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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妻 第八章 反面

一個如野地里的玫瑰一樣美麗的女子端著酒往哥戰走來,意圖明顯。

雅安冷冷看著。

「頭兒,辛苦了,喝碗酒吧。」女子開口,聲音柔媚。

也許是自己再無法發出聲,雅安注意聲音更勝容貌。

心口一痛,她突然反轉身,就這樣狠狠地吻上哥戰的唇。

那端酒的女子僵在那里。

扮戰沒有推拒,也沒有迎合,只是目光冷銳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片刻,雙腿一夾,胯下坐騎向他的帳篷快馳而去。

入帳,他扯開她,徑直去掛他的兵器囊。

「我不希望我的女人隨時隨地都在發情。」他的話很冷也很利。

雅安跪坐在氈毯上,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悲哀。無論是用哪一種身份,似乎她都無法吸引住他。

扮戰轉過身,來到她的面前坐下,伸手將她扯入自己懷中,然後拉開她的衣服。

「以後別再那樣親我。」他說,一只手探入了她溫暖的懷中。他不喜歡女人那樣吻他,那總是讓他想起另一個女人。一個總是嚷著要做他的妻子,要跟他一起過日子的女人。那一段過往是應該被忘記的。畢竟,落到必須以欺騙的方式讓一個女人救他的地步,對于高傲的他來說,那簡直是畢生最大的恥辱。

雅安看著他,心底微微地發寒,處得越久,越發覺這個男人無情得可怕。自己因他而無家可歸,他卻連真實身份也不肯告訴她,若是以後被他發現自己是假郡主,也許會毫不留情地取她命吧。

想到此,一股莫大的空落將她籠罩,一把推開他,雅安跪到了一邊,沉默地將被弄得凌亂的衣服整理好。

扮戰笑,「有膽,敢拒絕我。」說著,驀地撲上去,將雅安壓倒在地上。

雅安偏開頭,躲開了他的唇,卻無法抗拒他扯掉她的衣服,蠻橫地佔有她。她掙扎得瘋狂,他便佔有得放肆,當她終于無力,他便也放柔了動作。最終,她屈服,只是氤氳的眼底是深深的悲涼。

「是不願說話,還是不能呢?」拇指輕輕摩挲過女人被品得紅潤的唇,哥戰若有所思地低語,並沒期待會得到答復。

他衣著整齊,神態自若,似乎剛才不過是和人喝了杯茶而已,分毫看不見歡愛後應留下的痕跡。這樣的男人,似乎永遠都不會失控。

雅安垂下眼,指尖微微顫抖地拉好自己的衣服,他所挑起的余韻仍在,身體卻已開始發冷。

「不要試圖逃跑。」哥戰起身,淡淡道,「你沒有機會。」不抱著女人睡覺,是馬賊的一項不成文規矩。何況時間還早,他還不至于要跟一個女人廝混到天黑。

雅安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帳去,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逃……她有想過。因為她很清楚,留在這里,每過一天,不過是向死亡更邁進一步罷了。她的日子不會長。

只是,若她運氣好,真平安逃出去,那麼這一輩子,她都不可能再有機會和他在一起了。

她……想和他在一起。

沮喪地垂下肩,她詛咒自己的沒用。他害得她還不夠慘嗎?為什麼就認定他了呢?

爬起身,她覺得腿軟得厲害,差點沒又跌坐回去。她想洗澡,肚子也餓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理她?難道要她一個堂堂「郡主」自力更生嗎?

雙腿打著擺子走到帳篷門口,掀起帳門,入目是一片被人腳馬蹄踏得泥濘的雪跡,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人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帳篷間的空地上,各自忙活著。

寒冷的風迎面吹來,雅安不由打了個哆嗦,很想立即縮進帳內,卻一眼看見了不遠處正和開始那個敬酒女人說話的哥戰,那只撩著帳門的手便怎麼也無法放下來。

靶覺到她的注視,哥戰看了這邊一眼,然後又回過去,不知和那個女人說了些什麼,那個女人便離開了他向雅安走來,而哥戰自己則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我叫辛美。」女人說,近了發現她眼下有幾小粒雀斑,卻絲毫不損她的美麗,反更增一股子吸引人的野性。

雅安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只是點了點頭。辛美身上沒有敵意,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辛美笑了起來,推著她進了帳,「頭兒讓我過來教你一些東西,以後你一切都要靠自己動手了,這里是沒有侍女的。」

雅安看著她,突然有些疑惑,難道她不怪自己搶了哥戰嗎?

辛美看著她只是笑,不知是否看穿她心中的想法,總之,除了教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什麼也沒多說。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雅安來到這馬賊的老巢已經半個月。因為是雪季,即便是馬賊也不得不休養生息。

然而,天天相見,哥戰對她卻不見如何親近。似乎,她不過是一個擄回來的擺設而已。面對這樣的情況,雅安有些茫然起來,若他一直這樣對自己,那麼自己在他生命中永遠都會可有可無,能隨時丟棄。他擄柔羅郡主難道不是因為喜歡嗎?還是因為自己不是真正的柔羅,所以挑動不了他的心?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一點她有很深的體會。比如克格勃之于她,比如那些曾經仰慕過她的男子,即使再過十年二十年,他們對她再好一百倍一千倍,她也是不會喜歡上他們的。

那麼哥戰對她是不是也是這樣呢?即便是她換了身份,他依然無法對她產生感情?每每想到這一點,雅安就有說不出的無力感。

閑下來的哥戰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雪地狩獵,常常一去就是大半日,每次回來,手中或多或少都會帶點獵物,然後交給雅安或者是辛美處理。雅安後來才知道,辛美也算是哥戰的女人,只是有自己的帳篷。而雅安,或者說是柔羅,因為是哥戰親自挑選的,所以才能跟他住在一起,即便兩人同帳不同枕。

那天,哥戰披著一身風雪掀開帳門,雅安正在給他縫補前一次與大熊徒手搏斗時撕裂的衣服。見到他,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為他撢去雪塵,如同一個妻子一般。末了,還握了握他的手,發現暖和依舊,這才松開,打算去給他準備熱水熱湯。他去了兩日,她便擔心了兩日,此時見到他安然無恙,立時覺得這世上再不會有什麼事會太糟糕。

扮戰拉住她,從腰後取下個小袋子來,打開,里面是個木盒子,盒子里躺著一朵如火焰般的紅花。

「我在山崖上看到,想到你應該會喜歡。」他說,然後將那朵似蝶翼般脆弱,卻抵抗住嚴寒盛放的花插在了雅安的鬢角。

木盒子是他臨時用匕首挖樹干做的。當時看到這花,他其實沒想太多,就是覺得女人應該會喜歡才對,于是便摘了回來。

雅安倏地捂住唇,不敢置信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

他怎麼會、他怎麼會……

那突然降臨的巨大幸福讓她明媚的眼中浮起了淚光,她從來不敢奢望他會在心中有片刻記起她。然而、然而……事實並不是如此,他也會想到她,想到她喜歡什麼。

「怎麼了?」哥戰看到她的表情,不由皺了皺眉。是戴慣了金銀珠寶,所以覺得這朵小小的花兒是對她的侮辱嗎?思及此,他的臉色冷了下來。

雅安無法宣泄心中的喜悅,聞言心底的感情仿佛爆發一般驀然撲向他,勾住他的脖子急切地吻上他的唇,即使因此而撞上他的牙,也沒停止。她完全忘記了哥戰曾給過她的警告。

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唇如火。

扮戰微訝,他再遲鈍也感覺到了她身上所發出的激動和喜悅,只是不太明白,不過一朵花而已。但是,不可否認,他因為她的反應感到了愉悅,這樣的體驗對于他來說很新鮮。

他回應她的吻,也回應她的熱情,卻在將她抱上榻時被阻止。

雅安取下鬢角的花,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生怕弄壞了。然後才又撲進哥戰的懷中。

「早晚都會謝的,何必這樣小心。」哥戰覺得莫名其妙。

偏頭,雅安笑得像個孩子。他怎麼會懂?對于她來說,那並不只是代表一朵會謝的花兒,那還代表她有得到他心的希望啊。

不得不說,她確實很美。當雅安在他身下激烈地顫抖的時候,哥戰看著她嫣紅的臉,想。

他總是太理智,理智到不允許自己完全沉溺于男女歡愛當中。所以即便是因為雅安的反應而有些許情動,他亦無法完全體驗到如她般完全釋放出自己後那絕對的狂喜。男女交歡于他來說,不過是一種生理上必須的釋放罷了。

「想听到你的聲音。」他突然說。每次,他們倆的纏綿就像在偷情一樣,除了喘息,誰也不發出聲音,感覺上,有點奇怪。他是太自制,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而她,顯然是無法。

雅安僵住,眼中浮起一絲落寞。聲音……那是永遠不可能的了。

坐起身,她先為他穿好衣,然後才是自己。

拔燃火塘中的火,燒水。雅安讓自己忙碌起來,至于那個問題,她不認為想便有用。

扮戰又開始擦拭擺弄起自己的精鋼長矛來,好幾個月都不能用,他真是覺得寂寞了。無意間,他瞟向那個蹲在火塘邊的女人,莫名地覺得她的背影隱隱透出些許悲傷。

收回目光,他繼續擦拭矛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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