝的男人以為自己看走了眼。

罷剛那是?

他怔了怔,瞥了眼隔壁的寵物中心,思索著笑了笑,心中倏地升起一陣久違的期待。

……

「楊醫師是嗎?抱歉,您來早了哦。院長他們正在開會,您可以先到九樓的辦公室等他。」

咨詢台里,年輕的小護士撫平粉色的護士服,禮貌地為他指了電梯的方向,漂亮的臉蛋上騰起一抹嬌羞的紅艷。

楊醫師——楊洛楠,微笑著點頭道謝。他特意提早一個鐘頭,為的就是……

「小姐,請問……」

身後乍聞女子的尖叫——「快!要快!要排不上號了……」

楊洛楠疑惑回頭,一個人影伴著高跟鞋聲「掠」過身側。

他尷尬地回過頭來,「嗯,請問中……」

「老伴啊,快一點,讓大夫瞧瞧……」身後,又閃出一對老夫婦。牙齒漏風的老阿婆顫巍巍地拽住倔驢一般的老阿公,扯聲嚷著,「讓大夫瞧瞧,又不會少一塊肉……」

只見阿公板著老臉,「在公立醫院治得好好的,怎麼還帶我來這種地方……」

二老僵持了一刻鐘,最後,還是阿公擰不過阿婆,哀嘆一聲,顫巍巍地跟著去了。

這又是什麼狀況?

楊洛楠尷尬回神,再度轉向咨詢台。

「楊醫師,這不奇怪,日後看多了就習慣了。」小護士柔柔微笑。

哦?

「這種事情經常發生?」

「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因為周末是我們管理最寬松的時候。」

楊洛楠還是不甚明了,不過這不是重點,「哦,不好意思,我想問中藥局要怎麼走?」

「中藥局……」

這次換小護士疑惑了。一旁埋首工作日志的護士長也伸過頭來,「楊醫師是問中藥局嗎?」

「是的,中藥局。有什麼不對嗎?」

「不,沒有什麼不對……楊醫師,中藥局,那邊直走左轉。」

楊洛楠再次道謝,走近「飛人女」與老夫婦剛走進的走廊。

護士對望一眼,紛紛聳肩攤手。

「銀翹、連翹、六一散、車前子各6克,紫花地丁、黃花地丁鎊10克。第一煎內服、第二煎外涂,一日量,分兩次。Over!下一個——」

「川芎、鉤藤各15克,菊花12克,白蒺藜、半夏、赤芍、川牛膝10克,生苡仁30克,白蔻3克,水煎,日服2次,Over!下一個——」

難得周末,主治醫師大都放大假去了,整幢醫院里,來看診的病人只有小貓三兩只。不過,這小小的中藥局里卻人山人海。

走廊盡頭,楊洛楠被眼前擁擠的人團嚇得不輕!

「肺癌晚期?」女中音的嗓子提到女高音的高度,七嘴八舌的男女老少頓時集體閉上嘴巴。

那嗓音稍稍回降︰「晚期了到我這里來有什麼用?鐵定是這一輩子煙抽得太猛……回去準備後事吧!Over!下一個……」

人眾嘩然。

人群外,楊洛楠微微一笑。听到那嗓音,楊洛楠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當年害他初戀夭折的小學妹——

「南宮越……」楊洛楠輕笑著嘟囔一句。多年不見,先也只是听說她在這間姜源診所的中藥局看方抓藥,沒想到,竟還有這麼多人慕名而來!

「先生借過!」

一名護士推車經過。

「小姐,請等等,」楊洛楠攔下她,遞上一張名片,「麻煩您幫忙把這個帶給南宮越,告訴她我晚上想請她吃個飯……」

推車護士疑惑地接過名片,讀出上面的字——

「Z大附屬醫院內科主治醫師……」

「啊,忘了說,我是她高中時候的學長,謝謝你。」

「不、不客氣……」小護士慢慢地轉進中藥局,忍不住回頭看那個斯文的帥哥……

南宮呀南宮,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呀!

旋即喪氣垂頭,這麼一個「好康」,怎麼不是來找自己的呢?

唉!

Amante,南宮索旗下的連鎖意大利餐館已經換了裝潢,八年過去,不變的西西里三色雪糕喚回了那一年的記憶——年少的記憶。

即使相隔八年,卻還是那時的感覺。

記憶這奇怪的東西,總是淡忘憂傷、描刻歡喜。

楊洛楠開著車,穿梭在傍晚色彩繽紛的街道上,繼續從見面就開始的話題︰「越,你給我的感覺,真的和高中時候不一樣了。」

「怎麼個不一樣?」南宮越甩甩依舊微亂的短發,笑著問。

「變得很亮眼。我險些認不出你來呢!」楊洛楠哈哈大笑,隨即轉頭,「是因為他吧?那小子真厲害!」

南宮越微笑,垂下螓首若有所失,旋即轉移話題︰「學長也很厲害,當年Z大醫學院的保送你不去,偏偏要自己考,學弟妹們都說楊學長你太愛‘現’啦!」

「你不用刺激我啦!我是被我爸爸逼的,說不雪這個恥,他就不允許追你……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多年你若是在我身邊,也不一定會比現在開心。」

南宮越悄悄嘆了一口氣。學長為什麼總是提起「他」呢?

……

俺水之畔,車子緩緩停在日式宅院前。

「怎麼不說話了?哪一天‘他’有空,再一起出來聚一聚好不好……」

他……

又是那個「他」……

南宮越沒有回答,安靜地下了車。月光之下,一潭賦水在輕風之下波光粼粼。她深呼吸著,「我和‘他’,已經有八年沒見了……」

她語氣平淡,卻令人震驚。

「八年?」楊洛楠怔忡。八年……那不就是……「你和他定婚之後就沒再見過了?」

她無言默認,笑得有些牽強。

「我以為你的改變是為了‘他’,結果卻……」這太不可思議了。

「是因為他,不過也不全是。」

藍玉盟十二分家的繼承人在接棒之前都要到藍玉盟的私人小島上去接受兩到三年的系統訓練。而藍少揚那天幾乎是被打暈了綁去的,所以二哥便猜測藍少揚的不告而別並非他本意。可是,後來他回國,甚至接任藍玉盟主席之位後,都再沒有找過她,她便有預感,他們也許會就此陌生下去……

八年,由期望失望到平淡,足以逃避一份承諾,不是嗎?

所以如果說最初她的改變是因為對他承諾的那句「讓那個能給人帶來快樂的小女孩回來」,那麼到了後來,她便真的只是為了她最最親愛的家人。

一直在她身邊,不求回報關愛著她的家人。

「學長,進來喝杯茶吧……」

她領著楊洛楠進入院門,卻不慎撞入一名清秀男子的懷里。

男子穿著黑色的織衫與長褲,唇紅齒白,肌膚賽雪。只是那清秀的臉上卻掛著雅痞的笑容,平添一股邪氣。他扶正南宮越,吊兒郎當地掛在她肩上,訕訕地問︰「小越越,從沒帶男人回來過呢,先給我介紹介紹呀?」

清逸的嗓音略帶沙啞,楊洛楠打量著他——南宮家的老四也是醫界奇人,他們曾經打過交道,並不是眼前這位,那麼他是誰?

南宮越無奈搖頭,「不要亂說,他是我高中時候的學長啦!喏,楊洛楠,內科醫師。」

清秀男子微笑點頭,「醫生和護士,配起來剛剛好嘛!」雖然,小越越是藥劑師,不過也沒差啦!

「學長,這位是司擎淚,我大嫂,服裝設計師。」

大嫂?

是「他」……還是「她」?

楊洛楠瞪大眼晴,不敢置信地打量南宮越所謂的「大嫂」。

「學長,我大嫂是女人啦,她一直都這個樣子,不要見怪。來,到主屋去坐吧,我去二哥那里拿他淘來的好茶!」

沒辦法,第一次見大嫂時,她也是這個樣子。誰讓大哥喜歡,不習慣也得習慣嘍!不過,一家人都很喜歡大嫂那火一般的個性。

主屋內,小桌上擺開精致的茶盞。上好的獅峰龍井已經過兩泡,室內飄蕩的茶香沁人心脾。楊洛楠與南宮越對坐閑聊,直到離開,他都沒有再提過有關「他」的事。

南宮越也落得清寧。只是,一顆曾經為「那個人」跳動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漫漫長夜,她再度失眠。

世事難料真難料……南宮越再度對這句至理名言頂禮膜拜。

千靜山……

57號……

57號……

藍家?大宅?

舉起手中一紙邀請卡,南宮越第N次將卡上的印刷字跡與門旁的門牌號碼對照,在確定絲毫無差之後,低喃了句︰「怎麼是這里?」

南宮越直直地瞪著門鈴,仿佛那普通的門鈴下一刻會幻化變異。攥緊手上的狗屁生日邀請卡,她的手指再度向那按鈕蝸速移動。

鏘——

再度停在距其一厘米處。

南宮越忍住罵三字經的沖動,用力呼吸了兩次。

餅分!

餅分!餅分!

今天可是她大小姐生日哎,竟然給她玩這一套!萬一這是小扮的惡作劇——她手上這邀請卡是假的的話……

那麼她南宮越的顏面何在?

沒錯,今天正是她二十五歲的生日。下班之後,她照例開車回家。結果,往日熱鬧非常的南宮老宅竟然在那里大唱「空城計」。

如果他們是打算突然跳出來給她驚喜,她倒沒有異議。關鍵就在于——空蕩蕩的宅子,上上下下果真沒有一個人,連小扮那只龐大的薩摩也不見了,只在房間里留下一堆狗毛讓威威「練爪子」。

留給她唯一的信息,就是在廚房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巨大的西餐盤子。

打開那雕花銀盤的圓蓋,南宮越大失所望。里面不是點心、也不是生日蛋糕,而是薄薄的一片「邀請卡」——

為慶祝南宮越小姐二十五歲生日,特請您今晚六點準時到千靜山57號參加南宮小姐的生日Party。恭候。敬。

她的生日Party?她是臨時被通知的那個人?

她沒有按電鈴,上方的小屏幕里卻突現龍肆的大臉。

「哈哈,大嫂,好久不見!你在緊張嗎?跳得像猴子一樣……」

「龍肆?」

「我估計你這個時候能到了,沒想到你也會不敢進來!」

「……」

一語道破!她的確是「不敢」進去。

「不?嗦了,我給你開門,要快哦,晚一點好戲就錯過了!」

「龍……」

「叮」的一聲,歐式鏤花大門緩緩打開,龍肆也隨之消失。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南宮越剛進庭院,就被佣人領入一間監控室模樣的房間。一身黑色勁裝的龍肆依舊風風火火,絲毫沒有三十歲男人應有的穩重。

「快!大嫂,快來看!他們歇歇停停,已經吵了一個下午!已經快要吵‘重點’了!」

監控屏幕里,是藍家最大牌的祖孫倆。然而此刻,正在混亂的會客廳里吵得不亦樂乎。

「他們在吵架嗎?」

不太像哎……

許久不見的藍少揚挽著袖子,印象中嚴肅刻板的藍金圖正好玩地攥著拳頭,他們這是……

如果說八年前他們的祖孫關系是正常爺孫,那麼此刻,看起來似乎更真像兩個斑鳩斗嘴!

「仔細听就明白了,不要客氣。這里點心果汁齊全,你慢慢看,不過癮的話,那邊還有一排錄影帶——可是我近兩個月冒著‘生命危險’錄下來的‘重要史料’!今天就送給大嫂你做生日禮物好了!你慢慢看哦,我先閃了!」說完拎起車鑰匙,逃也似的沖出門去。

一定要盡快,被抓包就慘啦!

哇哈哈哈……

「龍肆,你等等……」我還有話要問呀……

空蕩蕩的監控室里,只剩下各種機器運作的聲響。南宮越輕輕戴上耳麥,不禁把屏幕中的藍少揚與記憶中的他做起比較來。

近幾年,他的消息不斷在各類報章雜志中出現,回國、進入藍玉盟領導核心、整頓行業協調性、接任主席、出席活動、花邊新聞……

可謂無孔不入。

這一次,不是威嚴盡現的新聞照,而是一雙活跳跳的祖孫倆的「現場直播」——

兩個年齡加在一起已經超過百歲的人,圍著一張桌子打著拉鋸戰

藍少揚首先發難,「爺爺,你把戒指藏在哪里了,快點給我拿出來!」

老頭藍金圖也不甘落後,「怎麼,不經過我同意,就想私自結婚?雖然老頭我退休了,但我還是你爺爺!」

「Ho——爺爺,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我?」老頭好笑地指自己的鼻子,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話,「我怎麼了?是你自己沉不住氣,想媳婦想瘋了!」

「別想抵賴!當年受訓之前就和我說兩年後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結果回來你就變卦,說什麼男人要以事業為重……」

老頭反駁道︰「錯!是你那時候本就還不夠成熟!」

「好好好,我認了,那時候不算成熟……」

「承認就對嘛……」

「你不要打岔!我接了藍玉盟,被十二分家認可之後,你還是不讓,又怎麼說?」哼,頑固的老小孩!

「那、那、那個時候……」老頭的手指不禁四處指指點點,很用力地想著,「那個時候……啊!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她身邊有別的男人!」

「哪有?我怎麼不知道?」

「那、那、那……不就是那個什麼什麼——設計師……」老頭子的聲音小小地在嘴里咕噥,「兩個人還一起進進出出,逛街時還挽在一起……」

「爺爺,我很氣那件事哎!你竟然騙我……那個是男人嗎?那個明明就是她大嫂——」

「我開始的時候也不知道嘛……」而且還偷偷得意了一陣子——當然,這個不敢讓孫子知道。

「後來知道了還不告訴我?」藍少揚用力捶了桌面,害得他絕望之余工作累到胃出血。

「……」老頭子無話可說。

「好,那麼說這次,你明明答應我,等她滿25歲就不再阻止的!這次又要扯出什麼狗屁理由?」

老頭子開始理直氣壯︰「前幾天有男人和她回家!」

「男人……誰?」他怎麼不知道?

「就是當年追她的那個楊什麼的,而且現在還和她在一個醫院里服務,大孫子,那叫近水樓台……」

藍少揚無力地指正︰「爺爺,楊洛楠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老頭子皺眉思索,然後像突然通了電的燈泡,道︰「結婚了就更不應該了……那不就變成第三者了?不行不行!這更不行……」

不行?

看爺爺在面前唱大戲,藍少揚也佯怒拍案而起,「爺爺,這句話你整整和我說了八年!從前是因為你總有理由把我支開,但這一次我已經決定了,不能再讓您這樣無理取鬧下去。戒指您不給我就算了吧,我可以帶她去米蘭找勞倫斯,再為她量身定做全套的首飾,她會更喜歡……」

「小少爺,對不起,打擾一下……」

彭管家出現在會客廳,穿著合身的管家制服,花白頭發依舊梳理得一絲不苟。他恭恭敬敬地來到老頭耳畔說了些什麼。

「真的?」

彭管家點頭,退了出去。

「爺爺……」

藍金圖抬手,阻止他開口,「先不要說,听我說說。」

不知為什麼,那蒼老的臉竟然認真起來。

「少揚,爺爺我一直都盼著你成家,但又怕你因兒女私情而忘記了你對‘業盟’的責任,還有我真的沒看中那丫頭——不懂持家,也不能在事業上協助你。」

「爺爺,持家和事業,管家和智囊團就可以做了,我不必再娶一個回來。」

「好好,你慢慢听我說完。我不想瞞你,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盯著她,我現在就說說我對她的看法。起初,我是想抓她的小辮子擺到你面前讓你死心,但後來我也發現,她的確是個好孩子。所以,我又開始擔心你們年輕不定性,被那什麼愛情沖昏了頭……」

藍少揚抿緊嘴唇,爺爺還是第一次對他坦白想法。

「不過現在放心了,看你那麼仔細搜羅她的情況,快要修煉成偷窺狂了……爺爺我還能說什麼?」

「爺爺——」老頭竟然說他是偷窺狂!

老人掏出一個小巧的藍色絲絨盒子,遞給他,「拿去吧。快去把我的孫媳婦娶回來,門外還有一大群賓客等著呢!」

「爺爺……」竟然……

「還不快去!」

監控室里,南宮越早已經淚流滿面。

原來,他一直都在爭取。而她呢……卻像小烏龜一樣胡思亂想,被動地逃避。她沒有想過,原來,她一直都是幸福的。

身後的門被打開,她听到熟悉的聲音,幾個大步已經到了自己近前。

沒有說話,她低垂著頭,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滿臉淚水的窘相,一雙溫熱的大掌卻輕輕地捧起她的小臉。

他們對望著,他的眼眶也不禁泛起了潮氣。

能如此近距離地感覺她,他做夢都想……而現在,他不用再遠遠地看她了,因為她就在他面前。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她柔和的體溫,挑動也撫慰著他的心。

他想說些什麼,話卻咽在了喉嚨里,仿佛任何實質性的言語,都無法表達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輕柔地、憐惜地,他吻去她的淚痕。那羽毛般的觸感讓她心神顫動,她同樣抬起玉手,撫摩著他俊逸的容顏……

是了,他成熟了,也更穩重了。

他的喉結骨碌了幾下,喉間發出微微顫抖的聲音。她點住他唇,緩緩地,試探著向前,讓他不要說話……那帶著無限思念之情的唇瓣微微顫抖著,輕輕傳遞著她這些年不變的感情。

他也慢慢閉上了眼晴,深情舌忝吻她嬌女敕的柔軟,她青澀地回應著,無聲地述說著這些年來的思念。

越……

他最深沉的眷戀……

他輕柔地將她攬緊,引領著她輾轉纏綿,兩顆心再度緊緊地貼在一起,沒有懷疑、沒有間隙,仿佛他們從來就不曾分離。

此時此刻,飯廳里,兩家人早已把今天的壽星拋在腦後,圍在長餐桌旁縱情言笑,大吃特聊。南宮家可謂全員到齊,還有南宮越的好朋友西門靈蘭和東方淨茹也被請來。

藍金圖樂呵呵地看著眼前的熱鬧場面,忍不住喜極欲泣,這就是一家人的感覺。

「呀依嘰咕……」

不知什麼時候,老頭面前爬來一個包著尿布的女乃娃——胖嘟嘟的小臉上沾滿了女乃油,也不曉得從哪里爬過來的。不過小女圭女圭並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睜著一雙墨黑的大眼楮,好奇地看著,還向他伸出一只粉女敕女敕的小手——

「包包——抱抱——」

藍金圖驚喜著,輕輕抱起面前的女乃娃。小孩開心地格格笑著,嘴里不停地「嘰咕嘰咕」他那不知名的語言。

傾刻間,藍金圖感動得老淚縱橫。不久,再不過久,他也能有這麼可愛的曾孫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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