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星鎖 第十三章 相戀

來日本,要想品嘗正宗的日本美食就一定要到京都來。

這是京都人很自豪的一句話,也的確沒有言過其實。

心怡喜歡清淡的食物,而日本的料理向來很對她的胃口。一瞬一口氣拉著她連走三家店,鰻魚飯,葛粉涼條,抹茶刨冰……在吃了無數的美味之後,心怡不得不捂著肚子大叫「撐得受不了了」,結束這次饕餮之旅。

一瞬哈哈大笑,像是陰謀得逞,大概是為了報復她那句「吃什麼都不會胖」,所以特意要讓她「吃」出苦頭來。

「胃好難受,走不動了。」心怡站在店門口,無論一瞬怎麼拉她都不肯走路。

「那怎麼辦?」一瞬問,「要不然我們今天就住在這家店門口好了。」

心怡搖搖頭,詭笑著伸出雙手。

一瞬了然,「要我背你?」

她的笑意更濃,嬉笑著點頭。

「唉,吃了這麼多,肯定又要重好幾斤,早知道就不這樣拼命喂你了。」一瞬蹲,讓她的手臂從後面穿過勾摟住她的脖子,挺起身,將她背在身後。

京都的街頭上,他們兩個人成了特立獨行的一道風景,惹得不少路人側目。

這樣真好。她將頭靠在他的背上,好舒服。這種感覺很熟悉,上一次也是在日本,她喝醉了,一瞬背她回房間,那時候她就依稀靶覺,這個寬闊的肩膀可以依靠,可以信任。

「喂,你別動來動去的,」一瞬在下面抗議,「吃飽了就回飯店休息吧?」

「不要,我要逛街。」難得壓榨他一次,一定要壓榨到底。

「不要吧?我很累哦。」一瞬叫苦連天,「這麼晚了,有什麼可逛的?」

「京都的夜景才美呢,而且日本的電玩在全世界都是排名前列的,你不想玩嗎?」她用電玩來勾引他,知道他一定會同意。

于是兩個人像孩子一樣跑進好幾家電玩店,從這個店進去,從那個店出來,整個通宵都玩得不亦樂乎。

最後在一家大頭貼的自助拍照館前,心怡又拉住一瞬,「來拍照吧。」

「天天被拍,你還沒拍膩啊。」一瞬現在看到鏡頭都有點厭煩了,「再說大頭貼也只能拍頭,又照不到身體,我寧可你拍一張寫真照片送給我。」

「哈,沒想到你還是色鬼!」心怡用手指戳著他的額頭,「好啊,改天我去拍一套全果寫真發行,肯定暢銷。」

一瞬反手將她從後面抱住,拖到一台機器前,「好了好了,服你了,你要是敢亂拍果照我就打你。」

心怡格格笑著,將一枚硬幣投進機器里。

準備好,一二三!他們都是拍照高手,瞬間就可以擺出N個經典POXH1,為了拍出樂趣,兩個人還故意做了很多鬼馬表情,所以當兩個人看到印好的大頭貼時,都樂得笑不可支。

「這張給你,放在你的錢夾里,時時刻刻都要心中想著我。」心怡用隨身攜帶的化妝包里的小剪刀將大頭貼剪成若干份。

「其他的你要怎麼處理?」他看她將剩余的大頭貼都放進自己的錢夾,「喂,把自己的照片隨便亂丟可是很不吉利的。」

「當然不會亂丟啦,只是要找個好地方將它們保存起來嘛。」挽起他的胳膊,她眯眯笑著,「走吧!回去啦!」

鬧了一個晚上,總算回到飯店,心怡去酒店開房間,結果被告知客房已滿。

「真是抱歉。」日本服務生連連道歉。

「我陪你去找別家。」一瞬要拉她出門。

她卻搖頭,「算了,我去你房間里睡。」

「嗯?」他愣了一下,「會不會不方便?」

「你那里是幾張床?」她一本正經地問。

「兩張。」

「那就好啦。」她拉著他的胳膊上樓,「我沒力氣繼續走了,只想睡覺。」

回到房間,一瞬才發現她這次來真的輕裝出門,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

「既然要來,怎麼不多帶點行李?」一瞬從房間的衣櫃里翻出一套飯店準備的睡衣遞給她。

「不想驚動其他人啊,我和保姆和葉子都說我想隨便走走去散心,她們以為我會回媽媽家,我要是帶著一大堆的行李出門,就讓她們奇怪了。」

心怡拿起衣服直接走進浴室,回頭囑咐一句︰「不許偷看啊!」

「你插上門,我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否則我可不能保證。」他故意嚇她,等她關上門後才走開,打開電視。

午夜的日本電視台還在連軸播放著各種節目,日劇,娛樂節目,新聞,但是說的都是日語,他听不懂,只是將聲音開得大一些,讓自己盡量不要听到浴室里嘩嘩的流水聲罷了。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心愛的女人在浴室里洗澡,他的身體不可能毫無反應,但是理智又在告訴他,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心怡很快從浴室里出來,裹著那件寬大的睡衣,撲扇著過長的袖子,就好像撲扇著一雙小翅膀,頭發濕漉漉的,大概因為水熱,她的臉色通紅。

「你在看什麼?」她跳上另外一張床,看到電視上正在播放某部日劇,很不巧,也很「巧」的是,戲里正演到男女主角難舍難分的KIXH1之別。

一瞬的臉突然紅了,就好像被人抓住吧了什麼錯事似的,急忙說︰「我去洗澡了。」

心怡捂著嘴,偷偷笑著看著他「逃」進浴室。

一瞬在浴室里胡思亂想著,一會兒出去該怎麼面對心怡。飯店房間里,孤男寡女在一起,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但是他不確定心怡要和他住在一起只是因為懶得再去找其他飯店,還是對他有什麼暗示?

好不容易才讓自己鼓足勇氣走出來,待看到已經在床上睡著的心怡他又啞然失笑。

都是他想太多了。

心怡不知道是在等他還是真的太累了,竟然沒有關電視,也忘記蓋上被子。他走過,把她還垂在床邊的腿抱上去,再幫她蓋上被子。

轉身給自己鋪床時,忽然听到她喃喃自語著叫他的名字︰「一瞬……」

「嗯?」他側過臉,看她依舊在睡,知道她只是在說夢話。但她的夢話還沒有說完,「真的好喜歡你。」

他像被用魔法點中的青蛙王子,傻傻地站在原地。大概是他很少和心怡說甜言蜜語的緣故,心怡也很少直接和他說什麼關于「我愛你」之類的話,總以為感情到了一定地步的時候,這些話都會顯得過于平面膚淺,反不如一次握手,一次對視時所帶的感動深刻。

但是,此時听到她的這句話,他的心頭就好像看到了漫天飛舞的櫻花,粉絨絨的暖意,飛旋,飛旋。

他坐在床邊,托著腮,呆呆地看著她的睡容,所有的倦意都不存在了。

原來,只是這樣望著她,無需視線交流,已經可以感覺到幸福的存在。此時,不用在乎她是誰,他又是誰,不用在乎世界上所有人對他們的評價和壓力。

因為,這一刻,他們的世界只屬于他們自己。

「各位觀眾!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感謝來自日本的木村先生為我們做的精彩表演!請大家稍事休息,過後還有精彩的美女飛車表演!那這位美女又會是誰呢?謎底馬上就會揭曉!」

在後台準備的心怡听著前面舞台熱烈的反應,第一次會覺得心慌,「葉子,為什麼把我們的節目調到前面來?」

「听說是為了時間上的安排,有兩個明星因為飛機的問題不能趕來,所以前面加演的幾個小節目就不能表演,只好把你的表演提前。」葉子雖然跟著心怡來新加坡排練了好幾天了,但是這次為了慈善演出,心怡要出演飛車鑽火圈的高難度動作,還是讓葉子為她捏了把汗。

「那個,一瞬去哪里了?」她忽然發現一直站在她身邊的一瞬不見了,原本就很著急的心越發的慌張起來。

「大概是去洗手間了吧?他的難度比你還高,我看他的臉色也不大好。」

心怡是開轎車從一個碩大的火圈中鑽過,而一瞬卻是要開摩托車,難度系數自然加大。

心怡急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子都看不到他出場,掏出手機就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一瞬?你在哪里?快要上台了!」

「我知道,」那邊是他的聲音,雖然听起來也有些緊張,但是還是在竭力安慰她,「別擔心,我在你前面出場,我會在火圈的那邊等你的。」

「什麼?可是說好的,你在我的後面,什麼時候調的順序?」

「大會剛剛通知我的……」他那邊的聲音很嘈雜,「我不和你說了,我馬上要出場了,祝我好運吧。」

心怡焦急地掀開擋在身前的布簾,果然看到一瞬已經駕著摩托車出現在表演的跳台上。主持人還在賣力地說著︰「當然要見美女還不那麼容易,美女也需帥哥配,讓我們先來欣賞一下,帥哥李一瞬為我們所做的飛車表演!為了演員的安全,請大家在表演過程中不要使用閃光燈,謝謝!」

她的心就好像揪在一起,眼楮緊緊盯著一瞬的方向。剛才她還和一瞬互開玩笑,說什麼他穿賽車服夠帥,就是怎麼看都像是濫竽充數,一瞬也笑她明明開車技術欠佳,卻還要裝賽車美女,純粹是為了騙人眼球,不如找個替身上台算了。

其實他們心里都清楚,以前在電視上表演,一次不行可以再來第二次,自己不能做有替身可以代勞,但是在這里,只能一次成功,而且沒有任何人可以代勞。說的那些笑話也只是為了緩解彼此的壓力而已。

真後悔,為什麼要拉一瞬來這里?她自己一個人危險就好了,不管怎麼說,轎車的保險系數也比摩托車高啊。

眼看她的身子快要探出去了,葉子把她拉了回來,「你怎麼搞的啊?小心提前入鏡,旁邊不就有大屏幕?看得也很清楚啊。」

「大屏幕怎麼可能看得清?」她慌慌張張地喊了一句,視線就是無法移開。

眼見他轉動摩托車的手柄,加油,發動,沖——

偌大的會場上,他的車子高高飛起,沖向前方那個直徑不過兩米的火圈——成功了!

就在她的心要隨著那飛落的車子放下時,忽然間看台上有閃光燈一閃,同時,一瞬的車子好像偏離了方向,前輪胎沒有按計劃落在紙箱子上,而且偏出了十幾厘米,接著,車子翻倒,一瞬被重重地摔了出去。

心怡的耳朵里听到一片尖叫,她分不出這叫聲是來自周圍的人還是她自己。她只是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沖向已經被工作人員包圍的那個紅影,撥開人群奮力擠了進去。

「一瞬!一瞬!」她拼命叫著他的名字,想听到他的回答。

有工作人員一邊忙著安慰她一邊阻攔,「方小姐,請不要太激動,這個時候不能隨便移動他,以免有更嚴重的外傷。」

她只有手足無措地退開,眼睜睜地看著工作人員為他固定脖頸和四肢,將他抬上了擔架。

她追過去,葉子在後面拉住她,「你還有表演啊!」

「這個時候是表演重要還是人命重要?」她第一次對葉子發火,那樣瘋狂的憤怒,讓葉子一愣。

很快,葉子仿佛頓悟到了什麼,松開手,說︰「你先去吧,這邊我來幫你解決。」

她連個謝字都來不及說就沖上了急救車。

緊握住一瞬的手,他的手冰涼,身體沒有任何反應,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滾落,滴在他們的手背上,但眼淚的溫度卻無法讓他冰涼的手變得更暖。

不會失去他的!不會的!她在心中大聲地喊著。幸福怎麼可以如此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她要陪著一瞬,絕不能讓他孤獨地忍受痛苦。

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很長的路……一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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